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不得的凤梨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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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不得的凤梨酥-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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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约,但这些都锁不住她,她的心永远定不下来。”
  莎对于异性,总有太多的选择机会。闻要的只是一个长久而忠诚的关系,但莎总在发现新鲜对象时,离他而去。然而每当她被人甩了,或是甩了别人,就会回来找他。
  每一回当闻受伤,他都告诉自己下一次绝对不再当爱情的傻子,但当莎又带着一颗需要怜惜的心回来找他,那双强自坚强,却掩不住倦累与幻灭的泫然眸子,总令他才咬牙切齿痛下决心的绝情再度付之泡灭,只伸出双臂,提供她温暖而又牢靠的臂弯与胸膛。
  “她的行为,让我家人很不谅解,我也终于受不了,两年前,我们在美国协议离婚,但协议书交到她手上,她竟又不肯签字。”他凄清的笑更像是嘲弄。“就这样,我家人都当我已经跟她离婚,我也没说破,留下一个烂摊子。”
  他也许有完美的事业,但感情生活却是一团糟;他怨她,却又忘不了她,这让他根本难以接受任何一个其他的女人……包括颐颐。
  “其实,”他苦笑,更讥讽地削自己:“这次她回来,我早猜到一定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我似乎遮住自己的眼睛,不让自己去相信……”
  颐颐低叹。情关难过,如果人人都能过,爱情肯定也不再值钱。
  “不过这是我们吵得最简单的一次,干干脆脆不拖泥带水,几分钟就结束了,这样说来,我也算是有进步了吧。”他残忍地自嘲着。“我在她身上已经失掉了太多东西,时间、金钱、爱情……我现在只想找回一样,自尊。”
  故事结束了吗?这绝对不是颐颐想听的故事。情至如此,充满了太多无奈,颐颐不禁要问,这回真的能是一个结束?或者仍只是循环中的一部分?
  她怜悯为情所困的闻,更怜悯心甘情愿为闻所困的自己,泪水不听使唤地充满眼眶,随之滚落。
  闻意外怔视她:“你哭了?”
  颐颐速速抬起手来抹泪,遮掩着。“没什么。”
  闻若有感触地直视她良久,半晌叹道:“颐颐,你真是个好女孩。”
  低吟沉静的口吻,像是发自内心,颐颐不由得抬起头,那一刹那,她发誓她看见一丝感情浮动掠过闻的眼……
  闻的手盖上颐颐的,握了握,由衷道:“谢谢。”
  颐颐唇线微弯,摇摇头,只是用另一只手再叠在闻的手上,用双手覆着闻的手。
  闻闭了闭眼睛,刚才总觉没来由地冷,像是冷彻心扉,而颐颐手上轻微的温度,却像是某种久违了的温暖,令人安心的,一种踏实的感觉,把他从莎的无止境飘荡中,拉回地面,找到一个得以站立的点。
  那样的暖意……似梦非梦,认真安抚他受伤的心。他再度闭上眼睛,奢侈地体会着颐颐的温柔,细腻的温情。
  他开口喃喃要求:“就这样……手暂时借我吧。”
  颐颐静静点头,然而闻合着眼眸,像是极倦,极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安心容身之处,放心地把自己交给颐颐。不久,沉沉睡去。
  颐颐就这么坐在地上,双手攀着闻那张椅子的扶把,像个尽职的守护者,用她所有的温柔,握着他的手。
  闻在椅中枕着椅背中沉睡,颐颐却无处可支,手攀着,望着闻沉睡中依然迷人的眼眸,完美得令人赞叹的五官,望着窗玻璃上叠叠物影,灯光三五只浑如回月,望着夜色渐淡,一寸寸天光侵蚀似进屋,望着晕亮的灯光终于融在自然光之中……
  就这样,颐颐守了他一夜。
  第八章
  颐颐在昙霓清晨上班之前出现在她家门口,一脸疲倦地拜托昙霓:“对不起,你的床可不可以借我睡一下?我困死了,大概撑不回家了。”
  “怎么了?你昨天一夜没睡?去哪了?”昙霓大惊,边领颐颐进房间,边丢了一大堆问号。
  颐颐看到床,只没头没尾说了一句:“别问我,给我睡觉。”
  然后扑上床,立刻睡得像只猪,别说昙霓嚷嚷,恐怕连地震都震不醒。
  昙霓无法,只好交代家人一声,径自赶去上班,然而当昙霓晚上下班回家,她母亲立刻忧心地趋前道:“你那个朋友是不是病了啊?我中午想叫她吃饭,叫都叫不醒。”
  “我去看看。”昙霓紧张了,一进门开了灯,发现躺在床上的颐颐睡得几乎连身都没翻,她立刻坐到颐颐床边紧张地摇晃她:“喂,喂,你怎么了?病了吗?昨天晚上发什么了什么事?喂——”
  摇得又重又久,颐颐终于被昙霓的暴力给吵醒了。她茫茫然,半睁半合迷蒙眼睛,半晌才说:“没什么,我在闻他家待了一夜。”
  “你在他家过夜?”昙霓声音抬高,眼睛也睁大了,她直接问:“你们上床了?”
