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都顺着红线过来吧。”是眉纱。
没有疑问没有杀气,飞坦竟然真的就那么走过去了,留下个红线头给他们。
侠客纳闷,飞坦不是看眉纱很不顺的吗?怎么这时候这么听话了?
未见人先闻声,一个欢快而陌生的女声在大声说:“我就说嘛,谁能那么厉害布阵前进。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放迷狐香了。”
“我也在想谁那么厉害能缀住我,还说呢……你到这里成了揍敌客家的未来媳妇也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身边有人,我就在大雾里把你杀了。”眉纱的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现在好啦,咱们俩谁也没杀了谁,皆大欢喜。对了,你说你身边有人,你带什么人来?”
“看了你就知道。”
沿红线走出浓雾,发现他们已经站在墓穴的大门旁。
这里并没有雾气,似乎被下了什么结界。库洛洛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仔细观察这个揍敌客家的媳妇。
和眉纱说话的是一个绿衣女子,墨绿色长发挽成一个髻在脑后,黑色系颈吊带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银白色外披和长发交织在一起,长长曳地挡住白皙双腿,脚上同样一双银白色的绣鞋,衣服和鞋上都有太极的印记。
库洛洛看她的时候,她也正打量着他们,纯白羽扇遮住半边容颜,露出一双丹凤眼和额上的淡红刺青。这女子和眉纱完完全全相反,将她所有的美与媚都表露在外,不需要挖掘就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那种魅惑众生的风姿。
那个死板冷淡的伊尔谜•;揍敌客竟然会有这样一个未婚妻,不得不说大大出乎库洛洛的意料。
“我说眉纱,这可真是个惊喜。”她异色连连,转头对眉纱道:“你也可没告诉我,你和幻影旅团在一起啊。”
众人的认识就这么结束,根本不需要介绍,我知道你你也知道我。眉纱只是对库洛洛他们说了自己这个至交好友的名字:璇歌。
坐在门口稍作休息,这场大雾消耗了不少体力。
眉纱和璇歌聊天,其余人饶有兴致的听着。
“就是说你直接掉到了三毛的脑袋上被当作闯入者,一屋子的管家没办法制服你,最后伊尔谜亲自出手?”眉纱啧啧称叹:“不得不说,你还真倒霉。”
“是够倒霉,然后被揍敌客家留下,说什么我的资质很好,要不要当他们家的人?”璇歌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你可不知道,一个老头子对你那么说话,感觉可真不怎么地。”
“嘻嘻,那你不还是答应了?”
“我想在这里举目无亲也没有地方好去,答应就答应吧,先拖一段时间,到时候拍拍屁股就走。”
“拍拍屁股就走是吗?”眉纱倾身过去:“我说璇歌,你是答应嫁给伊尔谜的吧?”
“是啊。”璇歌点头。
“喜欢他不?”
听眉纱这么问,璇歌立刻摇头:“才不!他那么面瘫,又不肯多说话,连想什么都不知道,还那么爱财……我才不要喜欢他。”
“喔——”眉纱拉长声调,眯着眼睛看她。
“干吗那么看我?”璇歌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于是向旁边挪开一点。
“没什么,怪不得奇犽说他嫂子一定要大哥说爱才肯嫁,原来是你想的缓兵之计。”
“当然,我知道伊尔谜说不出那三个字的。”
“可是呢,伊尔谜很喜欢你。”眉纱突然伸手搭住她肩膀,笑容诡异:“小心哦,让帅哥伤心的罪过可是很重的。”
“才、才不会!”璇歌三跳两跳跳开:“我又不是你个色女,怎么可能有人为了我伤心嘛。”
“是么?那你自己看着办吧。”眉纱嘻嘻笑着不再理会她。
库洛洛和侠客交换眼神,从眉纱和璇歌的话中似乎听到一种很不得了的东西。
“这里”、“回去”,这样的字眼所昭示的并非是简单的事情。
“白和我爱罗为什么没和你在一起?”璇歌后知后觉的问。
“回去他们该回去的地方了,这件事慢慢再告诉你。倒是你,怎么会舍得鼬一个人来这里?”时空境管局不能让库洛洛他们知道,眉纱带开话题。
璇歌会意:“别提了,鼬那家伙……恨死他了!”
