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情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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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情风雨-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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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央数度重返大陆又回到台,现在又出发了。

  四

  上世纪60年代,毛泽东有一句非常著名的经典语录:“海内存知已,天涯若比邻”。

  就是这句话给了远在千山万水的某国专家同志极大的鞭策和鼓舞。而中国那时侯对外国更是莫明其妙的迷信,看见外国人就如同看见珍奇动物。尽管,某国专家远在天边,比咱们还穷,我们却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迎接他们的到来。

  夏天是美好的,中国腹地的重庆某一特大型企业来了几批老外,更让美好的夏天显得格外艳丽。这些外国人来到中国重庆是来学习枪炮技术的,这些人都长着浓黑的面皮和蔚蓝色的眼睛。他们抵达后的一周里,中国人就像欢迎天使一样为他们举行了欢迎仪式。奇怪的是,这些不远万里来到中国的外国人却提出要与中国姑娘跳舞,这真是一个意外中的意外。而更让人意外的是,我们的姑娘对这些“外国人”表现出了格外的信心,在见了外国人之后,姑娘们一个个羞红了脸,悄悄议论说:“想不到外国人看起来硬是这么安逸。” 

  马特科维奇与中国风韵犹存的美女郁雪红,在一个黑暗的地方约会,他们是悄悄从舞会中溜走的。

  这天晚上,郁雪红把一双自已亲手绣的鞋垫送给了马特科维奇,而后者是对她的身体和她的相貌产生了兴趣。在重庆杨家坪一个叫新广埸的地方,在足球门框旁边,马特科维奇把鞋垫揣进裤兜之后迅速将姑娘郁雪红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就在球埸边上的一片小树林里,马特科维奇完成了他到中国来的第一次伟大的创举——因为还没有哪个某国专家人与一个漂亮的中国姑娘创造出一个混血种来。这个浑身长满汗毛的洋人在与中国姑娘发生关系时,立刻感觉到了一种东方情调的温柔。郁雪红也不断地发出呻吟,躺在马特科维奇用一件西装铺就的草地上。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郁雪红终于如愿以偿地揣上了洋宝宝。

  这个时侯郁雪红已经和中国人黄通球结婚,并生下一子二女。

  更让人不可理解的是,中国青年黄通球仍没放弃对郁雪红的死死爱情,他明明知道老婆极有可能怀的不是他的种,但那时侯的中国人很忠厚老实,不愿意在人前提到这样的事。

  那时侯小黄是某企业的技术工人,很要求上进,思想也很单纯。但是,这个从农村来到重庆的青年,骨子里还是深深地浸润着贫下中农的狡猾,他不止一次跟踪过他的老婆,所谓杨家坪新广场拥抱事件,就是老黄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吵架时吵出来的。不然 谁也不知道。

  当然,后来的几个孩子在某国专家人完全离开之后,属于老黄的谁也不怀疑。

  后来发生的故事更为蹊跷。在中国腹地,这个特大型企业是为共和国贡献了相当数量的重型武器的同时,也创造了新中国成立以来的人类奇观。某国专家人来的这几年时间里,先后有多少姑娘产生过 “抱洋娃娃”人念头?据调察:是有相当数量的女工持有这样的想法的。有的终于实现了,把梦想变成了现实,有的怀上洋种之后又羞于见人,不得不忍痛割爱,弃爱子于长江大河之中,有人玩笑般叹惜:“可惜了不远万里从某国专家带来的种噢!”

  郁雪红是奉我有关部委打入某企,作一颗铺路石,频频为我传送情报并作工厂同志的政治工作。这即是敌中有我,我中有敌;人生一出戏,尘世一局棋。郁雪红至成熟期的卵巢已经能够单独完成人的进化,并周期性产卵和产生激素,是国共双方的最佳谍报员工。

  郁雪红自称从四川广安县城来,因人长得很漂亮,特别很爱好歌唱,就是人们平常说的潇洒,喜欢讲穿,宁可吃孬点,但面子要崩起。某国专家人一来,很快就有人看到了郁雪红的这个优点。这个企业的女工宿舍叫三八宿舍,一般男工是不允许进去的,某国专家人(不知名)天天向上下班都到这个女工宿舍守候,终于有一天如愿以偿。

  郁雪红揣上某国专家的种之后,便羞于见人,终于有一天弃爱女于长江大河之中。

  直到今天,还有人猜测说,郁雪红怀的究竟是不是某国专家的种,都未可料也,但那时侯还较为幼稚的郁书记,硬是把生下来不到一个月的女儿放到长江里去了。现在这样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遗弃罪”,只因那时侯的中国冷战还来不及呢,谁来管你的种是什么颜色! 

