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定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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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定江山- 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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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想怎么处置他?” 
    “敬昭……”阿妩目光一滞,低了头道:“他……本宫实不知该如何处置,论理,他死一百次都不足为惜;可论情,他是本宫的亲弟弟,纵使这层关系永远不能被捅破,也不能改变本宫与他是一母同胞的事实;本宫……” 
    她的话令陈小亦无言以对,诚然,要阿妩做出决定,实在是太为难了,可事情已到这份上……想及此,陈小咬一咬牙道:“主子,留着阮敬昭始终是个祸害,他可是皇后娘娘的人!” 
    “本宫知道。”阿妩抬脚跨过门槛。看到她出来,守在外面的流意与画儿都迎了上来,阿妩环视着这三个最贴心的心腹之人,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若换了以前,本宫早就恨不得置阮敬昭于死地了,可是而今。本宫却想放他一条生路,只要他肯当着皇上的面供出皇后这个背后主使者。” 
    流意扶了阿妩迟疑地道:“阮敬昭是皇后娘娘的死忠者,他肯出卖皇后吗?” 
    阿妩仰首眯眼看那轮红艳艳的秋阳,声如飘乎不定地云朵:“不试过又怎么知道。” 
    如此。阿妩来到了关押阮敬昭地偏殿。嘱了陈小三人在外守候。自己则推门而入。尽是外面秋阳高照。可里面却阴森黯淡。而阮敬昭就被关在这里。他看到阿妩进来一点也不知惊。因为他料定她迟早会来……来结束自己地生命! 
    “贵妃主子现在才来吗?奴才还以为早几天您就该来了。”几天地关押使得他地声音听着有些虚弱。阿妩定定地望着他。纱绢在手中被捏成一团:“你知道本宫为什么来?” 
    “自然知道。来取奴才这条狗命!其实贵妃主子能忍到今日。奴才已经觉得很意外了。”从刚才到现在。他都称阿妩为“贵妃主子”。而不像以前那样直呼主子。 
    对他地话阿妩恍若未闻。只慢慢走到他身边。那张脸……真地还留有虎子以前地轮廓。可惜。二十年物是人非。最亲地人却已经变成了最恨地人。 
    “你不怕吗?也许当本宫从这里出去地时候。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好一会儿。阿妩才慢慢吐出这句话。不知从哪里吹进了一阵冷风。拂过两鬓地青丝紧贴在脸上。 
    阮敬昭报之一笑:“既然有当初。那么奴才就已经想到了今日地结局。一切都是因果报应。”他抬了头迎上阿妩垂视地目光:“那一日贵妃主子让奴才去喂虎食。继而哨响老虎将奴才拖下去地时候。奴才已经明白。这并不是意外。而是贵妃主子有意除掉奴才。只是奴才不知。贵妃主子何以在最后又改变了心意。让奴才得以再偷生数日。” 
    “本宫饶了你,你却再度联合你的主子来陷害本宫,敬昭,这便是你地回答吗?”阿妩不无痛心地问着。首发  
    他的话令阮敬昭目光一黯,旋即又低笑了起来。不胜寒凉:“贵妃主子也说了。奴才的主子是皇后,奴才自小受皇后大恩。这条命便是皇后地,她要奴才做事奴才自然只能照办!”说到此处,他仰了头,于淡漠中带着一丝感激:“虽然贵妃主子也待奴才很好,但是一仆不能侍二主,所以奴才只能对不起贵妃主子!” 
    “所以她要你掐死本宫的孩子陷害含妃,你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见阮敬昭不答,阿妩寒声道:“敬昭,你可知,本宫什么都能原谅你,唯独这件事,本宫却断断不能说服自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当容儿没出生在这个世上过!”她恨,真的恨,为什么害死孩子的要是自己的亲弟弟,若是其他人,她绝不会像此刻这么为难。 
    阮敬昭赦然摇头,也亏得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笑出来:“贵妃主子不用说服自己,奴才说过,早料到会有今日,若贵妃主子真还念着几分情谊的话,就请赐奴才一个全尸吧!” 
