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眼的时候。
在古代,有许多的开国皇帝都是庶民出身,比如明太祖朱元璋跟汉高祖刘邦,两人都有个共同点,都是因起义而名声大震,最后一统四方君临天下,在这之后,如果有风水师的话,他们就会说他家的祖坟聚风聚水,是个能出真龙的风水宝地,你要问他为什么事后才说,他则会回答天机不可泄露,说早了不行,听的人也就将信将疑,因为你如果承认他说的话叫做天机,那么改天他说你这风水气数已尽怎么办?因此古代的风水师在正派儒家眼里就被视为妖妄之术,皇帝如果只是靠着风水上位,那叫得天下而不正,因此就算是那些信风水术的皇帝也没几个会公开表示自己信风水。
今天,唐仲谋来到村口那棵已经活了几百年的榕树下陪一个老人下象棋,树下阴凉,减少了夏天炎热的气氛,老人每天都会在这边坐着,一面放着棋盘,一面放着茶几,没人陪他下棋他就自己自娱自乐,听听京剧或者昆曲。
老人闻了闻手里那杯茶的茶香,道:“仲谋啊,你回来也有一两年了,跟我下的棋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是时候该赢我一盘棋了吧?“
唐仲谋一边摆棋一边苦笑,道:“老大爷啊,一步走错满盘皆输,我努力点吧!“
老人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老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其实人这一辈子多做错点啥事没多大关系,古语有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唐仲谋摇了摇头,道:“我知错,我也能改,是想着能够善莫大焉来着,可无奈罪孽深重,也就趁着老天爷打盹的时候能悠闲一会,等哪天他醒了,我也就该遭报应了!”
老头将茶一饮而尽,淡然道:“假如你真的活不了多久,你就愿意这样整天游手好闲的坐着等死吗,你爸爸的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不难过吗,他辛辛苦苦的把你养这么大,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做成这样来给他看的?“
唐仲谋沉默不语,可以从他的眼中看出挣扎的神色,他不怕死,但是他怕遭报应,那样半死不活的状态比死了还难受,瞎子师傅驾鹤西去的时候他就跟着几个摸金校尉四处去挖人祖坟变卖古董,他懂风水,能辩气象,只要是知道某个地方有出过什么王侯将相的,凭他的道行倒是能够知道其坟墓大致的方位,因此那几年他们一伙四个人可谓混得风生水起,在最后一单大买卖做完后就各个金盆洗手,一个做生意当了大老板,一个拿着钱去周游世界,还有一个买房买车娶老婆过幸福的日子,只有他一分钱没拿,回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结果那三人没一个好下场,做生意的公司倒闭,被人追债砍成了植物人,周游世界的遇上了飞机失事,连个全尸都没有,想着过幸福日子的疯过了头,黄、赌、毒三样全沾,最后弄到了妻离子散跳楼自杀,当他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没有惊讶也没有悲伤,依然坐在木藤椅子上哼着京剧“一马离了西凉…。“。
正在唐仲谋跟老头下棋下一半的时候,唐婉茹快步的走了过来,还什么都没说,唐仲谋就抬手打住了她,道:“观棋不语真君子,不管说的是不是棋,安静,让他们等着吧,是真心的他们自然坐得住这一两分钟,来给我找麻烦的,他们自己会过来…跳马,将军!“
“这一手马后炮妙!“
老头笑着称赞了一句,步法上面避其锋芒,以士保主,以退为进,而陈云峰则乘胜追击,步步紧逼,不留余地,结果一盘已经到了将军局面的棋却还是硬生生的又下了半个小时,最后唐仲谋被老头牵制着走到了死路,将了个死局,把旁边的唐婉茹都给看得迷迷糊糊,完全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一盘看起来稳赢不输的棋,结果到后面竟然是被逆其锋芒给杀个片甲不留,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老头也太厉害吧。
“士能保主,亦能闷宫!“
唐仲谋面色平静的将手里的旗子给放了下来,坐了半刻,见到对面的老人没说什么,也就起身离开了,唐婉茹安静的跟在他后面,结果唐仲谋没走多远就突然停下了脚步,正在想着什么事情的这个姑娘直接撞在了唐仲谋的身上,回过神来的时候满脸的疑惑。
唐仲谋淡然道:“我有问题要问你,走我身边行吗?“
“哦!“唐婉茹乖巧的走到唐仲谋的身边。
结果唐仲谋没有问那种所谓的问题,就只是让唐婉茹走在她身边而已,其中的意义刚开始这姑娘还一脸的茫然,想问又不敢问,后来在去唐仲谋家的路上就一直在琢磨着,等到她想明白了之后突然一阵的兴奋,这足以证明身边的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排斥她了,或许别人不会明白她现在的心情,也只有她自己能明白,二十几年了,能够从他身后走到他身旁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来到唐仲谋家里的时候,远远的就能够看到伫立在他家门口的两道身影,一男一女,男的长相平平,看起来大概只有二十岁左右,却带有一股令人胆寒的肃然气息,穿着紧身的黑色背心跟墨绿色的军裤,手上缠着布条,脚下是一双军靴,腰间跟腿部都别着匕首,女的话长相倒是不错,只不过杀气太重,令人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右边的眼角处有纹有黑色的泪滴,这是死亡跟不详的意思,穿着上跟男的差不多,紧身黑背心跟紧身三分皮裤,外面套着一件红色的皮夹克,腰间别着的是一条皮鞭,她的站在离男的一个脚步的身后,可以看得出两人身份的高低。
“两位久等了,进来坐吧!”唐仲谋也算是跟着他那个瞎子师傅见过世面的,眼前这两个人他可以看得出背景非凡,但他还不至于害怕,淡然的说了一句就朝着自己那间破旧的小屋走了过去。
那个女的听不惯唐仲谋这般生冷的语气,刚皱了下眉头,身旁那个男的就给她使了个颜色,这才压下了肚子的杀气。唐婉茹将他们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她好歹也算是个大学生,知道这两个不仅来历不小似乎还有点来者不善,替唐仲谋都提了个心。
唐仲谋跟那个男人都坐了下来,两个女的则是各自站在两个男人身后,唐仲谋率先开口道:“寒舍简陋,无茶无水,两位又来得突然,没有什么可以招待,还请见谅,咱们有事说事吧,找我看龙脉点龙穴还是寻阴宅抛祖坟?”
