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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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唐- 第3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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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威看了看,心中也没有多少可怜,这一行,所选择去的地区,皆是各州县最贫困的地带,看到太多生活困窘的百姓,才开始看,心中还有些悲天悯人,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可眼睛在众人身上扫了一眼后,眼睛盯着了其中的一个老者,沾满了煤屑的头发,还是隐盖不了满头苍白,走了过去,将他扶起来道:“老翁,快快请起。”
  老者要缩手,但那有李威动作快,让李威硬是扶了起来。
  李威又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子民,不用拘束,全部起来吧。”
  上百个工人爬了起来,悄悄用眼睛看李威,再看李旭轮与李显,还有李令月与李威的几位妻妾。只是nv眷戴着罗帘,看不到面部的。
  李威又冲这个老者问道:“老翁高寿?”
  “六十有九。”
  “六十九?为什么还要劳作?”
  在这时代,生活条件与医学十分落后,六十九是一个很高的岁数了,所以古诗里有一句,人生七十古来稀。不是说六十九岁就能得养终年,贫困人家,七十九岁还得要做事。但从事挖煤这项工作,六十九岁的高龄,体力负担,过于沉重。
  “臣民……家中……”看了看李威身后的官员,道:“贫困,不得不劳动。”
  放在几年前的李威,一定疏忽了,可现在的李威已不是当年,简单的察颜观sè还是会的,道:“我是皇帝,老翁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道来。”
  老头子吞吞吐吐地说道:“臣民家中有一老伴,还有一个愚劣的儿子,两个孙子。今年chūn天,媳fù又要临近生产,结果难产,为了医治,儿子借了一些钱。本书更新来自但治得晚,媳fù与孩子母子双亡。结果又遇到了旱灾,债主上mén讨债,不得不将十几亩薄地抵押做了偿还。债主说钱还没有还够,臣民只好做工……”
  李威皱了一下眉头。
  怀州不属于河南道,属于河北道,但黄河一带各州府人口密集,包括河北道诸州,比如魏州人口一直在上升,隐隐bī近百万,与洛州相齐,其他诸州,比如贝州、相州、铭州、翼州、邢州,都是唐朝屈指可数的人口大州。又顺了道,李威特地经过了怀州逗留了一下。
  若是太子,过份了。但他是皇帝,这样做合情合理。
  一路过来,也听到过许多借助今年旱灾吞并的事。老手段,丰年粮食价格下降,这些大户人家不缺钱用,将粮食囤积起来。普通的百姓人家,为了度日,却不得不将所有粮食卖掉。可不可能所有年份皆是风调雨顺的,一遇到了灾年,高价出粮,低价纳地。
  对此,李威也没有办法,国家律法规定,田地与人口不得买卖的,但这个律法没有人当作一回事。所以他的想法,是想办法多nòng出耕地。你们有本事一年吞并一百万亩,我变出两百万亩,分配到平民百姓手中。吞了地,你得想方设法耕种。我将百姓一起变成有地的,看你怎么办?但还只是一个想法,没有得以实现。还有的就是这个高利贷,是李威最反感的,一旦缠上去后,先是卖地,后是卖儿卖nv,然后全家最后变成部曲。
  这也对国家的发展,将来产生严重的隐患。
  于是问道:“老翁,你借了多少钱?”
  思路很清楚,怀州不是其他地区,田地紧张,一亩地没有二十缗钱休想拿下来的。十几亩,就是利用荒年打压,最少没有二百缗钱,也拿不下来。二百缗钱,对于现在的百姓来说,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字?看什么病,要二百缗钱?
  老头子答道:“臣民当时借了二十缗钱。”
  “借了多久?”
  李义琰与刘仁轨眼中lù出一丝赞许,他们品xìng不及戴至德,但也可,此事皇帝有可以不过问,也可以过问。不过碰到了,过问一下,还是应当做的。想过问,必须懂,是皇帝,也不能强行债主将债务免去。问一下时间,计算一下利息,按照正常的程序去处理,债主也能心服口服。
  “借了大半年……”
  “现在还欠下多少钱?”
