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坐龙椅上的隆正帝,在这一刻,也神情恍惚了。
连他都没想到,会有这个局面出现。
不过,他好像又突然明白了。
明白为何英明神武的太祖高皇帝和太上皇,都会对势力庞大的军功集团,优容厚待。
只是扶持对立,尽力平衡,却没有像前朝那样,在天下定鼎后,便大肆诛杀功臣,以绝后患!
看看吧。
看看此刻堂下不停下跪请命之人,他们都是什么人。
他们一个个都正气凛然,他们一个个都“誓死不屈”。
他们,都是文臣!
他们都是一身正气的读书功名种子!
好一身风骨,好一身正气!
在看到大半数朝臣尽数“倒戈”后,隆正帝面容上并无任何得意之色。
因为,这些人说到底,都是他的臣子,也是他的……耻辱!
隆正帝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森寒血红的杀意,而后,只淡淡的说了声“不准”,就起身离去了。
苏培盛却满面兴奋,极尖锐也难掩亢奋的声音响起:
“陛下回宫,百官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地鸡毛!
……
“啪!”
皇太后宫,寿萱春永殿。
甚至没到散朝,光明殿的消息,便如点墨滴入水中般,以极快的速度传散开来。
第一个得到消息的,怕就是皇太后宫中。
此刻,忠顺王赢遈再也无法保持他贤王的形象,甚至无法在皇太后面前保持乖巧幼子的形象。
他面容狰狞将手中的青花瓷茶盏狠狠的摔在地上,湿漉漉的茶水伴随着破碎的瓷片横飞,一片狼藉。
陡然听到这个消息时,赢遈还不信,以为隆正帝疯了。
可再三打探后,得知连马齐都确认了那封谕旨为真的,而孙诚等人更是毫无廉耻的当庭改换门庭时,赢遈简直快要气炸了。
他咆哮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父皇疯了吗?他是不是闭关闭的走火入魔了?他怎么可能下达这种旨意?本王不信,本王不信!
一定是他走火入魔了,一定是他走火入魔了……”
“闭嘴!你这个逆子,想死耶?”
皇太后起初也被这个消息震的不轻,可此刻听闻赢遈的咆哮声,还是被唬的面色一变。
先对身边的一位老昭容使了个眼色,让其清退了殿内的众多侍奉的宫女和内侍后,才对惊慌失态,神色惊恐绝望的赢遈厉喝道。
赢遈闻言,终于清醒了些,可是神色却更加慌乱惊恐,他哀声道:“母后,您以为,儿臣还能活命吗?”
“混账话!”
皇太后再次厉喝一声,道:“你如何不能活命?你是太上皇和本宫的皇儿,你是皇帝的同胞亲弟!尊贵非常,谁敢将你如何?”
赢遈闻言,连连摇头,步伐凌乱的退了几步,瘫坐在一把楠木交椅上,苦涩道:“母后,您不用再安慰儿臣了。自古以来,夺嫡失败者,可有幸免者?”
皇太后闻言,气道:“那是他们的父皇母后都驾崩了,所以他们才不能幸免。可你父皇至少还有四十年的寿元,比你还长寿,你怕什么?
最多,日后你不要再想那个位置就是了。
待你父皇出关后,你再去说几句好话,让他恢复了你的辅政亲王之位,和从前又有什么分别?”
赢遈还是叹气道:“母后啊,如今看来,儿臣只是父皇用来磨砺四哥的磨石。既然父皇已经满意了他的作为,要放大权与他,如何还会用儿臣去做那位的拦路石?
怕是从今往后,儿臣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皇太后闻言,面色一变,也认为此言有理。
不过,她见赢遈这般落寞,到底心疼幼子,道:“你放心就是,总不能让你过的憋气。
你父皇既然不让你继续执掌大权,你就不执掌便是。
有你父皇和母后在,你就是本朝最尊贵的亲王。
只要不涉及权位之争,你那皇帝四哥也得让你三分。
否则,本宫都不依他。
当个富贵贤王,多来陪本宫说说话,不也很好?”
赢遈满面苦涩,怔怔的出神,喃喃道:“事到如今,怕也……只能如此了。”
……
东宫,寝殿。
皇太孙赢历神色恍惚的看着手中的纸卷,眼神有些迷茫。
怎么可能?
绝无道理啊……
他这么些年来,从未间断的一件事,便是去近距离的揣摩他的皇祖。
以他的了解,这件事,那份手书,都绝无可能出自太上皇!
可是,那笔迹,却又是真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
透过淡淡的杏黄窗纱,赢历茫然的目光看向了北方龙首原上,那座高高矗立的龙首宫。
不知是不是心理缘由,往日见之气象万千的巍峨崇阁,楼宇重重。
此刻,竟有一种风雨飘摇的动荡感!
不对……
不对……
赢历的心,变得极为慌乱起来。
不对!
“来人,传东门将军,叶楚!”
