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说:“那他们把德国钢板弄到哪去了呢?“
“根本就不存在。“小韦说。
“证据呢?“小秦问道:“我们需要证据。“
刘警官说:“这我们需要国际刑警支持,掌握他们的传真内容和德国莱茵斯特钢厂的情况。”
局里面很快得知了情况,决定启用“斧头行动”采取第二阶段步骤,查徐秀容的背景:
郁雪红,女,现年40岁,原在某特大型企业干车工。97年下岗后搞过一段干洗店,后在舞厅与董央认识,二人一拍即合。此后,郁雪红就在董央那里跑业务,二人即是隶属关系,又是情人关系。再据调查:郁雪红原藉四川,下岗后常去贵州遵义。据了解,徐的生父姓刘,曾经是名贯西南的特大飞贼,江湖人称:燕儿飞。
周一上班,局机关就得知了刘警官的汇报,然后把一份国际文传电讯交给他:“重庆某特大型某大型国企关于钢板一案,已由国际刑警转转给中国某安全机关。根据国际刑警侦察,双方属质量纠纷,应移交有部门解决,其余无可奉告。”
这份传真是美国安全总局(ISA)发过来的。
第二天一上班,就得到了董央和郁雪红失踪的消息,上级机关立即发出A级通缉令,命名此次行动为:重案七组。
刘警官他着重分析了董央二人可能出逃的方向,首先有可能是一条出省通道,这条全长574公里的全高速公路,是唯一通往省外的通道。上午10点48分,谁也没料到,刘警官和战友在近郊的一座小山下的公路边与董央相遇。原本,董央和郁雪红二人还在加油站加油,看见一辆警车也开过来加油,自已反倒慌了,油没加完就开车逃跑。刘警官他们紧追不舍,双方在一条高速公路上展开了追逐,董央首先一枪击中刘警官的挡风玻璃。恰巧,这时刘警官的助手小韦伸手过来扔烟头,董央一枪就打在他的胸膛上。高速奔驰的日本三凌车突然一个趋,来不及打正方向盘,猛然一下翻到了路边。这时侯,董央从座椅下抽出一支微型冲锋枪,达达达……达达达……
警车被连续击中,刘警官他们没有带长枪,眼看着董央他们跑掉,立即用手机请求武警支援。不到五分钟,高速公路上全线封锁,武警部队迅速出动。董央正得意,准备弃车朝山上跑,他提着微冲,拉着郁雪红跳下车。这时,董央愣住了,他的胸膛正对一支冷冰冰的枪口:“你这是什么意思?秀蓉,你疯啦!?”“老黄,你最好这阵就缴枪投降!”郁雪红镇静地说。
董央料定这个女人不是他的对手,于是一声冷笑:“我明白了,你是替你老父郁中林报仇来了?”郁雪红说:“那你就错了,黄云飞正是我们徐家的仇人,56年前是他亲手弑死了我的母亲,一个军统女特工!”
两个人正在山上周旋时,突然听到一声枪响,董央开枪自弑了,这一枪击中他的头部。刘警官和武警听到枪声,迅速赶过来。原来,董央自弑就是为了吸引警方的注意,把郁雪红暴露在警方的枪口下。果然,刘警官他们马上冲了过来,郁雪红眼见不好,已无逃身之路,正准备跳下悬崖,被刘警官厚实的胸膛挡住了:“走,跟我回去!”
郁雪红无地自容,犹豫了好一会,猛一下抱住刘警官痛哭。
悬崖下就是著名的九龙江,河水奔腾咆哮。
董央进去不到三个月出来了,原本以“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罪”判的三年,老董对人说是保外就医
。
第十七章 青城古道行
一
已是暮春,山下田 飘香;山上黄卷青灯,暮鼓晨钟的青城山半山亭的确条山路上,周渝生的眼里看着那个道姑慢慢走远了。道姑走了,又走进了远山近树的画屏里。好望一阵之后,周渝生感觉很惆怅?
