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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衍的著作传世太少,相传《邹子》《邹衍始终》等著作俱已失传,想不到能够在隐宗找到孤本,即便可能是后人附会杜撰,我也得大饱眼福才是。
正看到高兴处,钱多多来拍门了:“书呆子,出来出来,快出来,那个叛徒出现了!”
我颇为不满地合上了书,因为最近我总是泡在隐宗藏经阁,这让钱多多颇为不满,自从我跟她切磋赢了她一次之后,这女人就整日里缠着我要跟我比试,但她又不是我对手,每天虐菜自然是让我提不起太大的兴致,所以我是尽量推脱,结果因为看书太多,反而被钱多多叫成了书呆子。
钱多多曾经说过,我来到隐宗之后很快就变了,变得像个古代的读书士子,手捧一本线装书,身背桃木剑,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恶心。不过我觉得她肯定是输了不服气,看到我英俊帅气的模样,所以故意把话反过来说了。
我依依不舍地放下手里的孤本,小心翼翼地拿整理好摆放在桌上,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摆,又拿起挂在墙上的桃木剑。你还别说,习惯了隐宗的生活之后,竟然给人一种放下都市喧嚣,有利于尘世之外的世外桃源的感觉,所以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守护隐宗的这片宁静!
提着桃木剑出来,就看到只有钱多多一人,她满脸焦躁地瞪了我一眼,恶狠狠地道:“书呆子,整天看书,那些破书有什么好看的。”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呃,好吧,我不考科举。”见她神情变化,我急忙收起了文袋子,“其实你们隐宗的藏书都是珍宝,你平时每天都能翻看,自然不觉得,可我只是个外人啊,难得来你们隐宗一次,自然要多看看,多学学了。”
“果然是个书呆子!”钱多多不满地嘀咕了一声,“以后想来咱们隐宗,你给我或者香菱打个电话就行了呗,反正又不是不欢迎你来。算了,不说这个了,找到叛徒的踪迹了,你跟我来。”
钱多多这人性子直爽,说话向来不过脑子的,所以我也没在意,紧跟着她走出了小院,没走多远,就听到前面人声鼎沸,老远就看到火把照亮了半片村子。
这尼玛哪里是发现了叛徒的踪迹,分明就是人家自己打上门来了好么!看到眼前一幕的我已经吐槽不能了,谁说钱多多这女人没脑子的,只怕她不是没脑子,而是平时懒得动脑子罢了。
人群正中站着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人,一头乌黑修理的长发,小巧可爱的嘴唇、鼻梁,正是我之前在意大利见过的邱月玲。只不过她现在神情冷漠,在她面前还躺着好些个隐宗的重要人物,这其中就包括了范香菱、妙言妙真和范纯!
“怎么会这样?”钱多多惊呼一声,急忙扑了过去,却被与她相熟的弟子拦住,低声劝说道:“多多,别冲动!这叛徒好生厉害,少掌门一上去就被打趴下了,掌门人也没在她手下撑过三招,就连妙言、妙真两位长老也……”
“这个无耻的叛徒!”钱多多咬着牙齿,她要是能被同门给拦住,那她就不是钱多多了,只见她怒喝一声,也不用掐诀,太乙天尊斩妖咒这样的大招就被她随手施放了出来。
其实钱多多的招数真心不多,除了太乙天尊斩妖咒,就是一些比较粗暴的大招式,这太乙天尊斩妖咒是她用得最熟稔,最又信心的道法,所以大多数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太乙天尊斩妖咒!
跟钱多多的切磋不是没有好处的,即便是钱多多这样的变态级别天才,也有了不小的进步,这一招太乙天尊斩妖咒情急之下施放出来,其速度之快,威势之大,甚至比平时跟我切磋的时候还要强不知多少倍!
可就是这样强悍的大招,竟然对邱月玲没有丝毫作用,她抬起头来,不屑地笑了,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就这么坦然地承受了钱多多的大招!灵力、烟尘散去之后,邱月玲毫发无损的面容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冰冷的雪花被夜风吹拂着,飘散开来,带来了北方的寒冷,也让这股寒风吹进了所有人的心底。邱月玲就仿佛降世的魔神,尽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给人以无比庞大的压力。
她乌黑的发丝被夜风吹拂着,飘飞起来,让她的神情看起来狰狞了无数倍!她淡淡一笑,清清淡淡地道:“今天我只是来报仇的,念在往日里都是同门的份上,我不为己甚,你们都给我滚!”
隐宗的弟子们却很忠心,并没有就这样被她吓住,而是纷纷对望了一眼,钱多多更是不甘,大喝道:“区区叛徒,竟然还敢在山门里放肆,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女人性格冲动,但是对隐宗的感激之情却不是假的,眼看自己最敬爱的师尊、最疼爱的师妹被人踩在脚下,她早就已经出离愤怒了,再次将太乙天尊斩妖咒给使了出来,而且这一次一使就是连用三道!
