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上海女人的温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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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上海女人的温哥华-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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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海的时候我所供职的杂志社的一位作者,前两年移民温哥华就住在我家附近。有一次突然说了她对宇秀和露丝玛丽的不同感觉:宇秀好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而露丝玛丽是邻街的小女孩囡囡的妈妈。在她的感觉里,露丝玛丽比宇秀要真实。
  尾 声
  回到家里,听到电话录音里有一条最新留言:是加拿大多元文化电视台邀请宇秀做一档文化节目的嘉宾。留言说是从互联网上查到宇秀的,才知本地中文报纸上的专栏作家宇秀就是写《一个上海女人的下午茶》的,所以希望我能从时尚与女性的角度谈谈移民感受。
  留言的人,我见过,是个华裔女子。半年前我作为露丝玛丽去应聘该电视台的职位时见过的。我每次应聘见到自己的同胞特别是和自己同性别的,就有点发怵,大凡结果是不乐观的。这在我一直是个值得研究的事情,只是疑惑不知是要研究自己还是研究他人。那次招聘在我心里也是团谜,我在之前以电邮和传真方式发去的简历和求职信均石沉大海,直到我去查问,人事部门说根本就没有见到过我的任何材料。
  留言机里女人的声音礼貌温柔,以尊敬的口吻带着几分期待。几个月前,去应聘的时候面对的就是留言机里的女人,当时感觉自己就像是货架上的什么东西被人家拿起来掂掂捏捏,又丢了回去。
  从留言听来,显然他们不知道他们邀请的宇秀,正是招聘中被他们拒绝的露丝玛丽。
  

家务,也可以像广告里一样优雅(1)
也许有人会说,你是在加拿大呀,生活条件不同于国内,所以才有闲情逸致拿这么小资的标题做文章。其实你有所不知呀,在加拿大的主妇比在国内有更多的家务,许多在国内无需亲历亲为的事,在这里却要自己动手。如果你以为来到这个西方社会,便如电影里那样女主人身边有胖胖的黑人女侍或能干的菲佣打理家务侍候左右,那你一定会大失所望。在加拿大大部分人家是连国内的那种钟点工也请不起的,即使经济上不成问题,但没有特别的情况一般也不会请人做家务的。
  出国前,我曾经采访过一位法国驻上海的总领事夫人,当时她说中国的女性是比较幸运的,虽然是普通的家庭都可以请保姆,至少可以用钟点工。但在法国即使中产以上的家庭也是请不起的。如今我在加拿大体验的主妇生活使我很是认同那位总领事夫人所言。
  烛光里的青菜和日光灯下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这里说的蜡烛当然不是停电时用来应急的。加拿大很多的商店和超市都有我说的这种蜡烛,远远就可闻到悠悠的芳香,而且蜡烛脚地里贴的标签大多是“MADE IN CHINA”。我每次都会禁不住闻香而往,在那里驻足流连,家里也就不知不觉添出了种种不同造型和颜色的香烛,以及与之相配的烛台。
  听说现在上海也有专门卖蜡烛的店,多是单身的白领女性去光顾,跟一般的家庭主妇距离较远。普通的上海人家也少有餐台或窗台等地方摆着烛台的,如果个别的人家还有老式的烛台,基本上都是当年的舶来,也可猜测到该户人家以往一定是有“海外关系”的。而在经历了那些特殊的年代还能保留下来的也实在是凤毛麟角,并可见得女主人对于情调的固执。而那些新的大多出自宜家(IKEA)的烛台则多是在年轻的单身女性的闺房,或时尚白领的小家,像是家居杂志上的仿作,无疑是一种时髦。不过通常有了孩子的主妇则要说,这种人是吃饱饭没有事体做了。
  说到家庭主妇,让人通常想到的就是系着围裙烧饭刷碗洗衣拖地喂孩子换尿片忙得四脚朝天的女人。以前自己还没有孩子时打电话给有小孩的女友,常常在电话里就听得一片混乱,话说了半截就得匆匆挂线,哪里还有时间有闲情点什么蜡烛,也就只顾得点炉子了。不过在加拿大我看到的买蜡烛的女人多是那些有家的白人主妇,这让我很安慰,因为我是从单身到主妇都喜欢点蜡烛的女人。
  2000年的圣诞节是我新婚的头一年,先生当时在美国,我则在上海等待移民签证。平安夜那晚,在低回的萨克斯管吹出的乐曲中,我跟当时陪我同住的妹妹说,今天吃完饭我们把蜡烛点起来吧!妹妹甚喜,烛光晚餐即使没有火鸡,也总得有别于平常的饭菜。实际上那晚的饭菜一如既往,素的还是基本上每餐少不了的上海矮脚青菜。饭菜一上桌,妹妹就大呼:只不过吃个青菜还值得点蜡烛啊?可在我,红红的烛光里的青菜和白煞煞的日光灯下的青菜味道就是不一样哎!
