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在枣阳孟家桥一带居住着不少当年孟拱的老部下,这些人在二十多年前便解甲归田,一直跟随着孟家兄弟生活在枣阳,这批人员年岁已高,自是无法上阵杀敌,但他们的后代也都该如孟天翔这般大了。因此,我没有去限制忠顺军的人员组成,而是任其发挥,想必以孟拱嫡传子孙的身份,应该是很有号召力的,何况孟璋、孟瑛还在世。
果不其然,孟璋接过话道:“皇上放心,草民立即去一趟枣阳老屋,和四第孟瑛商议下,先在孟家桥就地组织一批青壮前去郢州与天翔汇合。”
孟天翔大喜:“谢二叔祖。”
孟璋点点头,对我道:“皇上,草民还有一事相求。”
“老先生,请讲。”
“皇上,天翔虽已二十出头,人品武功俱佳,但因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此处修炼,所以导致为人处事方面的阅历实在太少,还望皇上百忙之中予以指导,多加教诲,严格管教。”
“呵呵,老先生,放心就是,朕的咸淳朝和以往大不一样了,师臣,江爱卿,你们说呢?”
贾似道、江万载同时道:“孟璋兄,这点你大可放心,如今朝政清明,只要有本事,就会受到重用和嘉奖的。”
“江兄、贾兄,对此我也耳有所闻。”孟璋笑笑,转头又对我道,“皇上,早在数年前,扬州李庭芝便来信言及,皇上之圣明,前无古人也。今日草民亲眼得见皇上,始信之,而且草民坚信,皇上所说的中兴大业,会很快实现的。”
我哈哈一笑,信心十足道:“老先生,只要我朝之人同心协力,朕也相信,这一天为时不远了。”
“皇上,草民一定会等到那一天的。”
“一定。”
孟璋拿出一包茶叶道:“皇上,山野之地,也就这紫金茶尚可,皇上此去襄樊,时日久远,此茶当为皇上解闷亦。”
我没有推辞,接过这包茶叶后道:“孟老先生,你多多保重。”
“皇上放心,草民恭送皇上。”
“好。”
在鄂州留宿一晚后,我们于次日清晨启程北上。从鄂州到郢州,大约六百里之遥,这一段路程大都地势平坦,直到进入郢州地界后,才出现了起伏不平的山路。
三天后,也就是五月十八日的傍晚时分,我们一行五百多人抵达了郢州城。
第465章 闭关
第465章闭关
就在我到达郢州的前二天,元朝皇帝忽必烈收到了来自临安的消息,南朝皇帝御驾亲征。这个在忽必烈意料之中的消息在临安城是人人皆知,元朝的细作并不需要费半分力气,只是多跑跑路,便将消息传到了大都。
忽必烈在朝会时说道:“各位卿家,南朝临安的官方报纸大宋皇家报在五月八日出版的这一期上,于首版刊登了南朝皇帝御驾亲征的消息,对于我朝来说,这是件天大的好事。自数十年前元宋战争爆发以来,先帝窝阔台汗、蒙哥汗以及朕无不身先士卒,亲临前线,而南朝皇帝始终却躲在临安,不敢出城半步。这一次,赵禥终于走出了南朝的都城,其勇气虽然可嘉,却也省却了我军前往临安的千里路程,只要在襄阳将赵禥击杀或者抓获,元宋之战就可以提前结束了。”
