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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心里根本没希望她能帮忙,一来她是受王泽海之邀来给王泽海办事的,自然不需要为了谭刃二人冒生命危险;其次,她毕竟是个女人,体力方面先天弱势,这种危险的事情,又怎么能靠她?于是我摇了摇头,看了看一边儿睡的流口水的韩绪,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我知道韩绪需要你,有你这么个姐姐,是他的福气。”
韩梓桐目光中的愧疚之色更浓,道:“你真的要去?”
“义之所在,当仁不让,我必须去!他们是我的老板,我不能不管他们。”更确切的说,我其实是将这二人当成朋友。或许别人不清楚,我自己却是清楚的,谭刃虽然看起来毒舌了一点,似乎是个刻薄的老板,但事实上,对我这个员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除了早餐喜欢抢我那份包子以外,就其它方面来说,绝对可以发个模范老板的牌子。
平日里泡咖啡时,都会给我送一份,而且是端到桌子前面。
你有见过这样的老板吗?
至少我以前没遇到过。
我不知道谭刃二人有没有把我当朋友,但我知道,自己无法将他们当成那种随时可以跳槽或者可以换掉的老板。
韩梓桐闻言,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等你平安出来,如果有兴趣,我就跟你说说小绪的事,有兴趣听吗?”
我笑了笑,道:“那就说好了,等我回来。”
王泽海见我下定了决心,叹了口气,满脸为难的说:“你王哥我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可你看见了,我太胖了,那蛇洞我也钻不进去。这么照吧……”一边说,他一边将身上大部分辟虫蛇的药丸掏出来往我衣兜里塞,随即还给我拉上了拉链,做完这一切,他道:“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我一时觉得好笑,道:“行了,王老板,他们就交给你了。”他找的这个借口,还真没骗我,以他的体型,确实钻不进蛇洞里,估计钻到胸口的位置就得卡住。
接着,我开始装备自己,戴手套,穿衣服,尽可能的多带了一些装备,收拾好一切的时候,天光已经亮了。
此刻,太阳光虽然不强,但我试着走入了危险区,发现那些蛇摩并没有动静,于是我冲王泽海三人挥了挥手,韩绪咧嘴傻笑,道:“猪天顾你去哪里,我要跟你玩。”他想冲过来,被韩梓桐一把抓住了。
我们约定好,等一天。如果今天晚上,我没有从蛇洞里出来,就说明那蛇洞里确实是有很棘手的情况,如果是那样,韩梓桐三人也不用想办法救我们了,直接回程便是。
安安稳稳的走到那蛇洞前,我打着灯光往里看。
蛇洞并非是直上直下的,而是呈现出一个倾斜的弧度,灯光打进去,并不能看的太远。入口处有些浮土,此时,还能清晰的看到谭刃二人爬入蛇洞时留下的痕迹。
我深深吸了口气,在心里默念了句祖师爷保佑,便一低头开始往蛇洞里钻。
虽说我不是炼尸人,也不会走尸的本事,但好歹也给祖师爷上过几柱香了,看在大家都混熟了的面子上,祖师爷应该会照顾一下我吧?
我的体形属于比较标准的,不胖不瘦,钻进蛇洞里差不多刚好,不过整个人在地上爬的感觉并不好受,洞里一大股蛇类的腥味儿徘徊不去,闻的人作呕。
一边儿往前爬,我脑子里一边儿思考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谭刃他们为什么没出来?被蛇给吞了?
这蛇洞狭窄,只能容人爬行,在这洞里人的身手难以施展开,但蛇类却不会有这个限制。我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了谭刃和周玄业被那巨蟒一口一个吞掉的情形,顿时心里发紧。
很快,我将这个念头甩出了脑海,心说那巨蟒虽大,但还不至于连吃下三个人,它哪来那么大的肚子?所以,谭刃二人一直没有动静,肯定是因为出了别的情况。
这么想着,我开始继续往前爬。
这蛇洞比我想象中的要长很多,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蛇洞的走势很奇怪,它的入口处是向下倾斜的,但爬了十多米时,蛇洞的走势便平缓起来,并且变得弯弯曲曲的,而且越往前越宽。
二十多分钟后,竟然还没有看到蛇洞的尽头,我开始觉得惊讶了。
这蛇洞到底有多长?
这么长的蛇洞,怎么看也不可能是那巨蟒打出来的,这洞里肯定另有玄机。
第五十六章 挖墙脚
王泽海说完,周玄业只是淡淡一笑,道:“既然人还没死,我辈之人,岂能见死不救。其次,我那枚降神符还在洞里,这东西是我师父传下来的宝贝,不能白白浪费了。”说着,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不要耽误时间,转而对我道:“我和谭刃进去,你们在外面守着。”
这回我们有准备,拿出了辟蛇虫的药丸带在身上,周围那些小黑蛇到是不用怕,唯一要对付的,也就是这些蛇摩了。周玄业此刻拿出了那把古剑,顺手挽了个剑花,显得十分的潇洒,我忍不住道:“周哥,别就顾着耍帅了,你有把握吗?”
