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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又问道:“太子啊,为什么这次你屡屡有机会,不强行突破?”
“无法突破,何必为之?”
“所以才不停地游动,一步步拉开空缺,猛然逃出生天,是不是?”
“是”但李威不明白她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这样的问题对她来说就是白痴的话,问都不需要问。
“很多事情都是一理相通的。政治亦是如此,回去后,在青海还呆一两年。”
“那样的话青海战局更糜烂,你可以从容收拾噶尔钦陵?”
“这只是一部分因素,赞普一死,情况不同了。本来这次噶尔钦陵劳国伤民,兵力大损,倒是一个机会。可是赞普一死,会有许多变化。我打算秘不发丧看一看是男孩还是女孩。若是男儿也不发丧,先授意一些大臣反对他,给他压力。最后再进行拉拢,让他主动扶持你我的儿子做赞普。赞普掌握在大义也就掌握在手中。这才是根本。等儿子再长几年然后猛然发力。”
说到这里蹙了一下秀眉,眼中也很迷茫的,何其容易。
叹口气又说道:“还要怪我太孟浪到了他的军营,屡次挑衅激怒此人现在想起来,不应当啊。”
十分后悔。
“莫要后悔,你做得很好了,要相信自己。”
“你这是担心你的儿子,还是担心我?”
“两样皆机心。”破晓神灵手打百度
“我很开心,又难过了,马我就要回去,这天隔一方,以后日夜思念,如何了得?”这一句说得柔情万种,李威生生让她说得心都软了下去。
“这是次要的,太子啊,你还没有想明白。你身陷重围,休说我们吐蕃人,就是你们唐人也认为你再无生理,可想而知,你们唐朝国内政局的动荡。我在你们军中,相隔遥远,不能得知具体的情报。可以想的,为了你们帝国的将来,你们那个皇帝陛下,必然扶持你的二弟。可他又做了那么多悖逆的事,你的母亲手腕又了得,你二弟与她生死不容。是你二弟胜,还是你母亲胜?”
李威没有回答。
自己这一困,不用想的,自己二弟得意了,甚至朝堂更多大臣投奔于他。但是不是呢?别人不知,自己还不知道母亲的能力?那可是权谋之术,天下无几人能及的智慧女子。休说是二弟,就是自己与一干大臣联手,还加这个没禄氏相助,与母亲为敌,鹿龘死谁手,未必可知!
自己也不知,可以预见,二弟就要倒霉了。
“但是你一回去,你们那个皇帝陛下,又如何作想?”
“这时你返回长安算什么?不如不回,青海收一收,不是帮助我,也许会对我锦添花。我既然打算暂时与噶尔家族和解,换取他们的支持,纵然青海战局再糜烂,对我的帮助不大。主要还是你啊。”
也不是假话,感情不谈,若是实现她的目标,李威成为唐朝皇帝,同样很重要,对她会有很大的帮助作用。
李威开始有所悟。
“青海战事,你没有获全功。一旦你平安回去,我们吐蕃国内压力必增,噶尔钦陵只好返回逻些城,将政局稳定下来。没有了噶尔钦陵,那个赞婆会是你对手?这是全战功,你是要问鼎的!你在青海不回,会想像的,你们那个皇帝害怕你夺位,又重新扶持你的二弟,然而你母亲又不甘心。朝局虽乱,正与你的孤芳自赏形成一个对比,百姓思念,良臣思念。然后你从容布置,不动则己,一动必将这个鼎拿下来。与这次突围有何区别?”
从容说来,几句话就将李威以后的方向指导出来。
“孤真想你了”李威不由感慨道。
有这样的人相助,自己还害怕以后做不了皇帝吗?