  “上你个头啦!”颐颐下意识拿枕头捂着耳朵,躲避昙霓的炮轰,闷闷的声音从枕头下传出来:“我一夜没睡,肩膀又酸死了,你就让我睡嘛!”
  “为什么一夜没睡?肩膀为什么酸?”昙霓没得到答案,是不会放过她的了。
  颐颐揉揉眼睛,一头乱发,模糊地回答了个开头:“因为涂莎走了。”
  “走了?真的走了?”昙霓的反应完全像是听见了个大好消息。“太好了,这下闻跟他姐就不用一天到晚吵架了。你不晓得,自从涂莎回来之后,闻跟他姐简直要翻脸了,我都担心他们会不会断绝姐弟关系。”昙霓由衷说。“这会我可以放心了。”
  昙霓自顾自说了一堆,厉害地又把话题转回来:“不过这跟你肩膀酸什么关系?”
  颐颐两眼黑眼圈,重重的眼袋,咕哝道:“手高高地抬了一夜,怎么不酸嘛,而且那样根本不可能睡得着。”
  “你干吗?”昙霓惊惶了。“被绑啦?为什么手抬高了一夜?”
  “不是。因为他坐在椅子上,我坐在地上,手放在椅子扶手上给他握着,我又不敢乱动……”颐颐没辙地坐了起来,知道三言两语绝对打发不走昙霓,只好把昨天的状况一五一十说了。
  “你白痴哪?!”昙霓才听完就嚷了。“就这样过了一夜?不会趁他睡死的时候把手抽回来?”
  “这样他不就被吵醒了?”颐颐还理直气壮地。“我不想吵他。”
  “白痴,白痴!”昙霓气到只有这句话好骂。“早上呢?他总醒了吧?看见你这样有没有说些什么?”
  颐颐歪歪头。“他大概不知道吧。”
  “怎么不知道?”昙霓的火气又冒上来。“他这人没知觉?”
  “他后来翻了身,放开了我的手,我想,要是让他知道我一夜守着他,他一定会很不好意思。”颐颐幽幽地说。“所以我就偷偷离开了。”
  “白痴、白痴……”昙霓已经气到快没力了。“你不是喜欢他?这不就是个表示的好机会?!”
  “才怪。”颐颐一脸正气。“趁着人家心碎的时机,太丢脸了。”
  “这倒也是,”昙霓语带玄机看着她。“他现在这个样子,很容易拿你当个垫背的,一块感情上的浮木,不会真心待你。”
  浮木……这么惨吗?颐颐原本就因睡眠不足而憔悴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可是怎么着?她的内心深处,却也不怎么觉得当个浮木是多悲惨的事,只要闻愿意攀住她,好像也能是种幸福……
  一阵音乐声响,是颐颐的行动电话,她跳下床七手八脚地去接,竟是闻。
  行动电话的收信杂讯,加上路边车声的嘈杂,闻省掉客套话直接说来意:“你在哪?方不方便出来?”
  即使隔着这么远,颐颐也像是听得见他语气中的烦闷,颐颐心头一惊。“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只是想找人聊聊。”闻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很快打退堂鼓:“没关系,我也是临时起意,如果你在忙……”
  “不是,我不忙,一点也不忙!”天哪!颐颐急急迫迫是在讲什么?!不过她真的很怕闻误会了她的意思,她很快地说:“你在哪里?”
