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欲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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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欲成魔-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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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诧异,这么些年来,师傅对我们三人都是冷淡疏远,不曾有过多余关心,现在竟特地叮嘱我不可伤到玄落,我点头应允,只需她引出暗冥阁的一干隐势力罢了。
  接玄落时特地穿上一身白衣,因为记忆中的那三个月,我都是白衣。
  她站在门口,听到我那一声“落儿”,蓝眸好似被春风吹皱的一汪清泉,涟漪片片,随即浮起水雾,对着我盈盈一笑,如春日阳光探入心底。
  流萤树林里,看着她轻快的步伐,盎然的笑脸,突然想到,就算没有忆起以前的她,如今的她,也让我不忍伤害。她问我是不是真的记起一切,或许我该回答是,以便打消她的疑虑,可是看着她清澈的眸子,我突然不想欺骗,巧妙的转开话题。
  她一直喊我玄月,我只是凤南风而已,就算曾经那个玄月是我,我仍会有做人替身的感觉,我跟她说,以后叫我南风便好,哪知她的笑容如开败的鲜花,让我心中不是滋味,只有玄月可以,凤南风便不行么?
  去绿绕小城的路上,她一直小心安慰那个孩子,让我突然想到娘亲说过的善良之人,或许,就是她这样的吧,若是那年我也遇到一个这样的人,我的人生该不会如此。
  她时时会叫错我的名字,让我很是无奈,却也渐渐接受玄月这个称呼,既然玄月就是我,为何我还要计较那么多?转念又想到,连本身就是我的人我都如此在意,是不是,她在我心中,早就占据一席之地?
  我与她说只是落儿一人的玄月,出自真心,就算我未曾想起一切,跟她在一起时的轻松温暖,让我羡慕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想一心爱她的玄月,只希望,暗冥阁这件事后,我也能如玄月一般,简简单单的爱她。
  她听后高兴地在我脸颊留下一个吻,让我一向麻木的心神晃荡半天才平静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从未有过的幸福感。
  “父王”马上会封我为太子,凤南翼定会不服,其实宫中一切早已安排妥当,带上落儿一起也无需担心,只是凤南翼说的话,却让我心中慌乱。
  我知道娘亲是黑眸,可是为何他会说落儿也是黑眸?而且两年前的大火,人人都以为她死了,她又是如何逃脱?为何事隔两年才回来?
  心中疑虑重重,却不敢多问,怕落儿发现我根本没记起她,怕她从始到终爱的只是玄月,一旦知道我没有曾经的记忆,便会离我而去。
  我将父王赏给我的一对耳环送给落儿,银金在这世上十分少有,做工还是那般精致,落儿定会喜欢。
  她看到耳环果然十分高兴,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惶恐不安,她说这耳环本就是她所有,一提到以前的事,我便只能含糊其辞,从未想过,短短几日的相处,对她便已经到了患得患失的地步,我向她求婚,无论如何,只要她嫁给我,我就有时间等师父替我将蛊毒完全解去。而且,落儿要嫁的,是凤南风,不是玄月。
  只是说道娘亲的事,心中还是有芥蒂,可是看到落儿安慰我的模样,不忍让她伤心,脱口而出:“玄月有落儿便够了。”随即便怔住,我怎会自称玄月?而且这般自然……
  婚期在三个月后,落儿却突然病了,一个月内不停换大夫也毫无用处。我总算相信关心则乱这种说法,居然糊涂到忘记这世上还有蛊毒的存在,连夜快马加鞭赶到流星谷,师傅却是不紧不慢的说不会有事,我执意让他去看看,他才勉强同意。
  不作停留地赶回府上,刚靠近房门便听到落儿要跟小幽走,不可抑制的愤怒,拖着那样一副身子,怎能到处乱跑?更何况那小幽,是暗冥阁的人,就算起初我是想利用落儿引出暗冥阁的势力,如今我更怕她与暗冥阁有丝毫牵扯,最好暗冥阁的人,永远找不到她。
  毫不客气的赶走小幽,又在府上增加了许多侍卫,暗冥阁恐怕不会就此罢休。
  影休果然带着一众杀手过来抢人,是我一直低估了落儿对于他们的意义,以为我与落儿成亲,便能将落儿留在身边,却未想也刺激到他们,自从公布婚期,三族混乱不断,明显是有人故意挑起,只是我不想改变婚期,原来,对于落儿,我已是非娶不可。
  不知影休与落儿说了什么,落儿说感到不安,起初影休还坚决地反对我和她的婚事,转眼便改了看法,还说会来参加婚礼。
  心中虽有疑惑,却也自信暗冥阁如何厉害,也斗不过我凤国百万大军,只要守好落儿,婚礼当天禁军防守,他还能抢了去?
