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担天职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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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担天职的人们-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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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毅飞说:“营长,您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笑话我?我这是无奈之举,有什么可学的?您是领导,还用学我们这些雕虫小技?”

  营长泡出汗后,从水里站起来,说:“来!搓搓背,互相放松,边搓边聊。”

  孙毅飞也从水里站起来,说:“行!我先给您搓吧。”说完,他把毛巾拧干,缠在手上,摆出架势。

  营长也不客气,站在水里,双手支撑在水池边,说:“这不是全部原因吧?我听说,你的个人问题好象也有点麻烦,该不会是为这件事烦恼吧?”

  孙毅飞用力给营长搓着身体,笑着说:“营长,您的消息够灵通的,从哪里知道的?”

  营长说:“你是咱们营的新闻人物,有什么消息,那还不是满天飞啊?这种事能瞒得了谁?”

  孙毅飞继续用力搓着,喘着粗气说:“营长,您可真会开玩笑!我什么时候,又成全营的新闻人物了?”

  营长扭过头来,郑重地说:“你是咱们营最年轻的连职干部,也是唯一没有结婚成家的,在这方面,当然是大家关注的焦点,有点儿什么新闻,全营那还不都知道了?”

  孙毅飞说:“我有这么引人注意吗?要真是这样,那我可有点麻烦了!”

  营长说:“那有什么麻烦的?这是好事!这么多人关注你,比我这个营长还风光,有什么不好的?”

  孙毅飞说:“还是别关注得好,我可不想成为大家饭后茶余解闷的话题。”

  营长“呵呵”笑了,说:“听你这口气,好像真有麻烦了,要不要我去替你游说游说?正好我还没见过,咱们一连未来的指导员夫人呢!”

  孙毅飞现在不想谈论自己的问题,他赶紧绕开话题,说:“您都吃什么好东西了?瞧瞧!搓下来的泥,都够半斤了!”

  孙毅飞把营长身上搓出来的泥,用毛巾赶到一起,推到营长的肩膀上,说:“搓完了,您自己看看,我说的不邪乎吧?连屁股上搓出来的,都有二两了!”

  营长笑着说:“你就别埋汰我了,待会我给你搓的时候,肯定比我的还多!”说完,转过身来,拍拍孙毅飞的屁股,说:“真舒服!搓得不错!来!撅起来,我来给你搓,看咱俩谁的泥多?”

  孙毅飞顺从的摆好姿势,准备招架营长的招式。

  洗澡回来的孙毅飞,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或许是终于有机会向别人吐露自己的苦衷,随意谈论一下自己,虽然并没有深入,也不可能排解,但多少可以释放积聚在心中的郁闷,孙毅飞精神上感觉放松了不少,一路上,独自欣赏着山野的宁静风光。

  当孙毅飞走进帐篷时,他愣住了,邢志武坐在帐篷里。

  看见孙毅飞回来,邢志武站起来,微微笑了笑,说:“指导员,我回来了,向你这个党支部书记报到。”

  孙毅飞诧异的看着邢志武,说:“连长,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假期不是还早着呢!”

  邢志武说:“咳!谁不想在家多呆几天?可在家呆着更别扭,料理完她娘俩的事,我就惦记着赶紧回来,我怕时间久了,眼泪多了,人又要垮了。”

  孙毅飞理解的看着邢志武,关心地问:“事情处理的还顺利吧?老人还好吗?这么大的打击,应该好好陪陪他们。”

  邢志武悲伤中带着酸楚,说:“那还用说嘛?这么好的媳妇和孩子,连个告别话都没留下,怎么能不伤心?好在老人经历的事多了,还能够挺住。他们担心的到是我,安慰我的话,比我安慰他们的话还多。”

  邢志武说完,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陷入深深的痛苦回忆。孙毅飞担心再次引起邢志武的过度悲伤,不好再提这些了。

  探家回来的邢志武,生活逐渐有了规律,只是很少说话,烟瘾变大了,胃疼的次数也多了。孙毅飞和几个排长交代过,任何人不能在连长面前再提嫂子,也不许给连长找麻烦。孙毅飞又托人到山外,给邢志武买烟回来,每顿饭,都让通信员通知炊事班,给连长做些较软的饭。

  隧道里,孙毅飞正在和安全员排除洞顶的危石,通信员来到隧道,悄悄对孙毅飞说:“指导员,我看见连长吐血了。”

  孙毅飞一惊,急忙问:“什么时候?厉害吗?”

