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我思存短篇20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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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我思存短篇20合集-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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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看今日天下,除了天灾人祸他无能为力之外,其余一切他名副其实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仅在商界可以只手遮天,连那些政界人士,谁不肯给他三分薄面?

  程雨缃知道!

  她知道,春风得意马蹄轻,一日看尽长安花的符晏楠,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虽说襁褓失恃,但家财万贯似乎很好的弥补了自幼丧父的悲哀,到他长大成人,精明能干的女强人母亲将蒸蒸日上的台实集团交到他手中,他的人生似乎是万众景仰,完美得几乎无可挑剔。

  只是几乎。

  如果不算上他的婚姻的话。

  众所周知,三年前名列黄金单身汉榜首的符晏楠迎娶了大美人祁绡隐,敲碎了多少梦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玻璃心。当年两人在教堂的那场盛大婚礼,让媒介津津乐道了足足一月有余。从新娘的头纱长短到订婚钻戒的克拉数,全成了八卦杂志的新闻话题。

  比较起来,两人婚后的生活显得讳莫如深,三年里记者拍到两人出双入对的照片屈指可数,而且大多数是长焦镜头偷拍,画面上的两人面目都不甚清晰。

  当然,也有例外,六个月前记者在一家会员制俱乐部就成功拍到一张两人近距离的合照,就是这张唯一清晰的合影,再次掀起哗然大波,令大小传媒蜂拥而上。

  在那张照片上,清晰的拍下两人争执的一个瞬间:祁绡隐愤怒的指斥符晏楠,肢体语言百分百说明了一切。而平日面对镜头沉静优雅的符晏楠,落寞而无奈的皱着双眉,冷淡寂辽的扭头望向窗外,似乎对这样的争吵已经麻木而疲倦。

  而无孔不入的传媒,第二晚却在另一家PUB门口,偷拍到祁绡隐与一神秘男子亲密相拥的照片。
  两张照片被各报纸杂志争相转载,在这两张照片公布于众四个礼拜后,台实发言人就正式公布了符晏楠与妻子祁绡隐签署分居离婚协议的消息。
   
   

