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完话,牛老犇便带我至暗处,将我略为易容一下,不过他的易容功夫实在不能恭维。在盘查之时,一个兵爷略懂易容,一下子便认出我来,将我易容的假胡须一把撤掉,并大叫一声:“小子,看你往哪跳?”
说时迟,那时快,牛老犇飞起一脚,将兵爷踢翻在地,然后拉起我逃出北关门。
我们一口气跑了五六里路,来到郊外一处,远远看见钱乞儿正在焦急地等候。待我们近了,他迎上前来关心道:“毛大,你没事就好。”
我拱手道:“多谢相救!”
钱乞儿道:“毛大,你还是随我一同去牛头山吧!有师傅在,保证官兵不敢拿你。”
我仍然推辞道:“多谢兄弟美意,我不能随你们去。”
钱乞儿只好抱拳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此别过了。”说完大步随牛老犇而去。
一阵大风起兮,枫叶飘飘,我站在迷人的秋色中,目送他们远去,同时我又迷茫地想着眼前的事——官府为何会通缉我?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家奴而已。 。 想看书来
第七章(9)泄露天机
夜色浓重,伸手不见五指,千斩堂内室有夜明珠所发之弱光,弱光之处,有绝尘老尼手持拂尘,于前念念有词。随着她的默念,弱光渐鲜,不一时,便灿烂辉煌。
绝尘圆睁双眼,鼓足一口气,猛地将气喷向夜明珠,立刻珠内现出骇人一幕:一名年轻侍卫,手起刀落,立斩韦氏首级。随即一股鲜血喷出,染红了夜明珠,就此珠光暗淡,不见情景。
绝尘精神恍惚,瘫坐于地,口中念念:“天意!天意!——这是天意?师兄,若是你在该将如何?”
过了片刻,绝尘略微清醒,用手拉住旁边桌脚,借力起身。起身后,瞧一眼夜明珠,此时珠光平淡,恢复通常。绝尘郁郁寡欢,走出内室,朝东厢房而去。
相比内室,东厢房灯火辉煌,犹如白昼,绝尘进来时,只觉一时刺眼,自然而然便用手去遮挡。段茹冉见此,只将烛火吹去几只,迎上说:“师傅,见你脸色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为师很好。”绝尘忧郁道,“冉儿,为师一生心愿就是济世救人,可叹我力不能及,难以普度众生,心里极是自怨自艾。”
段茹冉劝慰说:“师傅,你莫要自责,众生芸芸,岂是你一人力所能及?”
“可怜师兄他去的早,不然——”绝尘话到此处,突然想到一件紧要的事,连忙起身,慌慌张张,不辞而别。
绝尘返回内室,复到夜明珠前,重新念念有词。与前面相同,珠光逐渐辉煌,待绝尘喷出一口气后,夜明珠又现一幕:一名年轻道人,手捧“乾坤仪”,乘坐銮舆,号令群雄,莫敢不从。
绝尘大吃一惊,暗道:“此人是何人?”于是便依其相貌,画出画像。
次日,绝尘拿着画像,在走廊上遇见段茹冉,随将画像展开,问道:“见过此人吗?”
段茹冉看后,心里极为震惊,不明师傅为何会有它?她面如死灰,吞吐道:“没——没见过,——他是何人?”
绝尘道:“为师也不认得,只好去劳烦参军大人了。”
说参军,参军就到,只听身后有人叫道:“师太,何事要找赵某人?”
绝尘回望,见是赵参军,心中大喜,说道:“赵参军来的正好,贫尼正要前去找你。”
赵参军乐呵呵地说:“师太,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赵某一定竭力照办。”
绝尘将画像递于赵参军,说道:“参军大人,可认识此人?”
赵参军看后一眼,说:“不认识。”
绝尘说:“那就有劳大人查明此人,请尽快给贫尼一个回复。”
赵参军接过画像,说:“师太放心,赵某一定尽快查出此人。”
说来也巧,赵参军拿着画像,一边走一边看,这时丫鬟小红经过,看见了画像,便随口说出一句:“这不是毛大吗?”