  通信员说:“早上,我看见连长捂着肚子到帐篷外面吐,我给他端水时,看见他吐的东西里有血,连长不让我告诉你。”

  孙毅飞说:“好!你先回去吧,告诉炊事班,中午给连长做点面条。”

  通信员走后,孙毅飞和安全员交代了几句,又和一排长说了几句,便匆匆回到连部。邢志武侧身躺在床上,手顶着胃部,见孙毅飞回来,赶紧坐起来,问:“你怎么回来了?”

  孙毅飞把安全帽放在桌子上,说:“你还问我?别瞒我了,我都知道了!你的胃是不是很不好?”

  邢志武勉强笑了笑,说:“没关系!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正因为是老毛病了,才不能忽视!你必须赶紧到医院去检查一下。”孙毅飞坚决的说。

  邢志武还是满不在乎,说:“咳!我的病我知道,真的没事!” 

  “什么没事?刚才你是不是吐血了?你要是这样,我可找营长了!”孙毅飞使出杀手锏。

  “别!千万别告诉营长!”听到孙毅飞说要告诉营长,邢志武站起来,双手连忙做出阻止的动作,动情地说:“我的好兄弟!我现在真的离不开连队,一天也离不开!看不见连队的弟兄们,我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我好不容易才站起来,你怎么忍心看着我再倒下去?算我这个大哥求你了,千万别告诉营长!”

  听到邢志武发自肺腑的一番话,孙毅飞不忍心再强迫他,说:“不告诉营长可以,但你必须在家好好休息,而且一定要马上到医院去好好检查一下,不许再上工地干活。”

  “行!怎么都行!只要不告诉营长,别让我离开弟兄们。”邢志武听见孙毅飞答应,高兴起来。 。。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下班回到帐篷的孙毅飞,看见副连长李中海坐在里面和邢志武说话,当他握住李中海的手时,这些日子里所有的压抑和悲痛,汇成一句话:“你可回来了!”

  李中海看着孙毅飞,动情的说:“指导员,我都知道了!你瘦多了!”

  晚饭后,三个战友坐在帐篷里,谁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也不愿意用过度关心,却显得多余的话,再去撕开战友还未痊愈还在流血的伤口。尽管此时每个人的心里,都在回顾那段痛苦留下的记忆,三个人默默用眼神传递彼此的心声。

  无声的坐了一会儿,孙毅飞站了起来,转身从床下拿出一瓶酒,强拉出笑脸,说:“咱们三个,好长时间没在一起喝酒了。咱们也别这么闷着啦,应该高兴才对!我还有点儿存货,为连长还是条汉子,还能坚强的站着,为咱们还能再聚到一起,来!喝它一杯!痛快痛快!”

  说着,孙毅飞拿起酒瓶,给三个缸子倒上酒,三个人同时举杯,喝下了凝结战友情谊的同心酒。

  豪放的好汉式饮酒方式,烧遍全身的热能,立刻冲走了所有的痛苦和约束,夹杂着粗野语言的大声谈笑,很快抹去心头的全部压抑。在享受酒精暖人心肺的同时,亢奋的情绪,燃烧的激情,重新回到在他们身上。笑声又开始在连部里洋溢,他们的笑声飞出帐篷,迅速传染了整个连队。

  罗云忙完工作后坐在护士站,拿出孙毅飞的信再次看了起来。这些天来,两个人之间音讯断绝,罗云感觉好像缺少了什么,说不清的惆怅,忽然感到的孤独,不断在肯定和否定之间蹦极,罗云陷入苦苦的思索。