那个气势肃然的男人没有说话,只看了一眼唐婉茹。
唐仲谋明白他的意思,对着唐婉茹道:“我肚子有点饿,你能帮我煮碗粥过来吗?”
唐婉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走出了房子,那个杀气浓重的女人也跟着出去了,守在了门口处。
“大买卖,想请你帮忙!“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软中华,现场拆的封,第一根就递了给唐仲谋。
唐仲谋没傻到直接去接过来,淡然道:“我的命贱,抽不起这么贵的烟!”
第四章:三千万
“有些事情想做而不去做,要后悔!有些事情想做而不会做,要努力!有些事情会做而害怕做,要尝试!有些事情不做而偏要做,要勇敢!有些事情做了而不想做,要坚持!有些事情要做而没能做,要把握!有些事情会做而没做到,要反省!有些事情勿做而你去做,要悔改!有些事**在做天在看,要懂得!”
这是瞎子老头临走前给唐仲谋说的一番话,听过了很多大道理的唐仲谋打心里觉得这个最实在,所以之前告诉老头说自己会好好做人,可最后还是干了抛人祖坟损阴德的勾当,幸好最后及时收手了,否则下场肯定跟其他三个差不了多少,不过在十八层地狱之中有这么一个地狱叫做“磔刑地狱”,专收生前挖坟掘墓之人,死后处以磔刑,也就是所谓的凌迟,唐仲谋心想这玩意是在劫难逃了。
今天来的这两个人唐仲谋并不认识,他也不需要认识,他们能够在这旮旯地方找到自己算他们有门路有人脉,反正都已经决定金盆洗手了,也不想跟这种人来往,大买卖?能有多大,配上一条命值吗?在以前的话,唐仲谋肯定觉得值得,因为那时候他身边已经没有亲人,孤身一个的,死了也就一了百了,活下来的话岂不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到了最后他才知道,人活着不只是为了那么一点身外之物,也因为他的这一次顿悟才让他得以苟活到今天,没遭报应。
男人没有收回手里的烟,只是微笑道:“你值这个价,或许说,你不止这个价,我能够保你人身安全,一定长命百岁,一句话,三千万,干不干?”
唐仲谋还是没有接过他手里的烟,轻笑道:“三千万,帝皇墓啊,我看你还是上昆仑山或者五台山请几个道法高深的青乌吧,就我这道行我自己都不相信,恕我无能为力,请回吧!”
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在风水堪舆这一方面,现如今只有三个人称得上通天彻底,一个叫管天舒,一个叫陆业,还有一个就是你师傅荀公文,除了你师傅外,其余两个已经归隐山林几十年,是死了还是怎么的已经无人知晓,手下有没有门生也无从探查,可当我们终于找到你师傅的时候他却也已经驾鹤西去,你是他唯一的徒弟,所以这个墓,只有你能开!”
唐仲谋点了点头,道:“对,我是他徒弟没错,但他只教我了一半,我也只学了点皮毛,算是不成气候,叫我看看那些寻常公侯将军的墓穴还可以,三千万的大家伙,没能力接,也没胆子接!”
男人没有因为唐仲谋的一再拒绝而露出什么不愉快的表情,依然保持递烟的动作,道:“不是帝王墓,那种玩意挖了,估计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面过了,墓不大,就是有些难弄,道行高深的青乌不是没请过,可就是挖不进墓室,已经死了好几个!”
唐仲谋脸色平静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墓应该是阴气百会之地,煞气重,加以周天五行八卦封住墓穴入口,因此存在这墓内的阴气出不来,就形成了凶墓,我猜想这个墓穴的主人应该是哪个风水大师休息的地方,此人必定无儿无女,否则家人一定苦不堪言,而且他既然敢这么布置的话,肯定是不想让人进去,我看这个墓你们还是别打什么坏心思,到时候进去了都非得陪葬不可!”
