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街五十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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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街五十一号- 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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镒甑模慵谝黄穑顺�';龙凤呈祥';。无论汉满蒙回藏,人人见了人人爱,谁的心里无芥蒂。今晚,就让我们就对月盟誓,要像爱护眼睛一样,珍爱我们革命同志之间的团结,珍爱结全国人民大团结。现在,大家各就各位。
    此时,在大家的帮助下,牛郎织女已把火场拾掇了一番。篝火上还燃着明火冒烟的丁块柴,悉被清除,炽亮的炭块,被整治成高宽各尺许、长丈余的火墙;火墙四周,以条砖砖围成长方形的圈儿,便是外城,权当坐几。当然,最外面便是烟波浩淼的白鹭湖,那是亘古以来,从未有过的如此宽广的护城河了,难怪钟相杨幺选定这里作基地。据说,这些条砖就是那时他们遗留下来的。大家分男女对坐于火墙两旁。尚文还要牛郎织女厨子夫妇也入座。尚文神采奕奕,高高举起酒杯,庄严地说:
    老师们,农民兄弟们,让我们为同志的友谊、人民的团结、男女的爱情、祖国的兴旺,干杯!
    火墙两旁的男女都站起来,持着酒杯的手,都越过火墙,叮当、叮当,响起了一片碰杯声。接着,他们齐声呼出了可撼山岳的最强音:
    干杯!然后齐唰唰地一口喝干了这杯酒。
    这酒是将特制的糯米甜酒,过滤去糟,掺入谷酒制成的。度数虽不甚高,但也很有后劲,味儿甜,最能醉人。我们不上景阳岗打虎,无须壮胆,喝上三杯,半醉即可。然后尚文又斟了一杯酒,笑着抿了一口,至于';龙凤';,条砖砌的火墙上皆是,尽可以饱腹。是细嚼慢咽,还是狼吞虎咽,悉听尊便。说完,他连筷子都不用,即刻用手撕了只凤腿,大嚼起来。望着他那饿狼似的滑稽的样子,大家哄地笑起来。男教师亦步亦趋,伸颈鼓腮,大嚼猛吞。女教师则停著释杯,掩口而笑。菜傍着炽炭,热气腾腾;人对着旺火,温暖如春。大家都说,这里天干地燥,胜过春天;蚊蝇无踪,优于夏秋,真是野餐的最佳地点,最佳时刻。个个热情高涨,人人笑语喧喧,欢娱气氛溢于云表。
    此时掌厨的师傅,又端出满满的一淘盆水淹鱼,从芦苇丛里走出来了。他看了看早已偏西的月亮,歉疚地说:
    老师们,这最后的一道美味,你们的头头说它是';连心嘴';、';向心鱼';。可我却不知道怎么烹炒。同时,按酬付劳,超过了我们额定的工作的时间,我们早该回家了。对不起,这道菜就恐怕你们得吃生罗!他把淘盆放在篝火旁,恭恭敬敬地向大家敬了个礼,彬彬有礼地说,对不起,实在对不起!说完,沉着脸转身往回走。
    嘿!赤手空拳,叫我们怎么能把生鱼弄熟?难道真的要我们吃生的不成?看着船夫逝去的背影,大家面面相觑。始而惊诧,继而懊恼:这,这,好生生的一个年轻人,怎么竟这般市侩?';酬';付少了,追付一点不就行了么?怎么竟这般绝情?人们七嘴八舌地抱怨着,怒斥着。
    可就在此时,牛郎拿了四个铁撑架,织女拿了大把粗铁丝,笑吟吟地走来了。牛郎把撑架的三只脚埋进炭火里,而三只脚支着承的铁圈却露在炽炭上。织女把穿了鱼的长铁丝的一端,搁在炽炭上的撑架的铁圈上烤着,笑吟吟地说:
    老师们,死了张屠夫,也不会吃附毛的猪肉,因为还有我这个李屠夫在。我告诉大家,这鱼已用各种调味品淹制好了,在炭火上烤熟,特别鲜,分外香!如果烤枯一点,还十分脆。不过,要勤快些翻,不这样,烧成乌焦的火屎,那香、鲜、脆全没啦,就只有一个字——苦!老师们,试试看。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豁然开朗了。他们曾看过一些武狭小说,那些武艺高手隐居山林,不也这般烧鸡烤鱼的么?于是,人人捋袖奋爪,穿鱼烧烤。铁丝穿鱼的一端置于撑架上,另一端搁在内城上,男女稳稳地对坐在外城上,慢慢地翻鱼,悠悠地寻思。真让人想起蓬莱岛上、菩提树下,飘然对弈的王子乔与麻姑。
    慢慢翻呀悠悠思,铁丝碰铁丝,鱼头对鱼头;似拉手,如亲吻。他们吃了一条又一条,个个都像中了邪,回味悠长地暗暗说:
    ';连心嘴';,';向心鱼';,鱼头对鱼头;似拉手,如亲吻。有意思,有意思,真正有意思!大家心照不宣,醉眼乜斜,望着对方眯眯笑。顷刻,劳昆捅破了掩盖真情的那张薄薄的纸,他又在铁丝上穿了条鱼,坐到欧晴的对面,慎重地将鱼头对着她烤着的鱼,闪亮的眼光馋馋地望着她,流涎的嘴里甜甜地说:
    我最最仰慕的欧小姐,鄙人以百般的惶恐、万分的诚意向你表示,迫切希望与你拉拉手!他边说边将鱼头凑过去。欧晴也半睁醉眼,下意识地说。
    老棍子,好小子。要拉手就拉手,从此拉着就不放手!