  千算万算,算漏了自己,忘记自己没有以前的记忆,便是最大的破绽。
  婚礼当天,我只求娘亲佑我,日后如何困难,今日也要顺利娶到落儿。
  一路忐忑,知道礼成,心头的石块终于放下,可世事不尽如人意,那个叫玄夜的男子,却在此时出现了。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有一双黑眸。
  落儿见他消瘦的模样已是泣不成声,他执意让落儿与他走,落儿企盼地看着我,我恼怒她与其他男子有如此深重之情,她说过定不负我,此时却要在婚礼之上与别的男子离开,但是也知晓落儿对他,绝无爱意,只是此时,怎能让落儿与他走?
  这里重臣云集,众目睽睽之下露出一双黑眸,放走他都不可能,可落儿竟说那男子是她的哥哥,落儿以前是不是黑眸我不知晓,就算是,此时也万万不可承认,一旦承认与那男子的关系,落儿可有生路?
  情急之下,我喝斥她为蓝眸,玄夜为黑眸,不可能为兄妹,落儿停了这话,顿时少了灵魂一般,呢喃着让我吹一曲流光飞舞。
  流光飞舞……流光飞舞……
  何为流光飞舞?
  落儿又出一声,说我吹一曲流光飞舞,她便留下。我努力寻找着流光飞舞的记忆,脑袋越来越疼,眼前浮现的却是流萤树,流萤树下一蓝一白的身影,可是……究竟何为流光飞舞?
  落儿淡淡一笑,好似出尘仙子,轻声问道:“你根本没记起我对不对?”
  好像有重锤撞击我的心墙,骄傲如我,此时是不是该说,我从未说过记起你,从未故意骗你。可是就算不曾说过,欺骗已然造成,落儿,是不是果真只爱曾经那个玄月?
  十年来我早已习惯将所有情愫埋藏心底,不在面上表露,就算此时疼痛如撕心裂肺,我还要假装不在意的下令诛杀黑眸,必须让落儿与他撇清关系,否则落儿便是凤国的妖孽,我与她,便势不两立……
  决然扯开落儿,那玄夜如枯木一般,倒在地上好似能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落儿拉住我的手,哭着求我,几欲下跪,心中千万个冲动,想要拉住落儿,让她不要再哭,不要再求,前方那人,今日,非死不可。眼看落儿越说越激动,说是她连累玄夜,说她才是妖孽,我一把捂住落儿的嘴,为何要逼我如此?就算你是黑眸,就算你是修氏遗孤,我也不愿与你对立,落儿,你可知,宁负天下人,凤南风不愿负你?
  禁军退开,玄夜身上,已是惨不忍睹,黑色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我手下一松,落儿便猛地甩开,不顾一切跑到玄夜身边。
  恍惚觉得,落儿这一走,便不会再回了。
  暗自有些佩服玄夜,这么重的伤,竟还留着一口气,听不清他与落儿说了句什么,只听到最后一句,不离……不弃……
  落儿冷笑站起身,让我突地害怕,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去,眼睁睁看着落儿扯下腰间玉佩,毫不留情砸在地上,一片一片,四散开来,一如在我脑中瞬间爆炸的记忆。
  峰峦山洞中,落儿盎然说:“他叫玄夜,我叫玄落,你就叫玄月好了。”
  凤都客栈内,落儿抱住我哽咽道:“我不会丢下你,不会要你走,不怕你连累……”
  流萤树下,落儿靠在我身上欣然说:“我们永远在一起。”
  草屋内,落儿握住笛子娇俏说:“玄月身边只能有我一只蝴蝶,不能有第二只。”
  峰峦崖底,落儿被大火吞噬,仍是颤抖双唇,“玄月……快走……”
  可是如今,她双目刺红,愤恨说:“凤南风,今日之仇,修芊澜定要你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哈哈,自负一生,不也是一样被人算计?