“他不是向来不解风情的吗?”眉纱摸着自己耳坠浅笑。
库洛洛眼光移到眉纱的动作上,然后再装作漫不经心的移开,让她笑的更加愉快。
“但至少我平时还知道他的心,让我远离的原因……我很清楚。”璇歌的表情有些失落:“他不敢爱我,是因为他已随时准备去死,死在他弟弟的手上。可是现在,他却以三年为期赶我走,不到计划发动的那时不让我再出现在他面前……所以我就离开了,走得远远的。”
看到璇歌这样,眉纱轻蹙了眉:“不要摆出这样一副表情,不适合你。”
璇歌向她微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让你担心了,眉纱。”
“笨蛋只会说笨蛋话,你不需要我担心。”眉纱拍拍她的手:“不过你正好抓住我受伤的这只手,刚刚伤口裂开,所以很疼。”
“咦?”璇歌连忙放手:“受伤?”
“嗯,不轻的伤,手臂骨粉碎性伤害,需要慢慢治疗。”眉纱抚着自己的伤口:“你也知道,虽然我可以让碎骨恢复但却需要花费很多时间,每天都要治疗。所以外部伤口不可以让它愈合,就算愈合也要撕开。”
她说的一派轻松,璇歌听得直起鸡皮疙瘩:“我说眉纱……你这和自虐有什么两样?”
“没办法啊,我没想过会受这么重的伤,所以并没有调制生骨的药水,也就只能如此。”眉纱耸肩:“否则骨片残余在里面,整只胳膊都会废掉。”
库洛洛在一旁听着,看向侠客。
侠客脸色发白的摇摇头,他并不知道眉纱的伤竟然这么严重,那伤口从外部看起来只不过是普通的穿透伤而已。
“是谁伤的?”璇歌恶狠狠的跳起来挥舞双手:“老娘要扒了他的皮!”
眉纱扑哧一笑:“如果让伊尔谜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恐怕他真的不敢要你。”
“哼,又不是没看到过。”璇歌也发觉自己反应过度了,于是嘟囔着坐下:“那次在他们家尝试电击的时候不小心恢复真身被看到,那时我就已经发飙一次了。”
“发飙?那揍敌客家现在还能好好屹立在那里,真不容易。”眉纱摇头。
“啊,我想起来了!”侠客忽然说:“前一阵子揍敌客家忽然有大变动,据说是在改装房屋。”
“啊?……哈哈哈!”眉纱忍不住大笑:“璇歌,你也算是出名了。哈哈……”
“别笑我啦,又不是我一个人弄得,伊尔谜说什么毁就毁吧,偶尔看看毁灭也不错。天知道他在想什么!”璇歌有些气恼有些困惑:“而且,我也好像有一样的想法。”
“这就让你困惑了吗?”眉纱的笑容变得带了嘲讽:“你还真是和人类呆久了呢,竟然染上不必要的陋习。”
“这是什么意思?”璇歌拧眉。
“纯真,却又带着邪念;粗暴,而非常纤细;理智,却又无法克制疯狂……身为人类的矛盾和对立,你是在什么时候全部沾染了呢?”
“我……”面对眉纱陶然微醺般轻柔的问话,璇歌一时无法言语。
但是很快的,她就想到反驳的话:“你不也是一样吗?还说我。”
“我和你不同,我本就是人类。”或者说是以人类自居……眉纱轻喟:“从来未曾染污过的你,是为了什么沾染一身烟尘呢?”
“………………喂!!”璇歌突然爆发:“不要一见面就对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好不好?你也知道我从来不愿意想这些的啊!烦死人了你!!”