  “公司。”
  “你等我,听到没有?一定要等喔,我马上就到。”颐颐二话不说,立刻挂了电话,一回头,才看见昙霓惊讶的脸、怀疑的眼。
  “关闻找你出去?”昙霓凝下脸来。
  “唔。”颐颐翻下床来,凑近昙霓的镜子梳头。
  昙霓心急之下,顾不得伤颐颐的心,明白地说:“你不怕他只是失恋中拿你当替代品,填补空虚?”
  多么残酷的话?颐颐脸色变了变,却还是坚持。“就算这样也无所谓。我只知道他现在需要我,那我就得在他身边。”
  昙霓怔怔一愣,被她这几句话给吓住了,或者是,被她那义无反顾的神情给震动了。她没再阻止颐颐,只是感叹地说:“我从来没想到,当你爱上一个男人,居然是这样可以全心全意付出,不顾自己的。”
  颐颐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也没想到。”
  她抓起皮包,就跑出门了。
  伴着河岸的河堤,左边是整理过的笔直河川,右边是灯火宁静的高级住宅区,堤岸边昏黄的立灯,照着堤岸上相偎的情侣、形影单支的孤单长椅,属于欢乐的,寂寞的,属于一切爱情的,喜悦与悲伤。
  行经路边的便利商店,闻停下脚步进去买了酒,啤酒、Whisky。颐颐在门口跟昙霓通电话,哄骗似的:“你别担心,别那么像我妈好不好?我们就在河堤,没去什么地方。”
  草草收线,进商店闻正结账,问颐颐:“你要不要买什么?”
  看着郁郁落寞,尚未从莎的无情恢复过来的闻,颐颐怔怔说:“我要仙女棒,点起来会有假的流星,这样我就可以许愿,希望你不要再悲伤。”
  闻迅速调过眼光来看她,讶异、震动和……感动。她干净的声音在夜晚十分动人,他顿了顿,有点僵。“现在不是过年,没有这种东西。”
  是啊,真可惜,平常不卖这样的东西,如果有,颐颐也希望那些假流星,可以许她一个美丽一点的爱情。
  没有仙女棒,可是有酒。坐在堤防上,闻深黝如夜的眼眸郁郁地望向远方,晚风逆着河上倒映的金光,泼泼随波千里,是种浪漫的美丽,但闻完全无心思赏景,他悠然开口:
  “在办公室里看着每个人都下班,突然觉得很寂寞,很不想一个人……我一向以为自己很强势,没想到竟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没想到的事可多着了。颐颐也从没想过她会对一个人痴情如此,然而事实却正在上演。
  “喝酒吧。”颐颐秀丽的眸子清清地带点忧,递了罐啤酒给她。
  也好。闻闭起眼睛,轻轻摇晃着啤酒瓶,杯壁凝结着冰凉水珠,像是透明的眼泪滴下来,蒸发伤心,每一滴都是自己的坟。
  也好,颐颐不能喝酒,却与闻有着近似的心情,在这堤防上不言不语,各自淌各自的血。
  不能喝酒,借酒装疯总行吧?身边跑来一只流浪狗,颐颐似真似假嬉笑地跟狗讲话:“什么?你说你也要喝?不会吧?你喜欢什么牌子的啤酒?朝日好吗?”
  颐颐装疯卖傻,却让闻皱了皱眉:“你又没喝,怎么比我还醉?”
  她晃头笑笑,真衰,连想醉都不行。闭上眼睛,眼前仿佛有星星在闪……错了,她闭着眼,哪来的星星?没喝醉,她的神思倒先昏了。
  是闻让颐颐来陪他,倒像是颐颐心中的愁更深,昏得更尽兴。闻见到颐颐的忧伤如镜中反映出自己,不由得问:“你怎么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烦?”
  颐颐回望他,解铃还需系铃人,她的忧愁全系在他身上,但他却不自知,于是她只得更惨了。心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被她逼在眼眶里,泫然盈泪。
  欲笑还颦,最断人肠。闻心中一动,居然有种近乎心痛的感觉。他猜测地问道:“是我的坏情绪影响你了?”
