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情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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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情风雨-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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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一人在庙宇上疾走,于瓦楞上翻飞,犹如进无人之境。数日后的夜半时分一座破庙里只见一道红光闪过,山本大佐躺在床上,分明看见一道黑影闪身而来,不知是在墙上还是在瓦上,尖叫一声:”有刺客!“喊声未落,这个在南京大屠杀中与岗村宁次合影的大佐眼前一黑,三股黑血冲天而上。大佐伸手抓到一把日本军刀时,早已是身首异处……

  庙里只响了这么一会便又沉入死寂,好像一阵雪风刮起过……”

  这一板书竟然说的是抗战时期的军统中的巾帼英雄军统女特工——郁雪红。

  到了2008年小洞天茶楼的说书人变了,人没变了,书变了;说的是红色经典。周渝生仍是场场到位,侧耳倾听以图寻找商机。

  翌日傍晚,还是七点半钟,周渝生看见还是那些茶友、全儿,徐丫丫还在掺茶;这天的红色事讲的是洪湖赤卫队,当台上长长地一声呤唱道:“娘啊娘,儿死后,你要把儿埋在山岗上,千万不要埋在半路上啊!”

  蓦然间台上的评委哗地大笑,台下的观众掌声雷动,就连准备到小洞天来找事的也忍不住把家伙扔了,算了。

  中国三大评书,四川评书是最有味道的。四川评书多笑话,多言子,就是北方朋友说的俏皮话。古人说,人生识字忧患始,鲁迅先生说,人生识字糊涂始。四川评书一开头,一张口便要颂一首诗词,这首诗词可以是满江红,可以是浪淘沙,唯独没得“申燕婉,叙呢喃”之类,这是可以让好多茶哥难免失望的。四川茶馆说书,已有三百年光阴,评书艺人大都会绕,一开始慢慢地绕,一板书可以扯出三百里地,然后又慢慢地扯回来,这算本事。到了尾声,说书人会在突然间加快速度,把惊堂木一拍,惊堂木继而是一阵连续不断的脆响,惊堂木点击桌面的效果十分显著。

  重庆评书艺人顺和老师的眼睛这时就往台下张望,顺和老师是在观察听众的情绪。如果听众的情绪高涨,今夜晚这板书便可尽情地绕,说书人心里高兴,听众高兴,于是在台上不仅发挥正常,表演也会更加充分,十分到位。这夜晚的四川评书正说到《水浒》中西门庆上楼寻潘金莲一板书。《水浒》在四川茶馆中的评书艺人嘴里是有很多版本的,听众越多越说明这个版本是对的,可以继续下去。否则,便有被轰场的可能。先生说书至始至终没有人退场,没有人站起来去屙尿(现在称所谓洗手间)。四川评书是很神奇的传统文化,完全靠说书人对书的理解,融会、分析再加入自已的认识,是一种很悠久的民间文化,现在基本上烟飞灰灭,不复存在了。三十六级楼梯,西门庆走了整整两个小时。从傍晚七点三十分开书,说书人不紧不慢地绕,茶楼里的三百多名茶客,硬是听直了眼,口水停在咽喉处。史书证明,西门庆上潘金莲的房间只有十二级木楼板,三十六级是说书人加上去的,每加一级或每上一级都极吊同志们的胃口。四川评书说得好不好要观众说了算,今天叫:需老百姓认可。顺和老师一辈子说书,在江湖上有人又送一美名:小旋风柴进。顺和老师一手持醒木,一手按桌沿,血青色的软缎长衫翻出一茬白色,一张条桌上放着方方正正的毛巾,泡得稠酽的沱茶置于右手边。“各位有所不知,潘金莲于房中手持芭蕉扇,一心盼望官人上来,在踏板床铺上羞愧难当。不过,古人要含蓄些,把很多可以拿到桌面上来的话,故意搞得很神秘。西门庆心头有鬼,怕遭遇埋伏,更怕武松刺斜里弑出,于是每上一级便四下张望;每上一级心情都在发生变化,上到最后一级,西门庆还在想,生怕有人藏匿在蚊帐后手持青龙宝剑取他的首级。这样就复杂了,越复杂,书就扯得越远。中国一本《*》,一本《肉薄团》,一本《洞玄子》,其实是很对中国老百姓胃口的,可我们的先人就是不让你看到,越是看不到,就越是想看,于是潘金莲和西门庆就长时期成为人们对性的偶像。说是不想,那是假的。说书人讲到潘金莲在屋里“申燕婉,叙呢喃”,西门庆这下就放心了,听众也放心了,一砣石头砰然落地。说书人讲到这里,突然间加快速度,口吐莲花,眼放红箭,两个太阳穴板筋鼓暴,一溜儿汗水直淌在顺和老师的脸膛上,顺和老师再道一声:“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双拳头嗖、嗖、嗖嗖嗖……一道白光闪过,其锤猛重如山!” 