“嘻嘻……呵呵呵。”眉纱笑个不停:“这才是我认识的璇歌,你看你一直失魂落魄的样子像什么?只不过被鼬巧立名目赶出来而已,连原因都不清楚,值得吗?回去的时候赏他一巴掌不就没事了?”
“说得轻巧,哪有那么容易放开啊!”璇歌还是气鼓鼓的样子。
“可你现在不是已经很好了吗?太过执着,太不执着,都是罪过。”眉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既然到了这里就不要再想那些事情,有那个空闲,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打开这扇门吧。”
这两个女人终于谈回正事,库洛洛却有一点意犹未尽。
难得听到眉纱如此毫无戒心的谈着有关自己的事情,还有那些有趣的话语。多听一些可以多了解她,自己不介意浪费一些时间。
但看看自己的团员,除了侠客以外,其他人都很明显表现出不耐烦的神色。
唉,还是以后再说。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门有什么玄机吗?”璇歌仔细观察着。
“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我认为它该有些什么的。”该有些什么呢……或许只是错觉罢了,但总是有这种不安的感觉,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之后就一直有的感觉正慢慢强烈。
迟疑着,眉纱将自己的手覆在门上。
脉动!
猛地拿开自己的手,放在心口:没有错,她确实感觉到了。
“眉纱?”璇歌疑惑,也伸出手去。
眉纱却将她拉开:“不要碰。”
脉动,这门是活物。活物的门……她只在鬼界见到过,连魔界都很少。魔族与鬼界,这个辣香山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在里面?
食指与中指捻在一起轻弹,黑气蔓延包裹住她的手掌。
“倾听我命,将罪恶之门打开,守门人啊,回应我的呼唤……”
手按在门上,黑气瞬间被吸收。
那门震动——不,是蠕动起来。
【什么……人?】
“蒂丽丝•;美亚德•;沙文•;西亚•;安特迪鲁文。”眉纱正式报上自己的名字。
【安特……迪鲁文?是它的后裔?】
“是的。”
【……不对,气息不对,血,血在哪里?】
将自己的血弹了一滴到门上,眉纱再次开口:“半血统。”
【另外一半……神兽啊……不可以,只拥有一半血统的人,有神兽血脉的人,你不可以只凭这点进入这扇门内。】
门的颤动似乎要结束了,眉纱轻叹一口气,还是要用这种方法。
用手覆上自己的眼,然后移开,妖魅的紫光闪烁,却透着最深沉的暗色:“经魔界承认五层太座、鬼界同行许可——亡灵女巫。”
【是……请您进来。】
颤抖是因为惧怕,脉动的门一点点缩回四周墙壁中。
眉纱眨眨眼睛,摄人心魂的妖光消失,又恢复到以往的暗紫黑色。
“很精彩,让我大开眼界。”库洛洛口中说着赞叹的话语,手上却加力一拍侠客:“你说是吧?侠客?”
“啊……是的,团长。”侠客感觉背心全部都是冷汗,匆忙回答,才发现刚刚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库洛洛收回放在侠客肩膀上的手,跟着眉纱走进去。
那就是所谓的眼睛吗?会迷惑人心……不,会吞噬灵魂的双眼,只要被捕捉就再也无法逃开。看到那双眼,纵使只是从侧面窥看,他也已经明了侠客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应。
太过诱人,恍然无措,那是绝对无法被抗拒的魔咒。
危险蔓延上心尖,忽而揪痛。
魔族×温柔×准则
进到墓穴之后,长长甬道向下延伸。
“这味道还真难闻。”璇歌挥手驱散自己身周的腐臭气息。
“这里还好,深入的话应该更严重。”眉纱瞟向身后,没有吃她给的药丸的那几位脸色明显不太好。不过这些孩子很明白什么叫识时务,很快纷纷吞下药丸。
收回的余光扫到惑儿,这家伙正在大口大口吸气,这里的魔息对它就是最好的养分。
“眉纱,这里很潮湿,恐怕下面是水路。”璇歌四处闻了闻忽然说。
“你闻到水的味道了?”
