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担天职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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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担天职的人们-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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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憋得我真难受啊!”

  孙毅飞“哈哈”笑了,说:“连长,你不是说住院是享受吗?现在有体会了?还想烟抽?忍着吧!哈哈…”

  邢志武在电话里央求道:“你就别拿我穷开心了,要是还心疼老哥,送一盒烟,哪怕是一根也行啊!”

  孙毅飞把邢志武的情况和李中海说了一下,李中海笑着对孙毅飞说:“指导员,正好你也去医院看看,公私兼顾嘛!别让人家总是在电话里见面。”

  孙毅飞不好意思的笑笑。

  孙毅飞刚在病房门口露头,邢志武便从病床上跳起来,拉着孙毅飞向楼外走,边走边问:“我的‘粮食’带来没有?快给我!憋坏我了!”

  孙毅飞不满地说:“带来了!瞧你猴急的?我大老远的跑来,怎么也得让我坐会儿,喝口水吧?”

  邢志武强拉着孙毅飞,说:“哎哟!兄弟!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要是再不来,死活我都得离开这里!你就先忍忍吧!快把烟给我!”

  孙毅飞边走边从挎包里拿出一盒香烟和火柴,递给邢志武,关切的问:“什么时候动手术?胃要切多少?”

  邢志武接过烟,迫不及待地撕开烟盒,迅速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等嘴和鼻孔喷出烟雾后,他才回答孙毅飞的问话,说:“说是要切五分之三,咳!管他呢!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早晚都是一刀,切就切吧,切完就利索了!”

  孙毅飞认真的说:“你可别不当回事!这么大的手术,你也应该好好想一下,恐怕手术完了以后,你在咱们连也呆不住了。”

  邢志武看看孙毅飞,说:“有那么严重嘛?不在连队我上哪去?”

  孙毅飞说:“如果真要切那么多,我看悬!不是调营里,就是团里,反正你的身体,不可能在一线连队呆着了。”

  “哎!”邢志武叹了口气说:“今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发生这么多事!这人要是倒了霉,真他妈是喝凉水都塞牙缝,放屁都打后脚跟!”

  孙毅飞说:“既来之,则安之。我看你也别想得太多了,先把病治好了再说。”

  “对!不想那么多了。”邢志武又使劲吸了口烟,把烟屁股狠狠扔在地上。

  两个人来到院子里,在一棵大树下的长条椅上坐了下来。

  邢志武笑眯眯的问:“你来了,还没有见到她吧?”

  孙毅飞笑着回答:“你都快憋疯了,我要是不先到你这里来,你还不骂我见色忘义啊?”说着,把挎包里的烟都拿出来,递给了邢志武。

  邢志武“嘿嘿”乐着接过烟,说:“总这么剥削你,真有点不好意思!”

  邢志武又点上一根烟,对孙毅飞笑笑,说:“心里着急见她吧?别在我这里装模作样了,还不快去?”

  孙毅飞说:“既然来了,还着什么急?”

  邢志武吸了口烟,说:“说真的,人家姑娘真不错!从我住院到现在,天天都来看看我。你说,我对人家无功无德的,凭什么让人家这样照顾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我跟你说,你小子可不许对人家姑娘不好啊!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邢连长,你怎么跑到这里吸烟来了?不是和你说不能吸烟吗?”身后传来罗云的声音。

  邢志武赶紧使劲吸两口烟,扔掉烟头,把孙毅飞刚给他的烟,藏进衣服里。回过头去,笑着对罗云解释说:“这不是有人来看我了,高兴就吸了一支。”

  说完,又转身对孙毅飞挤挤眼,说:“你们聊吧,我该回病房了。”

  孙毅飞朝跑开的邢志武喊道:“你悠着点抽,别一根接一根的没完没了!”说完,站起来对罗云说:“我们连长给你添麻烦了。”

  罗云笑着撇了孙毅飞一眼,说:“什么时候嘴学得这么甜?有什么麻烦的?我一直觉得有些对不住嫂子,现在正好有这个补偿的机会。”

  对罗云善意的讥讽,孙毅飞只是笑了笑,他安慰罗云说:“那件事,你也没有做错什么,干什么总要自责自己?”

