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啊,我们要面对的是非常狡猾的敌人,我们不能在敌人面前犯一丝一毫的错误。刚才你车速的变化,就透露了你心情的变化。这样会被敌人察觉的。记住,要把我们的感情深深地藏在我们的心里,不能在我们的脸上和动作上流露出一丝一毫。我们甚至要学习做一个好演员,认认真真地扮演好我们要扮演的角色,即使是在我们的同志中间,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我们的一举一动,可能会被隐藏在我们中间的敌人汇报上去,被敌人分析出跟我们有关的很多人和事。
知道吗,军统特务头子郑介民号称军事谋略家,以肯钻研问题吹嘘。他从来不参加军统的具体行动,假装清高,平时的爱好就是翻看案卷,研究各种搜到的物品,从中寻找乐趣。他经常一看十几个小时都不觉得疲倦。
47年9月,有一次他翻看案卷,发现关于北平地下党的一个案子的口供里边有问题,他立刻顺藤摸瓜,进行详细的调查。不但破获了几个地下党的电台,而且逮捕了100多个我们打入国民党保定绥靖公署的同志。最后,又因此破获了我们在西安、兰州、东北的电台,逮捕枪杀了我们很多同志。”
方俊宇默默地听着,于效飞又接着说道:“47年11月,军统上海二处的特务查到了一艘往苏北解放区运送物资的船,在细密搜查和严刑审讯下,其中一个人叛变了,但是叛徒只知道联络方法,不知道上级的名字和住址。又是郑介民亲自来到上海,指导特务破坏了*在上海的补给总站,搜到了大批物资。
特务们都很兴奋,但是郑介民却觉得不够,于是他又猛打穷追,顺势破坏了华中局、苏皖政府、华中银行设在上海的联合办事处。特务们对他佩服到了极点,郑介民却仍然不满意,又仔细阅读查获的材料,从中分析出线索,又捣毁了青岛、烟台、宁波、定海的*地下补给机构。”
说到这儿,方俊宇的脸上已经是勃然变色了。
于效飞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千万要小心谨慎,不要在敌人面前留下任何危害组织的线索。越是胜利即将到来的时候,我们越要小心,因为敌人会更加疯狂、不择手段地破坏我们。”
说到这儿,方俊宇脸上已经微微见了汗。
他们的汽车连拐几个弯,来到了上海地下党为于效飞准备的后备地点。两个人仔细观察过,没有跟踪的人之后,这才进入了这所房子。
这是一所有院子的三层小洋房,院子里边种着花木,十分讲究,周围的环境也很优雅。
于效飞打量了一下,觉得很满意,就问道:“房子不错,是那儿来的?”
方俊宇咧嘴笑着说:“是从一个跟咱们关系很好的*人士那儿借来的。”
于效飞点点头:“从现在的环境上来看,敌人不会放过任何跟咱们有关系的人,上海的地下党已经受到了威胁,咱们应当多做几手准备。你要尽快找一些可靠的人和地点,准备以后咱们转移之用。咱们不能再什么都依靠市委的同志了,另外,咱们自己活动起来也会方便一些。”
方俊宇答应一声,打开了房门。
进门之后,于效飞先环视了一下整个客厅,然后把小提箱放在椅子上,朝方俊宇一点头,两个人一左一右,迅速搜查了整个房间。在把整个小楼全都检查过一刻之后,于效飞才对方俊宇说:“现在情况有了变化,以后要记住,不要那样大意,这种时候还是要先检查一下房子比较好。”
方俊宇点点头,这是他从老师这儿学到的新的一课。
于效飞把自己的东西仔细地安排好,然后回到客厅,坐在椅子上,他问方俊宇:“关于军统潜伏名单的事情,你们有什么线索?”
方俊宇在于效飞的对面坐下,他说:“我们已经掌握了军统机密档案室的地址,那个地址很偏僻,保管员也很容易接近。”
“知道得那么清楚?”
方俊宇转身来到一个立地的大书柜前面,从架子上面堆得乱七八糟的一堆外国杂志中挑出一本,他拿着杂志来到于效飞的身边,熟练地翻到其中一页:“嗯,地址在这上边。”
于效飞朝上面一看,这是一篇英语文章,是一些无聊的美国电影明星的私生活之类的报道。于效飞知道,这是用密写药水密写在上面的地址。
于效飞正在看着,方俊宇已经拿来了密写药水,同时他拿来了一根牙签,用牙签挑起了一个小棉球,蘸上一点密写药水,在文章的标题下面轻轻一擦,杂志上面的纸慢慢变了颜色,出现了一行小字。
于效飞点点头。方俊宇等到杂志上面的纸慢慢变了颜色,又把杂志放回到书架上。
于效飞笑着问道:“刚才咱们在汽车上是怎么说的?”
方俊宇若有所思。
于效飞起身把杂志拿了下来,又翻到刚才他们看到的那页上,他用指尖指着刚才他们看到的那个用药水密写过的地址,微微把杂志倾斜起来,让方俊宇看:“看看,能看见什么?”
