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马侧头：“故交？谁告诉你的？”
参谋长微微躬身：“自然是黄泉大人。”
藏马转身，冷然道：“你听错了。”
“是么？那就当是在下听错了吧，藏马先生慢走。”参谋长身体低低躬到地下，嘴角勾起冷笑。
藏马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他和黄泉之间的关系以故交一词来形容未免太过可笑。如果说是故交，不如说是宿敌。虽然自己本不想如此定位，但对于以那种方式离去的自己，黄泉必然不会原谅。
那参谋长看着藏马的背影微笑不语。
“你到底在笑什么？”二把手的大将不耐烦问。
“没笑什么，只不过黄泉大人和藏马先生的关系果然相当的好。”参谋长满意说。
“好？你没看到他是什么态度？怎么可能好？”
“我说的不是这种意思的好，总之你不懂。”参谋长晃晃悠悠的走回去：“这次真是好机会，有好礼物可以送给大人，庆祝他归来了。”
在魔界生存过的人都知道那个入口在哪里，更何况藏马这样深入研究过的盗贼？
他来到入口的时候，距离黄泉和眉纱进入的时间刚好过了一天一夜。
“又一个送死的，刚才就有两个。”看到他跳进去，旁边有声音窃窃私语。
“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是送死？弄不好有那个本事呢。”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
“刚刚进去的有一个应该是黄泉大人，可能还能出来。可是现在这个呢？左看右看都只是个人类吧？虽然妖气多少有点，但能顶什么用吗？我们也有不少妖气，不是照样不敢进去么？”
“你少来这套，谁不知道最怕死的就是你？”
外面吵成一团，里面的那个人却突然跃出来，轻飘飘落在他们面前。
“啊！你？”
“呵呵，抱歉惊吓你们。我只是发觉这附近有人，所以特意想把你们引出来，想着你们如果一直埋伏在这里的话，会知道曾经这里有什么人进去。”自己当然不可能只凭猜测就下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如果眉纱不在这里反送了自己性命，岂不是得不偿失？
“你、你想对我们怎么样？”左边那个人退后一步，没想到他们引以为傲的潜踪之术无法瞒过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强的家伙。
“只是问你们几个问题，不必紧张。”藏马语带安抚，但手中蔷薇鞭透出来的却完全是威胁的意思。
“你问吧……”
能说不问吗？几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植物堵住他们的退路，这男人绝对不是善于的角色。
“曾经进去这里的是黄泉和一个全身素银的女孩？”藏马想了想问。
“是。”
“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没有，我们不敢离得太近以防被发现。”
“喔？那你们同样也是这种距离吗？”藏马又问。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那你们应该已经被发现了。”藏马回他一句然后示意他继续回答自己的问话：“是否一点都没有听到？知不知道那女孩的名字？”
“不知道——”
“我听到了啊。”左边那个人立刻炫耀似的说：“黄泉大人唤她——眉纱小姐。”
“果然是眉纱……”
带着黄泉去到魔界最底层是想什么？不过应该是为了她自己而不是为了黄泉吧？对这一点有所领悟，藏马的神色立刻缓和许多：“麻烦你们了，那么我告辞。”
第二次，他毫不犹豫的就直落到底。
“你看他是怎么回事？”右边的人问左边那个。
“我哪知道？我想他可能找黄泉大人有事吧。”左边那个猜测。
“找黄泉大人？我看不像，或者是找那个女孩的。”右边那个人反驳他的话：“你看他问了多少关于那女孩的事情？对黄泉大人反而没那么上心。”
“那也应该是找黄泉大人，说不定是为了那女孩找黄泉大人。”左边那位依然在嘴硬：“总之来到我们这里的，怎么可能不找黄泉大人？”
藏马已经将他们的吵架声抛诸耳后，问题是他落地之后身周的植物就卷在自己身上，想要把他直接撕成碎片。
“乖一点吧，我并不想伤害你们。”藏马伸手覆在树枝上，将自己的妖气透入。
几声凄厉的吱吱叫，树枝和藤蔓都缩回去，叶子和花也不再张着血盆大口，而是重新恢复叶子和花的样子。
“没想到眉纱所说的植物真的在魔界存在，而且是在魔界最深的地方。”找到几株可眉纱所使用过的植物非常相像的种类，藏马满意微笑：他现在更确定眉纱是为了自己来此。
既然来到这里当然不能客气，藏马将每一种自己没见过的植物都折一枝收起来，打算慢慢研究。
这里的雾气很浓，但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毕竟自己与植物为伍，常常身处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气体中。
自己将解毒药取出来喝下，他更是皱眉：“眉纱到底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做什么？”如果没有特制的解毒药并对植物没有研究的话，根本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前进。
“吼——”
上空突然扑下来一只——老虎吗？藏马立刻躲开，手中蔷薇鞭已经将它团团缠住。