闻言,这个男人那张本来平静无波的肃然脸色终于是有所动容,可以从他的眼中看到那一闪而逝错愕,问道:“何以见得?”
唐仲谋道:“阴阳学将就的就是一个气字,你的这一身晦气如此之重,损了多少阳气你自己恐怕也是心知肚明,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劝你早点收手,不然就算侥幸让你们挖进了墓室,没点门道乱闯,万一乱了里面五行八卦的方位,后果我不敢保证,能活着,下半辈子估计也废了!”
那个男人没有被唐仲谋给说服,摇了摇头,道:“这个墓里面有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就算命不要了,也要拿到它,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你是荀公文的门生,他一手堪舆登峰造极,就算只学了他十分之一的本事,够了!”
“恕我无能为力,请回吧!”
唐仲谋起身拍了拍衣服,刚要转身走人的时候,那个女的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双丹凤眼杀气浓重,将手放在腰间的鞭子处,一副你要是敢不答应就要了你的命的意思,唐仲谋倒也不是被吓大的,跟死人跟活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没点心性也还真活不到现在,见这两个有种要强来的意思,他依然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身后那个男人起身走了过来,将那根烟递到了他的面前,道:“唐先生号称风水界的【阴鬼】,连晋朝大司马那种机关无数的墓穴都能够来去自如,还请先生帮我!“
“我还是那句话,无能为力!“唐仲谋语气坚定道。
那女的将腰间的鞭子取下来紧紧的握在手里,冰冷道:“贪狼,你别跟他废话了,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是不知道,他就知道嘴硬!“
“不得无礼,怎么跟唐先生说话的,给我下去!“那个被叫做贪狼的男人怒斥道。
那女的咬了咬牙,虽然心里不满,但也不敢忤逆贪狼的意思,愤恨的转身走出了房间。
唐仲谋轻吸了口气,转过身来面对着贪狼,眼睛盯着他手里那根一直递着的香烟,闭上了眼睛,长长的松了口气,他没有说话,贪狼也没有说话,就这么站了十几分钟唐仲谋才睁开眼睛,将他手里的香烟给接了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火柴,点着了嘴里那根昂贵的香烟,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的从嘴里吐了出去。
“多谢唐先生!“贪狼躬身感激道。
唐仲谋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缓缓的抽着嘴里的中华,眼睛里面五味陈杂,因为他手里的这根烟不只有三块多,它值三千万,或者一条命,或者好几条命,将烟抽一半的时候,才开口道:“别着急着谢我,我也没多大的把握,再过一个星期是九月初九,阳气最重,那个时候再动手,还有,这两天不要来打扰我,两天后来村口接我就行!“
“唐先生,那我们先走了!“贪狼说完再次鞠了个躬,说完之后便走出了这间老房子,既然唐仲谋能自己把烟接过去,那他就不怕他后悔。
待贪狼走了之后,唐仲谋就一直坐在房间里的木头椅子上,眼睛盯在墙壁上挂着的那幅字,字迹笔走游龙、苍劲有力,这副字是他金盆洗手之后自己写的,不是什么能够让人醒悟的大道理,就只是写给他自己寥寥的几个字,当时他的老师傅说他要是回到三国的话,要嘛学徐元直,要嘛当司马仲达,刚开始他也就当是个闲着无聊消遣的话题的而已,几年后他回想了一下,觉得是该自己定个方向了,所以才写下:宁死不当徐元直。
他自己翻过好几遍,倒不是对那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徐庶不仅没有任何偏见,反倒很是欣赏,只可惜良禽不能择木而栖,落了个满腹经纶却无任何用武之地,让唐仲谋着实悲叹了好一阵子,而司马懿的话,在罗老师笔下、在读者的眼中,可能就是一个想要夺取汉室天下的反派角色,但其实那个时候兵荒马乱的,就连打着框扶汉室旗号的刘玄德都称帝了,因此并没有所谓的谁对谁错,司马懿这个人有野心有头脑有眼光有城府,他辅佐过曹魏四代君主,最不待见他的就是魏武皇帝曹操,视他为不安于人臣的隐患,但是他并没有因为不被曹操重用而丧气,而是一直老老实实的做事,等待机会,因此他用了五十年的时间来证明自己是一个忠臣,在当时天下大乱的时期,有句话叫做“乱世出英雄”,他算一个,名士杨俊称他为“非常之器”,而当唐仲谋真正品完三国所有关于司马懿的资料后才深刻的知道司马懿这个人的可怕,先不说别的,在三国之中,也就只有司马懿敢跟诸葛孔明较量。
看着墙上那副字看得入迷了,连唐婉茹什么时候进来的他都毫无察觉,只是恍惚间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看到这个姑娘在帮他盛粥,在以前她就只能站在他身后默默的关注他关心他,到现在他一无所有了,还是只有她在自己的身边,唐仲谋自认这辈子没有对不起谁,除了她之外。
“仲谋哥,粥熬好了,你是趁现在热乎着吃呢,还是等凉一点?“唐婉茹端着那碗粥,望着唐仲谋问道。
唐仲谋伸过手将唐婉茹手里的碗接了过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道:“凉一会吃起来痛快,不烫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