  正在查看病人记录的欧阳医生看着罗云,关心地问:“小罗,这段时间你怎么了?精神不集中,人也好像瘦了。”

  罗云抬起迷茫的眼睛,看着欧阳医生,看着一个长者慈祥关心的面孔,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独自的煎熬,把孙毅飞打电话,和这些天发生的事,详细的告诉了欧阳医生。讲完经过,罗云的眼圈,充满眼泪,自责地说:“都怪我!那天我要是把她们送到他们团部,再多做点,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说完,悲痛和委屈的眼泪,已经挂在美丽的脸上。

  听完罗云讲述,欧阳医生也陷入深深的震惊中。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欧阳医生说:“小罗啊,别难过了,你也没错什么,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不要再自责了。小孙要是有误会,我去和他说,你别放在心上。”

  罗云擦了擦眼泪,噘着嘴,有些赌气的说:“欧阳医生,您不知道,他当时说话的口气有多凶?他凭什么像审问似的,用那样的口气对我?反正他要是不说清楚,我就不接他的电话!”罗云嘴里这样说着,眼睛却瞟了眼电话机。

  欧阳医生“哈哈”笑了,说:“尽说小孩子话!你连电话都不接,连给人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还怎么听人家说清楚啊?”

  听到欧阳医生的话,罗云也觉得自己的话可笑,“扑哧”一声,扭捏着不好意思的笑了。

  欧阳医生亲切地说:“咱们俩去过他们那里,你不是也一直很佩服他们嘛?在那样的环境里,他们像亲兄弟一样,常年生活在一起,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可以想象的。发生这样的事,态度语言有些过激,也是可以理解的。其实啊,我看你也只是觉得委屈,放不下面子罢了。你也别端着架子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嘛!退一步说,就算小孙对你真有些什么不妥,也不是原则上的大事,谁没有做错事的时候?要是因为这点面子分手,那你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罗云低着头,细细品味着欧阳医生的话,同时脸上的表情也在变化,羞涩的笑容,悄悄的挂上嘴角。

  欧阳医生看着罗云笑了笑,说:“虽然我和小孙的接触并不多,但依我的观察和了解,从他的言谈举止和经历看,感觉小孙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我知道你只是在责怪他,你不会真正怨恨他。”

  罗云害羞的一笑,像在自己父母面前一样,撒娇的说:“什么不错呀?说话那么凶?一点儿也不管别人的感受。”

  听到罗云的话,看着罗云羞涩的样子,欧阳医生开心的笑了,半开玩笑地说:“我知道你的心思,虽然你们之间有些误会,其实你们俩人,谁也没有真的想分开,不过都是在赌气。年轻人嘛,耍点小脾气,使点小性子,也很正常,你要是不好意思,用不用我当个月老啊?哈哈。。。”

  “欧阳医生!瞧您说的?我没有!”罗云红着脸急忙否认。

  欧阳医生说:“我看这样吧!小孙在山里出来不方便,叫他出来谈这件事,他也不会来。还是我来行使一下医生的权力,正好他也需要来医院复查,给你们找个机会和理由。”

  罗云感激地看看欧阳医生,没有说话,默认了欧阳医生的提议。

  王春明,韦洪,覃光华坐在隧道外聊天,三个老乡同在一个班,不同的经历,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家庭背景,短短的几个月里,他们每个人,都经历了不同的曲折,都遇到有生以来的最大挑战。在铁道兵这样一个和平年代的特殊环境里,留给他们的选择,却是一样的做生活中的强者,还是弱者。

  在施工的人群中,王春明干活还显吃力,但可以看到,他主动争抢工作不甘落后的行动;韦洪抱着风枪的身影,虽然还显笨拙,却可以看出他的认真和努力;覃光华对装药放炮还有恐惧,仍不难发现,他正在尝试改变自己。

  一排长兴奋地对孙毅飞说:“一班的这几个新兵,最近表现真不错,好像忽然长大了,懂事了,真让人高兴。”

