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遗失- 第2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林修一个愣怔,终于再次笑出来:“我说过的,不用跟我客气。”
  “说笑话就到此为止啊,后面的玩笑我开不起了。我会生气的。”
  “……我其实,也没有在说笑。”隔了片刻,林修低下头来,眼眸漆黑幽深,“你知道,我是没什么幽默感的人,不会开玩笑,也不太会说话。”叶念安静地看着他的眼睛,都说眼睛总是最容易泄露一个人内心真实想法的窗户,林修的眼眸如墨一般,黑嗔嗔的瞳孔映出她的模样。
  她应该相信爱情。至少,要选择相信。
  在第一个炽热的亲吻落在唇上的时候,她轻轻闭上眼,拿着单词书的手臂环过去,搂住他的腰。砰地一声,她感觉背上一凉,被按到枝花玻璃的移门上。林修的身体也跟着紧贴过来,原本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滑落下去,握住她的手指,将手心相贴。
  叶念感觉到对方手心渐渐热烫起来,就像覆在身上的躯体一般,可背后的玻璃却是无机质的冰凉,这种被冰中带火的烈焰所焚烧的错觉席卷而来,将清明理智全部焚烧殆尽。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黑暗的洞,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埋葬,尽管她清醒地知道,后面要发生的事应该被阻止,却又忍不住眼睁睁地放任其过去。
  她骨子里有股气焰,足够疯狂,这是在过去的岁月里产生的一种类似赌徒的心理。她没什么可以输掉的,她不像林修,一条人生道理被规划得平坦而毫无纰漏,一旦出错就有全盘皆输的危险。谁说爱情不是一场博弈呢?真正的双赢局面是鲜少的,如果分不出胜负,就只有零和的结果。
  他们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手里的单词书悄然落在地上,哗啦一下翻过雪片似的书页,上面印着的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忽然变成了无解的符号。

  圣经上说,上帝在创世纪的伊始,将男人的一根肋骨取走,便化成女人,他们注定相爱。如果真的如此,那么身体就该有着相通的温度,心跳就该有着相似的韵律,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空气中浮动的气息是炙热的,而没有生命的深色调的家具是冰冷的。柔软的深蓝色床单好像海洋,这么深的颜色,明明该是没有丝毫暖意的冷色调,却好似燃烧起来,海洋一样色彩的焰火。
  林修的气息已经全然紊乱,轻抚过底下温软身体的手指也渐渐加重力道。叶念忍不住想逃离,微微缩起腿想借力挪动下位置,不小心触碰到他的身体,再明显不过的热烫。她立刻僵在那里,不敢再有任何无意识的动作。林修却没太在意,伸手握住她的脚踝,缓缓分开:“叶念,不要紧张……”
  彼此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结合起来,叶念只觉得所有血液都在倒流,敏感的末梢神经像被针刺到,耳边尽是尖利的鸣叫声。林修在耳边低低地喘促着,反复说:“没事的,放松点……”可是语调越加温柔,动作却越坚定地、毫不留情,猛地占据了一切。
  叶念嘴唇微动,却没发出声音来,这种隐秘的、难言的痛楚根本让她无法出声,只能徒劳地抓着被子。心里的底线被冲破,好像里面的所有秘密,哪怕是无意间的想法,也已经全部被另外一个个体所窥知。她毫无防备,也无法抵御。
  林修没有继续,反而停下来,一遍一遍亲吻着她的眉眼、下巴、嘴唇,然后握住她的右手:“叶念,我在这里,没事的。”