  罗云的眼睛有些湿润了,说:“上次去你们那里,听到有关嫂子的事情,特别是看到你们之间那种真挚的友谊,那么多战士,说到嫂子还很动情,连陆主任那么大的岁数,都被你们的事情感动得掉了泪,我一直想为你们做点什么。”

  孙毅飞掏出手绢给罗云擦了擦眼泪,说:“有你们的理解足够了,不会在乎为我们做多少。”

  罗云从孙毅飞手里拿过手绢,自己擦了擦眼睛。孙毅飞从挎包里拿出一本书,从书中取出一个薄薄的精致木书签,上面镂空刻着“天长地久”,他递给罗云,说:“这是我做的,我想表达的,都在这四个字里了。”

  罗云接过书签仔细看着,轻轻抚摸着,脸上充满惊喜,满足的笑容,在脸上留下两个小小的酒窝,孙毅飞陶醉的端详着,说:“你的笑,真美!难怪我们连有那么多人吃醋,说下回要是再有晃桥的机会,一定不能放过。”

  罗云说:“真缺德!亏你们能想得出来?真摔坏一个你们就老实了!我看啊,数你们连的兵坏点子多,晃桥的坏点子,也就是你们连的兵能想得出来,都是你们连干部教的!”

  孙毅飞笑着说:“你别说那么绝对嘛!再说,点子多总比没点子强吧,整天像木头疙瘩似的,连队还有什么意思?生活嘛!本来就应该是丰富多彩的。”

  罗云不满地说:“瞧你们连长,住院才几天?天天嚷着住院没意思,要不是我们陆主任看他的时候,和他说明利害关系,恐怕他早跑了!”

  孙毅飞说:“这个邢志武!病得这么严重还不当回事,一会儿我好好说说他。”

  罗云看着孙毅飞,关心的问:“你的伤好了没有?”

  孙毅飞满不在乎的拍拍后腰,说:“你看!一点小伤,早好了!”

  罗云叮嘱道:“你以后一定要小心点,干活别冒冒失失的。”

  孙毅飞笑着说:“怎么?现在就开始给我上紧箍咒啦,那我以后可得小心点。”

  罗云撅起嘴,说:“去你的!谁给你上紧箍咒了?人家只是让你小心点,你要是不爱听,那算啦!”

  孙毅飞“呵呵”笑起来,说:“好!好!好!遵命!坚决服从罗云同志的命令!以后干活小心,再小心!” 

  阳光斜穿过树丛,照在两个年轻的军人身上。绿色的草地,绿色的树丛,绿色的军装,在大自然奉送的美丽景色中融为一体。

  孙毅飞讲起了自己的连队队,讲起了自己的小时候,讲起了在铁路建设中的故事,罗云津津有味的听着,脸上的表情,随着孙毅飞故事的情节变化,时而兴奋,时而紧张,时而又“呵呵”的笑起来,罗云也情不自禁讲起自己小时候的故事,两人沉浸在儿时的幸福回忆,寄希望于未来的憧憬中。

  时间又过去两个多月,初冬的寒意,开始挂上周围的群峰,阵阵狂躁的秋风,在高山巨大阴影的庇护下,夹裹着不断增强的寒意,带走了绿色,吹黄了山野。看着大自然的轮回变迁,不禁使人联想起自己的变化,心中引发无数的感慨。

  对于王春明来说,当兵这几个月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王春明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经历了那么的多第一次,几乎遍及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第一次离开父母,第一次住进帐篷,第一次吃小米饭,第一次干粗重的体力劳动,第一次经历死亡考验,等等,等等……,但一切,都莫过于第一次确定自己的人生道路。

