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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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敌人-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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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使还有一大堆话想问,董惠瑟也只有将话给吞进肚子里,她将雷茵带进房里休息。
  “下个星期三就是一号了吧!”
  拉开被单,董惠瑟听到雷茵的话,疑惑地站起身,“对啊!下个星期三就是一号,有什么事吗?”
  “明天雷氏就得宣布破产,”坐在柔软的床铺上,雷茵喃喃说道,“我还是无能为力。”
  “雷氏不会破产……”迟疑了一会儿,戴尔站在房门口订正,“或许正确一点的说法是,雷氏将与哈格斯集团合并。”
  “你的意思是恶意并吞?”董惠瑟一点也没给自己的丈夫留情面。
  叹了口气,戴尔说道:“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就是吧!”
  “你……”意识到雷茵拉住她的手,董惠瑟将自己的话给吞进自己的肚子里,“大嫂,不管你怎么说,”她低下头,看着坐在床沿的雷茵,“我还是得跟我大哥谈这件事,我很遗憾他伤害了你。”
  “应该是我遗憾我的父亲伤害了你和你哥哥。”
  “那也是你爸爸的事,跟你无关,”这件事,董惠瑟称得上是恩怨分明,“我大哥……做错了。”
  “董惠瑟,够了!”戴尔示意惠瑟离开,让雷茵静一下。
  “大嫂,你休息吧!”
  董惠瑟安顿好雷茵之后,脸色难看地离开雷茵的房间。虽说自己可以气愤的去找董柏恩,但她知道,吵归吵,她还是帮不上忙,这是不争的事实。
  “怎么回事,怎么一来就绷着一张脸?”
  “嫂嫂让我不安。”董惠瑟转头看着戴尔,不由得心忧说道,“她好像……我说不上来,总之,我感到不安。”
  “你想太多了。”看着自己的太太这个样子,戴尔只好在一旁安慰。
  董惠瑟叹了口气,看着四周。这会议室里沉重的气氛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定得出席,她看到雷帆一脸凝重的坐在对面,而坐在他身旁的董柏恩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今天到底要干么?”她在戴尔的耳际问道。
  “清查雷氏的财产。”戴尔说道。
  “那我来干么?”这种事,董惠瑟从头至尾就没认同董柏恩的所作所为,所以她并不希望自己介入这件事。
  “你哥哥是替你父母做这件事,你身为他们的女儿,柏恩希望你也能在现场。”
  董惠瑟在心中暗忖,荒谬!她从来就没有想到复不复仇这一档子事。难怪今天她出门的时候,雷茵怪里怪气的。
  “大嫂要我帮她跟大哥说,”董惠瑟一脸疑惑地轻摇了摇头,“她已经把一切都解决了,然后要他把五百万给雷帆,这是什么意思?”
  戴尔一愣,“我不知道。”
  “我觉得我还是打通电话回去好。”不顾周遭人都沉默着一张脸,她离开座位。
  “惠瑟!”戴尔的轻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没办法,他用眼睛跟柏恩示意了一下,便跟着董惠瑟的脚步离去。
  雷茵叹了口气,白皙的腿上撞了一片青紫,这是方纔她慌张地寻找自己的衣物所留下的。
  方纔,她不放心地打了通电话给雷帆,却震惊地得知雷复生中风的消息,原本她想进一步询问雷复生的病情,但雷帆却匆匆地挂上了电话。她知道雷帆不是存心对她冷淡,毕竟雷帆今日得代替雷复生出席与董柏恩的违约协调。
  原本挂了他的电话,雷茵急急地找衣服,想去医院看雷复生。但一冷静下来,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现在与雷复生之间的紧绷关系,她像是泄气一般的坐在自己的腿上,愣愣地发呆。