“轰轰轰”道法特有的灵力轰在邱月玲的身上,却连她一根毫毛都没有伤到,邱月玲只是抬手一指,钱多多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了起来似的,被她狠狠用力掼在地上。
钱多多虽然强悍,但脑袋着地,却不可避免地昏迷了过去。一时间隐宗之内噤若寒蝉,十几年前本就被范清月把高手屠戮一空,如今还拿得出手的高手,竟然全都被一个年轻的叛徒给打趴下了!
我低着头,并没有冲动地立即出手,而是细细地打量着邱月玲。她的容貌没有任何变化,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的眼神,比在意大利的时候完全不同。如果在意大利的她是淡然冷漠的话,那么现在的她就是暴怒狂乱!
而且现在的她穿着也与那时候大相径庭。在意大利时的邱月玲很低调,存在感极为薄弱的她,就连着装打扮也显得有些老土,当时我还以为她只是因为隐宗出身,对服装的品味不太在行,现在看来——好像的确如此。
因为邱月玲现在的装束实在是太暴露了,暴露得让人见得她就是在外面卖的小姐!两条小得不能再小的布带仅仅遮挡住她胸前两点,然后在两腿之间汇聚在一起,刚好遮挡住她的关键部位!
这可是大冬天的山里,可不是炎热夏季的海滩!而且邱月玲的身材并不好,胸部不够大是她最大的问题,这种暴露到极点,甚至让人觉得下流的泳装,怎么会穿到这里来?
邱月玲丝毫不以自己的装束为耻,反而冷冰冰地看着所有人,轻轻扭了扭细细的腰肢,冷哼道:“怎么?觉得我说出的话不算数是吗?我可以饶了你们一命,不过道悟心必须死!让他给我出来!”
对了,道悟心呢?连掌门人都被他的徒弟给揍趴下了,道悟心到底哪去了?我偷偷观察了一下其他隐宗弟子的反应,却见所有人都是一脸义愤,一个已经满头白发的老头子站了出来,厉声道:“邱月玲,你好歹也是我隐宗弟子,我们隐宗可曾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叛出山门,勾结阴阳师陷害盟友也就罢了,竟然还猖狂地打上门来,真以为我们隐宗没有血性吗?”
喂!什么叫勾结阴阳师陷害盟友也就罢了?我可是受害者啊!
“哈哈哈……血性?你们有血性?我就没有血性吗?你这老家伙,给我滚开!把道悟心叫出来!”邱月玲冷声大笑,手指轻轻一挥,刚才说话的老道士就趴了。
不是我不给力,实在是敌人太牛逼。我不得不感叹一声,邱月玲隐藏得倒是够深,有如此实力,只怕到哪里都可以横着走了,她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报仇呢?这一切莫非也是那欧阳乾坤搞的鬼?
道悟心也是的,到底跑去了哪里,为什么现在还不出现?
“叛徒就是叛徒!母亲是叛徒,她剩下来的女儿也是叛徒!范清月当年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我们隐宗不为己甚,将她的女儿抚养长大,换回来的就是这样的回报!师兄弟们,大家拿起武器,跟这个妖女拼了!”又有一个弟子大叫着,抢先站了出来。
“叛徒?抚养了我?哈哈哈,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道悟心杀死了我的母亲,一个只有几岁的小女孩儿,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死在别人的手上,这种恨,你们怎么可能明白?”邱月玲咬牙切齿地厉声大叫着,手指连连挥舞,凡是敢有任何动作的隐宗弟子,都被她直接摁趴在地上。 “那禁鬼法难道你们还保存着?”把事情前因后果联系起来,时间就很分明了,很典型的为了争夺宝藏而进行的一番阴谋诡计,所以我直接就问到了一切事情的起点,那个可以勾起人心中恶鬼的《禁鬼法》。
“当然是烧了啊!我们隐宗向来对待这种禁法的方式就是不得保留!”妙言长老一脸莫名其妙,“刚才我不是已经说过一次了吗?”
“既然如此,那欧阳乾坤又是怎么学会的禁鬼法?”既然妙言长老说已经烧了,那多半是真的,可是那欧阳乾坤又是怎么学会的呢?
“这我怎么知道,要不是你说那丫头可以撩拨人心中恶鬼,我甚至都快想不起我们隐宗曾经出过一份禁鬼法呢。”妙言长老看来心情很不爽,说话口气也有点冲,“说起来也是怪事,那禁鬼法明明好几百年前就被当时的掌教真人烧掉了,为什么即便是到现在,也在我们隐宗内隐隐有所流传呢?对了,我是怎么知道禁鬼法的来着?”
妙言用力地敲着自己的脑袋,却怎么也回忆不起禁鬼法到底是怎么进入他记忆之中的了。
隐宗传世两千年,做事自然是稳妥到了极点,那《禁鬼法》明知有害,隐宗有怎么可能保留,早几百年前发现禁鬼法的不对之后,马上就把禁鬼法烧了,并且一应知情弟子全部被下了禁口令,按说这禁鬼法早就不应该传承下来才对,但是现在偏偏在和禁鬼法传下来了,而且还被别人知道了!