  现在有人议论说,郁雪红那时是结了婚的,为啥住女工宿舍?这当中又涉及到个人所谓隐私问题:郁雪红怀孕后,不让老公碰她,故而离家住进了女工宿舍。当年有人说,是郁雪红本人极想跟某国专家人约会方便,才搬进去的。那时侯女工很少,所谓老公又出常出差。爱人也是一个还是从农村出来的农民。老公对妻子莫明其妙将女儿送走,出差回来大吵一场,说这样的事情为啥子不跟他商量!郁雪红说,医生说生下来就死了。老公这才罢休。现在,曾经有人说某某某是某国专家人的种,其实都是说说而已,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时间长了,再加上某国专家本身也是一个极度贫困的国家,一心想着的就是打仗,今天的某国专家还没有程控电话,没有高速公路,如此是他的种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无疑,这都是为了大局而故设的迷局。郁雪红咋会跟一个老外在荒郊野地作人工配种的工作呢?——王侯将相宁有乎也?

  树有色容,鸟亦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七
第六章     统帅之死

  一

  蜀中是极少下雪的, 一下雪便极见风采。

  周渝生18岁到四川乡村插队那年在雪地里行走,白雪柔软而湿滑,铺在阳县的的土地上时满山皆白。周渝生脚踏白雪在一片银茫的世界里踯躅,头戴一顶绿色军帽的周渝生,肩负重任。,周渝生身穿解放军战士军装,一双白色的回力球鞋,将雪踩得嚓嚓地发响。周渝生之所以为人之景仰,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此人无限地神出鬼没和不可思议。

  徐丫丫是在大腰公社客栈的小食店认识周渝生的。大腰公社的客栈据说已有三百多年的光阴,可以追溯到湖广填四川的时侯。当年这个客栈以行走于绿林响马著称于世,到客栈里歇脚下的大都是到百多里远的地方去买猪马牛羊的过往客商,这些人在小食店里酒桌边抱拳拱手。周渝生一个人路过大腰客栈的小食店,他一个人坐在小食店的一张桌边独饮。他的军用挎包里谁也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屋顶上的亮瓦射下来一道笔直的光柱,将这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的脸膛照亮。这会儿,白墙穿榫的小食店里就看得见屋檐下一个燕窝里响起鸟的叫声。一个乡民告诉周渝生,这面墙上曾经是挂过宝剑的,你看,这张红漆大方桌上便看得见当年宝剑落下的影子。周渝生在桌上找了很久,却一直没找到。周渝生的绿军帽帽沿折得   翘翘的,白墙倒把军帽的影子衬得无比俊爽。

  当徐丫丫坐在周渝生对面的桌边时,时间是这一年冬天的一个中午。徐丫丫从生产队收工回来直往公社小食店里走。当时徐丫丫并不认识周渝生。这时,周渝生举起一个土碗,碗里装满了酒,他微微朝徐丫丫一笑:都是出门人,来,干了!冬天的日头从客栈门槛对面的一道土墙上斜过来,泥土墙里传出缝纫机达达达的机器声响,一会响一会停。你看,茅屋上伏着一只猫。周渝生说。周渝生笑的时侯,一排牙齿有只颗发出黄色的光亮。然后,周渝生用筷子拈起碗里的一片回锅肉,再喝一口酒。这当儿,徐丫丫蓦然间记起周渝生是常年行走于这片红土地的人物。大腰公社小食店青石筑成的灶台上,炒菜的徐师再一次到灶孔边把一个石头的火门打开,铲了几铲煤到灶里,再将火门关上。徐师转到灶台边上时,他大声吼道:“炒得要不要得!猪肝下锅十八铲哟!”显然,周渝生还要了一份猪肝,徐师正将猪肝往热烟滚滚的锅里倒时,整个小食店冬天的气氛全没有了。一只橘黄色的猫蹲,猛一下从煤堆上蹿出来,速度之快,令人称奇。

