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翼轸忙起身相迎,却被倾北和倾化意外发觉双眼之事,少不得又解释一番,倾北和倾化又义愤填膺对伤及张翼轸之人痛加指责,末了却说:“翼轸,这五芝茶火旺,饮之易上火,对双目不利,还是少喝为好。”
竟是推脱之意!
张翼轸微感惊讶,按说以先前北海龙王出手大方对灵空也是相赠厚礼来看,区区五芝茶应是不在话下,定当欣然出手,不料开口之下却是婉转回绝之态,不得不令张翼轸心生疑虑,难不成倾北已然得人授意,不得将五芝茶转赠他人?
倾北不肯,张翼轸断不会轻易放弃,便以商鹤羽生性酷爱喝茶为由,强行向倾北索取五芝茶。倾北一时面露迟疑之色,看了倾化一眼,见倾化无动于衷,又看向倾米,倾米自然力劝倾北赠茶,倾北无奈摇头,说道:“翼轸,不怕你笑话,我生平最爱此茶,且此茶来之不易,轻易不肯示人,何况赠你。不过既然你开口提出,我若不让出少许,也说不过去。不过么……”
倾北却是上下看了商鹤羽几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意,开口问道:“既然你身为翼轸好友,且又听翼轸谈及你爱茶如命,不知可否与本王探讨一二品茶之道,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张翼轸顿时心中一凉,这倾北倒也好生厉害,不明着一口回绝,却以讨论茶经为由,试探商鹤羽。张翼轸暗暗叫苦,他并不清楚商鹤羽爱好如何,只是随口一提,拿他说事而已。不料倾北竟是以此为由,谈论茶道。万一商鹤羽对茶道全然不知,岂不坏事?
商鹤羽一听也是一脸为难之色,恭敬答道:“好教龙王得知,在下虽然生性爱茶,但于茶道之人并无深入研究,只是爱喝而已。”
倾北脸色顿时一沉,冷冷说道:“既如此,天下好茶何其多,这五芝茶并不好喝,阁下便不必夺人所爱,非要向我讨要这五芝茶了!”
第五卷 小重山 第三十七章 … ~莫道天仙不下凡~
张翼轸心中一沉,正要思忖如何想方设法,就算软硬兼施,也一定要向倾北讨些五芝茶回去,耳边却又听商鹤羽说道:
“在下虽无钻研茶道,只因向来认为茶之道,应是无道可谈。一旦落于形式,让饮茶此等美妙之事有章法可循,便立时落了下乘!所谓法无定法,饮茶也是如此,春茶秋茶,各茶各得其味,各得其髓,怎可一概论之……”
商鹤羽此话一出,倾北顿时面色一喜,倾耳细听。随后,商鹤羽侃侃而谈,竟是滔滔不绝一连讲了一个时辰有余,由茶道谈及天道,又由天道落回人道,再谈及世间万茶的各自不同之处,直听得倾北连连点头赞许,目光之中流露无比欣赏之色,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商鹤羽又说了少时,话题一收,说道:“不过是在下些许浅见,难入龙王法眼,还请龙王勿要见怪才是。”
倾北却是喜不自禁,一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水晶瓶,瓶内五彩光华闪动。光华流转间,隐约可见数十片茶叶飘浮其间,正是定神收心可治离魂之术的五芝茶。
倾北一把将水晶瓶交到商鹤羽手中,大笑说道:“知己,知己!宝剑赠壮士,宝茶赠名士!此茶被阁下所得,当之无愧。”
商鹤羽也不推脱,当即收下,郑重谢过倾北。倾北却是连连摆手,感叹不已,说道:“罢了,罢了。我一向自诩为懂茶之人,不想与阁下相比,却是差之千里。若是阁下不嫌,还望得空之时,前来龙宫作客,与老龙我共话茶经,共品好茶。可好?”
商鹤羽晋身飞仙日久,对于人情世故早已不心生留恋,不过是过眼烟云,不过倒也应付得来,当下与倾北客套几句,言词恳切。对答自如,倒也颇合倾北心意。
倾北执意留张翼轸住些时日,张翼轸哪有心思,声称还有要事要办,便和商鹤羽一起辞别倾北等人,转眼间置身海上。
张翼轸一走,倾北脸上笑意一转,立时一脸肃然,却是说道:“此事……难办了!”
