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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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罪-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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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他还是那样沉默,长长的睫毛在他俊朗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胸 口一痛,却还是逼自己硬起心肠开口:“我和你爸爸说了,不要让你去B市。你要怪我也好,可是我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他以为我只是舍不得你们,并没有答应。 可是林射,你原谅阿姨,我实在没有办法接受这一切,也没有能力承受任何改变。阿姨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们什么,只这一次,好吗?”
看林射眼底越积越沉的暗痛,雅筑抑制不住的心酸。
从小疼着宠着的孩子,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迫他如斯。
她抬起头,努力逼回上涌的泪意,心一横,正想要说些什么,手机响了,是林起铭。
林射安静的注视着雅筑接起电话,她的神情有些倦,所说的每一句话也平常得激不起一丝波澜。
可是,在所有平淡的背后,是相濡以沫的岁月所堆积出来的情真意切,无需刻意昭彰,更做不得丝毫的假,就这样不经意间,流转于她的每一个举手投足。
她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叮嘱了他按时吃饭,记得吃药,问了他晚上想吃的菜式。
她没有说正和自己在一起。
很快的挂了电话,雅筑抬眼,对上林射过于平静的眼,握着手机的手不曾放开,而之前想说的话,也辗转于喉间,说不出口。
于是林射开口,他的视线落在杯中冷却的咖啡上,那样专注,仿佛除了这个便再没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东西一样。
他的声音极淡,响在空旷的时间之中,很快便消失无迹。
他说:“阿姨,不要让朗儿知道。”
他的神情是那样的淡漠,所有的挣扎苦痛反倒显得并不真实。
雅筑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林射,你一向是那么懂事的孩子。”
声音轻得,如同对自己的呓语。

第三十五回
直到昨天为止,我还那样的幸福。
—————————朗儿日记
下班时分,川流不息的车队,熙来攘往的人群,一如这个城市每一天纷繁喧扰的生活。
他的手机响了,闪烁的名字,早已经融入他的骨髓,再难分离。
接起,她的声音传来:“林射,我想知道为什么。”
他没有说话。
朗儿握着文件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这么说爸爸说的是真的了,我还一直不相信。是你跟他说你不去B市的,是吗?”
他静静开口:“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明天,明天我们就可以一起离开了,我想知道这到底为了什么?”
他的神情依旧淡漠如初,声音也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对于公司的长远发展,B市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林朗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什么市场饱和,什么放眼国际,全是借口。你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
她狠狠的将手中的文件往墙上扔去:“你这两天忙得不眠不休,就是为了赶出这个报告给爸爸吗?” 
听得电话那头的沉默一片,她的声音,渐渐无力,有泪水,抑制不住:“林射,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要改变。”
他闭上眼,没有说话。
关机,直接拔了电池。
表情淡漠,眼底平静。
他发动车子,往炼和馆驶去,从他很小的时候起,一直在这里学习剑道。
入馆更衣,穿戴防具,一如从前的每一次。
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竹刀扬起,仿若想要斩断所有苦痛牵绊,完全不考虑对手。
与他对阵的人实力并不弱,却很快吃不消了。
一直静坐一旁的老师起身,站到了他的对面。
林射并没有停顿,动作也越来越快,想要以自己的速度,来拉近差距,却只换来,碰壁无数。人家早就格挡了,还在打,还在打,反而露出那么多的破绽……
他一直握着自己的竹刀,直到筋疲力尽。
老师看着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弟子,躺在空空荡荡的场馆里,衣服早就被汗水浸湿。
走到他身边,坐下,拿起竹刀,问:“竹刀的五道竹节,都代表什么?”