    “你以为本宫不敢杀你吗?还是你以为今时今日坤宁宫的那位还能保的住你,阮敬昭,枉你为她尽忠效劳,她可有半点在乎过你,为你着想过?对她而言,你不过是一条狗罢了!”阿妩匀了口气稍稍缓和几分道:“敬昭,本宫可以给你一个活命地机会,只要你肯向皇上供出皇后是幕后主使的事实。”话音未落时,便见得阮敬昭在不住摇头:“没有用的,贵妃主子,奴才是不可能出卖主子来换取活命机会的,若您来是为了说服奴才,那么您还是回吧!” 
    阿妩早料到阮敬昭会拒绝,却没曾想他连考虑都没有,当下不禁有些恼怒,压抑了怒气道:“阮敬昭,你何必要与自己的命过不去,阮梅心待你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维护?命只有一次,死了便没有重新再来的机会,你要想清楚!” 
    “奴才想的很清楚了,受人恩果当千年记,奴才的命是主子给的,而今就当还给主子吧!”阮敬昭自知罪孽深重。难逃制裁,所以只求一死。 
    他那不惜命地态度令阿妩怒不可遏,恨声道:“你的命不是阮梅心给你地,而是你父母给的,你要还也应还予你的父母去!阮敬昭!!”阿妩倏地扬起了手臂,烟霞色的披帛带着底下成串的晶蓝宝石在空中划过一道狠绝的弧度:“若不是因为你是……你是……我必杀了你!” 
    这句话阿妩说地咬牙切齿,诚然,若非阮敬昭是她地弟弟,她根本不会在这里与他诸多废话。 
    阮敬昭抚着火辣辣地脸颊失笑道:“我是什么?我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其实贵妃主子实在没必要在此费心思!” 
    “没错,你是一个奴才,一个奴才而已……”说着说着。阿妩突然语带哽咽,泪水自眼角缓缓滴落,这般失常的模样把阮敬昭吓了一跳,不待他说话,阿妩突然含泪而道:“没错,让你去喂虎食那天我已决意杀你,可后来又突然改变了主意,你可知是为何?” 
    “奴才……”阮敬昭刚说了两个字喉咙便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只一昧盯着阿妩从袖中拿出来地东西,那是一个很小巧的波浪鼓,两颗小小的木珠垂在鼓面的两侧,只要摇动波浪鼓,珠子就会不断地敲打在鼓面上,发出咚咚的鼓声。这是小孩子最常见地玩具之一,只是拿到这里来做什么? 
    看阮敬昭一脸迷茫,阿妩叹然摇着手中的波浪鼓道:“你忘了吗?这是你小时候最爱的东西,时常抓在手中不肯放。只是那只波浪鼓已经随着一场大火烟消云散了,本宫手上这只是以前翩然玩下地,而今她大了,也变得野了,不再喜欢这种安静的玩艺。” 
    “我小时候?”阮敬昭骤地睁大了眼眸,死死盯住阿妩,气息不匀地道:“你,你说什么,我小时候的时候。你怎么会知道?”因着过于激动。连尊称都忘了。 
    阿妩眉眼轻扬,含了泪道:“事到如今。本宫也无甚可瞒,本宫之所以知晓你小时候的事,只因本宫是你的亲姐!”阮敬昭身子剧震,几乎不能自己,半晌才喃喃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临了突然想起了什么,瞪大眼道:“滴血认亲已经证明你是曲大人的女儿,从没听说曲大人还有一个失踪的儿子,你休想骗我帮你指证主子!” 
    “本宫没有骗你,其中的是非曲直本宫无法细说,但可以告诉你,本宫与你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你三岁那年不见了踪影,从此遍寻不至,母亲日夜思念,盼着有朝一日能够母子团聚,可惜,一直到母亲去世,都未能找到你,本宫以为,这一世都不可能再相见,没曾想,那一日在虎场之中,却意外看到了你身上地胎记,从而认出你就是本宫失散了二十余年的弟弟,你的本名是虎子!” 
    “虎子……虎子……”阮敬昭不断地念叨着这两个字,慢慢地,小时候的记忆从被遗忘的某个角落里浮现了出来,爹,娘,还有……姐姐! 
    没错,自己真的有个姐姐,长相虽然模糊了,却越来越确定,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而且除此之外也确实不能解释虎场上她改变心意的原因! 