  四川评书中关于中国武艺和对情事的夸张和神化,让台下的百姓无不为之景仰。茶哥们肃然起敬,全都鼓大了眼把说书人盯着。那位坐在顺和老师眼皮下的年轻姑娘,不知如何是好,这位面容酷似潘金莲的少女郁雪红,这当儿在听顺和老师说书的同时,提茶壶的姑娘不小心竟将一把铜壶失落于千层泥地上,滚烫的开水哗哗流出。姑娘没有尖叫,而是轻轻跳过水渍,一把将铜壶提在手上,原地一个一百八十度旋转,长长的铜嘴茶壶伸向一张张茶桌。茶馆里掌声雷动。

  顺和老师在台上一见此景,右手翻开左手的衣袖,露出一截雪一样白的袖口,端拳表演一式正宗的箭锤,其声猛重如铁。台下近三百听众大声喝彩:“这才是中国功夫嘞!”

  重庆武艺多来自北方的原因,主要是抗战时期有大量的北方好汉到此,深深地浸润了川省大地,川人一看余老师一出锤便知是来自北方和武艺,于是大声叫好!然而,顺和老师接着拿起桌上一旁的醒木,却不说话,桌上的一碗茶早冷,是郁雪红刺斜里弑出,站在台阶上给顺和老师掺茶。此时,姑娘上前揭去顺和老师的一茶碗,退身一步,双手持壶,仍然滚烫的开水汩汩而下,渐渐溢满顺和老师的茶碗。顺和老师抱拳拱手以上下级答谢。

  此时,茶馆每一个人都面色凝重,只等顺和老师在台上说一声:“明晚请早!”

  顺和老师看着郁雪红提着铜壶走下三级台阶,顺和老师右手持醒木重重地在桌上一拍,扫视了一遍众人,道一声:“楼上何人,快快报上名来!”这时鸦雀无声的茶馆,只听有人轻轻道一声:“武二郎回来了!”听众哗地站了起来。然而,也就是这晚,四川评书的味道深深地渗透到了茶楼的每一个角落里去了。郁雪红猛地听到“武二郎回来了!”白皙的脸儿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

  四川评书在情节发展的紧要关头,插入四川言子和笑话是极有分寸的,同时加的时侯还不能面带笑容,一笑就黄了,假了。这时刻,顺和老师将油亮之醒木轻轻往桌上一搁,正要缓缓地道一声:“各位,明晚请早——”

  杨家坪浴室茶园也终因中国经济浪潮的到来,不复存在,然而四川评书的味道是永存的,尤其是四川评书在评说中国武艺时的神情那一点点味道,实在是很吊大家伙的胃口,这正应了古人说的:“坐看云起时,行到水穷处”的一种境界。这时,全场听众全体起立热烈鼓掌,即使有病的也一时热血冲沸,一张脸红光焕发。