“仁、义、礼、智、信。”
林射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声音安静。
老师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剑道讲求气、剑、体合一,在追求最强之剑的同时,也不可忘了‘道’的存在。这个道理,从我教你的第一天起就告诉过你。”
林射没有说话。
“我也告诉过你,凡练习剑道之人,爱惜竹刀必须如同爱惜自己的双手,必须认真对待每一次挥剑练习,更不能把个人的不快情绪带入道场。这些年来,你一直优秀,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猛冲猛打。”
林射还是看着天花板,明晃晃的顶灯有些刺眼,他的苦痛太小,所以无人救赎。
他安静的开口:“对不起。”
老师看了他半晌,终是摇头走远,留他一人。
灯如梦魇,人若幻象。
满室,旷远无垠。
耳边突然就想起了她含泪的声音。
林射,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改变?
他的唇边,勾出一抹寂寥笑意。
没有改变,没有。
只是,藏得更深。
第三十六回
他叫我妹妹。
多么生疏而警醒的称谓。
——————朗儿日记
自那一日起,林射便以工作为名,搬离了家,偶尔回来,也专门挑她不在的时候。
朗儿冷眼看着这一切,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居然可以还笑得出来。
他不走,她便也留下,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母亲脸上的忧心也越来越明显。
她却已经无心也无力去管这么许多。
过于伤寂的内心,找不到出口,早已经是自顾不暇。
敲门声响起,月月在喊:“朗儿,下楼吃早餐了。”
餐桌前,父母已经坐好,林起铭见她下来,放下手上的报纸,亲自帮她拉好了椅子。
“早安,美丽的林小姐。”
这段时间他工作虽忙,却也没忽略女儿沉静得有些郁郁寡欢的神情,她依旧乖巧,依旧懂事,却不大像从前一样爱撒娇胡闹。仔细想过,却苦于找不出原因,于是总想着变着法子哄她开心。
朗儿又怎么会不知道父亲的心思,于是弯出一个漂亮的笑容:“早安,英俊的林先生。”
林起铭哈哈大笑,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那边雅筑已经盛好了豆浆递给他们父女:“你们啊,没大没小的。”
朗儿接过,却是看着父亲可爱的吐了吐舌头:“怎么办,林先生,你太太好象吃醋了。”
林起铭更是开怀,雅筑也笑着在她头上敲了一下:“这丫头,倒调侃起我来了。”
朗儿看着父母松弛了不少的神情,毕竟不愿意再一次的重复过去那种颓废、迷失、糟践自己、也伤害别人的生活方式。不愿意再把自己处理得一团糟。
她的唇边依然挂着爱娇的笑,内心深处,却是一片冷静。
有时候想想,这种状态挺可怕的,表面上,她可以谈笑风生,那样的开怀和灿烂,可心底,却半点笑意都没有。也希望自己可以真正笑出来,或者是哭出来也好,可偏偏就,寂然得激不起半丝涟漪。
以那样冷漠的心微笑,看着这世界。
林起铭见女儿吃得并不多,有些心疼的问:“朗儿这两天胃口都不怎么好,想吃什么告诉爸爸,爸爸带你去吃。”
林朗看着一桌的菜式,再看父亲眼底的心疼,不由得轻轻叹息:“爸爸,你看这全是我爱吃的,你们都只顾着我了。像煎蛋你是从来不吃的,奇异果妈妈也不喜欢,都是因为我喜欢现在每顿都吃。”
雅筑笑着打趣她:“你才知道啊,公主殿下。”
她看着父母,粲然一笑:“就不怕把我宠坏啊?”
林起铭不以为意的笑:“爸爸妈妈宠你是因为爱你,我们朗儿才不会变坏呢,那么乖,爸爸还老担心你委屈着自己呢。”
正往餐桌上端水果的月月听了不由得笑道:“林叔就是偏心,把朗儿疼得跟公主样的,对林射又那么严格,搞得他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了。”
雅筑心一慌,小心的看女儿,却见她面色如常,连轻微的改变都没有,甚至于唇边依旧带着微笑,低头,将杯中的豆浆喝完。
林起铭倒还是不在意的笑:“女儿本来就是要宠着养的,儿子是得苦着养的,这可是老话了。”
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得去公司了,起身,一面对雅筑说着:“今晚多准备点菜,请个人回来弄吧,林射说要回来吃饭。”
雅筑应着,还不及看女儿,林起铭已经对着她开口了:“朗儿今天没什么事吧?你哥还专门问呢。”
她心一颤,看着父亲,不动声色的微笑:“他问我什么了?”