    好啊!同志感情深,兄弟情谊厚,鱼头对鱼头,从此拉着不放手。有趣,真有趣!一石激起千重浪,一鸟啁啾百鸟和,大家亲昵地笑着都将鱼头凑向对方。相同感情的洪流冲汇到一起,激射出冲天的水花,发出欢呼的雷鸣。
    黎疾离席坐到彭芳的对面,将鱼凑过去,彭芳也将鱼头嘴咬嘴,同声笑着说:
    我们长征路上同携手,恩恩爱爱共白头。
    黎疾!这哪里是携手,这是接吻,这是拥抱啊!
    黎疾!你们就大大方方地拥抱接吻吧!又何必这么忸扭捏捏,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大家都狂笑着啸叫起来。
    在大家狂欢的时候,柳沛云却郁郁寡欢。她机械地翻着鱼,暗地里却在寻思:自己自从与姚令闻草草结婚以后,从来没有像黎疾与彭芳这么亲密过。姚令闻从来没有把她当作妻子,这样温存过,抚爱过,而只把她当作随时可以换掉的衣服和佣人。同时,为了维持这种尴尬的夫妻关系,她又不得不忍心割爱,与尚大哥保持最大的距离。今晚,她不向他表示自己一年多来内心的歉疚,以后再难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三杯酒下肚,早已半醉。一年多来,如山的重枷压着她,现在,她借着酒力,暂时将它扔到一旁。她麻着胆子离席坐到尚文的对面,慎重地将鱼搁在撑架上,又慎重地把鱼头凑过去。凄苦地笑了笑,然后歉疚地悲诉着:
    尚大哥,我对不起你!是我在我们之间竖起了墙,挖掘了河,从此咫尺千里,兄妹变成路人。尚大哥,我真的对不起你!说着说着,她哽哽咽咽地哭起来了。
    沛云妹妹,我的好妹妹,你不要悲伤,不要流泪啊!尚文见她心如刀割。是他没有接受她的爱情,又亲手把她推入火坑,他罪孽深重。是他后来觉得过从太密,会引发姚令闻的妒心,故意疏远了她。是他在竖墙掘河,怎么能怪她!可如今又怎么能痛痛快快说出这层意思呢?他只好尴尬地笑着抚慰她,违心地解释说,儿提时,兄妹朝夕相处,司空见惯,可妹妹出嫁了,怎么还能长久留在兄长身边?古人说过,';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何况我们还在一个学区,不是相隔天涯,只要引为知己,我们兄妹的情谊就会地久天长。傻丫头,笑一笑,一笑能解千般愁。柳沛云也只好流着眼泪,凄苦地笑了笑,回到了原来的座位。
    赖昌见到他们款款叙旧,也觉得柳沛云过去对他脉脉有情。胳膊拗不过大腿,是姚令闻隔开了他们。不过他始终没有忘记姚令闻许下的我吃鳝鱼你喝汤的诺言,他时刻想向柳沛云表示他仍然爱慕她的意思,可他一怕姚令闻出尔反尔,找他的岔儿,二怕柳沛云不给他面子,往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今天大家都这般忘情纵意,百无禁忌,此时不说,更待何时?此外,他也没有遵从尚文三杯的约束,多喝了些,确实喝醉了,色胆也膨胀了。他手里摇着穿着鱼的铁丝,大大咧咧地踱到柳沛云的对面,将鱼嘴对着她的鱼嘴戳过去,畅快地说:
    柳小姐,我们多时没在一起说悄悄话了。今晚让我们的鱼儿对对嘴,接个吻,好么?