  沉默了坐了好一阵子,直到阳光透过落地窗,刺痛她的双眼。她才将滑落在脸颊上的泪水擦去。她走回房间,梳妆台上有张字条,这是她与妇产科医生约定的时间,她缓缓地拿起白纸,看着镜子反射出的人影,她竟惊觉自己的可悲。“走一步,算一步!”镜中浮现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其实很多事情应该不是那么难以抉择。她再次坐下来,拿起笔快速地写了几个字。
  今年的她,二十四岁,她是一个纽约州立大学毕业,却从没有工作经验,一毕业就嫁给董柏恩的女人。
  她听到董惠瑟挂在窗户旁的风铃发出银铃的声响,董惠瑟一向喜欢听这银铃般的声响,而她则喜欢下雪的季节……但在台湾不会下雪,她的思绪飘到了与董柏恩初识的纽约。她想回纽约,走到窗户边,她视而不见地望着远方。但回去了又怎么样?她也回不到从前那个雷茵,而董柏恩也几乎成了陌路人。
  闭上了眼睛,她的眼前似乎浮现了自己母亲的影像,她想起自己的承诺,她答应要到墓前看母亲,但她不知道是否能做到自己的承诺……
  打电话回家都没有人接,董惠瑟心中泛着不安的感觉,她不顾戴尔的叫唤,自顾的丢下会议室的人,跑了回家。
  她慌张地拿着钥匙把门打开,客厅一如往常,但空气中却飘浮着一丝不寻常的气味,她的耳际传来风吹风铃的声音。她缓缓地走向雷茵所住的客房。敲了下门,没有响应,她试探的地将门打开。
  血!董惠瑟一看到地板上的血迹几乎晕厥,她的手捂着嘴巴,因为她担心自己尖叫出声,但一看到倒在窗户旁的人……“嫂嫂!”她飞奔到雷茵的身旁,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手忙脚乱的找到电话。
  “戴尔……”听到戴尔的声音从彼端传来,她的手几乎握不住电话筒,“嫂嫂——嫂嫂她自杀了。”
  “雷茵自杀?!”戴尔一听,也顾不得安抚自己的妻子冷静,只是看着董柏恩吼道,“雷茵自杀了。”
  正要签名的董柏恩听到戴尔的话,手中的笔不听使唤的直直落下,笔尖碰触桌面发出声响。
  “你说什么?”他喃喃的问道。
  “雷茵在我家自杀了。”戴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之际,雷帆推开椅子,起身就往大门的方向冲。脑海中想着跟雷茵谈天时,所提及的戴尔家的方位。
  “我已经叫了救护车。”董惠瑟用尽自己的救护知识帮雷茵暂时止血,一看到雷帆一马当先地冲进来,她立刻说道。
  雷帆没有正眼看董惠瑟,在此刻的他心中,姓董的没有一个是好人。他抱起已经毫无血色躺在地上的雷茵。正要出房门口,与尾随而来的董柏恩差点撞在一起。
  “茵茵!”董柏恩一脸的惊惶失措,看到雷帆怀中的雷茵,立刻就伸出手打算要接手。
  “不准你碰她。”雷帆侧过身推开他,“你这个人渣,不配碰我姐姐。”
  “她是我太太……”
  “不再是了,她跟你离婚了,你给她一千万,逼她跟你离婚了,”他打断董柏恩的话,“你没有权利再碰她,她是我姐姐。”
  “现在你们还在吵什么?”戴尔拉开董柏恩,指责道:“救人要紧。”
  如同五雷轰顶一般,雷帆立刻抱着雷茵往门口的方向急速离去。
  第七章
  九八年  春
  这个人是谁?简羽洁站在房内,透过窗户的玻璃,疑惑地将目光投向大门的方向。远远看去一袭黑装打扮,看不清容貌,只能隐约地看出是个高大男子的轮廓。
  二月——一个春天即将来到的季节里,空气中依然飘浮着微凉的空气,清晨的天空显得有些迷□。
  她拉开落地窗,步出房门走向阳台,试图看得更清楚,但只更加肯定自己并不认识他。
  最近台湾的治安实在令她这个刚当上母亲的人感到心惊,所以一大清早,出现这么一个陌生男子,她的心立刻悬在半空中。
  “阿帆!”简羽洁紧张地转过身,拉着正在穿衣的丈夫,“门口有个奇怪的男人,动也不动地站着不走。”
  雷帆闻言,立刻放下正在打领带的手,走向阳台。其实他心中对门口的人了然于胸,只是要更确定一点。他的目光一移到令自己妻子紧张的身影上时,脸色蓦然一沈。
  “不用理他!”他拉着简羽洁的手,离开阳台。看到这个人令他一天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简羽洁疑惑地看着雷帆的表现,“你认识他?”
