《我的相公是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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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相公是狐狸-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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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然而然的想来牵着我的手,自然而然道,“那便随某走一趟吧。”
  
   我怔了怔,心中忐忑复忐忑,两人纠缠之时,却见一人自外头大步流星进了里屋,神色凝重道,“你俩拉拉扯扯的是在做甚?”
  大红制式的衣裳穿在他的身上,眉目里自凛然生出一些威严气魄来。我扶了扶额,此人不是别人,正正是今晚上的新郎官。
  这头我与阿君话语纠缠,扔未理出个头绪,那头骅登已然进了寝殿,眼神里不威自怒,很有些意味,因着素养极好,也只差没青筋勃发了。我头脑发昏,脑仁疼了疼,是以今晚这出戏开始紧锣密鼓了,开始要精彩了。 
  我踌躇,我惆怅,我是这场戏里无奈的狗血女角。
  我自豪,我骄傲,我纵是有一千张嘴也难辨分明。

  因着骅登是主,阿君是客,骅登的口气里头仍旧含有三分待客的礼貌,他眼睛微微眯起,“狐狸阿君,别来无恙。”又甚轻巧问了句,“竟是哪个仙官领的路,竟将贵客领直寡人的寝殿,让寡人知道,定饶不了。”
  阿君倒也淡定,甚贴近我的身子,甚淡定道,“觉年是某家丢失数月的宠物小猫,不料竟被衔到了尾山上。见今寻到了,自然是要带回去的。”
  他双手将将要来拉住我,我却后退了半分。是以他的这双手便蓦然停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骅登神色变了变,挑起眉,朝我发问道,“美人,你认识他?”在我犹豫不决,眉目踟蹰之余,他又似突然想起什么,突然对阿君说,“狐狸阿君,寡人记着你那未过门的夫人尚在大殿里寻你,你方才可是与她一同来的么?”
 
  我咬了咬牙,又舔了舔嘴角,纠结着对阿君道,“我不与你走……”
  骅登眉目都伸展开,哈哈大笑道,“寡人弄明白了。觉年竟是狐族阿君的宠物小猫?若是怕寡人欺压了她,阿君大可放心,寡人自娶了她,定然不会辜负。”
   阿君神色在我面上淡淡一扫,我心中无比忐忑,默默站到他身后,朝骅登委婉一笑,歉然道,“我只说了不与他走,也没说要嫁给你呀。那个,骅登,不好意思,我真没想过要嫁你。”
  事已至此,便也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候。只不过,我梦见了开头,却没梦见那结尾。
  寥寥话语间,我竟是把这两名神仙都得罪了个遍,果然年轻气盛,巾帼不让须眉呀。
  在我把他们都开罪完之后,两个人的神色都不大好看。于是乎,我非常识相地、识时务地打算开溜 

  说时迟那时快,我趁着他们一个不注意,便是拔腿就跑。我跑啊跑啊跑,跑啊跑啊跑,再一看,两只脚已经腾了空,踏不见地了。
  我竟是被搂在一个坚定踏实的怀抱里。
   彼时我尚未跑出院子便被抱了个满怀,我甚惆怅想着,我是两条腿的,骅登是没有腿的,阿君,那是四条腿的呀……
   是以这场角逐以阿君先抱起我腾起云雾为起点,骅登在后尾随着,胜负未明。我被阿君搂在怀里,心中激荡得难以平复,彼时想的是,我的梦,它居然就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 
  我甚苦涩想着,让四海八荒里闻名的两大美男子为我明争暗斗,周公大人,你让我情何以堪,人何以堪?

  我本以为,阿君将我搂在怀里,与骅登的那些个打斗,便会显得有些吃力。而骅登无意被抢了亲,自然会发狠与他斗上一斗,这番思量,啧啧啧,这场战役,不战自明呀。
   但事实远远超于想象,没想到阿君一手将我抱在身侧,只腾出一只手来,也能将骅登凌厉的攻势化整为零,拂袖之间,拔出扇子好整以暇的挡了挡,骅登的剑风便是忽而转了个方向。
   