周渝生仰望着那条慢慢弯进大山深处的小径,不知说什么好,直到那美丽的道姑在眼里渐渐远去,成为一道风景。
这时,周渝生忽然惊喜地看见那个道姑转过脸来!
道姑的青衣白袜在山野里形成一道风景。周渝生站在青石板路上,仰望着道姑;古树依然,雀鸟在山林里啁啾,。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人生如同电视剧,亦如同董央景,你走过这道?,再回过头去?“久居兰室,久闻不知其香”;当你追求幸福的时侯,其实幸福已经来到了你的身边。红尘女子就是真正的幸福,就是你在追逐幸福的时侯;幸福可以是一种发现,可以是一种愉悦,一种心情;你在大山里奔波,看到千山万壑小溪绢流,而舍弃了脚下的风景和这片活土?
当夜,投宿上青宫,周渝生一直在院落里俳徊。月亮将院前一块空坝照得分外迷人,白晃晃的,一点点的摇坠。一会儿,上来一拨人,很晚了,这些人才渐渐进屋入睡,唯有一个人站在月光下长时间凝视山下。不知这个人是诗人,还是队长,周渝生观察了他许久,露水将他的一件白色的衬衫打湿了,草丛里卿卿地叫着虫鸣,山下哇声咚咚。月光很是银白,院落里一尘不染,周渝生遂走上前去攀谈,才知是一诗人。此人坐在台阶上呤诗,周渝生顿生好感谢,好一刻,诗人转首过来,二人遂结为好友。
第二日下山,周渝生在月沉宫散步,见到一吹笛的道士,笛声算不得悠远,没有真正的笛手那样的美妙动听,但韵味很够;汉子身着青青裤,吹的是一曲《良宵》。路上好些凡人纷纷驻足凝望,或平视或凝神,也有人只顾前往走,周渝生用DV一直跟随拍摄,末了,叫一声好,汉子扭头过来,朝着这个凡夫俗子,愣眉一笔,此算是很周渝生心情了。
分别年余,周渝生收到一本小书,打开诗集,迎面扑来的是一首情诗:
想避天你的视线,你却在近前,想与你长厢厮守,你却远在天边……
二
这一年的5月,董央去成都开会,再一次去了青城山,已是暮春,山下田禾飘香,山上黄卷青灯,一个道姑在暮鼓中走到了青城山的半山亭,她回首朝山下眺望。望了一阵,道姑走了,青衣青裤和她肩膀上背着的军用挎包,令人遐想。董央在五月的气侯里远远地望着她,直到这道美丽风景慢慢地消失在山林里。道姑又走进了美丽的画廊,再也见不到,宛若我们打开电视机看到令人激动的画面,然而又瞬间消失。
下山时,经过一座道观,房前一道清亮的小溪,小到极处,清澈至底,水里游动的蝌蚪和小蛙,以及小溪里微微被水拂晓动的水草历历在目。小溪绢绢有声,声韵味有致。木制板的道观屋檐已能见到有破损的朽木,一点点地缀在青苔上。再转过头来,竟听到了此一泓小小的溪水里激起一朵雪白的浪花。
董央在山间竟走一日,毫不感觉疲惫,倒是对那个消失在山里的道姑有几分回想,下山的时侯还特意回望了一阵上青宫。一切都归于寂静,只有鸟儿在空山里啁啾。很多人这个时侯想的是人间与仙境,竭力要想从这两者之间琢磨出个所以然,其实不必。
这一年春天,董央在重庆铜罐山区见到一个少年,许多年后发生了改变。董央想像中的那个少年是会成大器的,而不会像那个走进山门的道姑,在山间里无声无息地地循为盾土。
那天晚上,投宿大嫂家。
大嫂安排董央去隔壁住一夜。屋里有一个少年在做作业。街上离少年的家大约10里,来时下坡,去时上坡。临睡时,董央看清了少年的脸,一张清秀稚气的脸,眉间充满了灵气。董央没问他的名字。少年很内向,留着城里中学生常留着的中分式,当他脱去衣服上床时, 董央看见他胸膛两边的肋骨历历在目。