  二

  这天夜里,女知青徐丫丫坐在茅屋的煤油灯下看书,她不时听到土墙后面响起一阵阵哗哗声,她捧起一本《青春之歌》的长篇小说,暗想,这大概就是学生时代老师说的树欲静面风不止吧。徐丫丫看书的时侯还听到队长屋后的龙骨石掉下来的响动,这里把一种赭红色的硬土叫做龙骨石。徐丫丫在煤油灯下翻阅过新华字典,但一无所获,没有看到关于龙骨石的记载。徐丫丫从一本书上得知的倒是有湖广填四川一说,三百年前有人千里迢迢迁徙到了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徐丫丫和同学扛着包来的时侯,经过一个院坝时看见几个昏昏欲睡的老人躺在竹椅上,用惊奇的目光打量徐丫丫和她的同学。徐丫丫后来才知道,这些老人的祖先都是三百年前从湖广来的,他们没有一个看见过火车。黑夜中,这个叫徐丫丫的女青年坐在煤油灯下细心暝想,那盏煤油灯闪烁着暗红色的光泽,照耀着墙上的一面镜子。

  徐丫丫坐在土墙屋里,听到队长在念毛主席的一段诗词,徐丫丫于是披衣走出了房门,她在农民工茅屋的屋檐上停下来,听见队长念的是“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队长念到”看长城内外”时卡住了,半天再没有念下去,而是用火钳在灶孔的石头上敲打,说,明天公社就要来检查了,这阵还没有恰(吃)饭,搞莫个名堂!队长一个三岁大的小女孩不知时侯站到了队长跟前,小女孩胸前一张塑料围腰让队长看到了,队长丢下火钳,把小女孩拉过来,取下她的围腰,再翻过来挂在她胸前,乍一看,围腰簇新无比,好像昨天才从大腰公社供销买回的。

  徐丫丫穿过一块空坝,,旷远无边的杨家坪景色在徐丫丫一个人的世界里显得极静。天上是一弯浅浅的月亮,月色四周晕晕糊糊一片。她想:三百年前这里是不是这个样子呢?队长一家人坐在门槛里面吃饭。队长那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用筷子指着女农民工对面的一扇子门说,那是毛主席。徐丫丫的门上贴了一幅毛主席去安源的油画。毛主席24小时身着蓝布长衫走在去安源的路上。毛主席端庄肃穆的表情告诉徐丫丫,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

  不是绘画绣花……队长把那本毛主席诗词夹到胳膊下去舀饭时,徐丫丫忽然想: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乡花,那又是什么呢?一只毛色似锦缎的大黑周渝生从门外摇了回来,绿色的眸子一闪一闪地望着徐丫丫这个远方来的客人。徐丫丫轻轻拍了一下它的脑袋,看看它蹲下来坐在队长门边的样子。队长一家正在吃一碗红烧肥肉,还有一碗当地人称的辣子酱,屋里犀杂着的气味使徐丫丫有些亢奋,她一个劲地在心底里说,好久没吃到这样的红烧肉了吧?队长的老婆用头上的一根发夹去挑灯花,煤油灯灯花跳了一下——徐丫丫一张古典美人的脸迅即被暗红的辉光映出了美丽的白色。

  屋里大人孩子都一嘴的红烧肉和辣子味,徐丫丫的一双大眼睛直看得泪花流。月亮果然在白莲花般的夜色里穿行,夜色里吹来一阵阵风。在队长一家人的鼓励下,徐丫丫拿起了筷子把一砣肥肉塞到了嘴里,直嚼得嚓嚓有声。

  中午光景,大腰公社四周都浮漾着晕晕黄黄的阳光,一条小街流淌着三百年前的泥土气息里,一只白色的蝴蝶飞来了,绕着公社书记一张黑黑胖胖的脸不停地飞翔。公社书记坐在一把滕椅上晒太阳,公社广播站正大光明播放一首动人的歌:“天上的星星朝北斗,地上的葵花向太阳……”公社小食店对面那座土墙屋里再次传出缝纫机达达达的响声,那只伏在茅草屋上的猫一直安卧在太阳底下。猫半眯着眼,一棵从公社小学教师门前罩落下来的树冠几乎遮住了一条小街的半边日头。一会儿,太阳软软地有了几分惬意。