“昨天在公司跟我说,要回来吃饭,还专门问妹妹在吗。好象是要带什么朋友回来。”
妹妹。
他叫她妹妹。
朗儿的唇边浅浅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依旧平静的看着父亲,笑问:“女朋友吗?”
林起铭呵呵一笑:“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朗儿可不许再哭鼻子啊。”
“爸爸!”
林起铭笑着往门外走,雅筑一面送他出去,一面却是看着女儿。
她依旧安静的坐在那里,安静的吃着水果,唇边的弧度,一点一点的,慢慢扩大。
不知怎么的,竟然让她觉得,有了些冰冷的意味。
第三十七回
我看见他眼底惊痛的神色,于是放任自己安心的闭上了眼。
——————…—朗儿日记
水流的声音,持续不断。
有雾气,氤氲一室。
林朗伸手,将镜面上的水气抹去,现出一个美丽的影象。
取过毛巾,一寸一寸拭去身上的水珠,再将乳液均匀的涂抹在皮肤上。
她披了浴巾赤脚走出浴室,来到衣橱面前,一件一件开始试衣,发梢有水珠,滴滴落下,晕染在洁白柔软的地毯上面。
皱眉,将身上的衣服随手扔到床上,重新又挑过另一套。
她的衣服一向很多,从她很小开始,父母每去外地,带回来最多便是她的衣服饰品,完全是把她当洋娃娃一般在打扮。
还记得爸爸总是说,再没有比看着朗儿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一样漂漂亮亮的更开心的事了。
而今虽然大了,父母的习惯却是一点没变,满满两个衣橱的衣裳,却有很多,只穿了那么一两次便挂在那里了。更有些洋装,过于精致华丽,除了随父母出席的宴会,她并没有太多的场合去穿,一直就放在那里,未曾动过。
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样大费周章的挑选。
耳边突然就响起了他的声音,他说,我不想说是为你好,是我自己自私,受不了世俗的压力。我只想要一个平稳的人生,一个普通的妻子,不漂亮,但是贤惠。一个女儿,然后所有人祝福。
她的唇边,缓缓弯出一抹笑意,弯腰穿上了丝袜。
月月来敲门的时候,她正对着梳妆镜,画上最后一笔眉。
月月惊得说话都有些不顺畅了:“朗儿,你,你怎么……”
她拉起裙裾,起身微笑:“不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
“那不就行了。”林朗微笑着打断她,往门外走去:“林射来了没?”
“还没,林叔倒是先回来了,在楼下呢。”
“那我也下去等吧。”
“哎,你小心,裙摆都拖地了。”
下楼,不意外的,看见父母眼底藏不住的惊讶。
拉着裙裾在他们面前转了个圈,长发在空中舞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后,轻轻落在她线条优美的背上,她巧笑嫣然:“怎么样,有没有惊艳呀?”