   因着设了个屏障,是以山下的小仙们纵然翘首相盼,却也只能见到尾山上一纵诡异汹涌的云气。腾腾渺渺的云颠上,有一股怒气横飞的剑气在另一股气流里左右盘桓,剑气攻势越发的凌厉,间中那股气流却自巍然不动,甚快便化解了缭乱的剑气,占了上风。
  他们俩斗得昏天暗地难解难分,我亦随着云头扑腾而来扑腾而去,脑中眩晕之时,也没看清剑花是怎样个舞动,许是骅登见阿君稳操胜券的模样,也不忌惮我了,只放开手大肆攻来,于是在阿君身侧的我不免也受到些牵连。
  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连着三脚猫的警觉,也只能看见似有铮铮的剑气夹杂着风声呼呼而来,那来势汹汹的模样,霎时让我慌了心神。
 
  阿君调转了云头,骅登又发难而上。战局又柳暗花明换了重模样。骅登不再束手束脚了,剑气使得风生水起,自四面八方夹杂雷霆之气杀过来,直耍得风云变色,生生刮起了好些怪异的风。阿君也不似方才那般淡定了,方挡住骅登的翻飞而起的剑气,另一番攻势又突如而至。
  剑气在云端生生拐了个方向,揉揉眼再一看,竞是生生朝着我来。
  我晓得骅登此招乃是指东打西之举,只想着打阿君个措手不及。
   而事实是,阿君也确确实实因着他这招分了心神,招式滞了滞,只晓得突突护住我。甫缓了此招,骅登得了好处,渐渐晓得如何拿捏阿君的弱处,于是飞沙走石之间,胜负是跌宕起伏得很。

  飞絮未沾地之时,阿君被骅登逼得往后踉跄了几步,稍 不留神,连我也自云间跌了下来。阿君伸手意欲捞起我,却只抓到我的一截衣角。
  在一派浓得化不开的尘雾里,我只见着阿君丢掉了战事,分了心神,一双眼炯炯望着我,闪身向我而来。
   而骅登的剑气,自他背后紧紧跟着,直追着他来……



离歌之归来
  
   其实除了我们几个,四海八荒里的一众仙妖,大抵也没几个人弄得明白,骅登未过门的新娘子,究竟是如何弄丢的。 
  《尾山小报》卖得疯魔,标题十分骇人听闻,唤作是《十五岁的新娘啊,你可向往那自由湛蓝的天空?》。兴许是为着骅登的体面,整个篇幅洋洋洒洒看下来,也只隐晦的写了那日风云变幻、暮霭沉沉的天色,又采访了山上芸芸的小仙,记述了众人对此的不同猜测。
  其中最让人信赖的便是好命婆婆泪眼婆娑的访谈了,其间详细叙述了天未光便替新娘子梳妆挽面的昔昔往事。对于此,好命婆婆是这般说的,“那新娘子颖如藻仪,长得是一副的福禄相,一看便个是好福气的,却不想横遭天祸。”又抹泪道,“好好的一名闺女,竟就这样去了……”
  此情此景,是何等伤情,又是何等令人扼腕。
  
  也有好事者是如此猜测的,“那名女子自天而降,勇趋火麒麟。实乃上天赋于轩辕族族长的一段良缘。那名女子当是天上的仙君,却在新婚那夜应了天劫,无奈天赐良缘,却敌不过猝然而逝的命数。”
  众人抹泪默默道,“此段姻缘,实乃仙界里情深不寿的最佳表率了。”
  至此,话锋急转直下,报导中又采访了几名在山下看热闹的小仙,有一名蜥蜴大叔的回答震耳发聩,发人深省。 
  他剔了剔牙,欣欣然道,“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出来打酱油的。”
   围观的众仙忽而呼啦如鸟兽般散开。
 
  报导的最后以一幅画师描的丹青作为结尾。上头绘的女子头戴紫金冠,身着五彩缂丝衫,脚蹬皂角缙云靴,眉目里自有一股凛然英气,神姿威武,浩浩然让人不敢侵犯。
  只是我横着看竖起来看,也总觉着画上的这个人,实在与我长得不像。
  用妙语和连珠平时调侃我的话来讲,“小姐平时透着的那些个气质,是连画师都描摹不出的油然而生的一种透过宣纸沉淀下来的傻气。”
  是以我坚决不承认画上的那副丹青,乃是绘的区区不才在下我。
 
