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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阁下觉得哪里有疑点呢?最近又有什么传闻呢?”
“这个。咳咳,当然,下官也是听别人传闻的……据说,事情经过与驿报上说的,有点不一样……详细情形下官也不是很清楚,当然,那也可能是一些无知愚民的胡说八道罢了……”
看到远东军副帅神色始终淡淡,吴华额头冒汗了,连忙打了个转:“当然,那些东西,下官是坚决不信的。无知愚民的胡说八道。不值一提……”
林冰笑笑,也不说话,只是高深莫测的望着他,让吴华心里直发毛,不断的擦汗。
“我说,你们都别再兜圈子了!”瓦新站起身走近来,诚挚的说:“林大人,下官虽然只见过您一面,但下官能看出,您是*得住的人。同伴们也跟我说,您是个正派人。所以,我今晚才敢来见您。要是被您卖了,那就当我瞎了眼好了!
林大人,我们豁出来了,只问您一句话:有可*的人跟我们说,帝林发动叛变,谋害了参星殿下、总统领大人和军务处长,总统领大人是被冤枉的——这事,是不是真的?”
林冰淡淡的说:“就我所知。是真的。”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一下子得到了答案,两名红衣旗本依然震惊万分,脸上变色。
吴华狠狠捶在桌子上。低声骂道:“颠倒黑白、大逆不道!畜生当真这么大胆!”
瓦新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目露凶光。
一时间。屋子里只有男人们沉重的喘息声。
“林大人,谢谢您告诉我们真相,谢谢您!”在瓦新的道谢中,林冰听出了真心的感谢。对只有一面之缘的自己,林冰给予了那么大的信任,两位红衣旗本非常感动。
林冰笑笑:“我倒是无所谓。现在监察厅正在拉拢远东统领,即使他们知道了,也不敢对我下手。激怒了秀川大人,帝林就要倒霉。倒是你们二位要多加小心。刚才那样的话,不是对谁都能说的。监察厅拿我没办法,但对你们两个——虽然两位阁下都是高官,但监察厅如今气焰正凶,与之正面冲突,殊为不智。”
两位红衣旗本使劲的点着头。瓦新问:“大人,远东统领大人打算怎么办?他何时起兵讨伐叛逆?”
“这次我回去,就是要把情况向秀川大人做个汇报。秀川大人疾恶如仇,他对此绝不会坐视不管。但棘手的是,宁殿下行踪不明,也不只的她是否落在了监察厅手上。要讨伐叛逆的话,我们师出无名,世人弄不清真相,反倒有可能说我们是叛逆——尤其是我们远东,一向与家族中央的关系都不是很和睦,有心人很容易造谣的。
这里,有一件事我要拜托二位的。”
两位红衣旗本齐齐起身,连声道:“不敢,大人请吩咐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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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宁殿下行踪不明。我估计,殿下若幸免于难,又能脱离监察厅控制的话,她很有可能投奔远东统领而去。巴特利省是前往远东的必经之道,二位都是一省镇侯,拜托二位平时多加留意,若发现宁殿下行踪,务必保护好她,全力护卫她到远东来。如此,二位就为家族立下大功了!”
两位红衣旗本齐声答道:“谨遵大人命令!”
“二位不必如此。我不是你们上司,也没资格给你们命令,这只是我私人拜托而已。”
“大人言过了。且不说身为家族军人,护卫宁殿下,本来就是我们的本分职责,而且,如今总长遇难,宁殿下生死不明,重臣之中,惟有秀川大人一人幸存。能代表紫川家正统的,也只剩下秀川大人了。林大人您身为秀川大人的副手,自然就是我们的上司了。”
吴华也说:“秀川大人身负海内英雄所托,众望所归。若是大人不弃,我们二人都愿投奔大人麾下。只是不知,远东大军何时能入关讨伐叛逆?虽然我们兵微力弱,力量有限,但只要秀川大人勤王兵开到,巴特利全省必将起兵响应!”
因为担心宪兵们察觉,表完忠心后,两位红衣旗本很快就走了——当然,这两位慷慨激昂的义士是从后门翻墙偷偷溜出去的。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林冰露出了微笑。
她相信,瓦新和吴华刚才所表现出来的义愤确实出自真诚,但她也怀疑,这种义愤能持续多常时间。回想起吴华的表态,她不禁失笑:“只要秀川大人勤王兵到,巴特利全省必将起兵响应!”——不愧是文官,安全第一,连发誓都留了余地。
若紫川秀真带着数十万远东军杀到的话,巴特利行省想不响应恐怕都难。
若紫川秀一直不出兵的话——那可不能怪他们啊!毕竟,这几位大人可是在日夜期盼远东的大军啊,在远东大军抵达前,他们就只好继续和家族的大逆贼帝林“委以虚蛇”了。
在林冰接下来的行程里,她发现,抱同样想法的官员们还真是不少。每天晚上,总有些鬼鬼祟祟的人偷偷跑来求见林冰,然后表明身份,他们都是当地的官员。自然,在林冰面前,他们也慷慨激昂的表示了一番对家族的忠诚和对远东统领的期盼,顺带着也赞美了林冰深入虎穴挖掘真相的勇气。最后,他们都非常坚决的表示,只要远东军一开到,他们必将起义兵响应,一同讨伐逆则帝林,直捣狼穴。游 牧之神手 打。
至于当场拔刀而起,公开要与帝林决裂的——很遗憾,一直到进了瓦伦,林冰都没碰到这样的好汉。
在瓦伦要塞关口前,车队遇到了远东的半兽人巡逻兵。得知车队里有远东军的副帅林冰,带队的半兽人军官连忙上前问候。眼见面碰到了远东军,护卫宪兵们倒也识趣,不等林逐客,他们就自动告辞了。
终于甩掉了这群十几天里阴魂不散的跟屁虫,林冰心情大好。但随即,她发现不对了:“远东的巡逻兵怎能在瓦伦要塞关内巡逻?瓦伦要塞是紫川家控制的啊!”
