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流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锁流光- 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心中压抑,无奈苦笑道:“他并没有哪里不好。”
  “那为什么呢?”小兰急道:“难道,难道姑娘喜欢的是二少爷?”
  我长长叹出一口气,道:“小兰,你莫再说了。有些事,你不会明白的。我。。。唉。。。我有我的理由。”
  “可是。。。”小兰还要说什么,却突然住了口,两眼看向门外,怯怯地唤了一声:“二少爷。”
  我抬头,见司马烈正站在门口。他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脸色不知是喜是怒。
  我不由一怔。方才没留意,他来了多久?刚才的对话,他又听进去多少?
  “李姑姑来了。”他看着我,沉声道:“带着圣上御旨。”
  我跟着司马烈来到大厅。丞相、司马容、庭芳都已到位,翰鹰也由婢女搀着,静坐一旁。
  庭芳的俏脸红扑扑地,一看见我,红晕更深,竟躲到司马容背后去。
  果然是赐婚的圣旨么。我朝庭芳莞尔一笑,掠及司马容清亮的目光,不由别开眼去。
  我心事重重,只自管自跪着,根本没听李姑姑念了些什么,直到司马烈推我一把,方回过神来。
  “沈姑娘,另有一道圣旨,是给姑娘你的。”李姑姑笑容可掬道。
  “给我?”我诧异。
  李姑姑别有深意地看我一眼,又抖开一幅明黄锦缎,朗声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民女沈儇,含章秀出,贤良淑德,心慈仁厚,忠孝义全。朕感其赤诚之心,正勇之气,今特赐封为怀德郡主,以为天下女子之表率。钦此。
  怀德郡主?
  我苦笑。尹君睿,你想用这招困住我么。
  “谢主龙恩。”我接过圣旨,面上平静如常,心里却恨不得大哭一场。
  庭芳拍手笑道:“太好了,太好了,这下双喜临门呢!”瀚鹰一听,面色微红,作势干咳一声。庭芳方才发觉自己失言,顿时面如火烧,讪讪地低下头去。
  李姑姑上前两步,伸手将我扶起,笑道:“恭喜郡主”。
  我扯出一丝笑,道:“多谢李姑姑。”
  李姑姑慈祥道:“老奴早闻郡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丞相看我一眼,笑道:“我第一次见沈姑娘,就知沈姑娘非池中之物。”
  李姑姑微微一笑,道:“相爷说得甚是,如今郡主确需移池而居了。”
  司马烈霍然抬头道:“你说什么?”
  李姑姑道:“郡主一旦受封入牒,便已非民间身份,再长住相府之中,于理不合。”李姑姑又转向我,笑道:“原本,皇上想将城南的名轩阁赐给郡主作府邸,可太子爷说,名轩阁太过华美宝气,不适合郡主,且又是新建,漆味未消,而自己倒有两座园子一直空着,景致不错,应该会合郡主的意。是以皇上说了,郡主不妨在那两座园子里任选一座,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我还未开口,司马容已抢先道:“李姑姑,劳烦你代为回过皇上和太子,郡主的府邸已安排妥当了。”
  我惊讶地看向司马容,司马容却只淡淡一笑,不疾不徐地道:“郡主这些日子在相府小住,与相府上下皆相处和睦,尤对舍妹庭芳更是多加指点照顾。于情于理,相府都该为郡主作些安排打点。李姑姑,你说可是?”