  轩辕国里最一本正经的史官是这般描摹那日的情景的,“……族长大婚当晚乌云蔽日,风云迭起,紫气东归之时,族长夫人应劫,回归于尘,复不见矣。族长大悲,几日不进饭食……”
   是以阿君盗走我的这么一个段子,就这么被掩盖个严实,糊里糊涂成了骅登一个面子。
  那日骅登情伤甚重,其后的几年,我都不曾再见过他。倒不是说我躲着他,只是无缘见上一面罢了。
  却没想过山不转水转,徘徘徊徊再过上几百年,骅登却在某座山上再次见到一名脾性相貌与我有七八分相像的女子,拜在某人名下,尊某人为师。这又是后话了。

  我躺在斐弥山的琼浆池子里,柔和的风和无骨的柳枝在耳边轻轻抚着。闭上眼,只觉着那日之事萦绕在心里,在眼前沉沉浮浮,历历在目,竟是怎样挥也挥不去。
   那日其实是这般的。 
  我头往下栽下去之时,睁开眼,景致流云浮水般在眼前急速掠过。有巨大的黑影随着我急急跃下。
  阿君的身影翩然而至,骅登在他身后挥剑匆匆而至。我只记着自己衣影的翩驳,和着耳边呼啸而过的疾驰风声,身子在云雾间急急坠下。
   是阿君开云破雾环住了我,将将在云头上站稳,骅登挥剑便砍。半空中闪过一声惊雷,刹那间,血花纷飞,我闭上眼,只感觉有腥涩的味道扑入鼻尖。

  我竭力抬了眼,方见到一抹艳冶柔媚的身影,腾了一朵祥云,怒气冲冲的挡在我及阿君面前,厉声喝道,“胆敢伤了我的君,本阁主与你势不两立!”
  那日诗娘着了一身艳若桃红的丝绸罩衣,挑着剑横眉冷对骅登,自是气势非凡。
  我再定睛一看,诗娘红彤彤的左袖口,颜色与右边的有些不一样,看着竟像是要深色一些。
  有浓浓的血气蔓延,我在心中思忖着,由着眼力所至,觉着诗娘应当是负了伤。
   
   半空里乌云乍然而至,雷声滚滚,云气翻覆之际,骅登执着剑在唇上舔了舔,淡笑道,“我与你夫君斗得正酣,你这个姑娘家的跑出来瞎参合什么?”
  连阿君也拨开诗娘,沉声道,“诗娘,你且让开吧。”
   诗娘的一双眼,便有意无意的在阿君和我身上撇。我思索良久,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乏力道,“够了够了……”
   是以这戏剧性的一幕闹到了这样一个段落,便这样终结颐尽。
  皆是因着我待那骅登放了些狠话,将他伤得有些深。
  
   我是这般说的,“我先挑引你的火麒麟,乃是缘起,我在尾山上,从未有过一日安宁,日日皆在想着如何逃出生天,缘分之事,难以阐明,我待你有几分的心思,你亦明了。你屋子里有几多名夫人,我心中也很了然。你待我好,全然因着我心思不向着你,不似你的那些个夫人一般,将你似星子旋着月光、葵花向着太阳那般众星拱月的捧着护着爱着,也不似你寝殿里的夫人那般为着你捻酸喝醋,嫉妒一番。骅登,万般无奈皆是缘,缘起之,缘灭之,皆有因果。见今我便在此断了你的念想,我随阿君走,若是有缘么,千里之地,也还有个相见的时候。我如此讲,你可明白?”
  语言之骇,情之一字,果然是世间伤人最深的东西。那么一番话娓娓的阐述开来,骅登便是红了眼,哽了喉,我怕他再要动手,差点儿在阿君面前挺身而出一回。只不料最后骅登只是摆了摆手,面色如土般道了句,“你们走吧。”
  我咬了咬唇,暗自思量着,上头那番长篇大论的话其时是闲暇时候我自己编的破落段子,见今使在此处,说得很是流利叹息,想来很有些伤人的功力。我也确确实实没想到,就这么一番宽慰他的话,在百年后,竟会一语成谶。哎,都怪我这张嘴。

