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由的跳动了下,我惊讶的捂住胸口。
这是在千年岁月中,心第一次有了跳动,是生为死神,不该有的跳动。
我在古宅安定下来,不再四处游荡。
“饶了我吧。”满脸鲜血的男人,趴在年幼的彻也面前求饶。他的身后,站着熟悉的安人,我近百年来的好友。
“puffy,你会后悔的,回来吧。”安人满怀期望。
我不语,只是看着眼前年幼的彻也。
彻也的脸上,没有喜悦,也没有憎恨,“你夺走了我的母亲,我怎么可能饶了你。”
他开枪,一枪命中了那个男人的胸膛。
惨叫声不绝于耳,那个男人在鲜血中抽搐着。
“puffy,你回答我啊。”安人的匕首开始蜂鸣,我明白,这场长久的折磨,终于到了尽头。
彻也走近了地上的男人,鲜血沾湿了他的鞋子。
他用枪指着那个男人的头,用还显稚嫩的声音说道,“我要谢谢你,是你造就了现在的我。”
枪响,那惨叫声终于停歇。安人挥动了他的匕首,带走了那个罪恶的灵魂。
临走,安人回望了我。
我在他的目光中摇头,继而跟上了彻也的脚步。
带着血迹,彻也带着一枝白菊,来到了那个门口。
他安静的站在那里,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我走上前去,身着黑衫的彻也,只及我的腰部。
僵硬地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却发现我的手从他的头透了过去。
竟然忘记死神只是一个灵魂,根本不可能接触活人。
我收回了手。
此时,胸口又跳动了下,这是我第二次,感觉到了心跳。
彻也放下了白菊,离开了。
我隔着纸门看向遗像中的女子,她依旧在那里微笑。联想到那天她对着神庙的祈求,神阿,难道是你应允了她的祈求吗,竟然派了我这个死神来。
彻也年幼的身形消失在走廊,也罢,不过几十年吧,我都会呆在你的身边。
年幼的他,努力学习着各种技能。
他的身体,在严酷的磨练下,不再稚嫩。
他的思维,在瞬息万变的黑道生涯里,不再单纯。
而我的镰刀,却在岁月中,渐渐沉寂下来。
十年后,彻也登上了他的家主之位。
他的父亲,在他的面前咆哮。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是我的儿子,我死后,这一切都是你的,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老家主站在房间中间,用手指着静静跪坐在那里的彻也。
“父亲大人,”彻也沉稳的开口了。“您不觉得很失礼吗。”
老家主闻言愣住了,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久后,老家主恼羞成怒,又不敢冲到彻也面前,只得伸出手,指向旁人。
“你,你,还有你,都是我一手培养的,你们竟然背叛我,竟然去帮他。”他在房中吼叫。
“父亲大人,”彻也再次开口了,带着微笑,“连他们都知道谁是强者了,您非要这么的执迷不悟吗。”
老家主在彻也的眼光中节节败退,终于,颓废的退了出去。
彻也微笑着,安然的坐在那里,接受着家族其他成员的贺词。
那天夜里,他拿着一束白菊,再次站到了那个门口。
现在的他,已经比我略高。
他神色漠然,只是,拿着白菊的手,攥的很紧。
虽然,已经习惯了虚无的存在,我还是上前,从后面环抱。
心,第三次,跳动了起来。
彻也放下白菊,离开了。
遗像中的女子依然微笑,只是风中的菊花,反射着凄冷的月光。
再次踏上中国的大地,我离开多久了,已经不记得了。这块大陆,和那块称为欧洲的大陆,在我的记忆里,已经是那么的遥远了。
这次,彻也的贸易伙伴李言,看得出,彻也很喜欢他。
和他相处了将近20年,我早就对他了如指掌。
今天,他们会在彻也的靶场见面。
我跟随着彻也走进了李言他们所在的房间。
那个女人。
袖中的镰刀起来,却不是因为对鲜血的向往,而是畏惧。
那个女人,被深色的血光包围着。那血色浓重的腥味,竟然让我有种夺门而逃的冲动。
彻也却对她起了兴趣,我惊恐的看着彻也在监视器前微笑。
不出我所料,彻也行动了,从李言身边抢走了她,带回了日本。
虽然彻也只是把她当作收藏,但是我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在晋山祭,往事重演了。
这次,彻也和那个女人躲进了暗格。
而我拼命搜寻其他死神的踪迹。
没有,没有,看来他们不会有事的。
我看着他们安然的走出了火场。
彻也看着她的眼神,却让我的心狂跳起来。
不可以,不可以,只有她不可以。
我无力阻止,无力阻止彻也的心,渐渐向她靠拢。
看着彻也在夜色中表白心意,我苦笑,紧按胸口。
在这个地方,有颗称之为心的东西,在那天他们走出火场时,已经有了如同凡人般的跳动。
黑暗中,出现了两个身影,彻也感觉到了,放开了她。
是李言找来了。
我喜悦起来,期望李言带走这个不祥的女人。
却愣在当下,月光中,斩魄刀泛着森森的寒光,出现在空中。
那把刀我认识,是森,一个厉害的死神。
我不知道他为谁而来,只能在心中暗自盼望。
那个女人离开了。彻也和李言在空地上打了起来,我不担心彻也,因为我知道他练习多年,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
我的眼睛,紧盯着森。
今天肯定会有人死,森没有随着那两个人离开,也就是说,他的目标是彻也或者是李言。