汉宫秋【作者:匪我思存】


  今年咸阳的秋天仿佛来得特别早。蝉声渐渐的稀疏下去,阶草间听得到低吟的寒蛩,秋天就这样来了。

  明天,就是她离开的日子。

  他说,他会亲自送她到玉门关。

  她听宫中白头的阿监唱过:“一出玉门关,两眼泪不干。前面是戈壁,后面是荒滩。”凄惶的歌调令人潸然泪下。

  出了玉门关,便永远离开了他,离开了山明水秀的世界。

  匈奴,他的口中轻轻吐出这个词。令多少小儿女梦魂惊悸,伴着铮铮铁蹄,在天朝的边界耀武扬威。

  出了玉门关,淌过无定河,草原的那一头,便是匈奴。传说里彪悍无比的民族,烧杀掳掠,惊扰天朝多年。

  她却要去那白山黑水,从此后,做一个逐水草而居的匈奴女人。

  她现在一定还很美,因为他见到她时,惊怒交加,杀了御画师毛延寿。

  很久以前,她爱在家门口的那条香溪里洗脸。然后坐在溪水边梳着她长长的头发,平缓的溪水倒映出她绯红的脸,和溪畔无数的桃花。

  寂寂深宫,一入似海。满地梨花里蹉跎了多少春日?御沟里的红叶,还可以流去人间。她却只能在红墙琉璃的那方天井里,遥看河汉。

  他说,他痛悔失去她这沧海遗珠。

  她安静的笑,低垂着浓密的长睫。

  她一直等,等了这么多年。只为着这一天,在他面前,绽出最美的笑颜。然后绝决的转身离去,让他一生一世都永远记得她。无论三千粉黛,无论六宫胭脂,他永远都记得她。

  她要成为他心中牵痛的那个角落,那怕牺牲今后所有。

  她不要在深宫永巷,绝望般的等侯着……红颜未老恩先断……眼睁睁看着他的金辇绝尘而去。

  于是选择寂寞。

  于是选择永离。

  大汉天子,遵守了他的诺言,亲自送她到玉门关。

  依着出关的俗例,她下车,拾起一块光洁的石,遥遥掷入关门内。祈祝有去有还,一路平安。

  眼泪并没有流下来,虽然她知道,她这一生是回不来了。

  出塞的路走了整整三个月了,冰霜遍地,渺无人烟。

  天朝还是秋,她却在前往冬天的路上。

  手冷得麻木,脸冷得麻木,连心都冷得麻木……

  抱过琵琶,调了调弦。铮铮的弹唱起,唱起那些歌,这么多年来,苦心练习,原本想为他唱的歌。

  远远一只孤雁,咿呀叫得人柔肠寸断。

  最后竟遥遥落在了马前,是听到她的琵琶,也禁不住那样的幽怨么?

  “雁子,你一路向南,可否去到汉宫……

  有一句话,一直未曾让他知道……

  他错杀了毛延寿,那颗本不曾有落泪痣,是我用金珠买通毛画师,央他替我的画像点上去的。”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她在最美丽时离开,于是在他心里,她永远最美丽。

  她不要做他众多所爱中的一个,即使牺牲今生所有……即使一生再也不能见到他……她只要他记住她……每到秋天就会想起她……

  汉宫的秋色,枫红浓于火了吗?




《纪嫣然》


  纪嫣然觉得中央空调太冷,后颈里碎发被空调的出风吹得痒痒的,皮肤隐隐生寒,手里的录音笔也仿佛冷滑,有点握不住的趋势,总之是浑身不自在。

  她其实觉得很服气,因为李堃坐在斜对面的沙发里,神色自若,这男人真是永远泰山崩于前不色变的模样。他穿白衬衣,领扣解开一粒,因为没有系领带,很少见到他这样子面对媒体,纪嫣然一点也不认为自己面子大过旁人,相反,她心酸的想,只是因为自己代表的这家杂志在业内实在不算有份量,所以才不获重视。

  访谈终于结束后她还非常客气的感谢李堃,肯接受他们的访问,所以很虚伪也很客套的道谢:“谢谢李总,几时有空再请李总赏光吃饭。”

  他眉头一扬:“不如就今天吧,今天我就很有空。”

  结果害得她与负责拍平面照片的摄影师小赵顿时方寸大乱,小赵大惑不解的直朝她杀鸡抹脖子的使眼色,她平日的伶牙利齿仿佛一下子全然失效,只余了嗫嚅:“今天……今天……”

  “怎么?”他浓浓的眉头拧到一处,仿佛是不悦:“不方便?”

  这男人的目光向来十分有杀气,尤其是他明确表明自己不满的时侯,一般人都会识趣的不捋龙鳞逆龙须,她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没……没什么不方便。”

  结果如堕云雾中的小赵,心怀叵测的她,外加深不可测的李堃,一块儿去吃串串香,进了馆子后小赵压低声音告诉她:“我还是头一回坐宝马来吃串串香。”她完全心不在焉,根本无视小赵的激动。

  三个人吃掉差不多两百串,最开始小赵叫了两扎啤酒,倒酒的时候笑嘻嘻问她:“你要不要来杯?”她飞快的偷看了李堃一眼,他的目光永远像海一样,看不出任何变化。她忽然豪气顿生,豁出去了,谁怕谁啊?结果喝顺了口,一杯接一杯,又叫了两扎来,三个人里头倒数她喝得最多。

  喝高了的后果就是精神抖擞,胆也真大了,眼睛也敢滴溜溜乱转了,吃串串吃得满嘴油流,勾着小赵的肩跟弹吉它卖唱的小伙子一块齐声高唱《没有你,我哪都不想去》,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又高又细:“不管是黑夜或黎明,不管是梦里或清醒,闭上眼睛用心去回忆,全都是你的天地,没有你我哪都不想去,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唱完后店中还有很多人噼噼啪啪的鼓掌,她一口气的灌下冰凉爽口的啤酒,然后洋洋得意的满场飞吻,换得口哨与喝彩。

  那天晚上她喝了很多酒,也唱了很多歌,到后来的事情统统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笑得很傻,喝得很痛快,嗓子很疼。

  头也很疼,真正头疼得快要裂开来,她呻吟一声,将头埋到枕下去,像一条蚕,把自己蜷起来。枕头很软,薄被上有淡淡的熟悉的香味,仿佛是某个人身上惯有的那股味道,烟草与古龙水,还有他独特的气息。她真是想念……很想念这种味道……嘎?!