    “姐姐,你真是我姐姐……”不知怎地,阮敬昭的声音逐渐变的沙哑与哽咽,最后竟然失措的大哭起来,如果阿妩真的是他姐姐,那他就是在害自己的姐姐,还掐死了亲外甥!哭了一阵,他忽又瞪着通红的眼睛大叫:“不!我不相信!你是骗我的,为了让我供出皇后,所以编了这么一码戏!” 
    阿妩无声地叹了口气,泪水珊然落下:“本宫不会拿这种事骗你,就算你不帮本宫扳倒皇后,本宫也不会让皇后好过,只是敬昭,你当真甘愿一生为皇后所利用吗?”泪水恰好落在阮敬昭的头顶,凉凉地沿着额头慢慢滚下…… 
    “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你就不怕我将此事告之皇后吗?”阮敬昭不理会滑过眼皮地泪珠,只一昧盯着阿妩瞧。 
    阿妩蹲下身慢慢抚着半坐在地上的阮敬昭地脸,二十年,人生能有多少个二十年,失散的弟弟终于找到,这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谁又能料到,居然就是这个弟弟害地自己受难、子夭! 
    “如你刚才所说,滴血认亲已经证明了本宫是曲家的女儿,你也好,皇后也罢,再说什么皇上都不会信,只会以为你们在诬蔑本宫。”在摸到敬昭光滑的下颔时,阿妩鼻头一酸,她的亲生弟弟此生都注定要做一个不完整的男人。若早早知道,她拼死也不会让他净身入宫。 
    “虎子,我只说一句。你记住了……你姓乔,乔虎子才是你的名!”说罢阿妩起身往门口走去,在一只脚跨出门槛时,她又回头说道:“虎子,姐姐真地很想,很想原谅你,从此你我即使不能姐弟相认,至少也不要记起彼此时,心中满是仇恨!” 
    阿妩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传进阮敬昭的耳中。总之她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如何决择,便是阮敬昭的事了。 
    今年的秋阳照在身上,特别的温暖,就像她初入京的那一个秋天,十年一轮回吗?那么现在的轮回是好还是不好呢? 
    数日后,阮敬昭终于有了决择,当着辜无惜与阿妩地面将阮梅心这十余年来的所作所为一一坦叙。 
    除了阮梅心命阮敬昭掐死辜则容并嫁祸含妃之事以外,往后的几年里。阮梅心还害地几位身怀六甲的妃子流产甚至终身不孕,而最令人诧异的莫过于含妃的事。 
    当初含妃自觉保不住孩子,所以忍痛亲自下药打掉孩子以嫁祸阮梅心,至于含妃胎像因何会从怀孕开始就不稳的事,一直到死含妃都没弄明白,没曾想今日会从阮敬昭的嘴里说出来。 
    玄机就在阮梅心与阿妩进府初时,含妃怠慢阮梅心,故意不来请安的事上,当初阮梅心为治含妃的骄横便请了退休的太医来给含妃看病。顺带灌了一大碗药。就是这碗这下足了麝香地药,令含妃麝香侵体。即便怀了孕也只保到四五月。 
    除了阿妩以外,所有人都是一脸震惊,任谁都想不到,平日端庄大方,温柔得体的皇后竟然会是这种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之辈,以往那些看着意外的流产事件,竟全是她精心策划的结果。 
    相伴十余的枕边人竟然狠毒至厮,无惜只觉得浑身一阵恶寒,继而大怒命人将阮梅心带来,面对阮敬昭的指证,阮梅心面如死灰无言以对,只是以噬人的目光盯着阮敬昭:“为什么?” 
    阮敬昭别过头不语,大有不堪之意,反是无惜大踏步走到她面前厉声质问:“皇后,你为何要如此狠毒,朕自问从你入门那一日并不曾亏待过你,该予你的东西一样不少,自淳王妃到大昭朝的皇后,并无人与你抢,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地?” 
    “不满意?呵,臣妾不满意的又何止一点。”从来都是沉稳,不将喜怒表现在脸上的阮梅心这一刻却痴笑起来,攥了无惜的手爬到他的脚边:“皇上,您可曾认真瞧过臣妾一眼,没有……臣妾不是您的至爱,从来不是,以往是姐姐,而今是娴贵妃,可是皇上,臣妾对您的爱并不比别人少一分一毫,您为什么就是不肯分一点真心给臣妾,为什么?” 