  在西人家里,蜡烛是不可或缺的,它不仅仅是一种装饰,更有着营造浪漫气氛、调节情绪的实用性,当然这个实用性也不能当饭吃。我母亲就告诉我先生,她的这个女儿就喜欢些不能当饭吃的东西。结婚时,我的婆婆就很有点担心她的儿子娶了个不实惠的女人,老人家对儿媳的实惠主要是指会做家务。她的儿子却相信自己娶到的女人所讲究的情调和浪漫并不都依赖金钱,她会在琐碎的家务里弄出情趣和审美来。
  怀念上海钟点工,台湾女人也念叨台北家里的菲佣
  我相信是丈夫把这样的眼光放在我的身上,我在家务中的疲劳也就消解了一半。当然我得承认,家务毕竟是累人的,特别是刚刚生了BABY的年轻妈妈,筋疲力尽是经常的事,如果不是自己提着点劲头,一躺下就觉得起不来了。我就总说自己除了头发不痛哪里都痛。真的,这一点都不是说笑。
  以前在国内时想像到了国外就没有那么多家务了,人家发达国家现代化程度高呀,家电一应俱全,洗了衣服扔进烘干机就行了,也用不着晒到外面去。再说像加拿大地大人稀,空气、阳光、环境都世界一流,不像在上海外面跑一天,衬衫领子就给你颜色看。但实际上,加拿大的主妇比中国主妇有更多的家务。没错,家电是齐全的,可那机器总是要人去操作的呀。就说那榨汁机,用起来的确方便,随时在家里就可以享受浓浓的水果原汁。可每次用完后一定要清洗,那角角落落的可要有点耐心呢。还有吸尘,几个房间的地毯吸下来,绝对是一身汗的体力劳动,那个吸尘器死沉!一位台湾同学告诉我她家的吸尘器也是那么重。北美的机器都很笨重,不过马力大哦。我就怀念起上海来,可以请个钟点工呀。在国内许多无需自己动手的事情,在这里却要自己做了。台湾同学也很念叨在台北家里雇佣的两个菲佣,在加拿大她却要自己带两个孩子做饭,还要出去找工作。她说单靠老公在台湾赚钱拿到加拿大来用,心里不踏实。
  

家务,也可以像广告里一样优雅(2)
其实在发达国家的妇女大多承担着工作与家庭双重压力。我读到一份相关调查指出:在德国,超出70%的妈妈觉得生活压力太大。大约51%发现自己的脊椎和椎间盘都出了毛病。30%受着头痛和偏头痛之苦。在爱尔兰,有60%的妇女留在家里照料儿女。在意大利,则有40%妇女这样做。在荷兰,男子每天大约花两个小时与儿女相处,花42分钟做家务;妇女陪伴儿女约三个钟头,做家务102分钟。令人钦佩的是,如此情况下还是有不少主妇把家里料理得妥妥帖帖,把孩子打扮得体体面面,而自己也不会带着奶渍、油渍走出家门,她们懂得让舒缓的音乐和香薰弥漫在家里。
  徒生杂草的新房外面和邻居太太的美丽花园
  在我居住的温哥华,很多人家住的是SINGLE  HOUSE,也就是国内人称之别墅的房子。如果女主人是职业女性,下了班光是家里的清洁就是很大的一项工作,再加上花园的打理,对于主妇来说其家务量远远超出在国内的。所以不少新移民都把父母申请过来操持家务、带孩子。但白人家庭一般都不和父母同住一个屋檐下,自然家务是由小家庭的主妇自己料理。
  至于花园当然定期请花匠来打理是最好不过了,但那是一笔不小的投资。我知道不少在西区买了大房子的人家却不敢请花匠,结果美丽的花园成了女主人沉重的负担。于是在如今华裔及亚裔新移民越来越多的温哥华,我常常看到新房子的花园名存实亡,徒然生些杂草。而那门口两尊小石狮和坚固的大门,不用问就知里面住的是我们的黄皮肤同胞。我知道大部分的西人并不比我们移居加拿大的华人更有钱,甚至信用卡上是负数。但我看到的漂亮的花园多是他们的,在夏天我也常常看到金发女人穿着工装裤、橡胶靴在自家花园里驾着剪草机“突突突突”。