  没事那才见鬼了,叶念在心里苦笑,她的神经再坚固,也已经被这种痛苦给暂时麻痹,要是再不结束,她真的要撑不住了:“林修,你就干脆一点,别管我什么反应……”她简直不能够想象,他们的第一次,她如果忍耐不住惨叫出来会怎样。
  林修亦是难受地皱着眉,脸上是压抑的情潮,缓缓地重新动作,身体因为迷乱的激情和尚存的清醒自制而紧绷。知道她很难过,知道她的身体还未复原,可是知道归知道,他根本不能抗拒这种温柔到极致的接纳。
  他埋首在她白皙柔软的颈项,那种微微泛着光似的光洁,在细致的肌肤纹理中透出浅红色,都是迷惑神智的蛊,让他再也压制不住地抽动起来。叶念无意识地攀住他的肩,酸涩的痛楚完全穿透了她的意识,倒流的血液似乎在慢慢变冷,然而又心甘情愿忍受——大约是他罢,也只是他了。
  忽然间,所有的痛楚都中断,只留有微微的不适感,叶念疑惑地看着林修。只见他苦笑着拉起她抓着自己肩上的手,放在唇边细细亲吻:“你脸色都发白了,算了。”叶念愣怔一下,凭着触感她知道没这么快结束:“可是你……”
  “唔,别乱动……”林修的声音已经低哑,难耐地贴着她的身体磨蹭。
  叶念只觉得脸上热了起来,稍微偏过头就能看见他微眯着眼,细长睫毛因为□而颤动,明明只是身体间的摩擦,却比直接占据更加让人动情。她抬手回抱住他的背,用手指一寸寸抚摸着光滑的肌肤。
  林修抬起头来,看了她一阵,然后狠狠地吻住。
  完全乱了章法的吻。紊乱的喘息。如墨般的眉眼,动情地像是夹杂在清冷冰霜中的火焰,放纵得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叶念用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肩上微红的抓痕,然后细致地,落下轻柔如羽毛般的吻。只觉得林修的背脊微微一僵,随即颤栗着,喉间迸出一声深深的、压抑的喘息,有些脱力地伏在她身上平复激情过后的呼吸。
  隔了一会儿,他动了下身子,伸手缓缓地抚摸着叶念的头发,以额相抵靠:“……你的头发很黑。”
  叶念懒懒地回应:“干嘛,想要我把头发留长?”
  林修看了看她:“随你高兴,我倒觉得都没什么区别。”
  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叶念想了想,还是说:“对不起,刚才会这样。”
  林修笑了笑,声音还有些低哑:“为什么要道歉?本来就是我没考虑周到。”他伸手过去,从床头柜上拿过纸巾盒:“是要我帮你擦,还是你自己来?”
  话音刚落,叶念的脸刷得红了,从他手里抢过纸巾:“你把头转过去,不准看。”
  林修不由失笑,用纸巾把余留的情事痕迹擦去。
  叶念把大半被子都拉到自己身上,很是认真地问:“既然你用了……咳,做了保护措施,我就不必吃药了吧?”
  林修又是失笑,左手把被子扯过来,对方又故意拉过去,他只好连人带被一块拖过来:“嗯,那种药里有激素,能不吃就不要吃。叶念,别趴着睡。”
  叶念已经有些迷糊起来,随口嗯了一声就作罢。
  林修无奈,抱着她的腰把她翻过来,转头向窗外看去,这个被苍茫夜色笼罩的城市依旧灯光辉煌。
  无夜之城。


茶杯和筷子
  清晨时分,叶念是被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吵醒的。翻了个身,她拿起床头柜上林修的手机看时间,居然离六点还差几分钟。她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现在看来林修比她还糟糕,这个作息时间是老年人该有的吧?
  隔了一会儿,林修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已经换上了休闲式的衣服,用毛巾擦着头发,见叶念在床里翻来覆去,微笑道:“你醒了?”
  叶念裹着被子,愤然开口:“你自己早起也算了,还把我也吵醒了,今天还是周末吧?”