  颐颐摇了摇头。为遮掩心中的波荡,她逼回泪水微笑不答,在堤防上歪歪斜斜地太空漫步,走下河滨公园,斜坡上闭上眼睛索性仰天躺下。
  闻不放心,想过去看颐颐,身后却传来匆促的脚步声和一阵紧张嚷嚷:“怎么只有你在?颐颐呢?”
  是昙霓。
  昙霓跟颐颐讲完电话,愈想愈不放心,颐颐对真爱的执着与傻气超乎她所能想象,她怕颐颐不晓得会不会又像昨晚上那么笨守闻一夜,遂开了车来河堤找。
  “在坡上。”闻沉静地说。“她的情绪好像不太好。”
  “当然不好啦,怎么可能好?”昙霓又囔了,她跟闻本来是好朋友,但因为忧心颐颐,一下子顾不得语气。
  “发生了什么事?”闻瞥向颐颐的方向,脸上显露出关心。
  “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
  昙霓是看不下去了,索性一古脑把颐颐瞒着闻的事全说了出来。“你知不知道颐颐昨天晚上一天没睡,握着你那只宝贝手撑到天亮,今天喊手酸!你知不知道她才刚睡醒,你一通电话来,她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就飞也似的飞到你身边?她对你这么好,你难道什么都不知道?”
  闻呆怔了,霎时变成一个不能动的石人。他不只听见昙霓的责骂,更听见颐颐的情意,他无法调整全身脉搏呼吸,无法置信耳闻的事实。
  他瞪着昙霓,心像整个被翻过来一样充满了复杂难解的情绪,惊讶、震撼而感动。难得施舍男人一抹好脸色的颐颐,她的泪水和忧愁都是因为他?
  “咦?昙霓你怎么在这?”
  昙霓与闻的对话造成一片噪音的嘈杂,颐颐在坡下听不清楚他们说些什么,但明显听见有人对话,讶异爬回堤防来,不期然看见昙霓。
  “你呀!”昙霓既关心又没耐心地。“睡眠不足还出来混,想找死啊?”
  “又没事,”颐颐嘟嚷着,一点不感谢昙霓的鸡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是啊,外表好好的,内心千疮百孔!”昙霓不留情地,伸手就去抓颐颐。“走吧,我送你回去。”“要走也要一起走啊。”颐颐本能转头看闻,怪的是他的眼神定定地凝着她,带着点矛盾犹豫又复杂的感情,这眼光把她的心往某种她不习惯的地方拉,拉扯得她心中乱搅,心湖波荡。
  她没来由心慌意乱起来。他是怎么了?在她走下河滨公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他自己有车!”昙霓不由分说拉着颐颐就走。“好啦,走了。”
  “喂——”颐颐被昙霓拉走了。
  然而坐上车,一直到昙霓发动车子开离了河堤旁的马路,颐颐都一直怔愣地回想着刚才闻那深刻的凝眸,她好想知道那是为了什么。
  “你怎么了?变哑巴了?”昙霓眼角瞄瞄她。
  “你有没有觉得,”颐颐求助于昙霓。“刚才我们要走的时候,闻怪怪的?”
  “哪能不怪?”昙霓哼。“我刚才跟他说了这么多,他好歹也有些感觉吧。”
  颐颐心一懔,讶问昙霓:“你跟他说什么?”
  昙霓就算不觉得颐颐应该感谢她,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我把你的痴情,在他家陪了他一夜的事,全讲了。”
  颐颐重重一吓,心跳忽然跳得飞快:“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昙霓握着方向盘。“什么都没说。”
  颐颐难掩失望,靠向椅背,却不由得说:“其实你不该在这时候讲的。莎刚走,他的心情已经很差了,你再把这么麻烦的事丢给他,他也没办法解决。”
  一字一句,除了对闻的忧心,别无其他,颐颐似乎全忘了自己的爱恋能获得平等的回应兴否,一心只牵系在闻身上。
  昙霓听了只能摇头:“这时不该讲,之前不能讲,那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说?颐颐,你顾虑太多了,既然爱他,就让他知道。”
  颐颐摇摇头,叹了口气。车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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