  孙毅飞说:“是啊!他们毕竟还是些孩子,能战胜自我迈过这道坎,确实不容易。其实在他们身上,有我们过去的影子,我们不也是这样走过来的?谁也不是天才,能够预见未来,更不是生来的强者,也是在遭受曲折,做过傻事后,慢慢成熟起来的。我们这些所谓的老兵,如果总是恨铁不成钢,对新兵横挑鼻子竖挑眼,一味的加以否定,受伤害的不仅仅是他们,也包括我们自己。不过,还是要注意保护好他们的积极性,千万不要拔苗助长。”

  李中海的回来,邢志武情绪的好转,孙毅飞难得有了喘息的时间,也有机会仔细思考自己的事,和罗云的关系,开始更多的占有孙毅飞的大脑。

  前前后后,和罗云断绝往来已经快两个月了,每当想到这个难解的节,孙毅飞都觉得一阵难言的心痛,想不去想都难,和罗云的关系最终会是什么的结果?孙毅飞脑海中思索着。

  相信自己的感觉,也相信罗云,这一点上,孙毅飞觉得还是自信的。可怎样解开这个疙瘩?什么时候能让这折磨人的感觉结束?孙毅飞没有把握,又缺乏自信。做战士的思想工作,孙毅飞有足够耐心和信心,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难处。可当面对自己,面对自己爱的人,孙毅飞似乎所有的耐心和信心,几乎都要都丧失了,一天也不想拖延,恨不得立刻结束这痛苦的情感折磨。

  孙毅飞歪在床上,随手从书架上拿起罗云送给他的书,书已经翻看的有些褶皱,书中好几处夹着野花做的书签。孙毅飞心不在焉的随意翻看,翻着翻着,孙毅飞放下书,从口袋里拿出罗云的照片,仔细端详照片上罗云的笑容,看着看着,一寸的小照片,被还原成曾经的幸福时刻,孙毅飞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在翻腾,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惨淡的笑容。孙毅飞抬起凝思的眼神,向帐篷的小窗户外望去,呆呆看着外面蔚蓝天空下,满山翠绿的群山。

  电话铃响了,通信员在外面的帐篷喊道:“指导员,电话!”

  孙毅飞收起照片走过去,拿起话筒问道:“哪位?”

  电话里传出欧阳医生的声音:“你好啊!小孙,我是欧阳医生。”

  孙毅飞有些惊奇地问:“您好!欧阳医生,有什么事吗?” 

  欧阳医生说:“嗷!是这样,你的眼睛伤得比较严重,眼球里淤血比较多,治疗得也有些晚,所以还需要再复查一下,检查一下眼底淤血吸收的情况,否则会影响视力的彻底恢复,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到医院来一趟。” 

  孙毅飞想了一下,说:“欧阳医生,谢谢您!我们现在工程很紧,如果不是很严重的话,时间晚点再说行吗?”

  欧阳医生说:“你最好抓紧时间来一趟,时间已经拖得太久了,淤血如果还存在眼底,不仅会影响视力,以后再治疗也很困难,会成为终身的隐患。” 

  “好的!欧阳医生,谢谢您!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安排时间去的。罗。。。。你们都好吗?”孙毅飞本想问罗云好吗,可话到嘴边,自尊带出的一丝忧虑,又促使他改了口。

  欧阳医生说:“我们都很好,小罗也很好,放心吧!抓紧时间来检查吧。” 

  听到欧阳医生提起罗云,孙毅飞心头一热,提起勇气说:“好的!我会去的。请您代我向罗护士致谢!”

  欧阳医生说:“小罗就在我旁边,你和她说几句吗?”

  电话里,孙毅飞听见罗云难为情的声音:“欧阳医生,您真是的?”

  一股数天来的渴望,激励了孙毅飞,他说:“好的!谢谢您!”

  电话里刚传出一声轻轻的“喂!”,孙毅飞赶紧温和地说:“罗云,是你吗?你好!上次的事,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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