  人生只有一次的生命中,太多太多的第一次,没有人再会过多关注自己经历的第一次。但也许正是这不经意间的第一次,会彻底改变自己人生的轨迹,在第一次中蜕变。许许多多个第一次,留给王春明的,更多的是对未来人生的思考

  入团仪式上,王春明看着一起宣誓的战友们,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被这个集体接受了,已经和这个集体不可分割。当王春明举起右手宣誓时,神圣的感觉油然而生,这种感觉,让王春明第一次真正为自己激动。因为,从这一天开始,他要对自己的誓言负责,要对自己的信仰负责,更要对自己今后的人生道路负责。

  王春明旁边站着韦洪,韦洪此时的心情和王春明一样,他站在入团宣誓的队伍里,激动得满脸通红,胸膛挺得高高的,随着朗读句句誓言起伏。

  入团仪式完后,不知为什么,王春明此时最想见到的人是孙毅飞,可又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在连部门口徘徊,最终鼓足勇气走进连部:“报告!”

  “进来!”正在看报纸的孙毅飞喊道,他扭头看见是王春明时,显得有些惊讶,倒不是王春明有什么特别,而是王春明从没有光顾过连部。

  王春明走进连部,腼腆的说:“指导员,我…我能和你说句话吗?”

  孙毅飞“呵呵”的笑了,说:“怎么像大姑娘一样,羞羞答答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可不像你啊!”

  王春明憋得满脸通红,终于说了出来:“今天我入团了。”

  看着王春明的进步,孙毅飞心里真的很高兴。批准王春明入团的事,孙毅飞早已知道,即使王春明自己不来,孙毅飞也会找他的。

  孙毅飞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王春明,笑着说:“祝贺你!今天,我终于可以向你公布一个秘密了,这一天,我已经等待很长时间了。这是你父母给我来的信,你看看吧。”

  王春明惊异的看着孙毅飞,他接过信。

  看着王春明的疑虑样子,孙毅飞笑着说:“别多心!没打你的小报告。从你当兵开始,我和你父母一直保持书信往来,只是没有告诉你。现在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一定要把你带到一连?给你那么多特殊‘照顾’?这是你父母的要求,希望我能约束你,今天,是向你公开这个秘密的时机了。你在部队的每一点变化,我都向你父母做了汇报,目的只有一个,共同帮你找回自我,走上正确的道路。如今,你已经学会把握自己,这个使命,应该交给你自己了。”

  这时王春明才明白,为什么父母来信,从来不问自己的表现,总是在给自己讲道理,讲他们的过去是怎样走过来的。原来,是指导员一直在和自己父母交流,内心的感触,比刚进连部时还多。

  王春明打开父母的信,信中说:

  ……。

  我们只有这一个孩子,把孩子送到部队,实在是我们的无奈之举,他在家里的种种行为,已经影响到我们在县里的形象和工作。本来对他到部队并没有抱很大希望,只是想把他送走后,我们能安安静静的好好工作一段时间,挽回一些影响。

  没想到,孩子现在有了这样大的进步,如果不是你来信说,也许我们还不会相信。部队真是一个大熔炉,连父母都没有办法的孩子,你们也能把他拉回来,尤其是你来信告诉我们,小明在死亡面前的态度,我们俩激动的一夜没睡着。和平年代,能把一个刚刚走入社会,还不懂得全部生活道理的年轻人,教育得这样从容的面对艰苦,对待生死,这是我们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别看我们也是县级干部,但在教育孩子这一点上,我们只能自愧不如。

  尽管我们只有这一个孩子,时时在为他的安全担心,更不想失去他。但是,能把他训练成一个有用的人,总比养着一个每天都为他不检点行为担心的孩子,要强得多,我们还是由衷的高兴。