“想我可以,切莫回长安后,搂着那些漂亮的妃子,就将我忘记”说到这里,使小性子,伸出李威手背狠掐了一下。破晓神灵手打百度
李威不能答。
“还有啊,万一我生下了一个女儿,还要去青海,你回长安,我可不便啊。”说到这里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如嫣花,眼角儿都流荡着一层媚意,当真比春花还要灿烂。
温存了一平,没禄氏说道:“我有些话要说。”
“说。
“从这里离玛多城有两天路程了。”
“是”
“城中的守将叫囊赞多,是噶尔钦陵的死党,但其人嗜酒如命。我托人安排,送了一千坛美酒,到了玛多城。两日路程,明天晚他还是不设防备,会继续吃酒。但城中的副将却是我的人。因此,明天早起来后,不急于行军,慢腾腾地向北进发。到了傍晚时,不得休息,勿得在四更时分抢到玛多城下。我会让人安排,让守城的将士吃着酒,吃醉酣熟,或者用其他手段调开,悄悄将城门打开。”
“那太好了,不过孤不懂,虽是你的人,他们为什么也同意放孤逃出生天?”
“你笨啊,没禄氏用手指敲着李威的脑门道:”很简单的,我只说一句话,为什么钦陵如此不顾国力民力,一定要将你击杀?既然有如此的能力,为何青海还落败?还中了他的圈套?还要亡命天涯?这是钦陵虚夸你的作用,将你击毙与前几年南诏忠于赞普军队形成对比。杀死了你,他声名如日中天,下一步要做什么?“
“原来如此。”
“我不懂军务的,可大道理还是懂的。”
李威苦笑,这并不是大道理,而是纯粹的权谋与手段。自己比起来,是差了。
“就是这样,我挑选的将领并不多,只是能派用场的人,大约仅三四人耳,这些人对赞普忠诚都不用怀疑。并且为了害怕走露风声,我也没有告诉他们,我在你们大军中间,只知道我的贴身侍卫在帮助你。这些侍卫我们没庐族的忠心虎贲,他们更加放心。”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虽是忠心,可一旦有了儿子,这些人还是必杀的。
想了想眼前这个人的性格,怕他反感,不敢说了。
天亮了起来,不紧不慢地向北逃去。但走到了傍晚,李威忽然下令,加快行军速度。大军马不停蹄地向北冲去。四更刚过一点儿,来到玛多城下,果然城门大开。几条身影闪了出来,骑马绕过他们这支军队,向南消失在茫茫黑夜里。知道是没禄氏的人,皆没有阻拦。没禄氏说道:“待会儿,需要放一些人逃出来。否则我的人离开后,钦陵必然怀疑。”
威立即吩咐下去。
其实这时候离开是最要紧的,杀不杀伤敌人皆是次要。
挥了一下手,大军冲了进去。
看着唐朝军队冲进城中,一会儿喊杀声,惨声叫传了起来。城中大多数是吐谷浑士兵,可也有几百吐蕃将士。这一路只是逃亡,唐朝军队没有与吐蕃军队交战。可今天晚,交战再难避免。而且还是一面倒的屠杀。一时间,没禄氏心中百味杂陈,国家、民族、个人的仇恨与爱情,种种得失在脑海里翻飞滚动,亦不知是喜是忧。
大半天才说道:“太子啊,我就要告别了。”
“孤来送你。”
“谢。”
走了一段路,没禄氏勒住了马,说道:“就到此,终有一别的。”
但眼中还有一些感谢,是人,总有一份感情的。又说道:“以后切莫耽搁,否则你们将士还是太少。”
“孤知道。”
没禄氏又骑马来到他身边,将身大红披风解了下来说道:“这是我喜欢的披风,将它送给你,希望它能伴你杀出青海,也希望它能陪你返回长安,荣登宝鼎。”破晓神灵手打百度
说着动作温柔地将这件披风系在李威的身,就象一个柔情蜜意地妻子,在为丈夫深情款款地告别送行。
“是,那你也要保重”李威想了想,将背的角弓解下来,当作礼物交给了没禄氏。
没禄氏接了过来,用手在土面摩娑着,然后盯着李威,似乎将他的模样记在脑海中。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也说了:“保重”
说完后,一拍马向南疾行而去。
此时夜已深,渐近黎明时分,晨风呼啸,虽是三月,可在这个高原,寒气依然逼人入骨。倒是一轮明月渐渐西下,在天空中闪着寒冷的白光。
没禄氏一行人只是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与夜色融为一体。
其实李威心中同样复杂,将来面对这个女子,还有欠下的这份恩情,自己又如何自处?默龘立了良久,一拍马道:“进城!”