  影休,这可是你说的厚礼?
  修芊澜,为何会是修芊澜?
  我的落儿,玄月回来了,你可还要?

  番外 夜明

  小时候的事,很多记不太清了,依稀记得曾经在某个大宅住过,后来爸妈连夜搬走,脑海里总是浮现那晚的情景,爸爸抱着我,我将脑袋搁在爸爸肩上,看那座灯光璀璨的大宅,越来越远。之后我们一直在各个城市之间辗转,居无定所。
  有清晰的记忆,应该是从六岁那年开始,那年爸妈接回一个孩子,取名玄落。
  第一次看她就有些眼熟,好像,小时候跟她玩过?记不清楚了。
  她刚到家时,什么都不懂,甚至连爸爸妈妈都叫得很绕口,看着古装电视剧就经常学着人家喊“父王”“母后”,那个时候我总是敲着她的脑袋说笨蛋,偶尔她还冒出一句“放肆”,让我哭笑不得。
  爸妈说她以前是痴傻,在孤儿院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接回她的一个月前,她才恢复正常,语言虽然没有什么问题,却如婴儿一般,对这个世界丝毫不知。
  接回落落的第三个月,爸妈将我叫到他们房间,郑重其事的告诉我,我们家欠落落的,所以无论将来如何,一定要对她好。
  原来是爸爸当年一时私心害死落落的爸妈,而有心人为了落落的家产,将她送到孤儿院,这么些年,爸妈为了赎罪,四处寻找,终是在这里找到落落。
  爸爸没说落落原来的家在哪里,也没说是怎样害死落落双亲,他说我没必要知道那么多,只需要好好待落落。
  那时我还小,对于爸爸的说辞懵懵懂懂,却也知道爸爸的用意,其实就算没有爸爸这番话,我也是极喜爱落落的,她有这世上最干净的双眸,有这世上最纯然的笑容,还有这世上最善良的心。
  因为小时候的痴傻,她总是好奇又小心的跟在我身后,问这问那,有时候调皮地扯住我的衣角,可怜巴巴看着我,说累了,要背她上学,有时候故意忘记妈妈给她准备的饭盒,跟我挤在一起吃同一份饭,有时候偷走我的作业本,还用她无辜的笑容迷惑我,最后作业本都夹在一起交给老师……
  这样一个迷糊到可爱的妹妹,总是让我无奈又心疼,无法拒绝她任何要求,只想看着笑容整日整日的挂在她小巧的脸上。
  总有人说,幸福的日子是短暂的,我这一生最幸福的日子,便是那七年,一家人团结和乐,周末去公园,游乐场,或是窝在家中看电视,平日我和落落一起完成作业,一起抢游戏,一起扫光桌上的剩菜,四个人的家,总是欢声笑语。
  可是十三岁那晚,远远便看到家中漆黑一片,不安感油然而生,快步跑回家中,只看到落落蜷缩在角落不停哭泣,爸妈躺在地上,我过去抱住落落,“落落,怎么了?”
  落落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我颤颤巍巍走到爸妈旁边,只触到冰冷的身体,恐慌袭来,不知道发生什么,只能告诉自己平静,还有落落在,不能让落落害怕。
  打开电灯,爸妈的尸体居然是黑色,我一手捂住落落的眼睛,不让她看到这样可怕的场面,将她安抚进房便迅速打电话报警。
  警察来时落落只是紧紧抱住我眼泪湿透我的衬衫,问了大半晚才知道爸妈吃完水果便倒地身亡,可是落落也吃过,却没事。
  这件事被媒体大肆报导,几乎全市都知道有落落这么个孩子,水果里参杂不知名的毒素,毒死了父母却没有毒死落落。
  从那以后,落落便很少笑,也不敢正眼看我,时常一人躲在房里,第二天看她眼睛红肿,在学校也永远低着头,更少说话,偶尔看她坐在楼顶天台,我便开始害怕,我的落落,会不会也如爸妈一般,离我而去?