    第四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中) 16芦花吐雪,芦花洲吟芦花韵;万众一心,连心嘴连向心鱼 3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30 本章(。dushuhun。)字数:3104

    谁和你说过悄悄话?你也不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也敢与你老娘耍贫嘴!柳沛云操起烧红的铁丝打过去,他头上的鸭舌帽顿时冒青烟,铁丝上的那条还未烤枯的鱼,恰好粘着上翻的帽沿,垂在他的眼前荡秋千。意想不到的打击,让他慌了手脚,打破了他的全盘计划,只好即刻抱头逃窜,回原来的座位。人们见状,也即刻刮起了笑的风暴。
    不过赖昌是洞庭湖的麻雀,见过几回风浪的,历经羞辱打骂的反复磨练,脸皮已厚到刀砍不入的境地。骂一骂,笑几声,对他不过是隔着靴子搔搔痒。没走多少步,他抱头的手就放下来了。他又大摇大摆地走回去,拿起他烤鱼的铁丝,狠狠地瞪了柳沛云一眼,哼了一声。心里在毒毒地说,什么东西?破鞋!他环视了一下全场,又似笑非笑地说着下流话:
    柳小姐,别人能吃鳝鱼,我就不能喝汤?尚大哥你说,这样公平么?说完,他像凯旋归来的将军,大摇大摆地归座了。人们又一次投以鄙薄的目光。
    此时,只有还在絮语调情的劳昆和欧晴,似乎不怀恶意地还在笑。响把不甘示弱,他就赶紧向他们贴过去,还未开口,用手搔搔光头,醉眼傲视左右,仿佛在说,赖昌算什么,你们看我的,好戏还在后头呢?然后半眯的醉眼里,悠悠地射出夏夜丛冢中闪着的绿光,猥亵淫狎,肆无忌惮地说:
    欧晴、劳昆!你们的鱼儿在接吻,你们卿卿我我,浪漫地调情。有这等好事,怎么也不关照小弟一声?现在我来了,三条鱼,嘴对嘴,三个人,手牵手,大眼望小眼,心间牵红线,我们来个三角恋!他边说边把鱼头凑过去,然后奋臂去拉欧晴的手。
    下流!无耻!卑鄙!欧晴甩掉了他的手,愤怒的斥责道。
    流氓!人渣!臭狗屎!像运动员投掷标枪那样,劳昆将他穿着鱼的铁丝,抛得远远的,横睁怒目,破口大骂道。大家见了他那发着油光的和尚头,听到他那猥琐淫荡的流氓腔,都感到恶心,愤怒地斥骂他。
    永远虽然稳重好静,觉得不能让大家放羊似的满山乱跑;但又觉得,老师们像背纤一样,紧张地工作了一个学期,现在娱乐一下,偷闲半日,放松放松紧绷的心弦,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特别是池新荷,打从竹海那里回来后,眉头常打结,脸上无笑影,快乐的百灵鸟,变成了伤心的杜鹃。如今让大家笑一笑,闹一闹,或许她也能从中拾到一根忘忧草!因此他决心不撑一篙,让活动如向水流舟,自然而然地开展下去。他便回到船舱里闭目养神,静听咿咿哑哑的桨声。但是,乌鸦的呱噪频频传来了,而且愈演愈烈,再不遏止,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姚令闻去县里开会,临行前,一再嘱咐他,要从严控制,游湖中千万不能出丝毫差错。此时,他意识到了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此风不可长,应刻不容缓地制止它。他即刻走出船舱,挥手示意,要大家停止吵闹,并语重心长地大声说:
    不颂百花的芬芳,却钟爱苍蝇的奇臭;放着美酒不饮,专喝阴沟里的脏水。老师们,你们说,这正常吗?什么';接吻';';拥抱';啦,什么';吃鳝鱼';';喝汤';啦,什么';三角恋';啦,专想裤带下面的事,尽说瘪三不敢启齿的腥臊话,这哪里还有什么革命性、先进性可言。简直是一粒粒老鼠屎,我们这一锅香甜的粥,可不能被它们搅坏了。现在是我们是该对事不对人,扫除这些老鼠屎的时候了。大家说对不对?
