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官家。”周公公转身离去时,我突然说道:“周公公,天气热了,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
周公公一愣,随即感动道:“谢谢皇上关心,老奴先下去。”
“恩,去吧。”
“老臣彭大雅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彭大雅到京后也是第一次见到我,心情激动,一时忍不住老泪纵横,跪倒在地,大礼参拜起来。
彭大雅到京后,我已下令其恢复重庆知府事一职,所以他也自称为臣,而不是草民。
我扶起彭大雅道:“彭爱卿,平身。这些年,辛苦你了。”
彭大雅是先帝理宗嘉熙年间进士,刚过六旬,身材廋小,看上去却已是老态龙钟,满头白发。这一次彭大雅也算是再世为人,如果不是我登基后不久便传信给他,彭大雅也许就会按照历史的进程,郁郁而终了。
“谢皇上,皇上之恩,臣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
“彭爱卿,近来身体如何?”
“有劳皇上牵挂,这半年来臣每日坚持锻炼身体,加上心中之结已解,已经完全复原了。”
“恩,爱卿年岁已高,又受无妄之灾数年,得注意身体,我朝还需要你们这些老臣啊。”
彭大雅感激涕零道:“皇上放心,臣定当鞠躬尽瘁。”
“三位爱卿,都坐下吧。”
“谢陛下。”
“各位,当今天下局势你们都十分清楚,蒙古咄咄逼人,而蜀中又为两国交战的前沿,是我朝三大战区之一,你们此次前往,任务十分艰巨。”
“陛下放心,臣等一定不负陛下所托。”三人异口同声道。
我微微点头道:“很好。自五年前宋蒙之战后,刘整降敌,虽有吕文德收复泸州部分地区,但仍有不少川南县衙落入蒙古之手。近年来,川中大战没有,小战却是不断。你们到达后,首先要强化镇边军的战斗力,保证不再丢失一寸土地,军事上以高达,张珏为主,在稳住现有局势下,再制定出收复计划,当然,有战机时,自然也可出击。地方政务上以昝万寿,彭大雅为首,恢复民生建设,发展生产,团结所有抗蒙力量,川中民族很多,只要遵守我朝律法,都要一视同仁,同时也要尊重他们的民俗民风,不得随意欺压我朝其他民族,另外,还要广招人才,为政清廉,让所有百姓安居乐业,川蜀之地乃是我朝除沿海外又一个经济中心,务必好生打理,为战争提供最大的保障。昝爱卿,你年纪尚轻,要多和前辈们学习,切记不可狂妄自大。”
“臣等遵从陛下旨意行事。”
“臣昝万寿遵旨。”
从唐朝时,四川就被称为天府之国。宋朝时,人口占全国总人口23%左右的巴蜀地区,其财赋收入与供应的军粮却占了全国的近1/3,时人因此有“蜀亡则宋亡”之叹。然而,南宋末年与元明时期的战乱,让巴蜀人民遭遇了历史上最残酷的浩劫。据官方统计,1668年成都只剩下7万人,整个四川省则仅余60万人左右,巴蜀文化一度衰败。
“深挖洞,广积粮,积蓄力量,这是你们最基本的任务。最多五年,朕便会挥兵北上,收复我大宋江山。届时,川中镇边军也会成为北伐的一路主力,所以,朕需要一支能征惯战的铁军。高爱卿,你精通军务,然川中将领派系甚多,需要小心处事,不可鲁莽,不可刚愎自用,切记柔能克刚,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只要愿意抗蒙的将领,都要安抚接受。”
“臣遵旨。”
“遇到问题,你们三位及张珏多多商议,不要武断从事,倘若意见无法统一,可上折于朕。”
“是,陛下,臣等谨记陛下指示。”
高达接着言道:“陛下,臣还有两件事,请陛下明示。”
“说吧。”
“当年刘整投降蒙古,影响极大,川中将领不少与之交好,此事该如何处之?”