  李姑姑愣了一愣,看看司马容,又看看我,忽地会意笑道:“奴婢领命。”
  
  “沈园?”我抬头看着匾额。
  李姑姑一走,司马容便带我来到这里。一栋古色古香的宅子,座落在城东近郊,离相府不远。
  “不错,沈园。”司马容颔首道:“你的‘沈园’。”说罢挽起我的手,又笑道:“来,进去看看。”
  司马容的手,传来一丝温暖,不太像他平日待人清清淡淡的样子。这会儿,午后阳光正徐徐散落在他的周围,从侧面望去,只见落英缤纷之下,一星眉朗目轻浅含笑的男子长身玉立,衣带飘舞,风采卓然。
  我忽地想起王妃的话。他的母亲,必定极美。
  “儇儿,你可喜欢?”他笑问道。
  “这样别致的园子,有谁会不喜欢?”我信手拈起一朵落花,凑近鼻端嗅了嗅。
  连落花,都是香的。
  整座园子,不见一丝华贵张扬,也没有精雕细琢,一花一草,一树一木,一石一阶,一亭一阁,一切都那么自然,宽敞,随和,就连流水,也是活的,曲折蜿蜒,通往城外湖泊。
  屋内的摆设皆为真品,却丝毫不扎人眼,只觉一般古朴大方,简约低调又不失典雅。
  一看便知,这一切,全是按着我的脾性喜好布置的。
  “前几日不见你的踪影,便是为了‘沈园’么?”我暗叹一声。那日从宫里回来,我还以为他是因为生我的气,才不来看我。
  司马容含笑不语。
  “谢谢。”除了这句,我也实在不知还有其它话可说。
  “与其谢我不如赏我个门令。”司马容眨眼笑道。
  “门令?”我奇道:“你要什么门令?”
  司马容凝视我,道:“郡主新封,势必门庭若市,客似云来。往后想要见你一面,总不如以往容易。”
  我失笑道:“我向来不喜繁文缛节。那些闲杂人等,能免则免。”
  司马容缓缓道:“有些人免得,有些人却免不得。”忽又笑道:“但往后,只要我想来,便让我来,好么?”
  我微笑道:“园子是你送的,你要来,又有谁能拦你?”
  司马容摇头道:“从此往后,只有你,才是这座园子的主人。”
  “好好,你随时都可以来。”
  司马容朗笑道:“儇儿这句话,当真比什么谢礼都称我的心,合我的意。”
  我也忍不住笑道:“别人请都请不来的容大公子肯移玉步至沈园,是我面子大才真。”
  司马容看着我,不说话。
  “怎么了?”我摸摸脸:“我哪儿不对么?”
  “是不对。”司马容沉吟道:“我怎么听怎么别扭。儇儿,你看,我都叫你儇儿了,你还称我‘容大公子’是不是太过见外?”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眼睛瞪着他。
  他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我还没说他擅作主张送我个昵称,他倒恶人先告状怪我疏礼?
  可看他认真地表情,一点也不像在说笑。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他柔声道。
  我一怔。他静静地凝望着我,眼神清亮如昼夜流星,唇角含笑如芳草夏花。
  我心中震动,面上却不露出来,只微笑道:“有何要紧?称呼不过是称呼而已。”
  司马容不语,他看着我,忽地叹了一口气。
  我转过话题,道:“你身上那玉,色泽奇特,质地稀罕,不知有何由来?”
  司马容瞥我一眼,道:“儇儿好眼光。此玉,确有来历。”
  “愿闻其详。”
  司马容道:“相传百年前,太祖皇帝筹建‘怡心殿’时,一块原石破土而出。得道高僧指出该石乃地蕴结晶,需经千万年方能成形,实为可遇不可求,极其珍贵稀罕之物。太祖皇帝闻言,便设案供奉于庙堂,由高僧日夜诵经祈福。直至先帝即位,宗荣寺住持无修老方丈断言其石中必有珍宝,方才破之现玉。”
  我颔首道:“原来此玉已于地下埋藏万年之久,难怪精气无穷,绵绵不绝。果然至宝。”
  “这种赤玉,随身佩带之,夏日消暑,冬日御寒,调理经络,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司马容看向我,淡淡笑道:“你会不会奇怪,如此宝贝理当流传于皇室,怎的竟到了我的身上?”