  我家后面的房子有个很不小的花园,天气一暖就看见一位白人太太在花园里修剪树木花草,将冬天收拾起来的户外桌椅、阳伞重新布置出来,然后看到她和她的先生坐在白色镂空的椅子里饮茶,那幅画面就跟广告里精心摄制出来似的。有时也见太太在为郁金香培土浇水,先生则和朋友坐在阳伞下聊天。邻居的花园使我想起上海淮海路上有后花园的那个叫“莎莎”的咖啡馆,时尚女性都喜欢坐在那里享受下午茶,但我不晓得,她们是不是也会有兴趣像我的邻居太太那样在花园里劳作?
  会选购和使用工具的女人不会被一颗螺丝钉打败
  我们家有一个工具柜,有很多工具以前在上海时都不曾见过,别说是用了。但现在我常常戴上帆布手套使用它们。比如组装家具、装饰家居,甚至买回来女儿的学步车、BABY餐椅、玩具等都会用到这些工具。在国内通常认为需要使用那些工具的事情应该是男人的,但在西人的概念里并没有这个分别。就说我去买工具的那家店吧,起初丈夫带我去那里SHOPPING,我一进门就想快点离开,既没有化妆品的芳香也没有时装的诱惑,有点类似国内的五金交电商店,但规模和门类要齐全得多。我们华人一般对那些工具普遍缺乏认识,并且常常得意我们做很多的事情都只是用那一种工具,就像我们用一双简单的筷子可以夹那么多的菜。常听到华人说洋人其实是比较懒比较笨的,他们做什么就得有什么工具。可是那些工具真的是让你做起事来得心应手,手到擒来。我买了一套螺丝刀,一把柄配几十个不同形状的头,碰到什么样的螺丝就换什么样的头,十分便捷。可惜,我发现很少有华裔女性来这里光顾,大概很多华人女性跟我起初的心态差不多,认为那不是女人来逛的店,但我却每次都看到不少洋女人来买我们认为应该是丈夫来买的东西。
  想起国内曾有“一颗螺丝钉打败一个独身主义”的说法并且获得许多认同,但会选购和使用那些工具的女人,如果是一个单身的话,我想她是不大会被一颗螺丝钉打败而委身他人的吧。现在想来能够掌握各种工具的女人便会比较有可能把握住精神上和感情上的独立,即使她是不外出工作,只在家里做主妇,她在人格上也不是依附的。我的一位洋人女老板还兼做模特,公司产品的广告目录上有她婀娜多姿的形象。平时来上班穿得十分考究,身上的衣饰都是来自那种顾客稀少的高档专卖店,可是她扛起工程梯雄赳赳的样子简直不把自己当女人。有次,她很兴奋地告诉我,她在这个周末完成了一项伟大的过程:把家里的墙壁颜色全部改写了。她的房子很大,要全部刷新真是不小的工程呢。她说她已经跟丈夫分居,所以要给自己一个全新的感觉,给墙壁换一种新的颜色,就好像给自己换了个新的心境,而且粉刷墙壁是很有艺术性的工作,它会给人全新的视觉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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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务,也可以像广告里一样优雅(3)
在ESL(英语作为第二语言)班上课时,老师问在座的学生现在从事的工作时,大部分女同学都不好意思地回答自己现在只是个“HOUSEWIFE”,老师立刻给了我们一个新词“HOMEMAKE”,并告诉我们加拿大的妇女是不喜欢被人称作“HOUSEWIFE”的,因为这个词有点无奈,老师低下头用身体语言演绎了这个词给人的感觉,然后扬起脖子教女生振作地说HOMEMAKE。