这一夜,董央睡得很沉,醒来时天已大亮。一张蓝色塑料布遮挡的窗户有风吹进来。少年已经走了,大嫂说:“这阵恐怕要拢学校了。”
很多年以后,董央再没有见到这个少年。
后来,董央又去了一趟铜罐山区,在那里见到了那个当年的少年,已经是三十出头的青年,至今未婚,他母亲说是没有钱,像少年这样的农村出去打工,没有成家的还是有数数的。
前些时侯董央在杨家坪见到了那个少年,是他先招呼董央,说他已在杨家坪当上保安了,已经有了女朋友。董央由衷地为他高兴。
今年五一,董央再一次去了青城山,坐在半山亭里小息,左右四望,没有发现有人过来,蓦然间一转首,莽林间深处转上来一个道姑。董央一下认出了是当年背军用挎包的那个青年女性。道姑仍背着一个军用挎包,青衣白袜,英气尚存。
时间仍是那么锐不可当,倏忽间光阴又悄悄地从手心里流走。在凡尘,所谓爱情、事业、工作、家庭、子女教育、人生前途、更不消说水电气、电话费、手机费、宽带网、体彩、博彩,你啊大奖,中了头奖等等,总有人为伊消得人憔悴,总有人捶胸顿足。这就是今天的生活。对此,有人视死如归,有人视归如死,如果你认为自已道德高尚,相信你会懂得宽容,懂得理解和退后一步的道理。 宗教可以使人疯狂和愚昧,文学更可以叫人似傻似疯。资本主义解决经济危机的办法是战争,困难带给我们的除了记忆,还有就是改变的火种。
老董说我会在你必经的路上守侯,成为你视线里最动人的景致。
成都青城山半山亭上往上青宫而去的道姑,回过头来朝重庆上婆摩托车公司的董央回眸一笑,自然而亲切。
董央也亲切地朝半山亭上慢慢往上走的道姑喊了一声:“徐丫丫,你把我害得好惨啊!”
道姑回过一张脸来对欲骂没有泪的这个老狗日的说:“先生,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什么徐丫丫!”
徐丫丫说的是对的。青城山一夜改变了老黄的性冲动,望着半山亭上远去的道姑,一时无语。
徐丫丫的妈郁雪红飞起来吃人的传说不胫而走,倒使杨家坪某大型国企增色不少。其实大谬。
郁雪红对车间工人老于的关心差点造成误会。
老于结过两次婚。两次婚姻都给老于带来不大不小的冲击,或者不平凡的故事。老于平生最大的失误也许就是栽倒在婚姻大事上,这种让人牵肠挂肚的事情常出现在老于的黄昏。老于的第一个老婆其实是很漂亮的,是商业部门的,不知后来咋就离了,离得很早,现在算来大概有十年了吧。
郁书记是在一个黄昏时侯看见老于跟那姑娘一起走的,恰好离郁书记眼前约七八米的地方。那是一个洋溢着浪漫色彩的傍晚,一条马路的尽头便看得到那食品公司的肉店。很小,小得有如西瓜与芝麻;一间独立的小平房除了瓦是青黑色的,其余便是褐红色的墙壁;店铺的门和墙包括一溜儿放肉的案板全是红色。已不记得当时是什么季节。显然,老于是在店铺外的马路边等侯姑娘,那时侯的老于不到三十岁,原本就风姿绰约的老于更显青春活力,他的一张国字脸和两道浓眉给人印象很深。姑娘后来也常常夸赞说老于的车工技术很好。那一年郁书记看见老于的时侯,姑娘扎一双辩子,走在老于的旁边,很让人向往。两个人往前走。夜空很寂静。
谁也没料到郁书记见到那个姑娘时特别吃惊,那窈窕的身材和她那背影,而老于的形像酷似电影演员金焰。当然以郁书记对金焰的了解肯定不如老于。他俩走在郁书记的前面不远,前面几乎没有一个行人,只有兵工厂一道大门的两个持枪警卫,注视着前方。前方什么也不有。这个地方除了寂寞,还是寂寞。茶亭这个名称对这个神秘的地方来说,有点名不符实。马路以上的天空一棵一棵的红桉树直直的伸向天空,老于的爱情以致于后来耿耿于怀的离婚都是在这个叫解放台的地方开始和结束的。如今,这一切已经成为记忆。茶亭、肉铺和解放台都被兵工厂的机器和厂房取代,只有老于十八岁的儿子在老于去世后,在兵工厂的大门进出,流连往返,蚂蚁一样从家里到厂里,把兵工厂的机器开得隆隆作响。