倾化看了倾米一眼,倾米一脸不快,“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嘴口说道:“我才懒得听一些阴谋诡计!”
倾北却是笑着安慰:“米儿莫怪。其实父王也是为了你好。”
倾米不理。犹自气呼呼离去。倾北无奈摇头。示意倾化继续。倾化脸色凝重。不解地问道:“父王。既然那人明确告知我等。说是张翼轸会来龙宫取宫。为何还送他五芝茶?”
倾北嘿嘿一笑。却是说道:“化儿。那人虽是飞仙。可是先前交待我等绑来灵空之人却特意吩咐。万万照应张翼轸周全。此人却是天仙。你说。我该听哪一个多一些?”
倾化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父王。天仙怎会下凡?这怎么可能?”
倾北冷冷一笑,说道:“天机浩渺。概莫能测。天仙不可下凡否则会打破天地平衡确实不假。不过若有天地宝物相助。一两名天仙来到凡间。也是寻常之事。”
“即便如此。我北海送了张翼轸金芝玉草便可。何必又赠他五芝茶?若是不赠此茶。正好两家都不得罪。左右逢源!”
“左右逢源?哼,怕就怕到时左右讨不好去。你当我愿意送茶给他?你可知要茶那人是何许人么?我看不透他一身修为,又无辟水宝物。却在水中从容自若。你说此人是何境界?”
倾化顿时脸色大变,吞吐说道:“难道他。他也是……飞仙!怎地如今飞仙纷纷下凡,便连天仙也潜藏世间,究竟出了何等大事?”
再说张翼轸和倾化二人来到海面之上,片刻又来到天地屏障之处。商鹤羽催动法术,打开天地屏障,从中取出华风云和华自在二人,而二人仍是昏睡沉沉。
当下与张翼轸略一商议,二人也不停留,飞速一路向北返回无天山。
回到无天山,先将华自在二人搁置一边,随后立即取出五芝茶,以一滴珊瑚泪辅之,由商鹤羽以仙气相融于一起,屈指一弹便没入灵动额头之内。
本来以商鹤羽所言,灵动无须再用五芝茶相助也是无忧,不过张翼轸担心唯恐万一有变,珊瑚泪虽是不世宝物,却还是不如灵动性命来得重要,是以坚持再以药物为灵动疗伤。
不出片刻,本来按照常理需要三五日才会醒来的灵动,却是长吁一口气,立时睁开了眼睛。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后紫光一闪,由床上一跃而起,闪身来到商鹤羽面前,长揖一礼,说道:“灵动谢过上仙援手之恩,定当铭记在心!”
商鹤羽闪到一边,推辞不受,却是说道:“我不知阁下是谁,出手救你,全因翼轸之故。不必谢我!”
灵动焉能不知其中缘由,却依然坚持恭恭敬敬地施完礼,这才来到张翼轸面前,一时感慨万千,嘴唇蠕动半晌,方才说出一句:“翼轸,当初赠你《三元辑录》,师伯总算没有看错。时至今日,你有如此成就,当是三元宫之大幸!”
灵动显然未知中土道门大变之事。
张翼轸见灵动安然无事,也是一时心情大好,当下后退一步,郑重一礼,说道:“三元宫弟子张翼轸,拜见掌门师伯!”
这一句掌门师伯叫得发自肺腑,叫得真切无比,直让张翼轸想起三元宫中以往岁月以及种种旧事,不免一时唏嘘,心生既悲又喜。
灵动也是无比悲凉,紧紧抱住张翼轸双肩,老泪纵横,别后情景,历历在心,今日一见,终是苍天开眼,不负心中无数挂念!
商鹤羽只是静立一旁,对二人别后重逢的悲喜之情无动于衷。毕竟成就飞仙许久,对于世间之情早已淡然不想。是以在张翼轸看来无比欢喜之事,在商鹤羽心中却全无半分波澜。
稍后,顾不上与灵动详细诉说别后之事和中土道门之变,几人又即刻来到戴婵儿之处,依然由商鹤羽施法,以五芝茶和珊瑚泪为戴婵儿疗伤。
毕竟戴婵儿的离魂术乃是飞仙所下。商鹤羽全身红光大盛,竟是耗费一个时辰才大功告成。商鹤羽也是仙力消费大半,脸上略显疲惫之色。
张翼轸于心不忍,说道:“商兄,你且先回房休息,我的眼疾明日再治无妨。”
商鹤羽坚持不受,说道:“不必,我体内仙力尚可支撑,无须担心。倒是你。翼轸,却是先替他人疗伤,将自己放在最后。若是我,定会先治好双眼,再论其他。”
张翼轸淡淡一笑,也不多说,说话间,便听戴婵儿一声呻吟,也是悠悠醒转过来。
“头……好疼!”