  徐丫丫美丽动人的大眼睛把桌上的红油猪肝看了个底朝天,一个细瓷盘碟儿里油汪汪的堆满了油、葱。另一只盘碟里盛着青椒肉丝,油依然顺着碟儿边缘淌下来。徐丫丫叫了一声:“徐师再来半斤干白饭!”就在徐丫丫叫这一声干饭时,厚重而神闲气定的光阴在这里勾勒出了另一个身影,这个绝代佳人再一次忍不住要在大腰公社小食店一饱口福。徐丫丫挟着青椒肉丝的时侯,她没有看到公社书记黑胖胖的身影砸碎了进来。这张让全公社的贫下中农和农民工都为之胆寒的大汉,酷似一条梁山英雄。当时公社小食店的里的光阴十分沉静,一点不乱分。

  公社书记背着手走到青石灶台边转了一圈,对徐师说,还是老董口哈:“青椒炒肉丝,猪肝下锅十八铲!”徐师的脸很白净,徐师正穿着一条青蓝布的土布围腰,手在围腰上搓了几下:“几十年了,大腰店就是这个样子哟!”

  门外的天空很纯静,徐丫丫坐在一张红漆方桌边吃青椒肉丝和一碗红烧肥肉,香气在穿逗木榫的白墙黑瓦间飘散。那只猫还趴在茅草屋顶上晒太阳,阳光在大腰店的石板街上慢慢地移走,人在光影里很温馨,懒懒地影子映在杨家坪泥土墙壁上。公社书记转到徐丫丫跟前,不动声色的声音让徐丫丫听来有些畏惧。公社书记高大黑胖的影子像一堵老墙,站在徐丫丫的桌边。徐师看见一个人从门槛边走了进来,拿起竹子编成的刷把高声唱了一个喏:“客官吃啥子!”公社书记的脸上安祥凝重,平静地看着从门外闯进来的周渝生,没有说话,仍旧背着手,走了。临走的时侯,公社书记开玩笑对徐丫丫说:“吃了饭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徐丫丫仰走头来,雪白的牙齿似琴键。

  周渝生进来的时侯正好与公社书记擦肩而过,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徐师在灶台边问道:“吃啥子?红烧肉没有了,红烧肉是要烧好久的哟!”周渝生说:“那就来一盘青椒肉丝算了!”

  这会儿,徐丫丫抹着嘴从桌跟前站了起来,她完全没有要看周渝生的意思,径直从周渝生的旁边走了过去。公社的小广播还在唱:“北京有个金太阳,金太阳,照得大地亮堂堂,亮堂堂……”

  四野空旷无边,路边的电话线在呜呜地鸣叫,卢线杆下走着徐丫丫,一只白色的蝴蝶追着她,在她身边萦绕。出工的时侯快到了,走着走着徐丫丫差不多是小路走来,她担心小食店里的男农民工会追上来,路边的水田晃荡着徐丫丫的身姿,她穿一件军绿色的女军装,脚下是一双解放鞋,鞋帮上沾着泥和草屑。

  周渝生吃着鱼香肉丝,他侧耳在倾听屋檐下一个燕窝边的小广播,小广播正在唱:“北京有个金太阳,金太阳……”

  这一年冬天,大腰公社的广播传遍了这里的山山水水;这一年冬天,周渝生的绿军装一闪一晃向徐丫丫燃烧的柴火中走来。柴火很旺,徐丫丫把火钳在灶孔里翻来翻去。徐丫丫烧的是芭茅草,火一下子将芭茅草全部吞灭,卷走一股浓烈的红火,扑面而来。门外正下着雪,薄薄的雪花在川中大地慢慢地铺过来,一直铺到徐丫丫上山下乡的大腰公社以及她落户的三大队八小队,这里没有其他的名字,或叫什么沟啊坎,太遥远的记忆使徐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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