“大人,瓦伦要塞已被我军控制了,要塞司令是明羽大人。”
那一刻,林冰有一种被天外流星砸中脑袋的感觉,巨大的惊喜令得她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立即带我去见这厮!”
当远东军第三军司令,红衣旗本明羽见到林冰时,他显出由衷的高兴:“林人人,您回来了,那真是太好了!帝都那边起了乱,我们可一直在担心您呢。”
“废话暂时就少说了。”林冰毫不客气:“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大人,您说的就有点奇怪了。一直以来,瓦伦要塞都是我们远东军的司令部,我们驻在要塞里,那是天经地道的事啊。难道您——啊,你怎么能拿高跟鞋打人?”
“老娘让你废话多多!”林冰气喘吁吁的穿回了鞋子:“告诉你,老娘今天赶路走了五十多里,走得脚底都起了水泡,就是回远东调兵把瓦伦给抢过来。谁知道,到了瓦伦。却看到你这厮坐得四平八稳的跟老娘磨牙——老娘从帝都一路狂奔上千里过来,最后却发现在做白用功,这种心情你怎能理解!
说吧,你是怎么把瓦伦给抢下来的?”
“说抢就太过分了,”明羽很委屈的说:“下官可是斯文人,下官跟瓦伦的友军说,一直以来,瓦伦要塞都是我们远东军的司令部,要塞归还远东军,那是天经地道的事啊!因为下官言之有理。浑身充满了王霸之气,瓦伦军立即折服了,他们就……哎呀,大人,您先不要动手啊,您听我说完!”
远东军进驻瓦伦要塞的过程中确实没有动用武力,但事情也不像明羽说得那么和平。政变成功以后,帝林第一时间就用信鸽给驻瓦伦军法处命令,要他们立即行动,将要塞掌握在手中。瓦伦军法处头目跟瓦伦驻军司令素来不睦。他就想借此机会把驻军司令吕玛斯红衣旗本给除掉。
事实证明,帝林这种人物,不是谁都可以随便学习的。军法官一手导演的蹩脚兵变失败得一塌糊涂——比罗明海搞的刺杀还差劲,过程就不多说了。结果跟罗明海差不多:想杀人的反倒被杀掉了。
但胜利者也好不到哪去。得知随营军法官死于乱兵中。吕玛斯红衣旗本当场就晕了过去。杀害军法官,罪名等同于叛逆。虽然自己生意被迫反击的,但这种案子可是监察厅的人来调查的。他们肯定会站在他们死去同僚那边的。吕玛斯觉得自己是没活路了,慌张之下,他竟作出了一个荒谬的决定:向远东军献城!
“紫川军向紫川军投诚?”林冰听得目瞪口呆:“吕玛斯这——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把我们远东军当成什么了?紫川家的敌国吗?”游 牧之 神手 打。
“谁知道他?或许,他觉得留在原地肯定是死路一条,带着瓦伦要塞投到我们这边去,说不定还能寻到一条活路来。事实上,他也是赌对了。”
当时,明羽恰好就在瓦伦附近。当他得到通报说紫川家的瓦伦要塞司令要向他投诚并愿意献城时,他吃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接收还是不接收。
明羽当场就拍了板:要!送上门的,为什么不要?
林冰打量着明羽:“我今天才知道,阁下原来是这么有胆量的人。没请示秀川大人,你就敢做出这么大的决定?真是佩服佩服!”
“我想,先把人和要塞都给接收下来,日后紫川家肯定要找我们交涉的,要把吃进嘴里的肉吐出来,紫川家怎么也得给我们点好处吧?我们远东毕竟是穷得太久了,不能放过任何机会啊!大人,您就别消化我了,我还不是穷疯了吗!”
林冰莞尔,问:“然后呢?”