不是老虎，是一只白色的——呃，鱼？藏马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确实是鱼没错，绝对没有一点不像鱼的地方——除了能上树之外。
“放开我！你这个没有礼貌的人类！”这条鱼在藏马的掌握下扭来扭去的挣扎，而且还口吐人言。
“你是鱼吗？”藏马好奇的问，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鱼。
“你才是鱼！你这个没有礼貌的混账人类！”鱼大声唾骂他：“你连我都不知道就敢来这种地方？还不赶快哪凉快哪待着去？快滚快滚！”
藏马挑眉：“那请问，你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你呢？”
“混账！你要尊称我为大人！我可是魔界五层的王者，铁甲飞鱼！”鱼一边挣扎一边冲着他大吼。
“喔。”藏马点点头，他不认为这只鱼口中的魔界五层是他所熟悉的这个魔界，不过也无关紧要，因为：“说来说去，原来还是一只鱼。”
某鱼差点儿没被气死：“不要把我和水里游的那些废物相提并论！”
“好的，我当然不会。”藏马话虽这么说却没有放开它，可以感觉到这只鱼不是一般的强，如果不是刚刚出其不意自己不可能捉到它，再打一次恐怕是自己输：“现在你是否还要攻击我？”
鱼摇头：“不打了不打了，虽然看起来你比较弱，但凭着特殊能力还能在这一层生存，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问题，我也只是来和你玩玩。”
说着他左一滑右一扭，竟然轻轻松松就从藏马的藤蔓捆缚中挣脱出来，刚刚果然只是耍耍他。
这条鱼滑上树，低头道：“你体内有一丝属于我们的王留下的魔气，所以这里的大多数魔兽都不会攻击你，你自便。”
“魔气？是什么人——等等。”藏马没能叫住那只鱼，只好自己探查自己的身体。
“我怎么没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前面突然传来熟悉的叱喝声，藏马立刻皱眉：“他不是和眉纱在一起？难道……被攻击？！”
罩着结界是不会被这里的魔雾和瘴气侵染，但黄泉没想到，自己一离开眉纱就立刻被这里的生物所攻击。从植物到活物，都好像生怕他不死一样，几乎是丧心病狂。
虽然自己的力量很强，但这么一波接一波也实在受不了。
“真狼狈啊，黄泉。”一个熟悉到几乎震痛耳鼓的声音忽然响起，就在这些攻击过来的魔怪身后。
黄泉的身形一顿，差点就被一只怪鸟的长喙对穿。
“小心一些。”藏马已经来到他身边，替他防下不少攻击。
周围的攻击已经停止，但黄泉却丝毫没有注意，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面前男子的身上：“是藏马？”
“黄泉。”藏马微笑，也暗暗提高警惕：“你的身手可是比以前进步了许多啊。”
“过奖，反倒是你却弱了。”黄泉将藏马的影像透过意识传过来：“哦？是在人类的身体内？这就是你被灵界侦探追杀的后果吧？”
“没错，不过一得一失，我可以感觉到体内力量的升腾，有朝一日我可以比以前更强，就如你一样。”藏马意有所指的回答。
“我的强却是因为这双眼。”黄泉抚上自己闭合的眼帘：“当初侥幸未死，才知道和头脑还有同伴比起来，或许力量更加重要一些，更加值得我去追寻。”
“是个好想法。”藏马淡然说。
两人对视半晌，双双微笑。
“不说这些，你为何来这里？”黄泉问。
“我不是来找你，自然就是来找另外一个人，眉纱呢？”
“你果然对她很好，她在下一层。”黄泉向下一指：“我可以告诉你下去的地方。”
“你希望我下去找她？该不会是不希望我在这里——”藏马环视一圈因为他的到来才停止攻击的魔兽：“妨碍你吧？”
“这说的是哪的话，我怎么会认为你是妨碍？从很久以前我们的配合就很好。”黄泉柔声说：“我只是不希望你为你在乎的女孩担心，所以给你指一条你想去的路。”
藏马却站在这里没有动，二十一层的生物自己已然无法对付，更何况是第二十二层？自己想见眉纱是真的，担心眉纱是真的，但不代表会给她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黄泉轻喟，一如往常的冷静，时间似乎并没有改变他，只是让他显得更为纯粹。
而自己呢？似乎变了很多吧？
一时间，一个在感慨万千，一个在理清思绪，场面陷入僵化。
“你们两个！”领头的魔兽先忍不住开口。
藏马看过去，有印象，记得是叫——“铁甲飞鱼是吗？”
“咦？你知道我们？果然是有我们王的气息。”一群魔兽凑在一起，围着藏马闻来闻去。
“不过不是王，是被王加持过的人留下的气息，应该是太座。”领头的铁甲飞鱼又说：“不过我们被王随随便便扔在这里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魔界的人，能见到太座也是非常荣幸了。”
“太座？”藏马和黄泉同时发出疑问。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话，怎么会有这种气？”那只铁甲飞鱼一伸手，藏马的胸口浮起暗黑色的光：“看到了没有？这股气一直护着你的心脉，在你身死的时候完全可以救你一命。”
藏马惊讶的微启唇，不过很快让自己恢复冷静——至少表面上是。
“难道你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给你下了如此防护吗？真是羡慕你。”铁甲飞鱼流着口水说：“这起码也是四层以上太座的防护……你竟然这么轻易就得到了。”