……
ps:努力码第三更,但是太困了,不一定能写完。
我也不知是怎么混的,分明今天已经更了九千字了,我居然还会愧疚不安……
先眯一会儿,起来再写,争取,一定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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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八百六十九章 好日子
“明月,你说什么?”
神京城西,渭河码头三里外贾家仓库内,贾环满脸惊喜的看着匆匆赶来的董明月,双手紧握她的双肩。
乌远见之,悄然退出仓库。
董明月面色娇润红艳,没好气的白了贾环一眼,娇身一晃,就脱离了贾环的双手。
间隔两步对贾环道:“吏部尚书李政之子李梦菲,弹劾你三大罪状!陛下震怒,要将你捉拿……”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贾环有些急躁,更有些心情激荡,他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董明月身后,顺手将她揽入怀中,一只手更是不规矩的放在了人家怀中起伏处,面色却极肃穆道:“明月,从后面进入,从后面进入正题……”一语双关!
“呸!”
经过昨夜一夜的滋润后,董明月娇艳如花,要害处被贾环一碰,身子就有些发软。
不过,余光看到仓房内无人,她之前的站位又靠里面,避开了大门,因此不忧外面有人看到,所以稍微挣扎了下,也就随某孙贼去了……
董明月俏脸红润,眼神柔媚,轻声又将今日光明殿上发生的一幕幕说了遍。
贾环一边听,一边轻轻的抚弄着,当听到太上皇不日出关时,他面色大喜,手竟想悄悄溜进了董明月的衣衫内。
董明月踩了他一脚,不让他胡来。
但野。合的刺激,也让她呼吸急促,身子愈发软偎在贾环怀中。
仓库激。情,即使在几百年后,也是顶吸引人的剧情……
更何况这个年代。
然后董明月闭着眼睛,依偎在贾环怀里继续说着。
等她将今日发生在光明殿上的事再说完一遍后,到底没防住,让那只可恶的大手溜了进去,握住了那处香软柔腻。
“环郎啊……”
董明月靠着贾环的胸膛,转过头,面若桃花,呼吸娇喘,美眸如若滴水,媚眼如丝的看着贾环。
眼神哀求,求他不要在这里胡闹……
可是,这幅神色,这种眼神,却比最烈性的春。药还让人发狂。
贾环正想着是不是就地,且就以这个姿势将怀里的美人正法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纷乱叫嚷声。
“环哥儿,环哥儿!哈哈哈!”
“环哥儿!快出来,好消息,好消息!”
“诸位公子稍侯,我家公子正在仓内与董夫人商议……”
乌远的话没说完,仓库外的众人忽然看到高高冒尖的仓库顶上,开的透风的窗子“膨”的一下被打开,一道身影从上面飞出,而后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这时,贾环才面如黑锅的走了出来,愤怒咆哮道:“好一个李梦菲,竟敢当朝弹劾本侯,本侯必不与他甘休!气煞吾也!”
被阻在门外的牛奔等人闻言面面相觑。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贾环若真只是和董明月谈论事情,董明月何至于从窗户上“跑路”?
乌远又何必拦他们?
贾环又何必在这装相?
牛奔和温博两人对视了眼后,一起狞笑上前。
“喂!奔哥、博哥,你们俩想做什么?”
贾环面色凝重道。
牛奔和温博不说话,两人忽然飞扑上前,一起将“惊慌失措”的贾环按倒在地,牛奔大怒道:“老实交代,你刚才在干什么?”
温博亦咆哮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白昼……哼哼!老实交代,你刚才到底干了什么?”
这俩是真正的初哥,对于贾环刚才的作为,羡慕的眼睛发红!
可是他们还要习武,牛继宗和温严正明确的警告过他们,在突破七品前,绝不要想这些事。
两人是真正连女孩子的小白手都没碰过……
越得不到的越想体会,两人每日早晨醒来时,都不敢趴在床上,生怕把床给捅破了……
可是,他们这般可怜,作为小弟的贾环,竟然已经开始玩儿仓库激。情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喂,你俩要不要脸,还是做兄长的,有问弟弟房里事的吗?”
秦风满面笑容的走了过来,调侃道。
不过他也不是好人,让他这般一说,贾环之前做的“好事”,也就公布于众了。
其身后的诸葛道等人,狂笑如雷。
连乌远都忍不住笑了笑……
牛奔和温博将贾环的衣裳弄的都是泥土灰尘后,才放他起来。
贾环也不遮掩了,随他们把他头发弄成鸟窝,衣裳弄脏,脸抹黑,可面上的表情却极为嘚瑟。
那神色分明是在说:一群单身汪,嫉妒去吧。
这幅模样,别说牛奔和温博,连秦风都忍不住想踹他。
见引起公愤,贾环忙敛起作死表情,赔笑道:“哟!诸位哥哥,想来都知道光明殿上的事了?你们说说,李梦菲那个小白脸儿是不是在作死?”
“装!你再装!”
温博扫把眉竖起,一拳打在贾环肩头,却绷不住笑脸,骂道:“不定你心里多高兴呢!