  林修在床边坐下,柔软的床垫微微一沉:“是习惯了,我一般只睡四五个小时,至少给我点时间,我才能慢慢改过来。”
  “你当然得改,还要越快越好,一天睡四五个小时,我才不要跟你一个作息……”
  林修笑意盈盈地倾过身去,将她抱怨的句子全部堵在唇边:“我今天就改,只是要劳烦你在旁边监督。”
  作息时间——监督——如何监督,叶念立刻得出了最后结论:他们真的已经进化到同居了,这回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居关系,而且好像还是她先起的头。叶念决定暂且回避这个问题,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我再睡一个小时。”
  林修不由微笑,抬手拨开贴在她脸上的黑发:“想吃什么早点?我过会儿下去买。”
  叶念想了想,还是回答他:“豆浆。”然后再补上一句:“要甜的,但不要太甜。”
  林修思忖着应该去买淡豆浆,公寓里也应该储备冰糖,叶念的口味实在都偏淡,外面卖的甜豆浆她会觉得甜,而淡的又不喜欢。
  就这样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都不做,只在她身边坐了好一会儿,林修低头在她耳垂边亲吻了一下,站起身出门。

  早就养成的习惯,一旦要改变,是十分困难的事。
  林修那比她要晚睡、却比她要早起的生物钟,实在太过顽强。叶念拉着他闲聊天,企图让对方觉得疲惫,然后自然地睡去。结果林修本来话很少的人,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听她一个人自言自语式地说话,剩下的一小部分时间则回答她提出的问题,言辞很有条理,根本不像会有半分睡意的样子。
  叶念呵欠连连,觉得倒是可以用这个办法来治疗自己的间歇性失眠症:“林修,你还是很清醒啊?”
  林修搂住她的腰,嗯了一声说:“有些困了。”就如总裁所说,年轻是他的资本。刚开始,他毕竟只精通本专业,高强度的工作量压下来,那些决策、预算、人力资源的分配于他全然是陌生的,一份文件需要查找很多资料才能看完,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减少睡眠的。现在倒是不需要如此,只是已经习惯罢了。
  难得叶念会有这个毅力要改正他的作息,自然乐得接受。
  只是见她呵欠连天还要强打精神和自己东拉西扯,实在舍不得。
  叶念调整了下睡姿,刚好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前:“算了吧,很明显你一点都不困,我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了。不过看在你这么体贴的份上,明天再继续好了……”
  继续?
  继续闲聊天么?
  林修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们现在这样还真的是盖着一床被子纯洁地在聊天,从时事政治说到财经信息,叶念还分析了不久以后央行就会降息的可能性,最后还给他说了一部刚追完的电视连续剧。
  叶念皱了皱眉:“就算只是聊天,也在一张床上了,满足吧。”她想,暂时她都不会有这个勇气继续他们昨晚未进行彻底的事情,那实在太痛苦了。
  林修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摩着她的背:“你连我在想什么都猜得到?”
  “对别人的话是一半一半,猜得到和猜不到各占百分之五十,对你应该有百分之六十。”叶念的意识正渐渐模糊,又忽然一下子变得清明,补上一句,“所以要对我说实话啊,不然我很快就会发现的。”
  林修有些失笑,隔了一会儿,感觉到她的呼吸已经变得缓慢悠长,看来已经睡着,才轻声道:“那你可知道你已经占据了多少位置?”