时任中书平章政事兼领使职(相当于后世的财政部长)的大臣阿合马出列道:“皇上,此乃天赐良机,实为皇上之福,大元之福也。正如皇上所言,我军只需在襄阳击杀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南朝皇帝,便可统一天下,如此可比预计的时间至少提前数年之久。”
“哈哈,阿合马爱卿,所言不错。近年来,你为我朝之财政立下了汗马功劳,朕今日便加封你为平章尚书省事,好生辅佐帝师,以保证我朝的军备开支。”
阿合马内心狂喜,又升官了,只是脸上依旧保持着一副诚惶诚恐之色道:“臣阿合马谢皇上隆恩,臣保证完成皇上交给臣之重任。”
“好,姚枢姚爱卿。”
姚枢道:“臣在。”
“襄樊大决战的序幕已经全面拉开,你作为朕钦定的随军参议使,后日便南下襄阳,协同阿术、伯颜两位将军制定各种计划,并负责中路军与朝中的文书来往。”
“是,皇上,臣遵旨。”
姚枢和阿合马矛盾重重,数年前被阿合马排挤外放,直到去年年底,才被忽必烈重新调回大都,任职同议中书省事,只不过,这仅仅是个闲职而已。
“众位卿家,当今我朝的主要任务是襄樊之战,所有部门都需要服从大局,以此为中心,大家各司其职,按部就班,好自为之。帝师、兀良合台,你们二位留下,余者退朝。”
在皇宫书房中,忽必烈将桌上的一份大宋皇家报递给了刚刚进来的帝师郝经和在枢密院担任同知枢密院事的兀良合台。
作为蒙古和元朝的五朝元老,骁勇善战的兀良合台却并未得到忽必烈的信任,忽必烈对其是疑而忌之,待兀良合台北上返回中都后即解除了他的兵权,就连忽必烈平定阿里不哥叛乱时,兀良合台得到的任务也仅是留守京师。究其原因,应该是在蒙哥和忽必烈发生矛盾时,兀良合台没有表明立场之故,所以,忽必烈只给了兀良合台一个闲职,枢密院事掌军事情报,没有实际的军权。
不过,忽必烈却对兀良合台之子阿术又是十分信任,这也颇为怪异。
“两位爱卿,如今可以肯定,南朝皇帝是想在襄阳与我军决战,朕也很是佩服赵禥的这几分勇气。”忽必烈笑笑,接着看向桌上的襄樊地图道,“兀良合台,现今南朝在襄樊一带投入的兵力情况如何?”
兀良合台指着地图一一说道:“皇上,我军目前在襄樊的兵力有中路大军所部十一万五千人,水师三千人,而南朝军队有襄阳军区五万余人,均州张顺部六千人,郢州吴松含部一万两千人,御林军八千人,水师约四千人,随州夏贵部二万五千人,合计十一万人左右。另据细作传回的消息,御林军第一师文璋部也在前往郢州的路上,如此,南朝的总兵力应该在十二万左右。”
“恩,双方兵力大致相当,赵禥既然要在襄阳与我军决战,那朕也不会令其失望的。兀良合台,传朕指令,第一,襄阳阿术所部继续以抛石机轮番轰击襄、樊两城,并逐渐缩小包围圈,但是,除了城墙相对低矮的樊城北门外,其它地方均不可强攻,同时做好围点打援准备,以城堡为依托,消灭前来救援襄阳的郢州军和随州军;第二,传令真金,尽起中路军余部,全部开赴襄樊;第三,传令董文炳、合丹,东、西两路援军即日兵发襄阳,归阿术、伯颜节制;第四,加快水师士卒的训练和战船的打造,从河南再征调五千辅军前往万丈山船厂;第五,传令我朝所有在南朝的细作,务必弄清临安城的防御情况;第六,全国征兵十万,以备所需。”
“是,皇上。”
下完指令,忽必烈道:“兀良合台,你征战沙场多年,经验丰富,对眼下的战局有何看法?”
