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精品小说边荒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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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精品小说边荒传说- 第4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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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隆是慕容垂的儿子,由姬妾所生,被认为是慕容垂诸子中最有才能的人,但由于慕容宝手段圆滑,又懂结交慕容垂身边的侍从宠臣,而慕容隆赋性耿直,故远不如慕容宝般得到慕容垂的欢心。
    拓跋珪哑然笑道:「不嫌太迟了吗?若是上回是由慕容隆代小宝儿领军来攻打盛乐,实胜败难料,现在却是错恨难返。」
    张衮道:「族主千万勿掉以轻心,龙城兵团从未参与攻打我们的战役,所以对我们全无惧意,且养精蓄锐,若与慕容垂的主力军夹击我们,我们恐怕抵挡不祝」
    稍顿续道:「慕容垂的兵力估计在五万左右,加上慕容隆的龙城军团,总兵力达七万之众,是我们兵力的两倍以上。虽说我们有平城和雁门两大重镇互相呼应,可是如被慕容垂重重围困,截断盛乐与我们之间的联系,而敌人的补给可从中山源源不绝的送至,我们的形势绝不乐观。」
    拓跋珪露出深思的神色。
    张衮道:「我们还有一个很大的弱点,就是边荒集离我们太远了,就算从水道赶来,也须十五至二十天的时间,且肯定瞒不过敌人的耳目,如在我们两方会合前,被敌人截着,逐个击破,会使我们陷于孤军作战的劣势。」
    拓跋珪苦笑道:「这正是我最头痛的难题,荒人怎样才可以发挥他们的作用呢?」
    张衮道:「族主请恕我直言。」
    拓跋珪皱眉道:「说罢!我要听的是真话而不是谄媚之言。」
    张衮道:「慕容垂一向善于用奇用诈,像慕容永输掉老命的一仗,便是被慕容垂所惑,惨中埋伏。现在我们据平城、雁门,目标明显,令慕容垂可从容部署。兼且现在天寒地冻,频下大雪,令我们难掌握敌人行踪。最怕是到敌人兵临城下,我们方猛然醒觉,便悔之已晚。」
    拓跋珪点头道:「这个我明白。」
    张衮叹道:「我们真的不明白族主,为何不采取当日应付慕容宝之法,尽量避免与敌人正面交锋,待敌人气势消灭之际,方全力反击呢?如此主动将掌握在我们手上。」
    拓跋珪微笑道:「不要忧虑,很快你们便会明白我的战术。夜哩!早点休息吧!」
    张衮告退后,拓跋珪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虽然他着张衮放心,事实上最担心的人正是他自己。
    今回纪千千是否仍能发挥其神奇探子的效用呢?他没有半丝把握。慕容垂可不同慕容宝,兼之兵力远在他之上,如果被慕容垂逼得正面硬撼,后果实不堪想象。
    他忽然想着楚无暇,想着她动人的肉体,若再来一颗宁心丹,感觉会如何呢?
    建康。乌衣巷。谢家。
    谢钟秀所在的小楼仍透出灯光,这个天之娇女已登榻休息,燕飞可听到她发出的呼吸声。伺候她的两个小婢在下层为她以慢火煎药,草药的气味弥漫在外面的园林中。
    燕飞藏身一棵大树的橙杈处,可透窗看到谢钟秀香闰内的情况,不由记起当日刘裕到小楼来见谢钟秀的情景,心中百感交集,若当日谢钟秀没有拒绝刘裕,现在又会是怎样的一个局面?
    建康高门最著名的两位美女,都分别与刘裕扯上关系,这是不是某种没有人能明白的宿命呢?