只一醒来,戴婵儿便双手抚头,秀眉轻皱。轻声说道。
随后环顾四周,见众人围在身边,均是一脸关切之情,不由奇道:“为何这般看我……我又是身在哪里?啊……”
戴婵儿惊叫出声:“翼轸,你的眼睛……谁害的?”
随即翻身而起,一脸决绝之色,狠声说道:“我去寻他晦气,定叫他痛不欲生!”
戴风和戴惊见戴婵儿醒来无事,顿时笑逐颜开。忙向前三言两语说出白凤公子之事,直气得戴婵儿紧咬银牙,恨恨说道:“好一个上仙白凤公子,欺人太甚。只恨我修为浅薄,否则若要让我遇到,管他是仙是魔,杀了便是。”
戴风见诸事顺利,老怀大慰,忙将张翼轸拉到一旁,说道:“贤婿。眼下灵动掌门和婵儿已然无虞,还是速速将你的眼疾治好才为上策!”
这一声贤婿叫得亲切无比。又来得真诚,直让张翼轸一时脸热心跳,不免晒然,还未说话,却听戴婵儿一声惊呼,闪身来到二人中间,奇道:“父王何出此言,翼轸和我,何时定下了亲事?”
戴风呵呵一笑,当即将戴婵儿身中离魂术之时与张翼轸定亲之事说出,戴婵儿听完才恍然大悟说道:“怪不得我只记得白凤公子将我掠走之前之事,其后事情一概不知,却原来期间还发生如此多的波折,不好……”
猛然惊叫出声,只吓得众人一愣,却听戴婵儿极度不满地说道:“不行,我要重新定亲,如此大事我没有丝毫感觉,再说,我是否同意还在两可之间……”
略过戴婵儿亦真亦假的吵闹不提,张翼轸和商鹤羽回到房间,好说歹说哄走戴婵儿和画儿,只余灵动在一旁护法,便由商鹤羽再次做法为张翼轸治疗双目。
商鹤羽将仙力注入金芝玉草,只觉其内蕴含无比蓬勃地生长之意,小小地一株黄白相间的小草,竟是土性与木性相得益彰,无比完美地相融在一起,土木相生,故有生生不息的破旧生新之能。
凝神静思,仙力运转之间,将金芝玉草慢慢融化成一滴黄白相间的乳滴。随后又一分为二,分成两滴大小相等的乳滴,又过得片刻,却听商鹤羽大喝一声:“翼轸,聚全身灵力于双眼之上,开!”
张翼轸早有准备,立时依言而行,浑身紫气弥漫,猛然间睁开双眼,眼中紫光闪烁,两滴乳滴倏忽一闪便隐入张翼轸双眼之中。
乳滴一入双眼,张翼轸只觉一股钻心地疼痛由双眼传来,痛入肺腑,几乎难以忍受。尽管张翼轸紧咬牙关,却仍觉双眼犹如被人生生剜掉一般痛不可言,不过呼吸之间却觉犹如过了无比漫长时间,浑身大汗淋漓,已经全身湿透。
蓦然,又觉眼中一空,双眼竟被仙力尽数毁去,眼眶之内,顿时空无一物!
第五卷 小重山 第三十八章 … ~重见天日话机缘~
原先双目失明,双眼仍在,如今双眼尽失,张翼轸毕竟年少,一时不免心惊,顿时心神失守,慌乱之下,灵力犹如潮水般退去。
商鹤羽察觉有异,顿时冷喝一声:“翼轸,凝神,关键时刻,切莫走神!”
张翼轸被一语惊醒,赫然心惊,立时又运转灵力,心意回神。灵动正在向前助张翼轸一臂之力,却被商鹤羽开口制止:“无妨,翼轸还可应付得来。此事,还是由他自行解决为好。”
灵动只好点头,止步不前。
双目尽失,两滴乳滴却在眼眶之中旋转不停,越转越大,同时将张翼轸汇聚而来的灵力一吸而空。得了灵力滋润,乳滴更是如鱼得水,慢慢凝聚成实质,张翼轸只觉体力灵力犹如被虹吸一般,片刻之功便几乎被吞食一空!