  “臣民不知道他们怎么算的,前几天还债,说我们全家还欠他们一百六十缗钱。”
  “大半年,十几亩良地不够,还有一百六十缗钱,你借债的人家是谁,好大的良心。”
  “是……是……”
  “说”
  “他是,是,是周国公封田的管事。”
  唐朝开国之初,封田皆在长安与洛阳附近,后来人口增加,渐渐可授的封田很少,即便是许敬宗那样的宠臣,在长安城外只是零碎的几块封田。然后不得不从其他各州县chōu出官田封授。象刘仁轨的封田,一块在颖州,一块却在晋州,洛阳与长安还有两小块。当然,刘仁轨不去管理的,皆派了管事管理,然后将收成呈到京城刘仁轨府上。
  对此,李威没有怎么过问。
  老汉一提起,李威才想起来,武承嗣在前几年被召回时,母亲赏赐了几块封地,有一块正是在怀州。听了后冷笑,道:“很好,很好。”
  气着了,自己登基时反复说过,不得吞并,武承嗣这个小管事不但吞并,还敢放这么高的高利贷。可以算的,地算两百缗,再加上余债一百六十缗钱,合计是三百六十缗,只是大半年,二十缗变成了三百六十缗,他数学成绩再好,都算不出这是何等的利息了。
  扭头看了看:“李相公,将此案记录下来。”
  义琰开心地说道。坚定的倒武者,甚至连皇帝与太后暂时想妥和,他都不大乐意的。
  李威又说道:“韦月,你喜欢算术,我教过你不少,你与小公主代我去一趟这个管事的家中,替我说一句话,朝廷国库空虚,我心很急。他这个经营方法很好,我chōu十万缗钱,算一算,大半年就是滚出这么多,那么一年二十缗钱最少能变出五百缗,我只要一小半,让他替我变出一百万缗钱给朝廷就行了。”
  能这样算么?
  可是韦月与李令月这些天闲得无聊,才开始出来还是很新鲜,然后所行之处,皇帝都在办正事,又吃得苦,喝得苦,睡得苦,无聊之极,有这一件乐子找一找,何乐而不为?笑盈盈地答道:“喏。”
  “陛下,管事的事小,但牵连到了太后……”张君羡说道。
  心中有些后悔,自己将皇帝带到煤矿来,是讨一个好的。但没有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皇帝是有事将事情闹大,杀jī赅猴,事情发展下去,太后不好说,周国公肯定对自己抱怨,认为自己是有意将皇帝带来的。
  “与你无关。张刺史,记好这一句,患难识知己,板dàng知忠臣。吞并严重,已经成了我朝最大的弊病。”
  “是。”
  “回去。”
  留下李义琰与韦月与妹妹带着几十名shì卫处理事务,回到了大营。
  大营却来了几个客人。
  第一个客人让李威喜出望外,是梁金柱,倭国使者去找他,皆是秘密进行的,结果如何,李威还不知道。其他三个客人李威很陌生,一个中年人,长得文质彬彬,十分儒雅,还有一个俏丽的**,长相也十分清秀,年龄不大好判断。还有一个少nv,大约才到及笄之年,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皮肤赛如白雪,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长相却十分清丽。
  看到李威回来,一个个伏下行礼。
  李威道:“梁卿,你请起。”
  然后狐疑地看着其他三人,中年人拜伏道:“臣是荥阳郑家二房次子郑连叔,这是臣的娘子崔氏,还有小nv郑宫楚。”
  荥阳郑家
  并且郑连叔带的nv儿也没有戴粒蕖S幸馑剂�
  ps:历史上的武承嗣贪暴好sè,历史改变,人物xìng格依据历上的人物xìng格继续发展。有人说虐主,想改革,没有外来危机的压迫,各大利益抱成了团,改革也不大容易。还有武则天的心态,此时一定犹豫不决的。不可能将武则天写得太白痴,或者太温情脉脉。那样与这本书主旨相违背。如果这样,说我虐主,那也没有办法了。
  稍晚还有一更。
  第二十一章 钗钿堕处遗香泽
  第二十一章钗钿堕处遗香泽
  “郑卿,请起。本书实时更新DU⑤⒏сΟm”李威道。
  郑连叔并没有功名在身,李威仍然得喊一声卿,这就是名mén世家的底蕴。
  让几人落坐,有郑连叔在此,倭国使者河边兽生的事不大好询问的。内shì搬来桌子,摆上酒菜,李威说道:“正好是吃饭时间,郑卿不妨赏脸一坐。”
  “陛下过谦了,臣哪敢。”
  互敬互爱嘛。但是李威哭笑不得,自己怎么说,好歹还是一个皇帝。
  郑连叔似乎看穿了李威想法,主动站了起来,说道:“臣敬陛下一杯。”说着弯下腰去,酒杯艰难地朝上,长袖一遮,一下子喝完,这是很谦卑的敬酒礼。
  然后说道:“臣的娘子是博陵崔家的nv儿,臣陪她回娘家看望返回,正好闻听陛下在此,对陛下臣久仰之,另外,上官良媛的母亲是臣的堂妹,所以臣过来敬望陛下。”
  李威心里说道,信你才怪。
  上官婉儿母亲出自荥阳郑家,郑家有多少子弟?