  像是在考虑些什么,最后雷帆选择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算是认识,但也算不认识。”
  “这算什么回答?”她不甚满意地看着他。
  “几年前跟他有过几面之缘。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的他根本就不重要!”继续打着领带,雷帆不甚热中的表示,“几年前只是因为公司的事跟他有些交集,很简单的。”
  “可是……”她直觉事情没有如此简单,但是婴儿床上传来一阵嘤咛的哭声,她立刻放弃追问,快步的走向正在哭泣的女儿。
  “总之不要理他,不管他跟你问些什么。”雷帆跟在她的身后,轻声地说道。
  简羽洁抱起孩子,微测过头,“你愈说,我愈好奇了。”
  “好奇害死一只猫啊!”他轻拍了拍简羽洁的脸颊,刚生过孩子使她的脸颊显得有些圆润。
  “算了!你不说我也不能强迫你。”简羽洁看到他的表情也不再坚持。
  两人的婚姻得来不易,她懂得珍惜,也不想为这点小事弄得彼此不愉快。不过有机会,她还是会问清楚。她在心中暗自决定。
  “不好了。”简羽洁不经意瞄到墙上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八点半,她不由得紧张,“今天我们迟了,快下去吧!”
  “好!”雷帆嘴巴说的与他所做的可是南辕北辙,他的心神全放在逗弄自己的女儿身上。刚当上爸爸的他,还沈浸在新生的喜悦之中。
  “别玩了。”她拉了拉雷帆的衣服,“我们快下楼去吧!下去迟了会被妈骂的。”
  “你……”雷帆看到简羽洁紧张的模样,不由感到一阵愧疚。他比任何人清楚自己妻子处在这个家庭里的难处,当初他独排众议娶她进门,原本想着日后有任何责骂都由他来承担,但最后受苦的人依然是她。
  “过一阵子,到公司去帮我吧!”他说道,“这样你就不用待在家里受我妈的气了。”
  “孩子还小,根本不可能,”简羽洁想也不想地摇头拒绝,“更何况我什么都不会,只会碍事,怎么去帮你?”
  雷帆闻言,呼了口气,“对不起!”忍不住,他轻声的说道。
  “说什么傻话。”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接过雷帆手上的孩子缓缓地下楼,“嫁都嫁你了,孩子都跟你生了,还有什么对不对得起好说的!”
  “妈!早。”
  “妈!早安。”
  “现在还是你们好命,睡到这个时候。”侯嘉云有些嘲讽地看着两个晚辈,“让我这个老婆子在这里等你们吃饭。”
  “是我今天起的比较晚。”雷帆淡淡地说道。
  “那你在做什么,”侯嘉云看着坐下来的简羽洁,“连叫个人起床都做不好,你怎么做人老婆?”
  “妈!”雷帆闻言皱起眉头。他实在是受不了自己的母亲,每次看到简羽洁忍气吞声的模样,他就感到心中的怒火渐炽。
  “对不起,妈!不会有下次。”在餐桌底下,简羽洁拉了下正要发火的雷帆,陪着笑脸。她不想要这个家因为她的缘故而闹得乌烟瘴气,她也能理解雷帆不能搬离家里的苦衷。纵使雷帆对侯嘉云的行事作风有些许微词,但那毕竟是他的母亲,所以她总是不给他任何压力。
  深吸了口气,纵使不愿,雷帆也只好在简羽洁祈求的目光底下将自己的话语给吞回肚子里。
  雷帆看着从厨房出来的管家——洛嫂。洛嫂是家中唯一的佣人,因为她也是惟一一个雷家信得过的人。自雷帆懂事以来,洛嫂便在雷家工作,所以当三年前,遣散了绝大部分的雷家下人时,洛嫂依然留下。
  这几年雷家的转变颇大,在雷茵的丧事过后不久,雷复生也过世,而董柏恩也在此刻大发慈悲地放了雷家一马,所以雷家现在还能维持以往的风光。而现在,雷氏企业的经营权交到雷帆的手里,更将雷家的事业给发扬光大。
  一年多前,他娶了简羽洁,日子也就在还算平静的时光之中度过。只不过侯嘉云的脾气却在雷复生死后更加的变本加厉。有时就连他这个当儿子的都受不了。
  “最近公司是不是有一件很大的案子?”