    “所以你就用爱朕的借口将自己恣意伤害别人的行为合理化?”无惜对阮梅心地行为难以理解。 
    “是,臣妾得不到地,凭什么她们就能得到,她们有什么地方比臣妾好,姐姐虽然长的比臣妾漂亮,可实际上却是一个没用没主见地愚人,这种人凭什么可以得到爷爷、皇上还有四皇子的爱,而臣妾却只能躲在没人的角落里,这不公平!”阮梅心的激动是从未有过的,仿佛是将憋在心中二十几年的委屈都吐了出来:“何况,在这宫中狠毒的并不止臣妾一人,娴贵妃又何尝不是如此,她比臣妾干净不到哪里去!” 
    无惜不断摇头。厌恶在眼中挥之不去:“听父皇的安排迎娶你为正妃继而立后,是朕这一生之中,做地最错的一件!” 
    “皇上!”阮梅心拉住转身欲走的无惜,眼泪汹涌而出:“不要走,皇上不要走,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只为能得到皇上多一点的怜爱,求皇上不要厌弃臣妾,不要!” 
    阿妩静静地看着钗簪横乱,衣衫不整的阮梅心,从来自持身份她居然也会有这一天,一种无法言喻地畅快自心底蔓延。 
    看她那哭的不成样子的脸,无惜只觉得恶心,甩了手臂冷声道:“皇后是天下之母,恩泽万民。你这种毒妇如何配当?!”这一句话等于剥夺了阮梅心的所有,哭声一下子静了下来:“皇上,您真的不念这十余年的夫妻之情吗?” 
    “夫妻之情?你在害容儿。害朕的孩子时,可曾念过夫妻之情!”无惜命侍卫入内后,最后看一眼阮梅心:“朕不是你,朕无法如你这般狠毒,所以朕不杀你,只废你皇后之名,囚禁冷宫!” 
    “如此与杀了臣妾有何区别?!”阮梅心的问题,无惜没有回答,只命人将其拖将下去。从此再不愿看一眼。 
    后宫中最尊贵的两个女人都曾入过冷宫,所不同地是,阿妩由无惜亲自从冷宫中迎了出来,而且恩爱更甚从前,而阮梅心,这一世却是再没有出来的可能了。 
    枯叶翻飞的那一天,阿妩去冷宫看了阮梅心…… 
    “阮梅心,容儿地仇,今日你终于可以还给本宫了!” 
    “曲定璇。本宫今日输在你的手里,不是因为本宫手段不够高,而是因为老天爷恰巧站在了你这一边,所以本宫才会输了!”尽管已经日落西山,阮梅心依然不肯在阿妩面前示弱,依旧自称本宫。 
    阿妩慢慢揉着手里的枯叶,轻笑道:“也许是吧,其实本宫来这里是想告诉皇后娘娘一件事,一件你很有兴趣知道的事。”她凑到皇后耳边悄悄地道:“其实本宫真的不是曲定璇。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本宫的真实身份。以及本宫是如何说服阮敬昭的?”看阮梅心被她的话所吸引,阿妩浅浅一笑。扔了手中的枯叶拍手转身,施施然往外走:“可惜,这个答案,本宫永远不会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休想知道!” 
    从冷宫出来,一抹耀眼地阳光令阿妩微眯了眼,扶着流意的手跨上了轿舆,冷宫……以后她都不会再来了。 
    永平四年十月,皇后阮氏因德行败坏,被废除皇后位,打入冷宫,一世不得复起。 
    后位空虚,无惜本想立阿妩为后,但考虑到前朝本朝三位皇后皆无善终,所以决意不再立后,只以娴贵妃曲氏执掌后宫之事,成为大昭朝实际意义上的皇后! 
    十余载岁月,历尽艰辛的阿妩终于成为了大昭王朝最尊贵的女人,往后岁月,不论多少秀女美人入宫,都动摇不了她的地位,分薄不了独属于她的恩宠。 
    因为阿妩的求情,无惜最终没有治阮敬昭的罪,只将其交由阿妩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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