  我决定带落落离开这个城市,远离曾经的幸福,也同样远离悲伤,在我看来,她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怎能承受那么多旁人异样的眼光?
  变卖房产,拿着家中所剩无几的储蓄,我带她来到爸妈最初离开的地方,毕竟城市大,机会多,我必须自己努力让落落好好读书,过上安稳的日子,不可能拿着爸妈的钱坐吃山空。
  替落落找好学校,我便四处打工挣钱。爸妈积蓄本来就不多,加上变卖房产得来的钱,恐怕只够落落读完大学。落落起初不让,却也耐不过我的坚决,她那么小,怎能跟我一同吃苦。
  我那个年龄在外面打工,只能做童工,受尽欺压,什么苦都吃过,可是每次看到她从校门走出时对着我干净的笑脸,只觉得什么都值得。
  落落其实很懂事,她会不声不响的给我买伤药,周末陪着我一起工作,讲些学校有趣的事给我听,不会再像以前抱着我哭,时常开心的笑,对着我撒娇,我却知道那是她在怕我担心,在学校,她仍是没有一个朋友。
  如此过了一年多,被地痞欺负过,被房东赶走过,甚至还因为打架断过腿,手里的钱如流水滑过,有去无回,打童工挣来的钱,连我自己都养不活,我一咬牙便拿出钱去报了IT培训班,那些年IT刚刚掀起热潮,我想,只要肯努力,一定能养活落落。
  我开发的一款软件正式进入市场时,落落升到高中。
  生活终于不再拮据,赚了第一笔便有第二笔第三笔,我开始自己办公司,虽说困难重重,在当地巨头余氏的帮助下,还是渐渐有了起色。
  那个时候我还不明白为何余氏会帮我这种无名小卒,或许是自己走运?
  十六岁那年,落落结识了两个朋友,安安和芯念。
  往日我时常在落落校门等她,不管什么时候,总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她,好似她就是一个发光体,无论在哪里,只需一眼,便能辨认。
  安安和芯念,我记得见过她们,好似每日她们都会从我身边经过,既然如此,恐怕他们接近落落,不是交朋友那么单纯。
  私下找到他们,我说落落六岁前是痴傻,不记事,提醒她们不要妄想利用落落的单纯欺骗什么,两个女孩眼中光芒瞬间黯淡,默默点头就离开。
  或许我不该这样护着落落,心思过于简单在这个社会并不好,可我实在无法忍心看那双纯净的眸子参入杂物,就这样,保护一辈子吧,不知从何时开始,突然有了永远将落落留在身边的想法,经常会暗暗问自己,只是想保护么?
  答案连自己都不确定,只能默默告诫自己,我是哥哥,只是,哥哥而已。
  落落终于有了朋友,不会放假时只知呆在家中,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也少了许多,虽说有些失落,还是开心的,我明白,对于落落,长这么大,恐怕只有这两个朋友。
  安安经常会来找我,连落落都找各种借口让我和她单独相处。安安的心思我不是不知道,只是,对她,没有其他情愫,只是落落的朋友罢了。
  可是当李勋杰猖狂地说落落为了追他泄露公司资料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脑袋就要爆炸,胸口都闷得喘不过气,只想问落落一句,他到底哪里好?
  原来自己对落落,早不是兄妹之情,原来在餐厅的暴怒,是因为嫉妒,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家里能砸的东西几乎被我砸完,今后我该怎样?我是哥哥,怎么能爱上自己的妹妹?可是我又哪里比不上李勋杰?以后眼睁睁看着落落嫁给别人么?
  平静下来才想到公司的事情没有处理,落落泄露出去的资料,恐怕会使接下来的半年,公司没有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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