  我垂首不语,心头涌出几分酸涩。
  司马容看我一眼,叹道:“我就知你迟早会知道的。我一直在想,该不该告诉你,又该如何告诉你。你。。。会不会在乎,你究竟,会如何想我。。。”又苦笑道:“别人怎么想我,我从来都是不在乎的。”
  我别过脸,低声道:“你不也从没问过我自何处来。一个人的出身来历,也并非那么重要。”
  司马容幽幽轻叹道:“说得真好。一个人的出身来历,并非那么重要。然果真如此么?唉,我常常扪心自问,为何,我偏偏与别人不一样?为何,我一定要负起那些担子?多少个日夜,我宁可,我只是一个丞相公子,我只是。。。司马容而已。烈向来待我这个大哥极是信任敬重,事事以我为首,可他却不知,其实,唉,我最羡慕的人,是他。”
  我沉默不语,鼻尖发酸。
  他不是不苦,不是不痛,他更非冷情。尹君睿说得对,他只是将一切,深埋在心底,一个人默默承受。然后,在世人面前,展颜一笑。
  我一直都是明白的,只没有像今天这样,听他亲口说出来。
  我怔怔地望着他。此时此刻,他正站在那落日余晖之下,一袭白衫,翩然绝尘,遗世独立。然而,饶任夕阳光暖散落一屋,却无半分,沾到他的面容,却无半点,化开他眉宇间的寂寞寥落。
  我不禁些微恍惚,轻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他转过身来,静静地望住我,眼神依旧澈如清水,晰如明镜。
  刹那,就连落霞,也抵不过他这一回眸所流转的星光韵彩。
  “尹君容。”他的面上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而那笑,清淡地仿若随时都会碾尘而去,消失尽殆。
  “从来不曾有人,唤过我的名字。”



   24、酿心

  “听闻温将军已奉旨远征南夷。”我啜一口茶。
  夏瑶坐在我对面,默默点头,半晌叹道:“圣命难违。”
  “南夷行刺在先,犯境在后,尹辉断不可能放任其为之”,想到战争所伴随的杀戮,我也不禁长叹一声,道:“恐怕这一次,是要踏平南夷了。”
  夏瑶嘴唇动了动,直过了好一会儿,才黯然道:“图拉王子乃南夷第一勇士,也是南夷王的心头肉,生前在族内威望极高,他的麾下亦聚集了不少忠义才士。听说这些人,都立志要为他。。。”
  我打断夏瑶,静声道:“国家大事,并非儿女私情可度量。那南夷王痛失爱子固然怀恨,但他三年前战败之后,为求和保得一席王位不得不割地赔款、岁岁进贡,身为一国之君,岂能不怨?南夷一族素来心性坚韧,受此大辱势必十倍还之。三年来,他们按兵不动,也全是将希望放在图拉身上,盼着他痊愈之后能重振旗鼓,带领南夷东山再起。孰料,天不从人愿。唉,如今,他们必是豁出全力,背水一战了。”我瞧着夏瑶那略显憔悴的秀颜,柔声道:“但是,公主,不管是图拉的死,还是这一场仗,都不是你的错。
  夏瑶的秀目泛起一层泪花,哽咽道:“儇儿,这么多人之中,只有你,才是明白我心的人。”
  我微笑道:“温将军也是明白你的。”
  夏瑶苦笑:“他明白么?唉,即便他明白又如何?于他而言,兄弟总居第一位。”说罢又叹口气,涩然道:“临走之前,他来看我,只说了不到十句话,但和太子关起门来,一谈就是一个多时辰。”
  我刚欲将荷包掏出,闻言,不知为何手又收了回去,反笑道:“不想公主也会吃醋。”
  夏瑶面色微红,嗔道:“谁会跟一个大男人吃醋。”
  “不吃醋就多吃菜吧,看你,都瘦了一大圈。”我笑着拉她起身:“算算时间,大伙儿也该到了。”
  
  席间,热闹非凡。
  “沈姐姐,这些菜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呀?真太好吃了!”庭芳夹起一大块松子桂鱼塞进嘴里,顿时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满是茄汁。瀚鹰手忙脚乱替她擦脸,却被她手一推,油汁便全抹到了瀚鹰袖上。
  “哎哎,我这是新衣服也!”瀚鹰皱眉,又瞥她一眼,不满道:“你看你,吃得满脸都是,哪有半点闺阁小姐的样子!”
  “哼!你现在嫌我不像闺阁小姐拉?!”庭芳白他一眼,气道:“那你跟皇上说去,让皇上收回圣旨好了!”
  “别别别,”瀚鹰一听,急忙赔笑道:“我这不是随便说说嘛,莫当真呀!”