  自己才来唐朝不清楚的,后来特地查问了一下,才五姓七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一回事。比如荥阳郑家,不是所有荥阳郑家皆在荥阳。也不是所有天下姓郑的皆出自荥阳。荥阳郑家出自郑荣,号郑君,生当时,汉大司农。当时六代孙穉,汉末自陈徙汴州,晋置荥阳郡,遂为郡人。穉孙兴(汉太中大夫),兴生众(后汉大司农),众曾孙熙,熙生泰、浑(魏将作大匠)泰生袤,浑生崇(晋荆州刺史)。崇生遹,遹生扶风太守随,随生赵shì中略,略生六子:翳、豁、渊、静、悦、楚。
  通过这些传承的关系,虽然五姓七家成为肿瘤,也能看出为什么时人敬之,不仅是纯正的汉人血脉,还有一代接着一代的荣光。富不过三代,能从chūn秋传递起,郑家一代接着一代人才不断,是何其的不易。
  郑豁迁治荥阳郡,生燕太子詹事温。李世民定五姓七家,或者七姓十家中的荥阳郑温,就是指这个郑温。郑温的后人才是真正的荥阳郑家子弟。温又生四子,长子郑涛,为荥阳郑家的西房祖,随北魏道武帝西征,定居陇西,后裔散居陕西、甘肃、四川北部等地。本书实时更新DU⑤⒏сΟm次子郑晔为北房祖,后魏南阳公、建威将军,居荥阳(今郑州古荥镇)。三子郑简为南房祖,定居京县(今荥阳京襄城)。四子郑恬为中房祖,居大索(今荥阳老城)。
  其中北房祖最兴旺,因为郑晔有七子,白驎、小白、叔夜、dòng林、归藏、连山、幼驎,所以又叫北七房。由于五胡luàn华,朝代递更不停,荥阳又是必战之地,这七房也不全在荥阳,有的迁移到外地,比如长房就迁移到了太湖小岛包山上。不过第二四六七这四房在魏晋隋唐十分荣耀异常,这才是荥阳郑家的代表。
  也不是说其他几房末落了,不如这四房耀眼夺目,依然在顽强发展,陆续地出过许多人才。比如太湖郑家长房,不仅在太湖成为西山南渡后的大族,在唐朝已经出过数位高官。
  这仅是荥阳郑家,若是数崔家、卢家与李家,脉络更为庞大耀眼,相对而言,倒是太原王家mén第有些单薄,在五姓七家中只是配相的。人才出得多,是这些家族的本领,但人才出得越多,所占的资源也越大,五姓七家这才演变成现在的地步,连皇室都可以傲视
  更不能攀亲,一攀,上官婉儿还不知道变出来多少个舅舅,没有一万个,有可能也有五千个。
  李威也不会较真,郑连叔是荥阳郑家最尊贵二房的嫡系,也不用与一个良媛来攀这个亲。可嘴上却说道:“婉儿,还不喊舅父大人。”
  “不敢当啊不敢当。”
  你们郑家有什么不敢当的?