我回头,他们还在打,我吃惊,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和彻也打这么久了。
不久后,李言抓到了彻也的空档,把他击倒在地。
彻也倒在地上笑了,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李言举起了枪,彻也平静的开口。
我听不到他的话,耳中回荡的,只有斩魄刀无情的鸣叫。
枪声响起,李言的子弹准确的打进了彻也的心脏。
我眼睁睁的看着彻也的血,在我的面前流淌。
他躺在鲜血里,没有一丝挣扎,没有一丝遗憾。
“puffy,让开。”森开口。
我跳动的心,告诉我不能这样结束。
我冲了上去。
醒来,我无力的跪坐在苔藓的地面上,双手被锁链牢牢地固定在石壁上。
我明白,这里是惩罚犯错死神的地方,以我企图干扰天道运作的罪名来说,我可能永远被囚禁在这里吧。
这是对我最沉重的处罚。
以前,我没有任何感觉,只知道完成自己的任务。而现在,我有着一颗和凡人一般跳动的心。在这个只有我的空间里,在这个永无止境的时间里,这颗凡心,每次跳动,都给我带来失去彻也的那种彻骨的伤痛。
我痛苦不堪,拼命的想挣脱那可恶的锁链。
可那是锁魂锁,我拼尽全力都不能挣脱的东西。
颓然放弃了挣扎,我闭上了眼睛。
“puffy。”
我的神志开始有了错觉了吗。
我听到了彻也的声音。
不可能。
“puffy,”彻也的声音在我耳中回荡。
我猛的睁开眼睛,面前站着的人,带着淡淡的笑意。
“彻也,是你吗。”我也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是他,我带他来的”,安人站在空中,替他回答了我。
不是幻觉,他能看到我了吗,我欣喜地注视着彻也。
彻也在我的注视中,慢慢的走了过来。
“别过来,”我失声惊叫,这里的锁魂锁,会锁住所有接近的灵魂。
彻也置若罔闻。
我抬头,哀求安人,“帮我阻止他,安人,快帮我阻止他。”
安人脸上露出柔和的神色,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的身上,忽然一热。
彻也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抱住了我。
这是彻也的温度,这是彻也的身体,这是我多年触碰不到的东西,我僵硬在当场。
一条锁魂锁瞬间飞出,把我们捆绑在一起。
我无力改变,陌生的东西从眼眶滚落。
“你真傻,你知道吗,你永世离不开这里了。”
彻也伸手,帮我抹去了那泪水。
“我是傻,竟然没有认清,陪我共同抵抗死神的人,原来是你。”彻也微笑了。
“我已经浪费了20年,我不想再浪费了。”他转而郑重起来,“让我呆在你身边,永生永世。”
那颗跳动的心,不再生痛了。我的脸,也不再苍白了。
衣服上的深黑色,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淡淡菊色。
“你真美。”彻也由衷地赞美着。
“即使在这里永生永世。”我问道,脸上的红晕渐生。
“是的。”彻也低头,吻上了我的唇。
第二十章 因
睁开眼,置身于一片草原之上。
不想浪费时间,我大声喊着:“出来,……”
下一秒,我却愣住了,出入了幻境这么多次,我却连那个神族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时,我冷静了下来。
俗话说,欲速则不达。虽然我只有一天的时间偷出血晶,可是我现在什么策略都没有。
我坐在草原上,心中开始盘算。
摸着手中的枪,武力肯定不行,就算有枪,我怎么可能打得过神族,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以他的个性,非把我大卸八块不可。
那么先和他套近乎,然后趁其不备,用枪劫持他,逼他给我血晶。可是血晶如果离得很远,在路途中我可没有能力一直能制的住他,到时候结果还是一样,被大卸八块。
硬的不行,看来只有软的了。
坦白原因,求他给我血晶?我叹气,下下策阿。阿建曾经说过,血晶是幻境的支撑力量之一,那个神族怎么可能就因为这样给我。
那么编个有人重病,需要血晶的故事。电视剧看太多了吧,我苦笑,怎么看这都是一个馊主意。
脑中突然涌上了以前的计划,算来算去,还是那个计划的可行性比较高,只不过,我要加快步骤。
他现在应该比较信任我了,今天就哄他带我去看血晶,然后趁他不备,拿了血晶就利用佛香回现实。
难就难在怎么哄他今天就带我去,我在心中暗暗的想着台词。
太阳的光芒忽然一暗,周围气流涌动,有人在正在我身后降落。
来了,可我还没有想好。不管了,我的脸上涌上微笑,“你来啦?”转头。
他身后的太阳太过耀眼,我的眼睛一下子失去焦点,只看得见他的翅膀轮廓。
低头,我揉了下眼睛,“下次不要在太阳里出现,我的眼睛都花了。”
再次抬头,微笑却凝结在我的脸上。
身后的翅膀,闪着耀眼的荧绿色光芒。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族,站在那里,正冷冷的看着我。
“知道外来者的下场吗?”他开口了,冰冷的不带一丝气息。
我想也没想,马上举枪,连开了四枪。
他动也没动,面前却马上就展开了蓝色透明的保护罩,把我的四发子弹都挡住了。
我吃惊的看着自己的子弹,掉落在地上。
瞬间,他就移动到我面前,冷冷的说:“还想反抗?”