  蓝色眼睛不相信在中国丈夫下厨是很平常的事情
  我忽然感觉到我们华人对西方的女权主义的认识多少掺杂了些主观臆断。我们不知怎么就把女权和家务对立或分割了,好像那些讲求独立和自我的女人是不染指家务的。固然在加拿大这个以讲究民主、自由、平等著称的国家,女性有充分的个人选择空间,你可以理直气壮地独身、同居,甚至同性恋,但若你走进婚姻担当了主妇的角色,做家务、带孩子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曾看到一则新闻:有个妇女养了五个孩子,母亲与她共同生活。但因其家中太过脏乱使来人没有下脚之地而被诉诸法律,并且按照加拿大的有关法律她被取消了抚养孩子的权力。我的另一位英文女老师曾问我在中国是不是有很多丈夫在家里下厨,她问话的语气显然是不相信这会是真的。当我告诉她,这在中国是很平常的事情,她瞪大了英格兰后裔蓝色的大眼睛:“Really(真的吗)?”
  当地的住房一般都有完善的厨房设备,比如烤箱是厨房里的必备,主妇用它自制蛋糕等面食甜点,到了感恩节和圣诞节用来烤火鸡等大餐。有一次,在朋友家的后花园吃晚餐,隔壁的西人老太太也应邀加入这个晚餐,她带了些花生饼干来给我们吃,特别说明不是从店里买来的,是自己做的,“It’s homemade。”(自制的。)然后大家就尝一块,大大夸奖一番,然后老太太就十分得意十分满足地自己也吃一块,边吃边说她如何如何做的。
  以西人的风俗,如果是店里买来的,无论多么有名的店家买来的,也不值得炫耀,也就不能骄傲地听人家夸赞了。
  国内有位艺术家来加拿大演出,住在当地的西人家中。女主人是个职业妇女,但每天早上她都会为丈夫做好讲究营养搭配的早餐,一人一份地盛在托盘里端上餐桌。休息天她会烘制各种口味的蛋糕,戴上棉手套从那个大烤箱里取出时,我们的艺术家发觉女主人在做这些家务时神情是那么愉悦,于是那厨房和围着围裙的主妇也就像广告里一样优雅了。后来我们的艺术家更吃惊地获悉:女主人原来还是一位诗人呢。
  给丢在车库里的旧椅子穿上公主裙
  本地的英语电视有档日常栏目叫做“PAINTED HOUSE”,内容是房屋装修和家居布置,节目SHOW给观众的并非豪华贵族的那种房屋,而是普通家庭可以仿效的。节目让观众看到一个个具体人家的原本呆板乏味的空间和陈旧无趣的家具物品如何旧貌变新颜,化腐朽为神奇。被选入节目中装修的主人夫妇也参与到装修布置的过程中,作为观众的主妇便很直观地从中获得许多把自家变漂亮的IDEA。于是你就会很有兴致到上文提到的那类店里买或租工具,回来跃跃欲试。比如,花园的栅栏原来只是旧木条做成的围栏,现在把它们漆成明亮的白色,然后将一些边角料的碎木头切割成枫叶状漆成红色间或粘贴于白色栅栏上,在花园绿色草木的映衬下很是风情浪漫。做这些所需要的工具在我前面提到的那种店里都可以买到,油漆颜料、图案模子、电动切割机、电锯等,还有各种半成品,你只要买回来安装就是了。刚刚搬了家的时候,我总是穿着工装裤在家里当工匠,先生回家常常发现今天又有了一些新变化。
  抑或是加拿大的人工太过昂贵,所以有不少电视节目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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