接下来的事大家都猜到了。在远东进接收要塞的第五天,林冰的报告才传到了瓦伦。得知帝都发声了政变,明羽这才醒悟过来。他从周边的远东行省抽调部队前来进驻要塞,自己亲自坐镇在此,关注内地的动向,一直等到了林冰回来。
听完汇报,林冰长舒一口气:“很好。明羽,这件事,你当机立断,处理得很妥当。拿下了瓦伦要塞,我军控制了西进的通道,掌握了战略主动,意义重大。这件事,你立大功了。”
明羽耸耸肩:“立功不立功倒是无所谓了。林大人,帝都的局势到底如何了?我们在这边离得太远了,消息传回来都是经过加工的,很不准确。前天有人跟我说,帝都地区的军队正在混战,远征军跟中央军开战了,血流成河,杀得昏天暗地——这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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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集 第七章
第二十九集 第七章
“远征军与中央军开战?我没看到。至少,我走的时候,帝都局势还是控制在帝林手中的,但是这种局面能持续多久,那是谁也不知道了。情况复杂,跟你解释不通。大人现在在哪里?还在魔族王国那边吗?我跟他直接报告吧,明羽,你帮我安排车马,我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就继续出发。”
“大人,您若是要找统领的话,那就不必继续走了。”明羽说:“我们得到通知了,大人正从魔族王国往这里赶。这时候,估计都快到明斯克了吧。您只管在这里歇息着等他来就是了。”
明羽估计只要三两天,但结果,林冰在瓦伦足足等了五天。第六天清晨,前哨游骑终于抵达,宣告了众人期盼已久的消息:“统领大人将于下午时分抵达瓦伦!”
为了迎接紫川秀,以林冰和明羽为首,城中军民倾城而出,守候在城门两边。
黄昏时候,黑色的大军浮现在地平线上。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面又一面的旗帜,连绵不绝的铠甲在落日下闪闪发光,看不尽的人马洪流,看不尽的刀枪与长矛,大军未到,人们已经能感觉到那股剽悍的气息。人类、半兽人、魔族的团队一队接着一队地出现,仿佛永无尽头。
令人震撼的是,整路大军统统身着黑甲、黑衣、黑旗,士兵们从头到脚,一身全黑,除了他们右臂上绑着的白色飘带。士兵们神情肃穆,庄严,大军行进时,除了沙沙的脚步声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犹如一条黑色的大河流过。
林冰这才想起,总长丧期未足一月,紫川家还处于国丧期间,按照惯例,家族臣民都应该为总长的去世而哀悼戴孝的。 但在内地省份,帝林竭力淡化紫川家政权地传统色彩,他竭力给世人造成这样一个感觉:死去的只是一个无关重要的老家伙罢了,中央广场象征性地降了半天鹰旗——这是唯一的默哀表示了。 没有追悼会、默哀会,也没有人出来号召纪念总长的群众集会 ,更没有人半夜举着蜡烛在街上游行为紫川参星的灵魂祈祷——仿佛死去的不是统治家族十几年的总长。而是一个厨房大师傅。
林冰没想到,在远东,这个历来被紫川家中央认为是桀傲和充满叛逆性的地方,她能亲眼目睹如此声势浩大的默哀游行,整路大军为那位被部下所弑杀地总长披黑默哀。悲壮而悲哀的气氛笼罩全场,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来。
尽管对总长并没有很深的感情,但他毕竟也当了自己近十五年的上司。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回想起总长的音容笑貌,还有在这场叛乱中死去的紫川家菁英,那些年青或者苍老的面孔,斯特林、罗明海、秦路、皮古。他们都是曾和自己一同并肩作战、生死与共地战友。一个个离自己而去,从此不再回来。
悠长的唢呐声缓缓响起,一股悲壮和心酸的感觉充沛了林冰心头。她鼻子发酸,潸然泪下。
在飘荡的远东飞鹰黑旗下,林冰看到了紫川秀。那个挺拔地年青人裹在密实的铠甲里,头上戴着钢盔,脑后飘着白色的布带。他的面目被铠甲的遮面挡住了,林冰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也看 到她了,因为他对他微微地低下头示意,然后,他被一群粗壮的半兽人军官簇拥着进了城。
林冰站在原地,目送着紫川秀的身影消失在城门里。在刚才紫川秀投来的目光里,她感觉到了深切的悲哀,深深的疲倦和水一般——那不该是二十六岁年青人该有的眼神。
一个秀字营军官走过来:“林冰大人。”他恭敬地说:“统领大人想见您——哦,明羽大人,您也在这。请跟我一起来,统领大人也要见您。”
跟在军官的身后,林冰和明羽穿过密密麻麻的走廊和楼梯,足足走了十几分钟,他们才来到了瓦伦要塞的塔楼隔间那里。这里是整个要塞的最高点。可以俯眺整个要塞及周边地区。
林冰和明羽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身铠甲的紫川秀正背对着他们。在阁楼的窗口边眺望。
除了紫川秀以外,屋子里还有几个人。他们都是林冰认识的,半兽人将军布兰、远东第一军副参谋长兼远东情报局副局长杜亚风红衣旗本,还有一个明眸皓齿的年青女子坐紫川秀身边,她是魔族王国的前任魔神皇卡丹。
将军们彼此致意,大家都没有出声,生怕惊扰了正在窗边沉思的紫川秀。
林冰专注地凝视着窗边的人。他的背影依然挺拔,比起去年,紫川秀明显地瘦了。本来贴身的一身铠甲,现在明显地阔了,松松垮垮地披在他身上,但奇怪的是,那消瘦的背影里,少了一份飞扬,多了 一份凝重,年纪轻轻的他,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