  装模做样的叙完亲后,郑连叔道:“陛下,此行去不去荥阳?家父闻听陛下幸河南道,在家中一直期盼,早就扫尘以待……”
  河南道不是后来的河南省,包括河南省大部,安徽省的北部以及山东省大部地区。李威绕了一个圆圈,边缘地区没有去,比如淮北地区与山东半岛地区,但也没有顺黄河而行。顺黄河必经荥阳,不是怕荥阳郑家,说明李威对这个顶级mén阀,心中有狐疑。
  郑连叔的父亲年老,就是不年老,作为郑家的掌mén人,也不可能迎到怀州,做这种谄媚之举。本书更新来自所以派了他的次子,也不是长子不能派,这个郑宫楚的长相就知道了,还有其他的含味。
  李威与刘仁轨相视一眼,微微一笑,自己登基时说了一些话,这些顶级mén阀坐不住了,这一次前来邀请,也是他们与皇室的第一次正面jiāo流,或者对撞。
  郑连叔也在期待地看着这个新皇帝。
  做为世家子弟,看问题不会象普通的老百姓。
  问一问老百姓,一个个含着热泪地会说皇帝好啊,仁爱啊,那一个皇帝会说民最贵,君最轻?不但说,再看行,这一次出行,简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所行之处,问寒问暖。
  但是不是如此呢?未必
  对老百姓是很好,史上象这个皇帝对老百姓的君王,不用一只手的指头就能数得过来。然而这个皇帝委实内方外圆,从一刀割掉贺兰敏之的起,内里一直很强势。不信,看看他在青海所做的,再太上皇是如何莫明其妙地禅让。
  登基后所说的一番话,让自己这几个家族都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不要说自己几个家族不停地姻亲,绞在一起,力量雄厚,新皇帝毕竟掌握着国家的机器,而且胜在年青,又颇有作为。再说名声,自己这几个家族mén风严谨,为天下所称颂。可是这个新皇帝在民间的影响力,也不亚于自己这几大家族。
  所以托词陪妻子回娘家,来邀请皇帝到荥阳郑家一叙。探一探口风。
  不仅如此,又商议一下,带了自己的nv儿,也是家族里最漂亮的未订下亲事的少nv。
  相视一笑后,李威眼睛从郑连叔身上扫过,又从这个郑宫楚的身上扫过,小姑娘脸一红,低垂下去。李威又是呵呵一乐,说道:“既然是你家父所请,我岂敢不从。”
  “不敢,不敢,”郑连叔不知是喜是忧。喜皇帝答应下来,忧是皇帝对自己对自己家父不停地使用敬语。
  “不过我所行简便,却没有好的招待。”
  “陛下简朴,臣久仰之。”郑叔连又道:“臣久闻殿下才华出众,恰好小nv略懂音律,能否让小nv为陛下奏弹一曲,为宴助兴。”
  虽然对自己nv儿很有信心,但这个皇帝已经拒绝过五姓七家一次联亲,因此对李威却没有多大的信心。这是让他nv儿展示一下才艺。
  李威又看着刘仁轨,不是好展示的。五姓七家人才不停地涌现,正是因为家风严谨,平时nv子出mén不管天再热,也戴着厚厚的罗帘子,连衣服也穿得厚实,象唐朝的宫装清凉,因为透薄,几大家族却禁止自家的nv子穿在身上。不仅如此,nv子出嫁或者迎娶回来后,除非很特殊的情况,那怕丈夫死了,也要nv子守节,不出再嫁。
  所以天下人趋之若鹜,想同五姓七家联姻,或者想娶五姓七家的nv子为妻。
  不奏便罢,当了这么多人面前抛头lù面的演奏,也是变向的一种承诺。
  李威看刘仁轨,郑连叔看李威,不但他看,这个郑家小娘子也在看,只是悄悄地看,良好的教养使她表情很含蓄,悄悄看一眼,然后立即低下头,秀颈上都溢出粉意。
  刘仁轨捻着胡须,又再次点了一下头。
  李威道:“只是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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