    谢钟秀的呼吸大致上均匀平静,但有时会忽然急促起来,情况令人担心。燕飞直觉感到她的身体很弱,处于虚不受补的情况,他的真气于这样的情况下将派不上用场,得到的只会是反效果。
    四个护院携犬巡到此区内,还询问小婢们谢钟秀的情况,旋又离开。今夜谢府警卫森严,又有恶犬巡逻,但燕飞却晓得对慕清流那级数的高手,再严密的警戒也起不到作用。
    如何应付慕清流,燕飞仍拿不定主意。
    若没有倒李淑庄的计划,他会觑准时机,全力出手,务求斩杀对方于蝶恋花下,予魔门最重的打击。
    不过即使他真的如此决定,动手的地方仍令他非常头痛,如在谢府内进行,一来会惊动谢家上下人等,至乎桓玄方面的人,这么一想,令燕飞更是投鼠忌器。以对手的智计,如若见势不妙,抓起个小婢便足以令燕飞罢手。
    可是如待他离府时才动手,又恐留他不祝只要想想慕清流的功夫接近向雨田,他便没有绝对的把握。
    较聪明的方法,似乎仍是只破坏对方的下毒之计,然后再凭灵应追踪慕清流,看看有没有株除此人的良机。
    慕清流此来并非要杀人放火,而是要偷偷向谢钟秀施毒,让谢钟秀表面看来似是病情恶化,致玉殒香销。所以慕清流绝不会动手伤害任何人。
    而最方便害死谢钟秀的方法,燕飞可以想到的就是把「瞒天恨」混进谢钟秀服用的药汤内去,便像桓玄毒杀亲兄桓冲的手法一样。
    就在此时,燕飞生出感应。
    一道白影从林木间闪出来,到了小楼之旁。
    燕飞收拢心神,敛去可发出任何令此人生出警觉的信息,凝神瞧去。
    此人身材修长,高度比得上他燕飞,虽然是来干见不得光的勾当,却披上一袭在黑夜最夺目的白外袍,且举止从容,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他看似一副漫不经心随随便便的样子,还予人甚都不在乎的印象,但燕飞却晓得小楼内以至远近发生的事,没有一点能瞒得过他。
    此人武功肯定是向雨田的级数。
    只看直至他从暗处闪出的一刻,他燕飞始能生出感应,便知此人如何了不起。
    小楼的下层处,一个小婢正把药煲提起来,把药汤注进碗内去。
    慕清流别头朝燕飞的方向瞧去,燕飞忙把双目玻С梢幌撸笨辞宄淖鹑荨�
    燕飞从未见过长相如此英俊奇伟的人,但他的英伟却带着一股从骨子透出来的邪异气质,令人捉摸不定,莫测其深浅。
    他的目光并没有在燕飞藏身处停留,显然没有发觉燕飞的存在,扫视一匝后,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忽然笔直腾升,再一个翻腾,竞穿窗进入谢钟秀的闺房。
    燕飞差些儿失声惊呼,更后悔得要命。他本估计对方只会进入下层,然后制着两个小婢,把「瞒天恨」投进药荡里,再弄醒两个小婢,凭他的身手,保证两个小婢回醒后完全不知道曾发生过甚么事,只会以为被睡魔侵袭,稍有失神。
    只恨此时悔之已晚,如果自己鲁莽出手,慕清流可以先对付谢钟秀,又或以她来威胁自己。
    燕飞处于绝对的下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房内的慕清流。
    慕清流正一步一步地往卧在榻子上的谢钟秀走过去。
    黄易《边荒传说》41卷完

    
               
    黄易《边荒传说》42卷
    第一 章苦中作乐
    燕飞的精神倏地提升至顶点,只要“魔门圣君”慕清流下手伤害谢锺秀,他会不顾一切的向慕清流出手,直至分出生死胜负。
    此时慕清流来到谢锺秀卧榻之旁,在油灯的芒光照耀下,俯头默默打量正在床帐内拥被而眠的谢锺秀。
    楼下的一个婢女,已端起药荡,准备送往二楼去。
    倏地慕清流转过身来,且移到窗旁,目光投往夜空,燕飞可清楚看到他一脸欷献伤感的神色,那绝不是假装出来的,而是心有所感,情动于中,他本来平静至近乎冷酷的眼神亦起了变化,闪动着令人难明的某种深刻的情绪。
    小婢女足踏阶梯的声音于此时响起。
    慕清流现出一个无比苦涩的神情,摇头喃喃的念出一句话来,接着穿窗而出,不带起任何风声的落往地面,然后毫不停留地没入园子的林木去,迅速去远。
    暗处的燕飞立即头皮发麻,心神震撼,因为他已读出慕清流喃喃自语的那句话。
    燕飞生出不敢面对“现实”的软弱感觉,可是眼前却是无可逃避的现实。