一只手立马举枪作势再次射击,他嘴角嘲笑地一咧,伸手打掉了我的手枪。
上当了吧,我的手枪只能开四发,你却是不知道的。我就是要误导你,另外的手,已经从腰间抽出匕首,一反手,向他的咽喉挥去。
他吃惊了下,却及时的往后退,避开了我致命的一击。
我的匕首只是从他的肩头划下,划破了他的肩头和衣服,露出锁骨处的刺青来。
完了,死定。
我慌忙后退,想躲开他后续的致命攻击。
可是他却突然倒地,着,翅膀也在瞬间收进了他的身体。
我茫然的看着在地上的他,他怎么了,演戏吗。
他痛苦的捂着肩头的刺青,脸上全是汗,不像是装的。再说,他也没必要演戏,我对于他而言,根本没有危险。
难道,那个刺青是他的弱点。我站在那里观望,他的刺青,被我划了一道口子。
难道我误打误撞,击中了他的要害。我不敢大意,依旧站在那里观察。
他看起来是很痛,却没有吭声,默默地在那里忍受着。
看来没有估错,我的心中突然涌上了个主意。
我慢慢的走上前,他警惕的看着我,却无力退后。
哈,看来老天也怜悯我,送了这么好的机会给我。
我一脚踢开他捂着刺青的手,而后踩住,另外一只脚跪在他的胸膛上,用匕首轻轻刮着他的刺青。
他立即停在那里,动也不动。
我笑了,“这样才对。”
他愤怒的盯着我,眼中的怒火简直就是要烧了我。
“别这样嘛”,我嬉皮笑脸,“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很帅阿,在我们那个世界,你肯定迷倒一大片小妹妹的,但是你这个眼神,实在不敢让人恭维阿。”
他依旧愤怒看着我,我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冷下脸,“说,血晶在哪里?”
他冷哼了一声,偏开头去。
看着他的样子,我邪恶地笑了,“你告诉我吧,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此。”
他依旧不动声色。
对不起了,我硬下心肠,在他的刺青上又划了一道。
他闷哼一声,豆大的汗珠出现在他的脑门。
“说不说?”我问道。
他回过头,瞪我,却没开口。
真是一个硬汉阿,我心里感叹,但是,我需要血晶,我需要它修补我和李言之间的关系。我不想失去,我不想失去我等待了这么多的感情。
“说吧,我不想做的太过分,你就告诉我吧。”我放低姿态,祈求他。
他依旧不吭声。
我恶从胆边生,提起匕首,在他的刺青上,慢慢的往下划。
他痛得身体一振,我勉强用全身的力量才压住他,“说不说。”我恶狠狠的问,手却没停下。
他虽然痛的几乎,却还是没有开口,我心中佩服,但是手却无情的继续动着。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风声,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阵风大力的扫到了边上。
嘴角一甜,一股鲜血涌了上来。
我趴在地上,艰难的抬头,只见从天下又下来几个神族。
他们都降落在那个倒地的神族边上,其中一个扶起他,说到:“大人,没事吧。”
“没事。”他愤怒的看向我。
完了,我无力的想,这次真的是完了。
“怎么处理。”他的手下问他。
“带回去。”他冷冷的说。
我拼命联想佛香,有用了,周围开始变化。
可是那个被我逼供的神族立刻识破,他恶狠狠地说,“想逃。”
周围的变化的景象立即散去,我颓然的看着他的手下走了过来,把毫无反抗能力的我抓在胸前,飞上了天空。
越过了一个又一个空间后,我们来到了一个城市的空间。
我在天空中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从空中看去,地上的街道上,人们人来人往的。低空中,也有好多人在飞来飞去。什么就孤单一个阿,完全是我自己在乱猜。
更让我恨不得掐死自己的是,周围飞着的人,因为我们的到来,都退到一边,还恭敬的行礼,看来我得罪了的人来头不小。
当然,他现在的样子也不怎么好。在我的折磨后,他完全不能使用他的翅膀,和我一样,也是他的手下提回来的,所以围观的群众都敬畏的看着我,让我不禁有了一丝得意。
可是,得意了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