老于结婚、离婚直到他突然去世都没有大事张扬,好些与他接近的人几乎完全不知。
曾经去过老于宿舍的单身寝室,寝室的墙上是一个电影演员的摄影照,照片显然是《大众电影》里剪辑下来的。那时侯的小于在干啥呢?郁书记在小于的寝室里坐了一会,看见他的床头放着一摞书,第一本是《车工工艺学》;小于一个人住一间寝室的习惯,是小于亲自告诉郁书记的。郁书记问,这么宽一间寝室你一个住?小于回答说,以前是三个人,都搬走了。小于的寝室在最顶楼的最边上一间,那时侯的小于似还没有女朋友。
有一件事让郁书记迷惑,郁书记们班组曾一个上海姑娘,上海姑娘调回上海时,老于亲自去送了她,两个人好像依依不舍。后来得知,上海姑娘在上海是有男朋友的,调回上海就是避免老于这样的浓眉大眼的小伙子的追求。见到老于和上海姑娘在火车站的情形,会让人犹豫起什么呢?上海姑娘走后,来过两封信,一封是写给老于的,一封是写给班组的。老于在车床边读着信,表情复杂。这是好些年前的事了,从此再没有了上海姑娘的消息,老于每天上班,下班;一双让人看得见汗毛粗壮的手,有一天郁书记发现老于的腕上多了只上海表。问到老于,老于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回忆。
郁书记笑着对老于说:包装不错啊!
老于很惊奇地问郁书记:什么包装?
郁书记无心解释。郁书记站在一个石级台阶上,老于气喘虚虚的样子,叉腰停下来。这一瞬间,郁书记感觉70年代朝气蓬勃的小于不见了。那时侯的小于是多么地希望与发达国家接轨,什么东西都学外国。老于是最崇拜发达国家的,这不是郁书记危言耸听,是保密车间的人对老于的评价。保密车间的人对老小于和老于其实是有看法的,说此人崇洋媚外;老于极少到二类工具组去走动,一去,再老于离开后,便听到窃窃声。老于的技术是无可厚非的,老于的报废率是郁书记们班组最少的,这一点郁书记很钦佩老于在加工车床上的零件时的沉稳和一丝不苟;至到今天郁书记仍对老于对车床加工的熟练程式度感到不可思议。人都有七情六欲,难道老于就没有?经过若干次婚姻的挫折之后,老于在加工一些重要的零件时,还是那么认真,将一把卡尺和分厘尺量到精益求精。
老于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郁书记好多次看见老于的窗台上放着一盆米兰。遗憾的是,花长得并不好,没有郁书记们常常看见的那种绿意盎然的景象。老于在郁书记和一个车工班组共事的时侯,郁书记是非常钦佩他的作派的,老于常常以高贵者的眼光不屑于郁书记们这些芸芸众生,且常常因此发出低语。
死一个人在建设厂近十万之众的视线里,实在是九牛一毛,也是隔三差五的事。蝉鸣林愈静,鸟鸣山更幽。然而,令人欣慰的是,每一个亡灵人在即将启程去远方的时侯,都将得到一份荣辱与共的踏花被和挂在踏花被上的挽联,这些写尽溢美之词的条幅上写满了什么勤俭持家,为儿为女之类,若是黑发人送白发的男女,悲恸之情更是凄婉之至,极尽天上人间之绝唱。不过,最叫人忘不了的还是那一夜晚在灵棚里的歌唱。歌是唱得极尽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