    慕清流念的是“天妒红颜”四个字。
    他究竟看出甚么来呢?为何竟放过下毒的良机?燕飞再没有勇气想下去,心乱如麻的等待登楼的机会。
    屠奉三在宋悲风身旁坐下,道:“不用担心,以燕飞的身手,若一意要逃走,干军万马也拦他不祝”宋悲风苦笑道:“我不是担心小飞,而是在想谢家的事。当年的情况我最清楚,安公真的不愿出仕,更是旁观者清,眼看着无后有王敦和苏峻之乱,都曾一度攻人建康,使他明白晋室的政局是怎的一回事。”
    屠奉三默默听着、对旧主的缅怀,已成了宋悲风生活的一部分;而屠奉三对旧主桓玄,却只有噬心的仇恨。
    宋悲风叹道:“王导便正是活生生的例子。安公平生最佩服的人,正是王导。在安公二十岁前,晋室一直是王导在执政,而即使在王导睿智宽达的施政下,背后痛恨他,密谋要轰他下台者仍大有人在,以此可见其余,安公真的不愿趟此浑水。兼且当时桓温早露不驯之心,安公怎愿卷入朝廷的激烈斗争里?唉!当诏书送至东山,安公为此整天没有说过一句话,可是当他决定接受后,却从没有退缩过。”
    屠奉三明白宋悲风为谢安的这番辩解,是有感而发,针对建康批评谢安的闲言闲语而说的。因为谢安一派名士作风,即使栖迟东山期间,仍携妓同行,故被认为“既然与人同乐,就不能不与人同忧”。言外之意,是他不能安于淡泊处约的生活。
    屠奉三点头道:“我明白!”
    宋悲风惨然道:“安公肯出山是一种牺牲,不但葬送了逍遥自在的山林野逸生活,更令谢家成为众矢之的。但他为的非是个人的荣辱,更不是家族的声名地位,而是汉人的福祉、汉统的延续。幸好谢家除他外还出了个谢玄,致有现在的小裕,否则后果更不堪想象。”
    屠奉三怕他太过伤情,岔开道:“当刘帅收拾桓玄,平定南方,宋大哥有甚么打算呢?”
    宋悲风双目闪着奇异的光芒,沉声道:“到甚么地方去都好,我不想再留在建康,不想再听到有关建康的任何事。”
    屠奉三皱眉道:“离开建康只须举脚便成,但想听不到建康的消息,却不容易。”
    宋悲风道:“到岭南去又如何?那是安公生平最想游居的偏远异域。听安公说,岭南山水雄奇,四季如春,风光明媚秀丽,且远离中土的战争乱事,人民自耕自足,实乃人间乐土。”
    屠奉三愕然道:“原来宋大哥竟有避世退隐之心,小裕肯定对宋大哥这个决定非常失望。”
    宋悲风道:“我自十五岁起便伺候安公,过惯了东山身心两闲的隐逸生活,直到今天仍未习惯建康的烦嚣。建康并不是我理想的居处,她是属于你和小裕的。”
    屠奉三摇头道:“建康亦不适合我。”
    宋悲风讶然注视他,奇道:“你不是已决定了追随小裕,助他大展拳脚吗?”
    屠奉三苦笑道:“对永无休止的政治斗争,我早打心底生出倦意。干掉桓玄后,我会赶往边荒集去,参加荒人兄弟拯救千千主婢的行动。”
    宋悲风忍不住问道:“之后呢?”
    屠奉三现出落寞的神色,淡淡道:“之后?我倒没有想过,也没有气力去想。”
    宋悲风听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屠奉三振起精神,勉强笑道:“支持着我的,是对桓玄的仇恨。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桓玄已处处露出败象。我不但清楚桓玄,更清楚刘帅,桓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任青堤也是清楚此点,所以才会来投归刘帅。但很奇怪,即使现今大仇得报在望,我心中却有人非物换的感慨。”
    宋悲风点头道:“我明白奉三的心事,因为过去了的再不能挽回。还是安公说得好,人世本就是苦海,而我们必须学懂苦中作乐之道,尽量令生命有趣一点。嘿!我不是擅于表达心中想法的人,只能以安公的话与奉三共勉之。”
    屠奉三欣然道:“宋大哥又有甚苦中作乐的大计?趁小飞尚未回来,何妨说来一听,让我可与大哥分享乐趣。”
    宋悲风苦笑道:“我本来并不打算说出来,皆因此事愈少人知道愈好,但见你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这样下去怎是办法?唉!就告诉你吧!但你要为我守秘密,不可透露给任何人知道,包括小飞和小裕在内。”
    屠奉三大讶道:“甚么事这般严重,竟连燕飞和小裕都要瞒着?”