“不，我想我知道是谁。”藏马忽然笑得开怀：“谢谢你们告诉我，否则的话我还不知道，原来我在意的人也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在意我了。”
如果不是面对自己在意的人，眉纱可没有这么善良。
藏马心情大好，于是也不和他们多说废话，双掌一拍就要离开。
“等等！”铁甲飞鱼叫住他：“这个人是你认识的吗？”太座的面子一定要给，既然这个男人是太座看中的男人，那他的朋友也不能杀。
藏马看着黄泉思考，自己是和他言归于好呢，还是就此划分界限的好？听黄泉的口气对当初的事情好像知道一些，那么他会恨自己吧？
“我不认识他，只是恰巧见到个和自己一样的魔族。”没想到黄泉竟然先开口将他们的关系撇个一干二净。
藏马看着他，带着不解，明明只要自己承认和他的关系，他就可以从这群凶神恶煞中逃开。
黄泉走过来，低低说：“这些魔怪还无法杀死我，藏马，现在你眼中的强弱和我眼中的强弱不同。”
藏马眼中寒芒一闪，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和魔界三王相比都差得太多。
“我在这里停留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强大，只有能够凭着自己的力量在这里生存下来，我才可以更确定自己的未来。你懂么？……对了，那个地方我告诉你。”
说着他用力将藏马推开，一步步走回到群魔乱舞的包围圈中。
他就不信，明明知道位置，藏马还能忍住不去看。
藏马眯起眼睛，寒光一闪而没，好一个黄泉……他确实比以前变了太多。
那边杀伐声又再响起，藏马一步步退开，想了想，还是照着黄泉说的地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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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纱身上已经沾满了各种颜色的血迹，好像刚从五颜六色的染坊出来。
魔界兽的血液不尽相同，基本上是红色的很多，可也有一些是别的颜色。尤其是植物，大多数都是绿油油的汁液，少数喷出银白的弧光。
又一次用清理一新咒将皮肤上的血液清除，眉纱皱着眉把自己凌乱的外衣撕下来抛弃一旁——都已经干硬了。
“七层魔物……妈的！”眉纱忍不住骂了一声，然后将中衣也脱下来，还好自己穿的是和服，最里面一层雪白衬里并没有沾染血尘。
杀到这种时候，基本上没有什么活物再敢接近她，刚刚靠近一点就因这狂肆杀气而战栗后退。
眉纱仰天怒吼：“死老太婆！我已经闯过来了，快出来见我！”
『不容易不容易，如今乖乖孙女功力大增，想必继任七层太座没有问题啊。』美亚德奸猾得意的笑声又传出来：『这里和魔界是一模一样的，你到王府来找我吧。』
眉纱立刻向着最低点冲过去，她发誓等见到那个老太婆一定要把她卸成八段！
看见眉纱怨气冲天的样子，美亚德立刻笑得前仰后合。
“笑什么笑？很好玩是不是？”眉纱咬牙切齿，要不是还有点理智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这老妖婆的对手，她就要把她吞下去！
“我笑你现在这样子才是我真正可爱的孙女。”美亚德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的杀气和血腥味：“瞧瞧，我们亡灵女巫不是就该如此吗？你和这些世界的人混得太久，生活安逸，早就忘记这味道了吧？”
眉纱握紧了拳头，自己确实已经忘记了这味道，甚至已经不习惯这感觉，不习惯让鲜血沐浴浑身的黏腻，甚至不习惯太过强烈的杀戮气味。曾经在魔界中以一人之力经年斩杀万魔的过去差不多全部忘记。
美亚德沉下脸，不悦之色明白浮现在她面颊上：“我就知道是如此，眉纱，我虽然一直放任你这个我最宠爱的孙女，但你此时的所作所为已经太过分。身为一名亡灵女巫，失去对力量的渴望，失去鲜血的沐浴，失去死亡的陪伴，就等于自己放弃自己的力量，走向灭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蒂丽丝，你从渡过天劫之后，实力就再无增长了吧？”
眉纱一愣，然后脸色开始变得惨白。她并没有注意到……除了天劫本身馈赠的能力外，自己竟然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增长。
“就算速度再缓慢，亡灵女巫的力量只要拥有渴望、鲜血和死亡就可以循序渐进。但是你呢？为什么你的进步就这样停止了？”
“我——”眉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现在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也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你现在接任该隐王的力量？”美亚德哼道：“纵使你不是纯种的吸血鬼，却是这些子孙中我惟一承认的一个，怎么可能让你把自己给毁掉？眉纱，你的杀心之火——灭了。”
眉纱静默半晌：“但我还是不想继承，我会让我的杀心复起，我也承认力量是吾等最重要的东西，但我不认为那一定需要血统的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