  她突然惊得差点跳起来,因为眼皮只睁开了几秒钟,而且她宿醉未醒,这一切肯定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她重新瞪大了眼睛,却看到床对面墙壁上那幅再熟悉不过的油画,没有看错,她真的没有看错,这是真的。

  她一时傻眼,因为他从浴室里踱出来,带着一股沐浴后的清香,连头发都还是半干的,他额发垂下来的样子一如既往的帅气,尤其是眯起眼睛时:“我还以为你会醉到明天早上去。”

  她揪着被子,结结巴巴:“我……我怎么……在这里。”

  “一个女人不要随便在外头喝酒。”他俯下身来,高大的身影令她瞬间觉得几乎窒息:“尤其不要喝醉,不然会吃亏的。”

  她倒吸一口凉气,他离她太近了,近得她几乎想要逃掉,他真的离她太近了……鼻端全是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她不由自主的紧张:“李堃……”丝棉的被子在往下滑,这被子实在太滑了,原来她就睡不惯,因为它会满床乱跑。她忽然觉得肩头凉嗖嗖的,天啊!

  “我的衣服呢?”她尖叫。

  还有,他为什么也只穿了睡衣?

  “你吐得一塌糊涂,”他实在没好气:“连我身上都是,所以我只好给你洗了个澡,然后又自己去洗澡。”

  他这么有洁癖的人,想想那样子一定很手忙脚乱很搞笑,可是她委实笑不出来:“你给我洗澡?”

  这次终于惹到他了,因为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纪嫣然,你别摆出这幅模样,你全身上下哪儿我没见过,我没想过占你的便宜,我只是不想你弄脏我的屋子。”

  只是不想弄脏他的屋子,她也被气到了:“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弄回来,你把我扔在那不管不就行了?!”

  “然后正好让你跟那个拍照片的再眉来眼去动手动脚?”

  “我什么时候跟小赵眉来眼去动手动脚了?”她气得发抖:“我们是同事,是兄弟,你少用你那套龌龊的目光来看待旁人。”

  他也动了气:“我龌龊?你在大厅广众之下跟那拍照片的勾肩搭背,你倒不龌龊了!”

  她气昏了头:“你凭什么管我?我们去年的今天就离婚了!”

  房间里一瞬间静下来,窗帘没有拉上,三十九楼,这城市的绝高处,足下一片灿烂的灯海,俯瞰众生繁华,她与他曾有过的家,终究是,高处不胜寒。她忽然觉得后悔,不应该说这样一句话,而他已经转开脸去,过了好久,才听到他似乎疲倦的声音:“我以为你不记得了。”

    今天是他们离婚一周年。



【随笔‖完结】《今年花胜去年红》

  绿杨才黄半未匀。

  我最爱这种柳色,记得前年春早在北京,从什刹海的辅仁大学旧址出来,看到一整条街,都笼在这种轻烟般的柳色里。美极了,街名也非常应景,就叫“柳荫街”。一时忘情,从柳荫街一路步行到银锭桥,事后被人得知后大吃一惊,说你真能走。

  这样的春色里,便走上三五里路,又何妨?