“刘整降敌,虽事出有因,叛国之罪,无可恕之。朕曾经就此事表过态,即便刘整占山为王,扯旗公开造反,朕也会宽恕之,但是,刘整却选择了叛国之路,这是朕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的。高爱卿,你和他们好好述说这番道理,大敌当前,国家民族利益高于一切,如果还有为其鸣不平者,轻者革职查办,重者押解进京。”
“是,陛下,臣明白了。陛下,另外一事,镇边军属于枢密院治下,臣与贾大人一直不和,枢密院会不会。。。。。。”
“会不会给你穿小鞋?哈哈,高爱卿,川中山高路远,贾似道能耐你何?”我严肃地说道,“最关键一点,给朕记住来了,大宋朝是朕的江山,姓赵不姓贾。”
高达压抑住内心的兴奋,起身作揖道:“陛下,老臣领旨。”
“好,那朕在此祝你们一路顺风了。”
咸淳元年,闰五月。
高达,彭大雅,昝万寿踏上西去之路,和重庆府张珏一起,成为四川抗蒙的主要领导者。
真州,忠勇营旁。
杨琏真迦和乌力罕在一间小客栈内,正吃着早餐。
“大人,何时动手?”
“乌力罕,我们已经连续观察了三夜,今日再去看看往北的退路,不出意外的话,就按照原有计划,明早寅时半动手。”
“是,大人。”
“乌力罕,你觉得我们有几分成算?”
“回大人,其实这忠勇营的防御属下认为漏洞还是很大,因为里面没有高手坐镇,对于普通军士,自是不可行,但却防不住真正的高手,如果我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营中,趁着夜色将人带出,属下觉得有**分可能吧。”
“恩,走吧,去真州北郊看看。”
真州城(今仪征)不大,离扬州很近,所以并无其它驻军,城中大都以园林式建筑为主,格调优雅,史有“风物淮南第一州”的盛誉,但是经过多次战争的洗礼,城市也显得有些破旧了。从忠勇营左边向北前行,经过鼓楼,再绕过天宁塔,就能看见一排低矮的城墙。
城门外是著名的真州风景……慧日泉,传说苏东坡曾在此汲水写经。
“大人,过了慧日泉,前面就是一片树林,穿过树林,便进入山岭地带,十分适合隐藏。”
“恩,再径直向北就能到我蒙古境内了吧?”
“是,大人,神尊大人会派人在边境一带接应。”
第138章 救援
第138章救援月黑风高,杀人夜。
寅时刚过,天空又下起了一场大雨。
真州城的人们都在沉睡之中,随着天气的变热,每日凌晨时分成为一天中最为舒服的睡眠时间,大雨过后,更加凉爽,好梦留人睡。
乌力罕看着窗外的大雨道:“大人,真是天也助我啊。”
“是啊,乌力罕,准备下。”
杨琏真迦,乌力罕黑衣蒙面,一身夜行人打扮。乌力罕将手中一柄短刃擦拭了一遍,别在腰间。
“出发吧。”杨琏真迦看了眼乌力罕突然言道,“乌力罕,你家中之事,我自会料理。”
“谢过祭司大人了。”
两人跃上屋顶,随即消失在大雨淋漓的夜色中。
忠勇营是贾似道在出任京湖制置使时所建的卫队,其建制完全仿效御前侍卫,所选之人尽是军中壮士,是以仅仅两百人的队伍就设有都统一名,副都统两名,足见得规格之高。贾似道入朝后,为避讳皇室,便将忠勇营留在了真州,明面上划入李庭芝治下,实际上只有贾似道才能指挥,而李庭芝有感于贾似道提拔之恩,也就不闻不问。
数年来,忠勇营基本上成为了贾似道的私军,除了羁押郝经一行人和贾似道秘密囚禁的人犯外,便无所事事,营中士卒待遇高,又不用上前线,自是不亦乐乎。
现任忠勇营统领贾似雨乃是贾似道族弟,对于贾似道忠心耿耿,虽然没有领兵才能,倒也颇得贾似道信任。两名副统领冯平管舒泰各自率领一个百人队,负责看守人犯。