  全儿提着铜壶站在顺和老师的台下,竟然呆了。

  五

  
  董央可没有闲着,周渝生在杨家坪听四川评书的时侯,老董转身走掉了。

  董央从大陆返回台湾,特地去了在高雄的国军205枪厂。205厂原属于南京金陵兵工厂,国民党溃败大陆逃往台湾之际,准备炸掉这个厂,然而解放军的进攻势如破竹,205厂在国民党大批军警宪特的挟持下并携带大量技术人员去了台湾。然后,205厂在台湾东南部的高雄前镇建厂,成为国民党军枪械生产基地。2005年3月18日,董央持国民党所谓国防部保密局军事情报处七处陆军中校军衔与几位海军将领走进了205厂。董央走在205厂地下纵深50米的靶场里,。靶场入口处有一段长长的斜坡,斜坡的两侧面壁上大功率反光灯照射。反光灯直射靶场宽大的入口,你走近入口,一大片呈多角度的反光玻璃让你恍若在梦里云游,感觉异常神奇。董央于这一日的上午十时左右,引领这些海军军人来到了205厂靶场射击区域,观看射手作精度试验。这会儿,靶场里格外安静,深达50米的地下靶场在寂静中突然打响,枪声骤然而起。董央一行被邀请坐到来宾席上观幕。董央在心里默默地记数。这时玻璃上方6台监视器全都工始工作,监视靶场里的一举一动,一阵急促的电铃声响后,从靶场另一端驶来一辆电瓶车,车上整整理齐齐架了10支崭新的86式自动步枪。十点四十分左右,一切准备就绪,靶场工作人员安排董央一行参观人员戴上耳罩,看见一支枪从枪架上取出,由射手架到推弹上膛,将枪架在射击孔朝前主黑黪黪的弹着点射击。董央估计前方应当是100米的砂土。十点五十分,第二轮射击开始,只听见靶场里一阵喑哑的嘶鸣,很闷。这一轮是几个射手同时速射,作自动步枪可靠性能试验,弹壳飞到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丁当声,令人震憾。与此同时,6台监视器密切注视着6个射手的一举一动。

  这时侯另一台5英寸液晶显视器。即刻显示出弹着点的分布情况,然后在程序化很高的荧光屏上反映给靶场工作和射手,经便在下一轮射击中修正目标和表尺。

  董央发现整个靶场大约有5200平米,相当宽阔;靶场只有数辆小巧的电瓶车来往穿梭,接运已射和待射的枪支;靶场内车通八达,这些现代化的地下通道可以通向靶场外的任何一个地方,视野极其开阔,最重要的一条通道仍是通向厂房的机械作业区/作业区又将生产出的枪支不断地运到靶场作可靠性能试验。加工区分两个单元,称前加工区和后加工区,在第三线完成一支成枪的装配。K系统十分严谨,丝丝入扣,已经完全国际化和现代化。该厂的每一道路工序都实现了电脑程序化;每一支枪在机匣正中均刻有六十兵工厂厂徽。

  台湾205枪厂设在地下纵深,墙面和天花板采用多重中空设计,中间玻璃的气门与复层又是玻璃,隔音效果极好,在靶场外5米便听不到任何声响。

  11点37分,董央率台湾海军部分应邀受访军人离开靶场,走到靶场外的一片草坪上,突然飞翔起一群鸽子,这些颜色纯白的广场鸽腾空而起是看到了董央一行近20人的队伍中的陌生面孔。原来这些广场鸽是台湾枪厂训养的,专门用来传递信息的。如果发现有异常现像, 这些训练有素的鸽子就会飞翔起来,远在监视器前观察的工厂警戒人员便可以采取行动。由美军M——16翻版的台湾86式自动步枪,尚不能与大陆的五六式冲锋枪相提并论,不在一个档次上,这一点在惊心动魄的越战中印证过数千次。董央在台湾205厂转了一圈,这个人特殊的超强的记忆早已将整个靶场的大概情况弄明白。黄昏时侯,趁着大家伙吃饭的时间里,老金完成了将情报传回大陆某研究机关的任务。这时侯的老金忽然有了想跟某个异性来一火的念头,胯下的*蓦然回首,朝205厂回望竟没有见到一个在大陆可以看到的任何一个美如天仙的女子!——董央琢磨道,奶奶的,这是咋回事,难道这些人都人间蒸发了。这种情况在大陆的军企业是不可想象的,你走错了路都见得到如花似玉如玉似花的厂女青年,更别说花枝招展在重庆杨家坪数个国防工厂内外飞起来吃人的靓妹。其实,这些在眼眉或嘴唇上大展鸿图的女性是新中国新时代的一代天骄,有些不屑于她们;有些人?视他们,事实上不屑或?视她们的人才真正是亲中国最无聊和操蛋的;夜色到了深入处,亦是这些伪君子非常想念异性的时侯,情到深处人?独啊!伪君子们——放下你们的不屑或鄙视吧!这样就可免除现在的外科大夫对你的*痛下杀手——