  我点了点头,彼时心里头想的是,在尾山上闹的这么一出荒唐的风流帐,终于在此时此地打了个结,见骅登犹自处在伤怀中,半晌,我才鬼使神差的冒出一句很没头脑的话。
  我便是幽幽叹了句,“骅登,谢谢你待我好。”我又啰嗦附了句,“离音之事,我从未怨过你的。”
  他勉强回我一笑,宽慰我道,“无妨。”随之拨开雾色,腾着云雾飘走了。见他愈行愈远的沉痛背影,我心中也怪不好受的。在及后忆往昔岁月中,每每思及他,我总会不由自主脑补起他待我的蔚然一笑。那笑于我而言,仿佛这一切的闹剧,都成了最美的镜月水花。

  到了此时,阿君才将手上的扇子收起来,嗯哼一声道,“小猫的那些大道理,悟得倒挺通透的么?”
  诗娘使了个咒在伤口上,潺潺的血便消停了。她媚眼向我这边一扫,半分怨怼半分埋怨吐出三个字,“惹事精。”
  我蹙了蹙眉,心里千头万绪,想的是,若不是她多手造了一个人偶出来,现今或许便不会闹到这样的一个境地。但总而言之,她算是抵身护我一场,这笔帐便大手一挥,从头另算了。
  是以我当时并无回她一句什么,随着他们俩探着云头回斐弥了。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我在尾山上闹的这一出,差点没折腾掉一条小命,最后还是乖乖夹着尾巴回到斐弥,做阿君身旁的一只小猫。 
  但我却无法将这些事当做没有发生过。
  因着在尾山上受了三味真火的炙烤,伤了身子的根基,回到斐弥之后,得了阿君的旨意,我便日日到那口池子里泡着。泡到日上西山,夕阳斜照,又裹好袍子回房去了。闲来无事便在庭院里摆弄下花草,顺势画画花草虫鱼,日子过得也算太平。
  只是身边少了个姒姒,阿君说,她心灰意冷的回家去了,也不知啥时候才能再见到她。
  我幽幽的想着,又将身子往青碧色的池水里沉了沉,抬眼望了望天,只有离群的知更鸟在头顶上盘桓,声音稀拉稀拉唤着,“拉拉索,拉拉索,归去来兮,归去来兮,胡不归?”‘
 
  泡完了,我将衣襟上的水绞得半干,又拖着湿答答的衣裳回去了。
  我又开始了在斐弥上风生水起的日子,心境却似一夜之间起了波澜,不大安平了。
  是夜,我待在揽竹轩内,见着无趣,便拿起几张宣纸,和着研磨,随手在纸上勾勒一番。
  首先画的是火麒麟,古代的传说中,麒麟乃是集龙头、鹿角、狮眼、虎背、熊腰、蛇鳞、马蹄、猪尾于一身的吉祥之宝,我依样画葫芦,画着画着,却只觉得火麒麟不似火麒麟,成为一只四不像的动物。
  如果不幸被它看见了,兴许会拿着宣纸比照一番,而后摸着下巴,喃喃道,“你画的是只毛毛虫吧?”
  
   于是我又将那纸揉成一团,接着画别的,正当我怡然自得其乐之时,忽而风至。有一敛身影踏着月色入了屋。
  宣纸上笼络了一潭黑影,阿君咳了咳,抚了抚手上的扇子,沉声问,“小猫竟是在作画?”
  彼时我正在作画,怕他见到我画中之人,竭尽全力用身子遮挡住宣纸,嬉皮笑脸朝他傻笑道,“嘿嘿,诗娘可有好些了?”
  他敲着扇子沉吟了声,“唔,她那伤口倒是无甚大碍的。”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而道,“倒是你这破落身子,自尾山上回来便不大爽快,怕是要好好疗养一番了。”
  
  是以我的这句引开话题的问话,问得忒没水平了。 
  我半歪着脑袋,正托腮作沉思状,便见他拨开我的身子,兀自好笑道,“小猫方才画了什么,让某瞧瞧吧。”
  我自然不依,将宣纸唰啦一声掩在身后,哂笑着,“没什么没什么,只不过胡乱涂鸦罢了,入不得你的眼,还是别看了。”
  他眉毛挑了挑,眼光扫到案台上,随手挑出一团纸,拆开来,细细品着,摇头晃脑问我,“小猫这画的是……?”
  
  我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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