“如此大雨,让兄弟们轮番休息会吧。”管舒泰对其护兵说道。
“是,小的这就传信,还是大人知道疼爱这群弟兄。”
随着时间的推移,忠勇营的防御也开始松懈下来。
“等等,每隔一个时辰巡视郝经住处,这点切记不能遗忘。”
“知道了,大人。”
护兵走后,管舒泰伸了伸懒腰,自言自语道,这种天气睡觉该会很惬意的。
除了大门旁的十名哨位依旧站在闪着光芒的哨楼中,整个忠勇营内基本上是一片漆黑。
营房外,乌力罕指了指西北角落的一处两层高的院落,旁边乃是一排排士卒的营房,杨琏真迦点点头,示意明白,两人曾经反复观察过忠勇营营房的分布,算得上是轻车熟路,杨琏真迦伸手做了个出击的手势,随后率先行动,如一只巨大的飞鸟,向那处独立院落冲去。
乌力罕暗自赞道,好高明的轻身术,紧跟着也跃下木栅。
大雨还在下,能见度极低,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不过,这却难不倒目力甚佳的杨琏真迦,蒙古天涯大祭司可不是谁都能胜任的。
以两人的速度,数息之间已经到了关押郝经的屋顶。
杨琏真迦眼神一凛,扫视了院落四周,大院门前的哨位都不见踪影,看来都躲进一楼的屋内避雨了。
乌力罕可没有这么好的眼力,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祭司大人。
顷刻间,杨琏真迦拍了拍乌力罕的肩膀,拇指向下,轻声道,“下。”
两人用脚勾住房檐,瞬间便落在二楼走廊上,即便是乌力罕发出的细微之声,也都被雨声所掩盖。
门上的铁锁对于杨琏真加而言,只是小菜一碟。据史书记载,杨琏真加伙同允泽盗遍宋朝皇陵,机关学正是他擅长的。
郝经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沉睡。
清晨的大雨对于他人来讲,正是入睡的催眠声,但是在郝经听来,无疑于时光之声。时间在滴滴答答中不停地流失,五年了,整整lang费了五年的光阴,这五年正是人生中精力最为旺盛的时光,自己从三十七岁被羁押在真州忠勇营,到今天自己已经四十二岁了,而且身体状况开始变差,自己的热血,抱负难道就在此终结了吗?
旁边的老家仆郝意听见郝经辗转反侧,叹了口气,这几年来,自己主人都是这般度过,长久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只是郝意太过了解郝经,明知主人身体越来越弱,也只能心里着急。
“郝大人,郝大人。”
朦朦胧胧中,郝经耳边响起一阵低沉的叫声。
“做梦了?”郝经想到,还是蒙古语。
郝意却率先反应过来,蹭的一声从床上坐起。
“嘘,别出声,我是天涯神尊座下大祭司杨琏真迦,特地来救你们的。”
“真的是蒙古语。”郝经轻声地嘀咕了一句,也坐了起来。
“是郝经大人吗?”
“正是,你是天涯中人?”
乌力罕从腰间解下短刃,递给郝经道:“大人,这是大汗的信物,你一看便知。”
郝经哪有杨琏真迦的眼力,黑漆漆的光线中根本看不清,郝经用手仔细摸了起来,不错,这短刃乃是大汗心爱之物,销金断玉,锋利无比,名唤斩龙,是当年忽必烈之父托雷大汗南游时所得的两把宝刀之一,有日大汗还想将此刃赐予自己,所以对这把短刃才十分熟悉,只是自己乃一介书生,不懂武艺,用此也算是暴殄天物,便辞而不受。
“的确是斩龙。”郝经将斩龙还给了乌力罕。
杨琏真迦道:“郝大人,这里不是说话之地,你先换上乌力罕的夜行衣。”
郝经不明所以道:“换衣?”