方俊宇仔细一看,刚才他们看到的那个密写地址,已经褪色了,虽然已经看不见了,但是却可以隐隐约约地看见纸面上有一行弯弯曲曲的痕迹。方俊宇想到刚才于效飞说过的话,不禁大吃一惊。
于效飞笑了:“要把这些,全都记在这儿。”他用手指指自己的脑袋,“现在你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方俊宇赶紧拿起那本杂志,跑到卫生间去烧掉了。
他回来之后,问于效飞:“咱们什么时候去找那份秘密档案?”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5、军统绝密档案(3)
于效飞说:“等我见过了小组的其他几个人之后,咱们就去搞那份名单。你对那个档案室的情况熟悉吗?是什么人在摸那边的情况?”
方俊宇说:“一个同志在内部已经接近了那个档案室的保管员,已经和他拉上了关系。咱们要找的那份名单已经确定在他那里了,很快咱们就能到手。”
“很快就能到手?”于效飞觉得有些奇怪:“这么快?”
“那是一个老同志,在敌人内部工作多年,有相当丰富的经验。他已经留心了很久了。”
于效飞沉思着说:“原来是这样,那么你跟那个老同志熟悉吗?”
“不,我只是通过市委的同志了解这些情况的,我和那个老同志没接触过。”
“那个市委的同志对那个在敌人内部的同志了解吗?最近有过多次接触吗?”
“这个不知道。你知道,这些都是保密的。反正他们通知咱们,很快就能拿到名单了。”
于效飞想了一想:“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尽快接手。这是咱们的任务,就不要叫上海市委的同志多费心了,他们也有很多工作要做。等到晚上和其他几位同志见面之后,咱们就马上去拿名单。你已经通知他们了吗?”
“是的,我已经知道他们了,今天晚上他们都会到这儿来,你一看见就知道了,都是非常可靠的同志。”
晚上分,于效飞已经和那个在敌人内部的同志见面了。这是他通过市委的同志,和那个同志紧急接头的。
这是一家中档的小菜馆,整个环境和双方的身份都很相称。准分的时候,内线出现了,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长相普通,一脸深深的皱纹,一双细细的小眼睛,从他的样子上来看,他和上海街头整天为生活奔波的那些老百姓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仔细一看,却可以发现,在他的眼睛深处,有一种深沉的力量。
内线看到,在平常跟他联络的地下党同志的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人,他戴着一副墨框眼镜,穿着咖啡色西服,身上散发着一股强烈的艺术味,看来又是一个什么大学的学生。上海市委的同志对内线说:“老李,这是小方,是从上面下来负责这个事情的领导同志,以后你就和他联络。”
老李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仔细地打量着小方。市委的同志一笑,起身走了。
而在这同时,在楼上的走廊边上,于效飞也在仔细地观察着内线。他看到,这个内线很谨慎,态度很平静,没有一点惊慌的样子,看上去一切正常。于效飞又朝内线老李的周围看了看,他的身后没有可疑的人物跟进来,在他周围的人也看着跟通常吃饭的人没有什么分别。
于效飞从楼上走下来,原来他已经化妆成了一个中年的饭馆跑堂,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沉的烙印,长年的服务行业生活,每天向顾客做出的职业性笑脸,在他脸上形成了固定的纹路,他半弯着腰,胳膊上搭着一条白毛巾,一路小跑着朝方俊宇他们的桌子走来。
他从方俊宇和老李的身边走过,正好听到方俊宇在对老李说:“既然你拿货那么方便,那么你就快点把货拿到手,尽快交给我。局势太坏了,万一过几天,这货落到别人的手上,咱们不是白忙一场?”