    听了永远的严肃的话,大家都侧目匡朗、赖昌,指责他们是搅臭香粥的老鼠屎,不能再让他们参加以后的活动。赖昌匡朗则阴着脸,低着头,像犯了大错的孩子,站在严厉的老师面前,手足无措。
    老师们,其实他们平日也不是这样。他们一生的那一锅粥也是香的,只是今晚喝醉了,才做了些糊涂事,说了些糊涂话。在自己的粥锅里撒了一粒老鼠屎。他们也能辨香臭,也不会让一粒老鼠屎,长期搅坏自己这一锅粥,他们会毫不留情地将它清除掉。我们不能这样对待犯错误的同志。尚文转过话题说,也许是因为我们没有说清楚,产生了误导,他们才从传统观念出发,滋生了些错误的思想。现在我把话说明白,我们说的';向心';,是指一心向着党,一心向着人民。我们说的';连心';,是指革命同志团结一心。现在,就让我们一心向着党和人民,团结一致,建设祖国,扬鞭跃马,奔向无限美好的明天吧!
    尚文把自己以铁丝穿着的鱼,凑向撑架的中央,这时,七八只鱼头跟着凑过去,头挤头,嘴咬嘴,紧紧地在一起。其他的撑架上,鱼头也这么辐辏着。大家齐声欢呼:
    我们一心向着党和人民,团结一致,跃马扬鞭,奔向无限美好地明天!
    紧接着,牛郎织女、厨师厨娘,收拾了杯盘碗箸,在场中升起了大火。然后回到船上睡觉。人们围着篝火,跳起了交谊舞。个个容光焕发,人人喜气洋洋。接着,池新荷奏起了节奏明快的舞曲,欧晴拉着柳沛云合着优美的旋律,跳起了《红军哥哥回来了》这个舞蹈。人们似乎听到了得得的马蹄声,高昂的号角鸣……
    最后,大家一致要求池新荷唱她最拿手的《黄河怨》,以结束这次活动。盛情难却,她只得唱起来。歌声是那么凄婉哀怨,一下子把大家带回那黑暗灾难的时代。特别是……妻离子散,天各一方……两句的复唱,让人觉得心头在割肉沥血……
    圆月西沉如铜盘,东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大家怀着凄伤的心绪,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船上。尚文唤醒船夫厨娘,吩咐她们收拾东西回家。厨师变作船夫,取代厨娘,驾御另一艘轻舟。两船一前一后,向县里进发。人们一进入篷舱,横七竖八,倒头便睡,鼾声雷鸣。船下流水汩汩,船后柔桨咿哑,可永远思索着自己这一代人的过去与未来,怎么也不能入睡。他见到老师们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的情状,记起刚才池新荷的妻离子散,天各一方的泣孤舟之嫠妇的悲歌,想起她对他说的竹海的沉舸的遭遇与痛苦,他又隐隐地觉得,自己以往苦苦向上的追求,原以为脚踏实地,定会有成,现在看来,只不过是立地的凡夫俗子,想冯虚御风,拔一根头发想离开地球,羽化登仙,是何等虚幻啊!还是学生单纯,他担任学生干部时,人人笑脸迎,处处有鲜花。这一年多来,他与姚令闻相处,总觉得笑脸背后藏奸诈,鲜花下面隐陷阱;走路必须前后瞧,立地定要横着站,真是活得太累,远不如';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的农夫渔妇那般轻松啊!这次整风,从报上披露的材料来看,四月八日,中央邀请各民主党派开座谈会,到六月八日《人民日报》发表《这是为什么》这篇社论,发出反右派斗争的信号,前后才两个月,一些过去为党信任的民主党派头面的人物和知名的学者专家,次第从云端坠落下来,成了怙恶不悛的右派分子,阶级敌人,风向转得多快啊!一些人说这是阴谋,报上公开说这是阳谋。这次集中到县里整风,安知不是这种阳谋的重演?想起老师们月下游湖那种欢娱尽致的场景,真有几分飞蛾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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