眼见灵力再难以为继之时,蓦然体内风土水火四种灵性不请自动,分出一缕灵性,自行注入到乳滴之中。得灵性相助,乳滴猛然气势大涨,竟是精光乱闪,一时五彩缤纷。
张翼轸却是唬了一跳,唯恐有变,正要心意一动将灵性压制,却猛然发觉体内向来不动如松的木性也是突然逸出一丝,一闪而没入乳滴之中。
如此突变,张翼轸猝不及防,顿时只觉双目之处犹如数种天地元力交汇,互相拉扯不断,又不停融合交错,几次三番下来,直将张翼轸折磨得筋疲力尽,不但灵力用空,浑身力气也再无丝毫,坐立不住,身子一歪,人在床边,便要向床下倒去。
灵动一步向前,伸手扶住张翼轸。商鹤羽见时机成熟。点头说道:“请出手助翼轸恢复灵力,不必过多,保他经脉不伤即可。”
灵动忙将地仙灵力注入张翼轸体内,不多时,张翼轸缓缓醒来,感到眼中一片平和。忐忑不安地睁开双眼,先是一片模糊,依稀可见二人站立眼前。片刻之时,二人身影渐渐清晰起来,却是历历在目,正是灵动和商鹤羽。
张翼轸一时惊喜交加,忙又轻揉双眼,只觉双目柔软真实,与先前双目再无不二。心中大安。当即起身向商鹤羽揖了一礼,说道:“幸亏商兄鼎力相助,婵儿、灵动师伯和我三人才得以保全。此情当铭记在
商鹤羽却是摇头一笑,见张翼轸双目全然恢复,也是心情大好,难得也开玩笑地说道:“翼轸此言差矣。我这性命也是得你相助,否则说不定早在灭仙海中灰飞烟灭了,些许小事你便出言相谢。莫非是要提醒我,要我以后对你肝脑涂地不成?”
“哈哈,商兄说笑了,你我二人就不要见外了!”张翼轸也是大笑不止。
笑声未完,却听灵动迟疑说道:“翼轸,你这双眼一眼看去倒无异状。若是细看,却是其内隐含青气,颇为诡异。”
商鹤羽闻言也是一怔。方才一心助张翼轸疗伤,倒未仔细观看。定睛一看,果见张翼轸眼睛若不细看也是寻常,若是细细看来,却是发觉其上隐约有无数青丝交错,更有蓝红黄细丝隐现,数条细丝时隐时现,令人心生惊诧。
张翼轸听了,微一思忖,便将方才体内灵性自行注入双眼之事说出。商鹤羽沉思半晌,才摇头说道:“此事闻所未闻,不知何故,也不知好坏,一切只看翼轸自身机缘了。”
张翼轸双目所视之处。较之以前并无丝毫不同。反而感觉更加清晰真实。也不在意。开口说道:“且不管他。有眼可用便是好事。是好是坏以后再说不迟。眼下最为重要之事。便是先听灵动掌门详细说来。别后是如何情景。为何会流落到玄洲之地!”
灵动连连点头:“我也正有此意,别后之事众多,便是翼轸有何际遇,我也是好奇得很。不如约上灵空、戴婵儿还有画儿等人,一起说来听听。”
张翼轸自是应允,见商鹤羽脸露疲惫之意,便好心相劝让他先行休息片刻。商鹤羽却是不肯,说道:“如今我也置身事中,一应之事说不得也与我有相干之处,知晓其中的来龙去脉倒也有助于理清眼前局势。不过是稍感疲倦而已,不必多虑,稍事休息便会恢复如初。”
既如此,张翼轸想想也对,便和灵动、商鹤羽二人一起推门而出。只一开门,便见门外密密麻麻站立数十人,戴风、戴婵儿、戴、戴蛸子,以及灵空、画儿、真平等人,全数一脸焦急关切之意,候在门口。
一见张翼轸现身,戴婵儿和画儿双双扑向前来,两双眼睛直视张翼轸双目,一直看了半晌才确定他双目完好,戴婵儿长舒一口气,无比欣慰地说道:“翼轸重见天日,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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