  董央把份台湾205厂的资料转给了郁雪红。

  当晚,郁雪红又将一盆含羞草端到了窗台上,壁灯闪着幽绿的光。

  窗下,站着一个不明身份的人,看到壁灯和窗台的含羞草之后,这个人转身离去,去向不明。

  
  六

  这一年春天,董央重返大陆已经着手发展企业,准备放手一搏。老董回到重庆走在路上准备去一个地方看厂址,在重庆彩电中心一棵树下看见一个盘腿坐在树下的乞丐,一个小瓷碗里装了几张小钱。香樟树下算命的,卖打药的,卖打火机的,卖假光盘的,来得更直截了当的是坐在路边讨口的。董央亲眼见到一个金刚满汉的大汉,用一张写好的纸,求要一点活命钱。董央跟他聊了很久。假腿一样都是四川人,都说四川人应该是勤劳致富的模范。假腿说前些日子才从外地回来,说那里的百姓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所以我也试试这样的好日子在重庆这个“塌塌”能不能开花结果,于是假腿便坐在彩电中心不远的一棵树下坐地等花开。果然有侧隐者就是四川人说的为了显“*儿白”的人,往小瓷碗里丢钱。董央在旁边站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假腿见天色渐晚,收钱,起身,甩了甩几近麻木了的一条腿,说:“哥子,难得你站了这么久,走,咱们去喝一台!”这时的假腿还艰难地往上撑,董央挺同情的。

  假腿从裤兜里拿出一个东西问董央:“晓不晓这是啥子?”

  董央装着不懂。假腿得意地说,天大地大网络大,移动电话任意打!”      

  那时的手机尚在工睡梦中,影影绰绰。

  就在这时,突然枪声骤起,董央转首去看公交车来没有时,先前的假腿魔术般不见了,完全是一条可以上阵杀敌并扛机枪的猛汉。成功带给我们的除了记忆,还有就是改变的火种。董央惊骇极了,这时假腿早已健步如飞,树下冲出几个便衣将一辆出租车拦下。枪响了,一枪打在假腿上,假腿拔枪射击。车门上弹痕累累,在这里守侯了数日的几个便衣警察一把将一个眼镜男人从车里抓出。假腿一下软了下去,血流如注。

  董央几乎看得呆了,心里阵阵惊悚,却又不能在指定的大陆下手,左右为难:此时揪的是跟我们一样的中国人。意外的是,董央的腿在朝日射出大海之际,蓦然间腾空而起,犹如中国民间的飞檐走壁。

  意外的是,郁雪红淡淡地笑笑,不置一语。

  郁雪红淡淡地说:“董哥,能人处处能,草能处处生。”

  董哥只有无语。

九
七

  
  秋天里一辆去成都的大巴车上,郁雪红穿着入时面容优雅,她乘面包车去成都看病,她面容优雅,肌肤细腻白晰,戴一副眼镜男人,围一条五彩斑瓓的纱巾。她一个人出行,什么也没带,只挎了个羊皮坤包。一个叫董央的男子与她邻座,在行进中,董央与郁雪红开始交谈,她微笑地告诉董央:不瞒你说,我是去会见一位朋友,他暗恋我好些年了,我一直没理他,现在决定去看看他吧!

  郁雪红与董央在车上分手之后,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有人说在峨眉山见到了她,身边据说还有一位成功人士的眼镜男人。然而,董央在峨眉山转了三天也没见着郁雪红的影子。在峨眉山一个深山茶楼,董央见到一个牌匾,这块牌匾的名称很别致:“在天边”。这个牌匾给董央印象很深,站在那里凝想了很久。

  这时,一对青年男女从董央身边走过,董央仰望天边之后又回过头来看了董央一眼。董央想,这个茶楼的牌匾,应该是送给天下出门在外的周渝生的吧,无论董央在阳光里独行,或是你行进在细雨中。忽然间,董央发觉前面那个女人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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