  ……。

  王春明看完信,这才知道了父母送自己当兵的真实目的,内疚、不安、愧对父母养育之恩的心情,第一次在他的心里产生,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孙毅飞看着王春明难过的样子,说:“知道就好,人这辈子,什么债都可以还清,唯有欠父母的债,一辈子恐怕也还不清。对父母的报答,最重要的是让父母放心。好好干,一定要让你的父母为你自豪。”

  邢志武出院后,真的被孙毅飞言中了,调到团机关工作的命令已经下达。临走前的晚上,连部里摆上了为邢志武送行的晚宴。

  做完胃切除手术的邢志武,显得更加清瘦。黄昏中,邢志武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工地上转悠,一会儿,拍打拍打隧道的墙壁,一会儿,把施工中还没有归位的工具材料放回原处,没有半点儿想离去的意思。通信员找到邢志武,告诉他,指导员叫他回去吃饭,邢志武这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工地。连走下吊桥前,仍忘不了在桥上晃一晃,跺一跺脚。

  进到连部里,面对满桌丰盛酒菜,邢志武一改往日见到酒,便克制不住的习惯,连孙毅飞亲自下厨,特意为他做的好菜,都一点不能撩起邢志武的欲望,他看都不看。邢志武低垂着头,呆呆坐在椅子上想心事,几个排长和他说话,邢志武也是无精打采的。

  孙毅飞看人员都齐了,说:“咱们连长明天要离开一连了,为了表达全连干部战士的心意,也是感谢连长,这些年来为咱们连建设做出的贡献,咱们摆了这个便宴,略表心意,为咱们连长饯行。来!为了咱们连长以后能有更好的发展,身体健康,咱们干杯!”

  当大家都举起杯子的时候,邢志武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由开始的流泪抽泣,转而悲伤的痛哭起来,三十几岁的汉子,哭得像个泪人,哭得大家心里酸酸的。

  好一阵子,邢志武才止住哭泣,慢慢站起来,擦干眼泪,端起杯子,声音哽咽的说:“让大家见笑了!我邢志武能有今天,还能站在这里,我要谢谢大家!我的嘴笨,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词儿,可我能把心掏出来给大家看,我真的舍不得离开你们,离开咱们的连队。今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没有你们,我哪还能站在这里?我替你们嫂子的在天之灵,谢谢大家!”

  说完,邢志武摘掉军帽,向在座的人,深深鞠了一躬,在邢志武鞠躬的瞬间,连部里陷入极度的宁静,大家眼中,充满了悲痛和怀念。

  孙毅飞端起酒站起来,说:“连长,这些年,如果我对你有什么不尊重的地方,只好请你多包涵了,我也不说别的了,一切都在不言中,你的胃不能喝酒,这酒算我代劳了。”说完,他把酒倒进嘴里。

  邢志武也端起酒站起来,说:“指导员,别人敬的酒我可以不喝,但你敬的酒,我一定要喝。这些年,我最对不住的就是你,以前我没有勇气说,现在再不说,我也太不像个老大哥了。自打你来到一连,我就没有瞧得起你过,你别往心里去,我说的是心里话。这两年的风风雨雨,我从你身上看见了,什么是真正的友谊?什么是真正的战友?”

  “我已经想好了,我哪里也不去,还在一连干!希望我还能是你们中的一员。这里是使我还能像个男人,像个汉子,重新站立起来的地方,只要你们不嫌弃我,我去和上级交涉。”说完,邢志武一扬脖,把酒倒进嘴里。

  邢志武的突然决定,使在场的人,都露出吃惊的表情,孙毅飞也陷入惊讶之中,他望着邢志武,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见。

  邢志武看着大家的表情,激动的继续说:“我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我值几斤几两,我自己知道。调到团里坐办公室,我邢志武不是那块料,那还不如杀了我,在那里,我会重新陷入痛苦。我知道,这是团领导对我的关心和照顾,可我不想要这样的同情和照顾。虽然,迟早我会离开一连,但不是现在,现在我离不开你们,离不开一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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