……
恁地一言,叫我从此扬名海内。
第八章(1)十四岁少女
秋风瑟瑟,凉意袭人,一片枫叶不胜天寒,飘飘洒洒,安然归里。我走近时,它平静地躺着,极是自在安乐。
我下意识地,拾起它,审视它,并思绪万千:绝不能就这样选择退出,老爷在等着我去营救,冉姑娘在等着我去寻找,而我却因为面前的一点点困难就犹豫不定,实是辜负了他们。
勇敢战胜懦弱,我微笑着,面对手中的枫叶,我自语道:“放心吧!我不会放弃,我不但要救出老爷,还要找到冉姑娘,并将她带回咱家,娘肯定是十分想咱们了。”
言毕,随将枫叶放回,起身北去。
不料,行不到半里,就听身后有急促的马蹄之声,及至望去,才晓得是追兵而至。
绝尘老尼真是煞费苦心,我不过是个小小家奴,竟然劳她大驾,亲率弟子前来逮我。面对如此精锐之师,我先前的勇敢顿时化为虚无,我想此刻即便是有牛老犇在场我也插翅难逃,更何况独我一人。然而天可怜见,就在这危机时刻,兀的从前方来了一大群从苏州逃过来的难民。我大喜过望,随往脸上抹了一把泥巴,凑上前混了进去。
绝尘到时,立马驻足,与弟子细细看来。
绝尘说:“灵儿,将画像拿过来。”
灵儿随之将手上画像递于绝尘,绝尘看了片刻,但见难民模样模糊,实难辨认,于是不耐烦道:“走吧,到前面看看。”
等到绝尘带领弟子们消失了,我才离开难民队伍,然而心悸,若是继续向北走,定然还将与她们相遇,不若偏离方向,向东北前进,方为安全。
主意一定,我便朝东北方向而去,走了一日,见前方有一条大路,于是心上大喜,加快几步,勿想大路上设有关卡,有五六个官兵正在挨个检查。
只可恨我没有武功,不然手起刀落,了结了这几个官兵,这纯属我的空想,空想无用,还是想点实际可行的方法为好。
想了无果,我只好往回走,约走了半里,忽然看见前方有一辆马车,马车为商用马车,车身很大,里面似乎拉了许多的货物,由于负载过重,马车的左轮陷入了一个坑里,驾车的老头拼命地抡鞭赶马,可惜那马已是尽力,再不能拉出,老头无奈,只得停下。
这时,从车里走出一名少女,十四五岁年纪,生有闭月羞花之貌,可惜亦有一副病危之相,让人见了不由心生怜爱。
老头见少女要下来,急道:“春香,你下来做什么?赶快上去,外面的天气太寒了。”说着,老头急忙上前去阻止。
春香微弱地说道:“爷爷,让我下来,等你将马车赶出了坑,我再上去。”
老头无奈,也只好让春香下车,春香下了车,老头试了试再赶,可是马车仍然赶不出,老头急得都要哭出了。
见此情景,我不能不帮,虽然我是个通缉犯,需要时刻谨慎。
我走过去,说道:“老伯,马车陷进去了吗?”
老头一听来人,急忙让春香上马车。
一番动作,好像盯防坏人一般,我以为他们已经认出了我。我只好说:“老伯,我帮你把马车赶出来吧。”
春香一听,不禁偷眼看我,随面红而赤,进了马车。 。 想看书来
第八章(2)情窦初开
来人是为好意,老头转而为喜,于是迎了前,礼道:“有劳这位小哥。”
我随答话说:“哪里?举手之劳而已。”
说完,老头去抡鞭赶马,我则奋力推着车身,仍是一番折腾,马车车轮方出了大坑。
二人累的够呛,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虽说秋气天凉,但我仍是汗流浃背。老头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我面前,坐下后,便从身后抽出一根烟袋,点燃后,吧咂吧咂地吸起来。
吸了几口后,老头说道:“小兄弟,多谢你了。”
我笑笑说:“客气了,老伯。——老伯,你这是要去哪里?”