“嗯,不过不是清香气。”
水不染尘,纵使再浑浊,不管哪里的水都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香,就算魔界和鬼界之水也一样。
“人为污秽了水源的本纯吗?”眉纱皱眉。
六道众生中,无论是何生物将原水之根强自染污,都要受到最重的惩罚,人人得而诛之,这是大忌。
“看来这次我们有事做。”璇歌笑嘻嘻搭着眉纱肩膀说。
眉纱斜眼看她:“你动手还是我动手?”既然遇到了这么一个犯忌的,不杀白不杀。
“到时再说啊,看看谁比较顺便。”
两个女人相视阴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侠客摸摸下巴:“团长,我想我们被忽视了。”
库洛洛嗯了一声,照这么看来就算没有他们眉纱也会来这里,这里应该是和他们有关的地方。那自己不就是白白亏了眉纱一个人情?
他忍不住摇头,算计来算计去,还是错漏了一环。
现在在这里主导的恐怕不是他们,而是这两个女人。
甬道急转直下,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璇歌燃起壶火围绕在众人身边映照路途。下面果然是一个深潭连着水波粼粼的山洞,在青色火光的照耀下仿佛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
“我说璇歌,你能不能改良一下你的狐火?弄得跟鬼火一样,照在哪里都恕!�
“废话,总比你的阴火好吧?”璇歌瞪她。“重要的是我知道自己阴火的形态不好,所以不拿出来吓人。”
眉纱四处看看,然后一推璇歌:“把那个抓过来。”
璇歌抬眼,伸手虚空一抓,一只大老鼠抓在手里:“魔气很浓啊,而且又肥又胖,应该很好吃。”
“想吃的话多抓几只回去炖,本性难移的老狐狸,现在把它扔下去。”眉纱指指下面的深潭。
“我是本性难移,不过不许再叫我老狐狸。”
璇歌一松手,老鼠垂直落体,噗通一声没了后续。
“等我年纪大了的,或许会因为同病相怜叫你一声小狐狸。”眉纱低头仔细查看:“你看如何?”
“没浮起来,谁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不是毒。”
如果是毒的话,活物进去多少会有点反应或气味。
眉纱回头看看库洛洛,忽然一笑:“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库洛洛摇头:“如果连两位都想不出办法的话,或许我们只能到此为止。”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摇一下,示意自己的团员缄默。
【他在后面打手势叻。】一级间谍惑儿立刻传音进眉纱脑海。
打着坐收渔利的主意吗?也罢,反正这里也是自己和璇歌要解决的。
“喏。”她伸手给璇歌,拳头晃了一晃。
璇歌也出拳——
“锤子、剪刀、布!”
璇歌气闷的看着自己的剪刀,再看看眉纱的拳头:“三盘两胜。”
眉纱的回应是一脚踢她下去。
在坠落水面的前一秒用鞭子缠住旁边大石,璇歌几乎是和水面平齐。
这水并不深,刚刚扔下的老鼠已经死掉,就在潭底。但是她可以看清老鼠的尸体,却看不清潭底是什么样子的。
向两边看了看,璇歌又拿出条鞭子甩到石柱上,另一头拴着自己的腰,伸手如潭里。
潭水冷的刺骨,手臂上很快结冰。璇歌强撑着将头也探下去,感受潭水的构成。魔气很浓,氧气却也很充足,水中呼吸并不妨事。可以感觉到小腿还在水外,手就已经摸到池底。
在触到那黑色淤泥的时候,璇歌猛地一沉。
巨大拉力将她拉出水面,是眉纱扯着鞭子那头。她系鞭子的石柱已经断裂,一寸一寸跌落水中。
“在下面做了什么?”眉纱皱眉问,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璇歌现在就和那老鼠一样了。
璇歌摇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