  不到他身体的百分之一,却是最关键的。心脏。

  黑色星期一,不论是放在股市上还是别的什么地方,这个说法永远成立。
  林修快步走向公司大厅,一路上从身边经过的公司员工——或是属于他这个部门的,或是较为陌生的面孔——向他打招呼的时候,一律笑着回应。走过一楼总台时,站前台的两个年轻女孩例行向他问好,他也微笑应对:“早。”
  “你有没有觉得林副理今天心情特别好,不,从来都没这么好过。以前都是绷着一张脸,看上去冷冰冰的。”
  “嘘,小声点,别被他听到……”
  林修走进电梯,心想,背后说小话还说得这么大声,他早就听见了。
  其实公司里员工一多,总免不了暗地里的议论,他也知道自己必定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而自己部门底下的员工还会在加班频繁时期把他作为最主要的咒骂对象。而那些话,也自有它的途径周转到他耳边。
  真的要烦恼,只怕永远也烦恼不完。
  公司从去年就开始计划开发自己的anti…phishing的平台,现在已经正式投入程序编写阶段。林修把手上的事情做完一半,看看电脑屏幕右下角上的时间已经接近中午,然后拿出手机来看,只见屏幕上显示接收到一条新短信。
  这不是乱七八糟的垃圾信息,而是叶念发过来的:“今天晚上在家里吃饭好不好?我来当主厨。”
  生在一个以母亲为主导的家庭里,他对于分担家务这件事,倒不怎么排斥。叶念现在大概已经考完会计师事务所的笔试了。
  林修把输入法切换到手写,在手机屏幕上慢慢地写字:“叶念,你越来越贤惠了。”

  叶念听见手机的短信铃声响,却看也没看一眼,就把手机随便地放进口袋里,绕过一排长长的灰白色的墓碑,来到一棵常青树下,站定。而站在树边墓碑前面的一家人中的中年男子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见叶念时却是明显地愣怔。
  很好,看来她真的没有把人给认错。
  会计师事务所的笔试时间不过两个小时,她离开后便去了公墓,在外婆的墓前添上一小篮鲜花。
  现在已经离清明节过去有些时日了,扫墓的人寥寥。
  叶念含着笑打招呼:“伯伯,伯母,这么巧。”
  那中年男子的两鬓已经完全灰白了,头顶的白发也清晰可见,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要苍老些:“你是……小念?”
  叶念还是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而对方却明显有些紧张了。伯母推了下身边的年轻男子:“这是你的堂姐,叶念。你不记得了?”
  叶念把目光转向这个在血缘上算作堂弟的男子。小的时候的确是见过的,不过一点也不熟悉,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叶皓。血缘真的是十分奇妙的东西,尽管她和这个堂弟光是看外表就能看出他们在性格上有天渊之别,可眉目的轮廓还是很相似的。
  “我要叫她姐姐?开玩笑吧,叫妹妹还差不多!”叶皓个子高挑,脸型消瘦,眉目分明,衣着打扮也很入时,但是第一眼的感觉就是让她喜欢不起来。是被家里宠坏了,油腔滑调的纨绔子弟。叶念迅速下了定义,然后笑了笑说:“我倒是想当妹妹呢。”
  同这一家人一路从公墓走出来,她和叶皓稍稍落在后面。从墓地走到外面的停车场,大约有二十分钟的路程,也只有这二十分钟是能够让她把握的。
  叶念从口袋里摸到手机,就顺手拿出来,看到林修的短信息也只匆匆扫了一眼,根本连什么内容都没有看清楚。倒是叶皓见她看手机,就随口问了一句:“你有男朋友没有?没有的话,我可以介绍同学给你哈。”
  叶念捏着手机,笑笑说:“有是有了,不过成天打游戏,我想找人都找不到。”
  叶皓哼笑一声:“你不爽他的话就甩掉算了,犯得着嘛?我老婆也是的,每次抱怨我打游戏不理她,这么不爽就走人好了,我又不是找不到别的。”
  叶念漫不经心地听着他言词粗鲁地抱怨了一大通,一边迅速在心里思索下面该说的话:“我也陪着他一起打CS的,就是3D的画面看上去太晕了。”
  “你居然还打CS,真看不出来,我们寝室的每天晚上都要翻墙出去找网吧,那个破学校就在一条大马路边,鸟不拉屎的地方,管还管得严,每天七点上自修,十点半熄灯,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你学校连网络都没有么?还要你们出去找网吧?”
  “有是有,不过是最老的那种校园网络,简直和拨号上网的速度差不多,总是断线。周围网吧就开了一家,动不动就爆满,不逃课还占不到位!”
  叶念快速综合所有的信息:最老式的校园网,有固定的晚自习时间,熄灯在十点半,位置偏僻,是在公路主干道边上,周围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