  庭芳不理他,又夹起一块烤鳗,自顾自嘟嘟囔囔地嘀咕个不停。瀚鹰只得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他未来大舅子。
  司马容作势咳一声,教训道:“庭芳,不许胡闹。皇上的圣旨岂能儿戏?瀚鹰也是,都快成家了不是么,怎能一味惯着,由她犯孩子脾气。”
  瀚鹰闻言,忙不迭点头如捣蒜。
  司马烈瞥我一眼,跟着道:“可不是。有空不妨跟沈姑娘学学做菜,还有女红书法弹琴什么的,免得将来突厥人以为我相府里的小姐除了白食啥也不会。”
  庭芳闻言,一张脸顿时比煤还黑。瀚鹰凑近庭芳,小声道:“我不嫌你不会做饭不会女红不会书法不会弹琴,我保证!”庭芳气瞪他,作势要打,孰料瀚鹰立马哀号一声:“你这拳若下来,我伤疾便又要犯了。”庭芳哪信,仍旧要打,但终归心疼,不管怎么打,拳头总偏在不着干系的地方。
  我笑,眼角不经意瞥见夏瑶。她正看着弟弟与庭芳笑闹,眼中流露的,有欣慰、有欢喜,更多的,还有一丝丝怅然。
  于是,我转过话题,对司马烈笑道:“这你就说错了。这些菜可不是我的功劳。若非公主一双妙手,我恐怕你会被咸死。”
  司马烈奇道:“咸死?”
  我掩唇笑道:“我老把盐当糖放,还不咸死人。”
  夏瑶立马摆手笑道:“瞧瞧,这是谁又在谦虚了。若没有你这些好点子,叫我怎能做出这桌菜来?”说罢夹起一只虾饺皇,道:“我就从来不知道,能有将皮弄得这么薄,里面包着虾仁的饺子。”
  庭芳笑叫道:“可不是,我也从没见过还有将墨鱼塞在油条里的做法,真新鲜。”
  司马容朝我含笑道:“儇儿,你这些都是从哪学来的?”
  哪学来的?现代菜式呗。我呵呵一笑,正欲开口,门外响起了一把沉稳有力的声音:
  “有什么好东西,让朕也尝尝。”
  话音未落,皇帝踏进屋来,身边跟着顺亲王爷,还有尹君睿。
  大伙儿皆起身行礼,却被皇帝止住:“朕今日上宗荣寺与无修方丈下棋,回来正巧路过,知你们在高兴,便来瞧瞧。大家都坐,莫让朕坏了兴致。”
  只是‘路过’么?我心存疑窦,表面不动声色,上前衽礼道:“今儿乃沈儇乔迁沈园的日子,便想着请大伙儿一块儿热闹热闹。皇上能来,实为沈儇之荣幸。”
  皇帝颔首,环顾屋子一圈,眼光落到司马容身上,嘴角微微扬起,道:“这园子倒也雅致。”又转向我,道:“德郡主住地可还称心?”
  “容大公子的亲手笔,谁能不称心?”尹君睿的眼角不着痕迹地略过我,淡淡道:“本宫只看一眼,便觉得欢喜。”
  司马容笑道:“微臣不敢当。微臣资质粗浅,只能随意润色一番,还恐委屈了德郡主。”
  想我当众夸你是不?我暗骂一声,面上笑道:“容大公子谦让。怕就怕沈儇配不上这园子。”
  司马容微蹙眉,顺亲王则看我一眼,转头对皇上笑道:“皇上您瞧,桌上有不少好吃的,大伙也站累了,不如边吃边聊可好?”
  皇帝甫一入坐,夏瑶便先舀了一碗粥递过去:“皇上,夜晚外头露重,先喝碗粥暖暖胃较好。”皇帝颔首接过,尝了一口,赞许道:“不错,很是清爽入味。瑶儿,你的厨艺又精进了。”夏瑶摇头笑道:“熬这粥呀,瑶儿除了看火,可什么都没做。都是沈姑娘调的味儿。”说罢又转向我笑道:“我在一旁也瞧地晕糊,怎么那些调味料在你手上好似变戏法一样,一个转眼就能调出一个好味儿,往菜肴里一加,香味便扑鼻而来。”
  让夏瑶当着众人面前这么一夸,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