老头说:“去扬州。”
“去扬州?那你们是去走亲戚还是做生意?”
“回家。”
“哦,你们是扬州人。”
……
正谈话间,春香走了出来,老头见了,担心道:“小心身子。”春香说:“爷爷,无碍事,只出来片刻。”
闻其声,我抬头看她,只见她一脸苍白,毫无血色,眼睛虽大,却黯然无神,我想姑娘必是生了重病。
春香见我看她,突然心跳加速,脸上显出一点红晕。她稍作镇定,随递给我一块刺绣手帕,绣花是鸳鸯戏水。
“瞧你热的,赶快把汗擦干,小心着凉。”春香虚弱地说道。
“谢谢姑娘,我看不要了,汗很臭,怕弄脏了姑娘的手帕。”
“不碍事,你擦吧!”
“还是不要了,只会白白弄脏了姑娘的手帕,一会儿我便要赶路,一旦赶起路,身上还是会流汗的。”
“我让你擦你就擦了吧!”春香微怒道。
我一脸错愕,不明所以,而一旁的老头似乎发现了苗头,忙对我说:“我孙女让你擦,你就擦吧,啰嗦什么呀?”
既然人家不嫌弃,我当然不能再推辞,于是便将手帕放在脸上胡乱地一抹,然后再将其递回姑娘。春香发现有一处没有擦净,忙过来帮我擦了,并问道:“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我紧张地说道:“去扬州。”
“公子也去扬州?”春香大悦道。
“是啊!”
“可是公子为何往回走?若去扬州,只要上了前方的官道,一直向北,几日便可到了。”
由于姑娘挨得太近,我太过紧张,失口道:“前面有官兵,我——”
我咋舌!春香和老头立时明白了。
老头恍然道:“怪不得见你面熟,原来你是布告上的通缉犯,你到底犯了什么法?”
我不知该如何说好,只有道别道:“老伯,姑娘,一路保重!在下告辞了!”说完,我继续往回走。
没走出几步,突然春香问道:“你打算如何去扬州?”
我回过头笑说:“只有另寻它路了。”
春香道:“那要多走许多冤枉路!——若是公子相信我们,不如与我们一道前往扬州吧!”
我心想若是你们帮忙那是再好不过,可是我看了看老头,老头似乎极不情愿,他拉了拉春香。
春香知其意,便解释道:“爷爷,我见他不像坏人,你看呢?”
老头仔细瞧了瞧我,须臾方点头答应。
坐上了老头的车,车内空间不大,我和春香坐在一起,只要车子一个颠簸,我们就会碰到对方——只是轻微的碰触,却让春香即是害羞,又是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第八章(3)少女裙底
在马车里,我与春香交谈常事,从而得知姑娘姓吕,老头名叫吕公,家住扬州城东,以商为本,此次来到杭州,一则进些干货,二则带吕春香看病。当问及姑娘是何病时,吕春香形色黯淡,只言片语说:“反正是治不好的病。”我安慰道:“姑娘不要忧心,只要找到好郎中,定然能治姑娘的病。”吕春香点点头,便再无语。
马车一直走,须臾出了林子上了官道。经过关卡时,有两名官兵拦住马车,要求检查。吕公拿出一些碎银,笑而奉迎道:“真是辛苦几位爷了,小小心意,望官爷笑纳。”
几名官兵见钱颜开,再无心检查,只随口问道:“马车上载的什么?”
吕公说:“小人在扬州开一家干货店,此来杭州进些干货,所以车上全是干货。”
官兵说:“既然是干货,那就过去吧!”