一向和你作对的文官那一边彻底完蛋了。
宠信你的陛下掌了大权,更宠信你的太上皇也功成出关,日后这神京城,你岂不是能横着走了?”
牛奔嗤笑了声,道:“黑鬼,你还真没见识。
什么叫日后,你没听环哥儿现在就在骂李梦菲那娘娘腔吗?
连我们贾大官人也敢弹劾,他这是在作死!”
“哈哈哈!”
众人闻言畅快一笑。
秦风道:“文官那边说要完蛋也不至于,朝廷毕竟还是要靠他们支撑,只是,自此之后,他们的日子怕就要难过了。
环哥儿的日子却真要好过了。
以后每天练练兵,习习武,再去街市中收一些银子,如今那些人都要看你脸色度日……
回家后还有******服侍着。
啧啧啧……”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大笑。
还一个个抢着模仿光明殿上百官的丑态。
而后,牛奔忽然道:“不行,这件大喜事一定要大大庆祝一番!
环哥儿,今儿你做东,大家一起去高乐高乐!
好些日子没聚了,以后怕也没多少时间了……”他们也都分了军职,虽都是副官,可也要开始当值了。
贾环哈哈笑道:“没问题,东来顺还是好汉庄,随你们挑!”
“想得美!这两处都是你的产业,算什么做东?”
温博笑骂道,然后和牛奔对视了眼,两人眼珠子齐齐一转,异口同声道:“就去平康坊,逸云居!”
一群顶级衙内闻言,哄然一笑,然后便纷纷附和,还责备贾环昨日不该一个人去出风头,应该也带他们去耍耍……
贾环嘿嘿笑道:“去逸云居没问题,平康坊七大家哪家都成!
不过若是去逸云居的话,你们就不该找小弟我了,风哥才是那边的常客。
逸云居的**清函姑娘,和风哥关系好着呢!”
“喔喔喔……”
一阵少年狼嚎,看向竟有些脸红的秦风。
牛奔嘎嘎笑道:“风哥儿,真没看出来,你竟然和**相好?俺滴个乖乖!这口味……”
“哈哈哈!”
众人愈发哄笑。
温博凑趣道:“丑鬼,**是干啥的,俺山里来的,咋没听过呢?”
牛奔嗤笑道:“乡下大脑壳子,又黑又丑又笨!**都不知道……
**嘛,就是给风哥这样的少年喂奶的奶妈子!”
“噗!”
一干少年衙内差点没笑岔了气。
秦风一摆手,笑骂道:“放屁!人家清函姑娘才十九岁,什么奶妈子……”
“哟!”
“哟!”
“哟!”
“哟!”
牛奔和温博一唱一和,说相声似得,连乌远都忍不住哼哼笑了起来。
众人更是笑的东倒西歪,牛奔道:“这还护上了?哥儿几个,走着!咱们一起去瞧瞧,逸云居的清函姑娘,到底是什么姑娘!”
众人纷纷起哄附和。
说走就走,乌远将贾环的坐骑牵来,众衙内翻身上马,顺着官路,往城里打马赶去。
路过渭河码头时,忽然听到一阵齐齐的号子声:
“人生!”
“荣耀!”
“责任!”
众人不由勒马减缓速度,朝码头边看去。
只见一群光着膀子但多是瘦骨嶙峋的汉子,排列成队,一个个肩头扛着一袋麻包,步履沉重的跑着。
一边跑,一边嘶吼着口号。
尽管口号震天,可一旁看笑话的人更多,一些女人孩子也在笑……
这些人连码头上常年吃苦力饭的苦力都不如,区区一个麻包在身,就好像背了一座山一样,还喊什么口号,真是笑死个人。
但官道上骑在马背上的一干衙内们却都没有笑,都是出身兵家将门的衙内,眼光自然不是那群普通百姓能比的。
诸葛道用马鞭遥指道:“这风貌和精神气,已有强兵的味道了。”
秦风点点头,又摇摇头,道:“现下说这些还早,步军想成强军,最重要的,还是要修习军阵,不会结阵,在骑兵面前只能是待宰的猪羊罢了。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就是这个道理。”
谈正事,牛奔面上也不再嬉笑,他看着贾环正色道:“环哥儿,我爹说了,旬休时你必须到我家去,学习兵法军阵,不是玩笑的。”
贾环看着远方挥汗如雨,步履沉重但死死坚持的兵卒,点点头道:“嗯,牛伯伯昨天也跟我说了,我知道。
走吧,不看了,现在还只是一群孬兵!
再过段日子再看,保证大不一样!
驾!”
“驾!”
“驾驾!”
一群锦衣贵少年,纵马狂奔入京城。
……
平康坊作为神京城消息流通最快的几处之一,如何会不知今日大明宫光明殿上发生的事。
因此,对于贾环一行人的到来,只会更加巴结。
清高,也要看在什么人面前清高……
士子清流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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