一行人向城中冲去,夜风吹拂着腥红的披风,发出猎猎的声响。未完待续
第四百章 红妆春骑(一)
昨天传了书中青海之战的女字说明(见作品相关)……今天我再传几张地图,皆是很大的地图,需放大来看,不知道传上去效果如何,估计不会太好。今天三更,明天准备再度小爆爆,继续求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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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晨曦,上了木桥,这里离黄河源头不远,黄河并不宽大,就象是江南的一些小河,河水消消,清澈动人,大团大团的春雾便从河面上蒸发上来。破晓时分,夜色未尽,城中的战斗仍然在继续,只是变成了零星的战斗,惨叫声也越来越少了。
契芯刚说道:“殿下,登城楼吧。”
战事仍在继续,此时在城中会有危险的,刀箭无眼,况且天色依然很黑暗。
这个倒没有争,也没有必要逞这个英雄,李威上了城楼,眺望远方。远方一大团一大团的晨雾越来越重,一团雾意味着一个湖泊,在这里晨雾里,碎碎地散着上干个湖泊,但西南方向那团雾是最大的,无疑就是东柏海。西柏海已经出了视线范围。
李谨行也走了过来,看着南方说道:“这一次还要感谢那个王妃儿。”
“是。”
李谨行看着李威身上的披风,又说道:“若是殿下将此女收下,对殿下大有帮助。”
这段时间李谨行算是见识了这个女子的胆略、智慧,最难得的是吃苦精神,虽说她是吐蕃人,耐寒,可这一行艰苦之极,非是常人所能想像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士兵被活活冻死,需知,经过积石山前的一批淘汰,所剩下的那一个不是虎贲之士?
仍然活着的人,能让李谨行佩服的真的很不多,太子算一个,本来刘仁轨算一个的,可逃回长安,改变印象了,要么是杀神薛仁贵,辽东那一带,就没有那一个不佩服这个杀神的,论钦陵也让他佩服的,是军事才能,现在不得不加上这个王妃。
与敌人无观,况且这个王妃是敌是友,也未必得知。
李威喃喃道:“还是要将她想方设法笼回长安。”
“那是,有些女子相助,不亚于天后帮助陛下。”
李威没有言,记得没禄氏一生在武功上作为不大,可正是因为这个女子的文治,为吐蕃中兴打下了很好的基石。论文治能力,吐蕃前后也有一千多年,出了许多英雄豪杰,她绝对能挤入前十位。岂止是权谋之术!