  这条美极了的柳荫街,就在恭王府大门前。

  很小的时候我曾喜欢过一个人,那是电影《火烧圆明园》里面的恭亲王,真是一表人才,朗眉星目,俊逸不凡……很多年后我赫然发现他竟然是皇阿玛张铁林……顿时五雷轰顶……好吧,奶油小生和倾城红颜一样,不许人间见白头。

  在这部电影里面,有首插曲《艳阳天》,歌词早就忘了,适才临时去百度了一下,有几句非常好:“艳阳天,艳阳天,桃花似火柳如烟……”电影镜头中只有满树的玉兰花,似只只洁白的玉盏,微微绽放在春风里。偌大的皇家园林,帘外春色,如此动人心弦。那时候十丈繁华,软烟凡世,似乎太平景年。

  还是兰贵人的叶赫拉那氏唱着这首小曲,终究成为了懿贵妃。而身在外朝的恭亲王,却因为昔年夺嫡的阴影,郁郁不得志。其实论才干、才治、才学,恭王都远胜咸丰。可惜道光皇帝一念之差,将江山没有交给最有治国之才的那个儿子。据说恭亲王输在“仁孝”二字,道光皇帝觉得咸丰更“仁孝”,可是仅仅是仁孝有什么用处,偌大的帝国需要更具有才干的统治者。

  很多时候命运都只是阴差阳错,一念之间,所有的事情全都改了结局。道光皇帝也没有想到,鸦片战争后,咸丰仓惶出逃,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咸丰死在了承德。慈禧联合恭王发动政变,推翻顾命八大臣,从此后牢牢将皇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两宫垂帘,恭王议政。

  清宫戏有很多,讲到恭亲王的并不少。只是通常他都是两宫垂帘下的一道背影,功过是非,皆是轻描淡写。好容易有部陈宝国与袁立主演的片子,却将慈禧与恭亲王的关系戏说得十分暧昧。我就喜欢针锋相对欲爱不能的狗血桥段,所以拒绝史书上那些一本正经的文字。在这样的故事里,时局朝廷在微妙中被两个人把持制衡。风花雪月似乎都吝啬得可怜。家国天下,儿女情长似乎渺茫到微不足道。

  恭王28岁担任议政王,从此宦海浮沉。这位皇族的贵公子,在漫长的岁月中,最终是无所作为,郁郁而终。情感如何,心境如何,竟然令人无从揣摩。颇时的中国,处于封建王朝最后的没落,身处其间的统治者,三百年皇图一旦抛。从此后玉树琼烟,雕栏玉砌朱颜改。

  不是没有故事可以写,因为他本身就出生在一个感情炽烈的家族。

  上次写到李世民,感叹李氏家族颇多故事,从李世民到李治到李隆基,每个人在感情上都是轰轰烈烈的一段传奇,其实清代的爱新觉罗氏亦是如此。

  首先是入关之前的皇太极,他对宸妃海兰珠一往情深。将海兰珠住的宫殿命名为“关睢宫”,取“关关睢鸠,在河之洲”之意。海兰珠生了儿子,他大赦天下。海兰珠病重,他抛下战事赶回盛京。海兰珠死后,他不饮不食长达数日,路过海兰珠的墓地,竟然掩面大哭,不过两年,便也病死。清初爱新觉罗氏的另一赫赫有名情圣,自然是顺治。他与董鄂妃的故事有正说戏说各种版本不计其数,大家都耳熟能详。董鄂死后半年他便因天花弃世,堪称另一情圣。

  到了康雍乾三代,穿越小说已经把他们写得泛滥成灾。每个人都有轰轰烈烈、惆怅半生的故事。

  至今似乎无人下笔晚清。其实晚情最适合写的言情男主,应该就是恭亲王。

  而他因为是近代史人物,与其相关的史籍资料更是浩如烟海,甚至还有他本人的照片可以让我们看到。老实说,清代的那些黑白照片,每个人看上去都是木然的,呆滞的。可是遥想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总会有眸子黑白、清冽的端详这个世间的时候。比如策马扬鞭,围猎木兰,那引弓弄弦的畅笑开怀。比如吟风咏月,结文纳友,那笔墨书香的相视灵犀。

  想彼时应不知,后半生纠葛国事,心力交悴,还落不到一个“好”字。

  在当时的历史局限里,恭亲王其实是相对开明,接受了一定西方的思想,是洋务运动的先驱。只是病入膏肓的封建帝国,无论他如何使力,也改不了日落西山的残局。我一直好奇他真正的感情,会不会有喜欢的一位女子,与他可堪知己。比如随父出洋归来的官宦小姐,比如能有新思潮的商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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