雅筑起身:“你这孩子,今天又不去哪儿,穿成这样干嘛呢。”
林朗笑着拉过母亲的手,一同在父亲身边坐下:“古有老莱子彩衣娱亲,今有林朗盛装博亲一笑,爸爸不是老说看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是最开心的事情嘛。”
说得雅筑和林起铭忍不住都笑了起来,林起铭一面喊月月到房里拿DV出来,一面对着女儿道:“公主殿下,起来美美的转几圈。”
林朗于是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边笑边转圈的,把小时候学巴蕾的姿势都用上了。
林起铭看着镜头里的女儿,月白色的单肩曳地长裙,式样简单而高雅,是去年他们全家去希腊旅游的时候林射给她挑的。她的额间,戴了一个小小的水晶吊饰,是他专门托人买给她配这身衣服的。
此刻,她正笑着,拉了母亲的手转圈,如水的秀发时而飘起,露出背部娇嫩若雪的肌肤。
这是他一直想要给女儿的生活,公主一样的生活,不惜用所有的华美的堆砌。
他的眼底隐藏不住的骄傲:“我们朗儿漂亮得跟公主一样。”
雅筑松了女儿的手,笑着坐下微微喘息:“你们父女啊,一个把自家女儿快捧到天上去了,一个自恋得快飘到天上去了,也不怕别人笑。”
林起铭呵呵笑着搂了女儿在沙发上坐下:“事实如此嘛,我们朗儿要是天天穿得这么漂亮,我们家的大门不出几天就要被人踏破。”
雅筑看着他们父女,难得有了这段时间以来最放松的心境,便也没多想,随口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女儿有多懒,平常连公司的周年庆宴会都不会这么上心的,也不知道今天是疯个什么劲。”
林朗唇边的笑容不变,淡淡开口道:“见未来大嫂,自然要做足准备的。”
雅筑的心,霎时一颤,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看着女儿依旧微笑,表情平静。
林起铭倒是并不在意,好笑的看着女儿,问:“你又知道林射是带女朋友来了,他都没说。”
林朗还是淡淡笑着开口:“爸爸,我跟你打赌,赌一个泰迪熊。”
她的眼神很静,唇边带笑,表情却是极淡。
雅筑的心,从未有过的不安。
近二十年来,这是她第一次,看不透女儿的心。
林射还没有回来,林起铭接到电话,一个重要客户临时到访,无奈之下,只得先去做陪。
林朗送父亲来到门外,看车子消失在拐角处,她脸上的笑意,一分,薄似一分,终于消失无踪。
没有回去,她站在家门外,望着他将要来的方向。
偶尔有车辆行人路过,目光或惊诧或惊艳,她并不在意。
月月出来:“朗儿,你站这儿干嘛呢?阿姨让你进去。”
她摇头,依旧看着转角处,眸光霎时点亮。
林射平稳的开着车子,带着一贯的优雅微笑倾听身侧友人谈笑风生,不时接几句。
他轻打方向盘,过了转角,却在那一刻,心头一窒。
他的朗儿,多日不见,站在那里,美得像个公主。
不舍得也无法移开视线,他克制的停稳了车,周身紧绷。
身边的那人,视线同样胶着,问:“她是谁呀?你认识吗?”
他还不及开口,林朗已经走到了车旁,弯腰轻扣车窗,唇边的微笑,那样美丽,眼底,却分分明明,不带任何笑意。
他敛回自己有些失控的心神,收回视线,对朋友微微一笑:“朗儿,不记得了?”
“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女大十八变。”那人一面说着一面忙着对车窗外的林朗展露微笑,却发现,她根本就没看自己。
林射下车,林朗皓莹若雪的娇美手臂便缠上了他的颈项:“这么久没见我了,有没有想我?”
熟悉的方式,熟悉的句子,一如从前每次见面。
她的声音轻轻带笑,却不带丝毫温暖。
林射面无表情的将她缠绕在他后颈的手用力扳开,那边他的朋友已经自己下了车:“林射,你们兄妹感情还是那么好。”
他向他走去,勉强自己微笑,纷乱复杂的思绪下,唇边的弧度依旧雅贵完美:“我妹妹一向爱胡闹,家里人把她宠坏了。耀扬,你有十多年没见她了吧?”
陆耀扬笑着走向林朗:“嗨,还记得我吗?小时候你老是爱跟在我们一群男孩子后面的。”
林朗冷眼看着,微笑,笑。
那男子眼中的光芒,她不迟钝,如何不懂。
却原来,她还是算错,林射不是要把自己卖了,倒是想把她卖了。
今天的盛装,倒成了最恶俗的装点。
无视陆耀扬伸出的手,她微笑着开口:“不记得了。”
耀扬倒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一怔之后,随即笑道:“没关系,总会让你记起来的。”
她还是那样,笑容恬美:“第一,大脑的容量有限,我从来不会用来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第二,我小时候跟着的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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