刚要放行,却有金华山大弟子霞儿领着几个人骑马经过,其中亦有段茹冉在内。霞儿见面前一辆马车将要通过关卡,随口一声说:“慢着,这辆车检查了吗?”
一个官兵上前谎报说:“查过了,拉的全是干货。”
霞儿斜眼瞧了段茹冉,命令道:“冉师妹,你再去检查看看。”
段茹冉领命下了马,径往马车而来。吕公急忙领段茹冉到车后,掀开干货,让她检查。段茹冉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异常,就又来到车前,此时,段茹冉发觉吕公情绪有些紧张,虽然表面掩饰的很好,但难逃段茹冉锐利的眼睛。
段茹冉慢慢走到车前,把目光盯向车前的一扇卷帘,此时,她的心里也在扑通扑通地跳,突然她拨开卷帘,见里面只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少女脸色苍白,显然身患重病,然而,又不合常理,若是生病,身体当是孱弱无力,但少女却用尽气力,直直端坐,且又一脸局促。
段茹冉心下狐疑,仔细一瞧,但见少女裙子膨起,与少女身材极不相称,很显然,在她的裙底藏着一人。
段茹冉暗想:“幸亏师姐让我搜查,不然他决计逃不掉的。”
暗暗庆幸后,段茹冉放下卷帘,禀报霞儿说:“师姐,没什么。”说完,就上了自己的马。
随后,霞儿对着几名官兵一声令下:“你们千万要给我查仔细了,要是放走的话,小心了你们的狗头。”
几名官兵点头哈腰,口上频频称:“是,是,是……”
马车出了关卡,沿着官道向北驰去,我连忙从吕春香的裙底钻出,出来后,我面红耳赤,连连抱歉说:“吕姑娘,真对不起,情非得已,在下冒犯了。”
吕春香又羞又激动,说道:“公子哪里的话,小女子没怨公子,公子也不要往心里去。”说完,身子竟然一瘫,倒了下来。
我急声叫道:“吕姑娘,吕姑娘,你怎么了?”
呼声惊到了驾车的吕公,他急忙停车,掀开卷帘,随后便是一阵凄惨的叫唤:“香儿,香儿,……,你要坚持啊,马上就要到家了。”
吕春香渐渐苏醒,虚弱地睁开双眼,看着吕公,断断续续地说道:“爷……爷,我……走了之后,……就剩下……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在这个世上,我……我好不放心。”说完,生死有命,再无气息。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八章(4)第二次生命
吕公放弃呼叫,回到驾座,发疯似的狂赶马车,马车呼啸而去。在马车里,吕春香寂静地躺在我的怀里,眼角上残留着泪水,我轻轻为她擦净,陡然间,让我想到,我可以救她。
掏出随身匕首,我割破手指,让几滴鲜血顺指而下,一滴,两滴,三滴……,直到我的伤口恢复如初。
不一时,吕春香起死回生,脸色渐渐红润。蓦地,她一个翻身,从我的怀中滚落,撞在车底。吕春香一声痛叫,揉着柳腰,爬将起来。
吕公闻声,又停下车,掀开卷帘,探进头一看,惊见孙女无恙,不由喜极而泣。
“香儿,你醒了,吓死爷爷了。”
吕春香抖动身子,疑道:“当真奇怪,我的病好像全好了。”说完,欲要起身下车。
吕公起先不让,但见孙女的确与前大不相同,便勉强让她下车。
吕春香下了车,先尝试走走,走着走着,忽然就向前奔跑起来,一边跑,一边欢笑。我和吕公在后面徐徐跟进,望着她烂漫的身影,我意识到这才是少女的季节。
吕公感慨万千,对着老天呼道:“感谢苍天,给了我孙女第二次生命,老汉我给你磕头了。”说完,停下车,跪在地上向上天叩头。
这时,我下了车,吕春香也折返回来,但见吕公如此,吕春香说道:“爷爷,你谢错对象了,不是苍天救得我,而是毛公子救得我。”我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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