  雷帆听到侯嘉云的话,吃惊地抬起头,他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知道有关公司方面的事务。
  “报纸都登了,”侯嘉云说道,“我告诉你啊!这个代理权啊!你可以跟陈太太——就是住在我们家附近那个陈长才的公司合作,若事成了,他们可以答应要送我们一栋在国外的……”
  “妈,公司的事,我希望你不要管,我自有打算。”冷冷的,雷帆打断了侯嘉云的话。
  “这是你对长辈的态度吗?”她放下手中的碗,修剪完美的指头不悦地轻敲了下餐桌。
  雷帆控制自己的深吸一口气。曾经,侯嘉云是他最尊重的女性之一,但是经过了许多的是是非非之后,他的母亲令他失望,但血浓于水的亲情,还是束缚着他的种种情绪。
  “我告诉你,我手中还有你那死去的老子留下来的股份,”侯嘉云气愤地说道,“你最好听我的。”
  “妈,你……”火大地将手中的筷子给丢在一旁,雷帆认为自己实在受够了,他飞快的站起身。
  “你这是什么态度?给我坐下!”原本被雷帆拒绝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看着自己一手拉拔大的儿子竟然做事愈来愈不尊重她,她便刻薄地找他的麻烦,以消她的怒气。
  “妈!”雷帆忍不住低吼。
  “你给我坐下!”侯嘉云不留情地打断雷帆的话。
  “阿帆!”怕情况一发不可收拾,简羽洁连忙出声制止。
  藏在桌底下的双手紧握,雷帆企图将自己的怒火压下。但是,这对他而言并不容易。
  “我去公司了!”他冷峻着一张脸,脚步坚定地离去。
  简羽洁迟疑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怯生生地看了侯嘉云一眼。
  “看着你这个女人,我就一肚子火,”侯嘉云也火大的将碗给甩在一旁,发出的破碎声,令简羽洁怀中的孩子放声大哭。孩子的哭泣声令她一把无名火更熊熊烧起,“一个又一个的讨债鬼!”她愤而起身离去。
  简羽洁看到自己的婆婆气愤离去,虽然知道不应该,但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对着侯嘉云,总有一种自己是下等人的感觉。她有这种想法,这个婆婆给她的压力可想而知。
  “乖!”她拍着怀中的孩子,希望她能安静下来。心思却不受控制地飘到了在门口的那个男人身上。
  “我记得我已经说过,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我家门前。”雷帆将车窗摇下,看着窗外的人说道。
  “这是我的自由。”纵使有求于人,董柏恩依然一脸的高傲,“你没有权利管我。”
  雷帆对董柏恩的态度感到不悦,他深吸了口气,“随你。”毕竟在外头日晒雨淋的是董柏恩而不是他,他没有必要理会。
  “等等!”董柏恩的大手一伸,阻止雷帆正要关上的车窗,“告诉我,你姐姐在哪里?”
  听到董柏恩的话,雷帆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一紧。他抬起头,眼底浮现鄙视的神色,“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董柏恩高傲的神色有一刻的迟疑。
  “说不出‘她死了'这三个字吗?”他嘲讽地看着眼前这个总是不可一世的男人。
  董柏恩的脸上闪过一丝心痛,但是他强迫自己恢复平静,“我知道她死了,我只要知道她现在葬在哪里?”
  雷帆没得商量地摇摇头,“没必要!”
  “你凭什么说没必要?”
  “凭什么?”他哼了一声,“我是凭不了什么,但你又凭什么要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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