这样的女子放在吐蕃不大好啊。
当然想是这样想的,可自己能不能登基呢?没禄氏能不能顺利铲平噶尔家族?至少眼前来说,噶尔家族才是唐朝的真正隐患。
白光渐渐压过黑光,天微微亮了。
城中的战斗也结束了,不仅是打通了一条通道,击毙了近四千名吐蕃与吐谷浑的士兵。还缴获了大量的武器与战马,武器需要补充,特别是战马。最多时,走出积石山,人均两匹多战马,还有许多耐寒的牦牛。到了党项人生荐的地界,大量的物资与牦牛送给了党项人,一些稍劣的与受伤的马匹,也送给了党项人。
逃向多弥时,除了人均一马外,只带了四干匹战马,可以换乘,可以作驮马。然而到了截支川,因为没有足够的马料,又为了隐饰行踪,只好将马又丢下一大批,仅多存一千五百匹,士兵皆舍不得了。
路上又冻又饿,又有大批战马倒了下去,再度出紫山口,人均勉强一匹马。还要带一些辎重,这无疑减慢了速度。而且强行赶路,这些精挑细选留下的良马,糟蹋得不成样子。包括自己跨下的这匹大宛名马,以及李谨行那匹青海媳,都目不忍睹,看不到当初名种马的半丝风采。
但在这个小城中,又缴获了王千来匹马,无疑对提高速度会大有帮助。
李威说道:“做饭,然后立即休息。准备再度行军。”
“喏!”侍卫传令下去。
但还有一些吐蕃人逃了出去,其中一些有见识的,立即奔向九曲,通数论赞婆。稀里糊涂的,连唐朝军队如何攻进城中都不知道原因。反正这支唐朝军队牛得不能再牛,不然怎么几十万人围困,前段时间还在东女羌,现在怎么又逃回来了?实际上昨天囊赞多已派了人送信过去,可以为自己有城可守,没有太急。
攻进城中的原因不知道,但知道是唐太子的大军重新杀回来。
然而玛多城到九曲路程可不近,又因为重山隔阻,不能径直过去,日夜兼程地报信,也浪费了许多时间的,这同样是宝贵的时间差,所以在这个通信落后的年代,兵贵行速成为名将最常用的语言之一。
此时论赞婆同样很气沮。
第行俭是不要命地打下去了。
春天到来,先在大拔斗谷、石城山、绥戎峡、承风岭修筑了城堡,或者在原来的城堡上加固加高,特别是大拔斗营,去年易手也是因为城墙没有修好的原因。
这仅是第一线的,第二线从翠山、铁猴子、白水涧、长川峡等七八处地方又修建了一些城堡,先将赤岭数道控制起来。当然,还能从山道翻过一支轻装骑兵,可一旦入袭,唐朝主力军队围剿,向哪里逃窜?
这个很重要的,毕竟春耕生产开始了,因为气候寒冷·与中原的小麦油菜不同,是春天播种,要到八月份才能收获。但地好啊,牛马一拉,土壤都发出黑油油的亮光。
这个黑土地,看得许多士兵都心动了。
百分之八十是农民出身,这样有肥沃土地,会有什么收成,那一个不懂的?
因此,得首先拱卫河湟的安全。
然后将主力军队放在南方,与论赞婆过招。
打得极度惨烈,三个大城皆没有打主意,专门打原来唐军修建的那些小的哨所卫所主意。一会儿进,一会儿退。在这里,依据积石军驻所,唐朝也经营了许多年,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占劣势,吐蕃人连运送的后勤都无法得手。再说裴行俭的指挥才能,还在李威之上,只是鼓动作用不如李威罢了。就是论钦陵在此,同样也会头痛的。
实际上小说就从去年交战到现在,双方死伤皆十分惨重,吐蕃的更严重,但吐蕃直系士兵死伤依然没有唐朝的多。可这样继续打下去,吐谷浑基本弄废了。
战到三月下旬,莫贺可汗终于坐不住,亲自来到洪济城,低声说道:“噶尔将军,真不行,将河东三城放弃了吧。”
“可汗,河东三城不能放,不然我去年也不会在此筑城防御,你来看地图。一旦河东三城放弃,唐朝军队来势汹汹,必然再度南下,攻打我们的九曲独山二军,包括大小榆谷在内,河东九曲之地,尽归唐朝。”
“可是,可是……”莫贺很想说一句,真不行我们就不要了,九曲之地虽好,可这样打下去,吐谷浑就是得到整个九曲,也要亡国。
“可汗,不能这样想的,唐朝军队损伤月样惨重,现在比拼的是耐心。早迟有一天,因为死亡的士兵太多,唐朝皇帝承受不起,会主动退却。现在唐朝政局动荡。等到大论回来,说不定他会利用唐朝的政局,想出一个好主意,不战而屈唐兵。一旦放弃,唐朝大将裴行俭立下功劳,唐朝国内就会支持。有可能反而动员更多士兵前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