尽管兀良合台心里十分清楚,忽必烈对自己并不信任,但因其生性直爽,还是道:“皇上,请恕老臣直言,这一仗不好打啊。”
忽必烈脸色如常道:“爱卿有话,尽管道来。”
“是,皇上。”兀良合台略微显得有些紧张,“皇上,虽然老臣已有十多年未曾和南人交手,但从我朝掌握的情报来看,南朝和以往相比,有一点最大的变化,那就是现在的南朝是以举国之力在和我朝抗争,不像以前,南朝是各自为政,而这一点变化带来的就是南朝军队的士气较以往有了很大的提高,加上赵禥亲征,其各部之间的协调会得以改进,因此,皇上要做好襄阳大战的持久性准备。老臣以为,这场战争比拼的或许不是双方的战斗力,而是毅力和耐力。”
忽必烈难得地赞道:“兀良合台爱卿,说得很好,南朝赵禥比其老子要强多了,够胆量,可以成为我大元的对手。”
“皇上,虽然南朝有所改观,但老臣以为我军的胜算还是在七成以上。战争的习性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改变的,任凭南朝的城池再为坚固,决定战争胜负的终究是人,而不是城池。”
忽必烈点点头道:“兀良合台,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今枢密院枢密使真金前往襄樊坐镇,朕加封你为枢密院副使,代行枢密使之权。”
“谢皇上恩典。”兀良合台不知是喜是忧。他知道,这次的加封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阿术之故。随着战事的发展,忽必烈也越来越清楚,襄阳之战难度很大,阿术的作用会因此变得更加大了。
“报,皇上,萨满至尊才恩吉雅大人、神尊印天涯大人在门外求见。”
“哦?宣。”
才恩吉雅、印天涯进屋后,冲着忽必烈微一行礼道:“见过大汗。”
听到“大汗”这个称呼,忽必烈心里虽然不悦,但却十分平和道:“至尊大人,多日不见,一向安好?”
从两人的称呼就能看出,蒙古萨满教是反对将蒙古国更名为大元朝的,这一方势力虽然松散,但才恩吉雅的观点却代表了大多数蒙古族人,特别是蒙古贵族阶层的看法。
“托大汗之福。”才恩吉雅笑道,“大汗,本尊此次进宫,是专程来向大汗辞行的。”
“怎么?”
“大汗,这两年来,本尊对于守护者的天道有了新的体会,因此打算返回极北之地的霍洛村闭关修炼。”
不管意见有何相左之处,忽必烈听罢也是颇为欢喜道:“恭喜至尊,如此说来,至尊大人即将成为守护者了?”
才恩吉雅道:“大汗,本尊目前有五分把握。”
“太好了,至尊大人,朕在此提前祝你马到功成。”忽必烈接着道,“至尊大人,在你离开之前,可否为我朝推演一次元宋战争的命数?”
才恩吉雅淡然一笑:“大汗,自南朝赵禥登基以来,天象之数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之势,在这四、五年间,平衡之势从未偏离,南北帝星之命数也同样维持着近乎等同的光芒。对于目前的天象,不仅是本尊,天下其他几位术士名家也一样无法探究出其结果,这在情形在天象学中叫做‘无迹’,意思就是说上天没有留下丝毫迹象,这就等于失去了推演天象的依据。本尊曾在帝王谷藏书屋里见过一本资料,上面有记载,如果上天无意,则天象就会显示为无迹,此等天象非人力可以推演,唯守护者方可。”
“是吗?”忽必烈失望道。
“正是如此。不过,古书上也有提及,凡是出现这种天象时,往往居北者胜算更大。对于南朝而言,我朝偏北,自会处于上风的。”说到这里,才恩吉雅正色道,“大汗,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既然上天不做任何表示,那就说明胜败全靠谋事之人了,这也就是古人说过的人定胜天。大汗,以你之雄才伟略,以我朝之无敌铁骑,当不会输给南朝那赵禥小子吧?”
每当提及南朝皇帝时,才恩吉雅的脑海中便会浮现出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第466章 战前动员
第466章战前动员
尽管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呼延公子就是赵禥,但在萨满至尊才恩吉雅的潜意识中,始终是这么认为,帝王谷中的那位呼延公子就是南朝皇帝赵禥。
忽必烈哈哈大笑道:“至尊大人,当你成为守护者之际,或许就是我朝一统天下之时。”
“好,长生天保佑,我朝必胜。”才恩吉雅淡然一笑道,“大汗,那本尊就此告辞,天涯,你依旧留在大都,协助大汗,早日完成一统大业。”
忽必烈道:“至尊大人,一路走好,朕恭候大人之佳讯。兀良合台,你代表朕送送至尊大人。”
印天涯也道:“至尊大人,天涯谨遵神谕。”
对于眼看有机会成为守护者的才恩吉雅,忽必烈也是十分恭敬,皇上也好,大汗也罢,不就是个称号吗?