“正是,郝大人,快。”
郝经虽然体弱,却是身材高大,和乌力罕体型大致相似。
乌力罕换上郝经衣服后道:“祭司大人,你带上郝大人,速速离去,属下会尽力拖延时间,务必使得大人赶到边关。”
“好,乌力罕,不愧是蒙古好男儿。”杨琏真迦双掌合十,向乌力罕行了个礼,接过了乌力罕的斩龙短刃。
“祭司大人,这是?”
“郝大人,不用多言,我背上你,立即离开。”
“就我们两?那他们呢?”
忠勇营每隔一个时辰便会巡视郝经之屋,如果都离开了,那么最多只需一个时辰便会被发觉,即便以杨琏真迦的速度,在一个时辰内也根本到不了边境,如此一来,大宋官兵便会从真州到边境一路堵围,杨琏真迦要带上一个丝毫不谙武功的郝经离开宋境,基本上无望。
杨琏真迦和乌力罕在清楚忠勇营的布防后,定出计划,由杨琏真迦带着郝经离去,而乌力罕则假扮郝经,留在屋里拖延时间。从真州慧日泉,穿过树林,再经过一大片丘陵,就可以直达宋蒙边境,这条线路不用绕路,距离最短,尽管都是山路,但对于天涯大祭司来说,却根本不是问题。
只要乌力罕能争取四五个时辰(八到十小时)的时间,杨琏真迦就能赶到边境,那里自会有蒙古军队接应了。
“大人,快走吧。”郝意也催促道。
“不行。”郝经道,“我们走了,你和乌力罕怎么办?”
杨琏真迦再不犹豫,手掌轻轻一切,将郝经击昏过去,背在背上,出门后将门锁恢复原状,跃上了楼顶。
此时,雨势略有减小。杨琏真迦认准方向,将轻身术提到极致,迅速地向北而去。
第139章 使者乌力罕
第139章使者乌力罕门上的小窗户从外面打开,两名巡视的士卒举起夜灯照了照里面,见屋里二人正在酣睡之中,其中一人道:“老黄,这么大的雨,他们倒是睡得很惬意,我们也回去接着睡吧。”
老黄关上窗户,“恩”了一声,道:“小兔子,下楼吧。”
随着窗户的关闭,外面的雨声也基本上被隔绝。巡视的士卒走后,乌力罕转过身来,坐在了床头。
“郝意,他们不进屋核查吗?”
郝意也坐了起来,轻声道:“大人,一般而言,每日两次,上午辰时末(9点)和晚上亥时初(23点)会有人进屋。”
“辰时末?那就是说最多还有两个时辰我们就会被忠勇营士卒发现了?”
“正是。”
乌力罕略显失色,片刻后道:“两个时辰,祭司大人和郝经大人无论如何赶不到边境啊。”
“大人,这点倒是不用太担心,两个时辰应该足以。”
乌力罕一听,连忙问道:“这是为何?”
郝意笑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贾似道将郝大人秘密羁押在此,扬州守军并不知晓。两个时辰后,忠勇营发现了郝大人失踪,定然会乱作一团,不敢立即上报李庭芝,请其出兵围堵,而忠勇营这两百号人马要在山林中搜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何况以他们的脚程远远不如祭司大人。如果请示贾似道,那至少也是两天以后才会得到回复。所以,我估计应该问题不大。”
“倘若忠勇营不顾一切上报李庭芝呢?”
郝意想了想道:“真州东面是一片山林,要去扬州,需要绕行,即便快马加鞭也需要一个时辰。假如忠勇营立即派人前往扬州请兵,而李庭芝又愿意的话,那也是在三个多时辰以后的事了,大祭司和郝大人也距离边境接应点不远了吧。”
“三个多时辰?”乌力罕摇摇头苦笑道,“但愿两位大人一路顺利,长生天保佑。”
“吉人自有天相,倒是乌力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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