他反问道:“如果没把握,就不做?”这话把我给问住了。没错,难道没把握,我们就不救人了吗?顿时,我心中升起一股豪气,道:“我能帮什么忙!尽管吩咐。”我不是啥牛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本事,这会儿,也只能尽自己能尽的力。
周玄业笑了笑,用眼神示意韩梓桐、韩绪以及王泽海三人,挤了挤眼,道:“保护好其他人。”顿了顿,他又道:“如果听到什么异动,你就带着他们先走。”
我心里沉了一下,很显然,周玄业现在也是冒险一试,没有太大的把握。其实,如果只是单独拿降神符,以周玄业二人的本事,并不会太困难,但如果还要从蛇口救人,那就……
我忍不住道:“那降神符应该掉落的不是很深,你和老板在外面帮我挡着蛇摩,我下洞去拿符救人。”要弄出那枚符,只要周玄业二人挡住那些蛇摩,那就挺容易的,至于救秋凰兮的事儿,还是我自己来的好,即便出了事,也不会连累其他人。
周玄业闻言愣了一下,旋即摇头,神色严肃起来:“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说过了,救她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们自己的良心。”不给我再开口的机会,他和谭刃两人收拾了东西,便朝着蛇洞而去。
这一路过去,隐藏的蛇摩果然闻风而动,纷纷探出来。谭刃两人早已经事先做好了防护,将携带的衣服全部穿在身上,手上也带了手套,脸部的位置照旧做了个头套。一路杀过去,蛇摩虽多,却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害。
到达蛇洞口,谭刃一马当下钻了进去打探情况,周玄业则暂时抵挡着蛇摩为谭刃护航。而站在我们所处的位置,只能看见前方那片聚集地,所有的蛇摩似乎都活了过来,铺天盖地,如同群魔乱舞,看得人胆战心惊。我急的跺脚,只恨自己没有能力去帮忙。
王泽海一边看,一边频频叹气,说:“哎,怎么摊上这事儿,我说,小苏,这都怪你。”
“怪我?”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觉得不解。
王泽海脸上的肥肉一抖,道:“你要是不掉进井里,咱们没遇上秋凰兮,那不也就没这事儿了么。”我闻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我们来绿洲本来就是为了救人的,按照你这个逻辑,最大的罪人岂不是韩小姐?要不是韩小姐发现包永专,我们又怎么会莫名其妙跑到这绿洲来救人?再往前追溯,要不是你要找你父亲,我们一大帮人,至于大夏天的跑到沙漠来吗?”
“你、你……”王泽海被我给噎住了,指着我一时说不出话来。我心里正担忧谭刃两人的安危,也不知秋凰兮的生死,哪有心情和王泽海多说,一时间口气便冲了一些。
我道:“我什么我,难道我说的不对。”
王泽海憋着一口气,最后反而嘿嘿嘿嘿的笑开了,身上的肥肉跟着一抖一抖的,笑的我莫名其妙。
紧接着,他说:“你这小子,平时看起来温吞吞好欺负的模样,没成想还是个有脾气的,这嘴可够利索的。行了,我也不是真的怪你,就是心里没底随口说两句。哎,我问你个事儿。”他一边注视着蛇洞口的动静,一边儿朝我靠近,显得一脸神秘。
我不由警惕起来,道:“你要干嘛?”我发现王泽海这人的脾气特别怪异,有点儿喜怒无常的感觉,和你混在一起的时候,跟哥们儿似的,但端起老板架子的时候也是收放自如,我有些吃不消了。
他盯着我笑眯眯的说:“我观察了一下,发现你在事务所其实就是个打杂的吧?”
…………
这种事实被人一语道破,还真是不爽。
我道:“对,就是个打杂的,你怎么看出来的?”虽说我是个员工吧,但员工也是分等级的,比如唐琳琳,她就不属于打杂的一类,同样是管人家叫老板,怎么我就一眼被人瞧出是打杂的?
莫非我身上有打杂的气质?
王泽海哈哈一笑,道:“我估计你在事务所待遇也好不到哪儿去,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
我想了想,道:“你是想挖墙角?”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被挖墙角的情况,着实意外,甚至以为他是在逗我。
挖墙角,不都是挖人才吗?挖我这个打杂的干什么?
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王泽海顿时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道:“小兄弟啊,你别看王哥我一身肉,但这身肉在社会上可是摸爬滚打几十年了,没有一两是白长的。再看我这一双眼睛虽然小,看人那可是一看一个准。”说着,他清了清嗓子,道:“就拿你们谭老板来说,外冷内热,而且很有魄力,原本是个做大事的人,但你知道他失败在什么地方吗?”