待三人走后,帝师郝经略微皱起眉头道:“皇上,对于蒙古本族,皇上还是当多与他们议议,大元朝并非取代蒙古国,而是为了更大的天下。臣担心,即便收复了整个南朝,西北部的汗国却会因此脱离我大元之控制。”
忽必烈冷冷道:“帝师,这一点朕当然知道,但是,如今的局势当以元宋大战为重,朕必须团结包括汉人、金人在内的所有国人,才能取得战争的胜利,至于西方各汗国,等朕统一中国后,再将那些逆贼灭掉。”
郝经想了想道:“皇上英明,皇上的决定乃是唯一正确之路。”
御林军第一师虽然比我早出发两日,但因为大多是步军之故,所以比我晚到了半日,虽然我们一路上略微有些耽搁,但也由此可见,御林军的体质相当好。
五月十九日,我睡了个懒觉,在方灵的催促声中才慢慢爬了起来。吃完早饭,我在郢州城随意地逛了逛,和临安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一处小镇。不过,郢州城的城墙全是用石块建成,且和周围的山峰相连,倒是十分坚固,易守难攻。
下午,在王安节和谢道临的陪同下,我视察了驻守在南门的水师和城内的御林军,随即又出北门,来到了郢州北面的最前沿谈家湾山寨。
“末将吴松含参见皇上。”
“吴将军,免礼平身。”
“谢皇上。”
我站在谈家湾山寨的寨门上道:“吴将军,你三箭射杀蒙古忽哲,一箭逼退伯颜,大振我军之士气,朕为你骄傲。”
这是我第三次见到这位号称我军箭神的高级将领。
听到我的赞扬,吴松含竟然有些羞涩道:“皇上过奖,这只是末将作为军人的本分。”
“好,好一个军人的本分,吴将军居功不傲,实为我军之楷模。我军一向有‘刀吕枪赵’之说,今日,朕再加上两字,变为‘刀吕枪赵箭吴’。”我哈哈一笑,对寨门上的一众将士道,“我宋人英雄辈出,何惧什么蒙古铁骑也。”
吴松含听我将其与刀吕枪赵并列,顿时大喜道:“末将谢皇上恩赐。”
要知道“刀吕枪赵”之说,在军中已经流传了数十年,这并非单指吕文信的刀法以及赵淮赵宝的枪法,更多的是代表了他们身后的背景,那就是以吕文德、吕文焕为首的吕家和以赵葵、赵范为首的赵家。对于吴松含来说,虽然出自武林三大世家,但在军中的地位却根本无法和吕家、赵家相比。吴松含从军多年,但骨子里还是武林人士的本性,重名不重利,此时听闻我亲口称其为箭吴,与吕赵并列,当真是欣喜若狂,这种在名誉上的奖励远远超过了加官进爵。
我略微往高里站了站道:“临安军区第三厢的将士们,你们之中有不少人是我朝原来的禁军,也都是我军的老兵,数十年来,‘蒙古铁骑,天下无敌’的说法一直广为流传,最近之事你们都是亲眼目睹,号称蒙古最为精锐的怯薛军,更有被忽必烈誉为蒙古国前后二十年最为杰出的将军伯颜,不也被你们一箭逼退了吗?这说明了什么?众将士,你们告诉朕,这说明了什么?”
“我军必胜。”群情激昂的将士们参差不齐却声音洪亮地喊道。
“说得好。”我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接着道,“大宋的将士们,一百多年前,金人侵略我朝,使我们丢失了北方大片国土,四十多年前,蒙古人再次对我朝犯下滔天罪行,夺我疆土,掠我财富,杀我百姓,占我家园,这是每一个大宋之人都不能容忍的,蒙古人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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