    宋悲风双目亮了起来,道:“当小裕平定南方后,我会向谢家求一个人,然后带她往岭南去,我可保证自己会永远忘掉痛苦,这正是安公所说的『苦中作乐』的真义。”
    屠奉三愕然道:“向谢家求一个人?听老哥你的语气,这个人该是个女子,对吗?”
    宋悲风微笑道:“真有你的!她便是当年我在谢家时伺候我的小婢,燕飞在建康昏迷百天,亦由她照顾。她是个人见人爱的可人儿。我一直没在意她,因为她实在太年轻了,只有十七岁,我作她的父亲足足有余,疼爱她当然不在话下。”
    屠奉三感到宋悲风此时的神态语调,与平日的他迥然有异,且愈说愈兴奋,显示他心情极佳,令屠奉三生出古怪的滋味。
    爱情的力量竟真的是如此伟大吗?竟可把一个人彻底的改造。看宋悲风便明白了。
    屠奉三点头道:“我明白那种感觉。事实上大哥一直对她有着特殊的好感,只是在苦苦克制自己,对吗?”
    宋悲风露出深思的神色,道:“我真的没有你说的那种感觉,而是真的待她如真女儿。我着她伺候燕飞,是希望燕飞会看上她,带她离开谢家。”
    屠奉三不解道:“那宋大哥是何时对她动心呢?”
    宋悲风道:“那是很后期的事了。当我决定离开谢家,小琦知道后,便来央我带她一起走,说要永远伺候我,被我断然拒绝后,更哭得死去活来。”
    屠奉三沉吟道:“大哥拒绝她,是否认为她并非真的喜欢你,只是为求能离开谢家,故肯作出任何牺牲?”
    宋悲风道:“由此可见我和奉三是非常不相类的两种人,我想也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更没有想过甚终生伺候与男女之情有关,如果我带她走,会为她选择如意郎君,让她得到幸福和快乐。”
    屠奉三老脸一红,道:“我这是以小人之腹,度大哥你的君子之心。”
    宋悲风哑然失笑道:“你既非小人,我也不君子。我压根儿没想过这方面的事,只因我当时认为小琦留在谢家,远比跟着我浪荡江湖好多了。谢家并不是个可怕的地方,人人以礼相待。”
    又道:“顺带告诉你另一件事,是关于我的名字,『悲风』两字是安公给我取的,他说我的命格太硬,这名字是以毒攻毒,说不定能收奇效。安公曾说过,我是那种天生只懂乐中寻苦的人,与他的苦中作乐刚好相反。”
    屠奉三恍然道:“我一直奇怪大哥怎会改了个这般悲伤失意的名字,原来竟是安公的回天之术,如此说,命运该是可凭名字改变的了?”
    宋悲风道:“我也曾向安公提出同样的问题,他只笑说名字是命运的一部分,就再没有解释。”
    屠奉三道:“大哥特别提起此事,是否因对离开谢家后的未来日子并不乐观,所以不敢带小琦一起离开,怕令她受苦呢?”
    宋悲风欣慰的道:“奉三终于掌握到我的心意了,但我真的对她没有半点占有之心。”
    屠奉三微笑道:“事实上我却认为小琦早就暗恋着大哥,大哥虽不着意于男女之情,但大哥不论人才武功和性情,均是女儿家理想的选择,只是大哥不自觉吧!小琦长期贴身伺候你,当然比任何人更清楚大哥的优点,也因而被大哥吸引。小琦对你的爱恋,是绝不用怀疑的。”
    宋悲风哑然笑道:“你不用推波助澜,因为再不需要。我第二次有与她独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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