老李正要说话,却发现于效飞从后边走来,他马上打住话头,方俊宇却把于效飞喊了过来:“跑堂,来一斤花雕,一个镇江肴肉,一个桂花盐水鸭,要快一点,一会我们还要去接货。”
于效飞点头赔着笑脸,答应一声,急忙跑开。
一会功夫,方俊宇要的两个菜和酒已经上齐,方俊宇对于效飞装扮的跑堂说:“我们的生意谈得差不多了,我们要赶时间办事,不叫你不要过来。”
于效飞又是连连赔笑,弯腰走开。
这是一个暗号,说明方俊宇和内线之间前面谈的一切顺利,任务完成没有问题。
又过了一阵,于效飞看到,方俊宇和老李站起身,两个人亲亲热热地说了一阵话,方俊宇招呼过来另外一个跑堂,把帐结了,两个人一起出了茶馆的大门。
于效飞跑到门边,为一个出门的客人把门打开,送客人出去,借着这一瞬间的功夫,他看到,方俊宇已经和老李分了手,独自朝大街一边走去,在他的身后,没有人跟踪。这是一个最重要的环节,如果敌人发现了内线的行动,在他的身边应当会有很多特务随时监视着他。
即使不是这样,那么来跟他接头的人就是最重要的关系了,假如特务会象通常做的那样,要放长线,钓大鱼,那么那些特务不动老李,但是绝对不会放弃跟踪来接头的人的。
既然没有人跟踪方俊宇,那么看来一切危险都可以排除了。
深夜,于效飞小组的几个人还在他的小洋房里边等着,他们在等候最后一个小组成员回来报告。
门铃“嘟嘟”响了起来,于效飞把身体隐在窗户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朝院子外面看去,院子外边停着一辆三轮车,一个三轮车夫正在按电铃。
方俊宇跑出去把大门打开,他们最后的一个组员回来了。
为了这次接头,于效飞动员了他小组里边的所有力量,几个组员都参与了行动。这一方面是因为行动十分重大,关系到全国解放和新中国的建立,另一方面,于效飞也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对他的组员的行动能力进行检验。
检验的结果,让于效飞非常满意,小组里边的每个人的行动都十分出色,他们都是社会部的精英,受过特殊的训练,和通常在街头喊口号的那些只有热情的群众不同。
最后这个组员,化妆成了一个三轮车夫,在老李出门之后,就拉上他,一直回到了老李的住处。这是连老李这样一个出色的情报人员都料想不到的极其高明的反侦察,如果老李说了谎,或者是有特务在后面监视他们,那么,他们绝对不会逃过这个三轮车夫的眼睛。
于效飞问:“怎么样?”
5、军统绝密档案(4)
化妆成了三轮车夫的陈达文四十多岁,身体粗壮,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披着三轮车夫写着号码的旧背心,打扮的样子活象,没有人能够怀疑他不是一个真正的三轮车夫。
他根本没回答于效飞的问话,却嚷着说:“快给我口水,我都要渴死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方俊宇从桌子上的凉水瓶里边倒出一杯水,还没递过去,陈达文已经一把抢了过去,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大家都笑着看着他,等着他喝完水。
陈达文喝完水,于效飞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陈达文“咕咚”一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用手一抹带水珠的嘴角说:“没有。没发现他跟什么人接触,也没发现他打电话什么的。”
假如老李已经叛变了,或者这个老李根本不是他们原来布置的那个内线,而是一个冒名顶替的特务,那么他在和地下党接头之后,一定会马上向特务报告,所以,他肯定会向上级的特务报告或者是打电话过去。
一个组员叶国众问:“小于,咱们这么做是不是过于小心了?”
陈达文也点点头:“是啊,以前接头可从来没有过大家一起出动的情况啊!难道咱们已经发现什么疑点了吗?”
这几个人都是在上海工作多年的老同志,于效飞也没有跟他们摆领导架子,所以他们也都直接叫他小于了。
于效飞笑着说:“倒是没有在他身上发现疑点。但是据上海市委的通报,敌人已经开始逼近我们了,到底问题出在那里,咱们还不知道。这次行动对于全国解放的意义非常重大,容不得咱们出半点差错。所以小心一点还是比较好。”
这些人的素质都很高,组织纪律性是不用说的了,大家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于效飞又笑着说:“好了,据老李说,两天后他就能拿到情报,大家回去准备一下,一拿到那份名单,马上把名单送出上海。这些特务还在北方各大城市潜伏,绝对不能让他们危胁到党中央的安全。”
两天后的晚上,于效飞他们来到了一个小旅馆,去见老李的还是方俊宇。方俊宇打开名单,先看了一下,名单是抄录的,有几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方俊宇兴奋地说:“老李,真不简单,这么重要的名单,这么快就到手了!”
老李也有些得意地笑道:“解放军已经开始攻占上海外围阵地了,在郊区可以清楚地听见炮声,那些军统特务们也早就慌了手脚,现在做工作,容易多了!”
两个人刚说到这儿,就听见有人猛烈地砸门,一个声音粗暴地大喊:“开门,快开门!”
方俊宇一愣,急忙一看老李,老李也是一惊,两个人同时伸手掏出手枪。
门外的砸门声更加激烈,这时特务已经是在用身体撞门。从声音可以听出,外边有5、6个特务。显然方俊宇他们接头的时候,特务就在旁边的房间躲藏着,等到他们两个进入了房间,那些特务就冲了出来,要把他们两个拿个人脏俱获。
就在这危急时刻,门外传来了激烈的枪声,特务们惨叫着连滚带爬地逃进了走廊深处,走廊里边又传来了猛烈的射击声,有人在和特务进行对射。
方俊宇听到于效飞在大喊:“快出来,特务把这包围了!快撤退!”
方俊宇几步跑到门边,打开门冲出去。
门外,于效飞和陈达文正在朝躲进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边的特务射击。地上倒着两个特务的尸体,于效飞手里的另外一支枪就是从特务那儿捡来的。
于效飞摆手让方俊宇带着老李先走,方俊宇听到特务正在房间里边大喊:“处长,快给我们派增援,我们被共产党包围了!”
于效飞一边退掉枪里的空弹夹,一边低声对陈达文说:“快出去,我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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