隐宗可不是一心只修身中世,两耳不闻俗尘世的门派,妙言妙真能当上长老,智慧自然不缺,马上就想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有些事情如果不是被人提起,你甚至根本就想不起来,随后就慢慢被隐藏在记忆的最深处,但如果一旦稍微有个提示,你就能够迅速想起来!这禁鬼法显然就是如此,以前没人说起这事儿,即便是妙言妙真二位长老,范纯这样医道双修的掌门人,也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妙言拍了自己两下脑袋,喃喃地自言自语,很快就让妙真神情巨变,她一脸震惊之色,迅速向范纯提要去藏经阁翻一下记录!
然后整个祠堂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一应隐宗三人全都神情凝重,似乎满腹心事。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再回来的妙真一脸憔悴,失魂落魄地道:“我已经查过教内典籍,那禁鬼法的确在出现之后不就就被焚毁,并未留下任何备份,那位创造了禁鬼法的前辈因为内疚,连弟子都不曾收过一个!这禁鬼法到底是怎么流传出去的?又到底是怎么出现在我们的记忆中的,这绝对是个大问题!”
妙真的话惊得我是连话都说不出来,我的确想过阴阳师在背后捣鬼,也想过邱月玲因为仇恨而报复隐宗,可是这尼玛竟然会牵扯出一部莫名出现的禁鬼法,这实在是大大的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们提出了一大堆假设,最终都觉得有些不合理。最后我也就胡乱说了一嘴,猜测那《禁鬼法》也许不只是一门法术,其实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恶灵的猜测,反而得到了隐宗几位长老的一致认同。
很显然事情有点超出了我们预料的复杂,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搞定欧阳乾坤,至于那《禁鬼法》,现在暂时不用着急,等先搞定了最急切的事情,再来商量不急。
欧阳乾坤利用自己的式神,甚至利用自己的亲生女儿,邱月玲回到山上,这一切显然都是有目的的,那么可以想见,欧阳乾坤对《禁鬼法》志在必得,好在隐宗做事干脆利落,早几百年就把《禁鬼法》给烧了,不过作为阴阳师的欧阳乾坤肯定是不知道的。邱月玲作为道悟心的弟子,因为平时没怎么被指点道术,道悟心反而希望这个徒弟当个普通人,所以很多隐秘也没跟她说过,这两人其实回山的行动都有点抓瞎。
“好吧,既然如此,咱们今天就把欧阳乾坤抓住,好好问问他!”道悟心倒是个暴躁脾气,很快就打断了我们的聚会,恶狠狠地站了起来,用力地挥舞着拳头表达着自己的情绪,“竟敢利用师父的女儿!我一定要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我从祠堂出来的时候,范香菱和钱多多还等在那里,两人也不多问,又把我带回了分配给我的房间,让我好生休息。其实我现在心情也有点复杂,躺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就又找来范香菱,让她给我讲了讲隐宗的历史。
两人枯坐闲聊显然有些不合适,所以范香菱找来了一套茶具,奉上隐宗自产的茶叶,一边泡茶一边跟我说话。说实话,一个穿着襦裙的古装美女在你的面前优雅地泡茶,那种画面太美,真是让人心动得很!
嗯,不行,回去之后一定要让小雨也试试,想不到襦裙穿在身上还真是挺好看的!我一边看着范香菱泡茶的一举一动,心里默默地打起了小算盘。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隐宗的戒备外松内紧,不过很可惜,我抵达隐宗的当天晚上,邱月玲并没有出现。好在隐宗环境清幽,除了因为太过复古,让人觉得无聊了一点之外,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在隐宗这里,我可以接触到很多平时接触不到的东西,隐宗两千年留存下来的典籍也是不少,我没事的时候就窝在他们的藏经阁里。因为身份特殊,又对隐宗有恩的原因,只要不是特别机密的典籍,我在隐宗都能看到。
一些道家传说中的孤本、拓本之类的在隐宗藏经阁并不少见,比如闻名遐迩的《抱朴子?内修篇》我就见到了葛洪的拓本。什么老、庄、列、淮阳、吕氏春秋等道家著作,更是不用多提。
这些道家名著倒也还罢了,毕竟我跟随老爷子学艺多年,老爷子曾经一股脑儿地给我灌输了很多东西,这些道家典籍可以说是必看,所以我才对阴阳家和道家的区分并不是那么在意。
隐宗真正让人在意的,是他们那些前辈、杰出弟子的修行笔录,以及对道家典籍的各种注释、见解等笔记,那才是真正的财富。
每一个人的修行之路都各有不同,这是老爷子教给我的方式,以前老爷子说过,他年轻的时候正是战乱时期,当时遍地死者,冤魂横生,他其实并没有经历太多系统的学习,就是跟着他的师父从小开始抓鬼,就这么一直不停地抓,渐渐地就抓成了大师。
而我呢,则是先被老爷子强行打下最坚固的基础,即便后来老爷子不在了,凭着老爷子留给我的那些学识,我也渐渐地走到了这一步。再加上一些机缘巧合,如今的我,实力的确已经今非昔比。
即便修行之路不同,但别人的修行经验,总是有值得借鉴的地方,就好像小学生学写作文,总是需要点范文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