我摇了摇头,一时搞不清楚话题怎么变得这么快,忍不住转头去看那蛇洞口的动静。
可惜,那些蛇摩太多,周玄业也已经跟着进入了蛇洞里,此刻我所能看见的,就是那些在地上穿梭的蛇摩。失去了目标,它们开始缩回土里。蛇洞口在黑暗的灯光中,只露出一个隐约的轮廓,哪里还能看到人。
王泽海见我分神,便说:“别看了,人都钻地下去了,咱们又救不了,看也白看,只能等他们自己出来了。咱们接着说。”
我被他聒噪的没办法,只能无奈道:“说什么?说我老板失败的地方?大概是有些毒舌吧。”就谭刃那不说话则以,一说话就含枪带棍夹冰渣的个性,气量狭窄些的人,还真容易得罪。
王泽海闻言,道:“差不多吧,不过你没有看到问题的本质,你想想,你们老板为什么毒舌?”
我道:“我想这个干什么?我就是一打酱油的,又不研究人类心理学。”
王泽海顿时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想赚钱吗?想升职吗?不把领导伺候好了,怎么赚钱怎么升职?要想把领导伺候好,就得摸清楚领导的脾气。”
我道:“我不想升职,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王泽海道:“没出息,男人,胸怀要大,眼界要宽,你难道就甘心一辈子做个打杂的吗?”
“男人要那么大的胸干什么,王老板,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当然不希望一辈子当个打杂的。事实上,所有像我一样的人,都不希望自己的人生是个打杂的,可是大部分人,最后还是只能打杂。我是个知足的人,你就别挑拨我了。”胸怀大志固然好,可这世界上大部分人,不都在过着普通的生活吗?人生需要努力,尽力,但不需要不自量力。前不久我还看一个新闻,小两口为了在上海买房,双方的父母都将房子给卖了给儿女凑首付,这就是典型的不自量力,儿女固然可恨,当父母的也是自作自受。
我很清楚自己的分量,没家底,没学历,目前来说,打杂才是最适合我的。
王泽海听完,泄了口气,道:“好吧,你是个比较特殊的年轻人。我有一个分店,正好缺个掌店的,我说了,我看人十拿九稳,小兄弟,你这个人,其实我是佩服的你知道吗?”
我依旧盯着蛇洞口,没看他,随口道:“王老板你逗我,你都说了,我就是个胸无大志的打杂的,有什么能让您佩服的?”
王泽海叹了口气,道:“等你混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你小子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王哥我都看在眼里,你知道自己身上最讨人喜欢的两点是什么吗?”
王泽海竖起了两根手指,不等我答话,便道:“一,讲良心;二,有骨气。”
我搞不清楚他跟我说这些是什么用意,随口道:“我拍我家老板马屁的时候你是没看见吧?什么骨气,太抬举我了。”这个社会,捧高踩低,我虽然不是踩低的人,但捧高拍马为五斗米折腰这种事儿还是经常做的,否则也不会每天颠儿颠儿的跑二十分钟去给老板买包子,说我有骨气,我自己都不好意思。
王泽海却是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道:“什么叫有骨气?始终端着一副架子不肯低头就叫有骨气吗?错了,那叫傻逼,那叫冥顽不宁。木坚易折,这样的人,在社会上是混不出个好来的。真正有骨气的人,对下能低头,对上能弯腰,不管是低头还是弯腰,心中自有一股正气。我问你,你缺钱吗?”
我道:“缺。”
王泽海又道:“好,出沙漠后,我单独给你一百万,你跟着我干,我的铺子里,缺一个有良心有正气的人,干不干。”
几乎是没有停顿的,我脱口而出:“不干。”
王泽海一笑,像是早有所料,反问道:“为什么?”
我一愣,因为他这话还真把我给问住了。
是啊,我为什么不干?换老板这种事很正常,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
我为什么要拒绝王泽海的提议?
一百万,对于谭刃二人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我这样一个普通人来说,足以改变自己的命运了。
这一瞬间,我发现自己找不到答案。
王泽海跟着追问道:“我并不是跟你开玩笑,一百万对我来说,还真不算钱。跟着我比跟着他们有前途,我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掌店才放心,要拒绝,也得有个合理的理由吧?”
我开始用心去思考他的话,很快,我梳理出了自己刚才之所以会产生那种反应的原因,旋即对王泽海道:“老话讲: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两位老板对我,有雪中送炭之恩,一直以来又对我照顾有佳,有兄弟之义,我不能忘恩负义。”
王泽海掏了掏耳朵,道:“书没读几本,说起话来到是文绉绉的。这要是一般人,哪有不心动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只怕早就把什么恩义和骨气忘到一边了,所以我才欣赏和佩服你。不过佩服归佩服,作为过来人,王哥我还是得提醒你:混社会,就别太讲良心和恩义,有句老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太讲良心了,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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