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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呜呜呜呜……”
……
“流云这件事处理的不错。”送走方心怡和新姑爷后,方老爷在往回走的路上突兀的说道。
“……”沈流云惊讶的抬头望着方老爷,心中猛地颤动了一下,果然老成精了,什么也瞒不过他的眼睛。沈流云想到这里,赶忙低下头,放慢了步子,走在方少陵身后五步远,一副小媳妇状。
方少陵知道爹这明着是褒奖,其实是在敲打他的小妻子。看着沈流云一副小媳妇状,他不由有些觉得好笑,暗想道,这怕个人也好,不然都要爬到天上去了。
沈流云也听到了方少陵抑制不住从喉头发出了闷笑,有些老羞成怒,快走了两步,靠近方少陵,狠狠地掐住他背上的一块肉,猛地转了两下,然后又退回了五步远的距离,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方少陵的一点笑意都被这小黑手给掐灭了,痛的呲牙咧嘴却不好叫出声来。
这次轮到沈流云躲在后面偷笑了,虽然看不见方少陵正面的表情,但也大概能够想象的到。沈流云心情大好,甚至在心中无声的哼起了小调,“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方心怡望着离家越来越远的风景,心中那淡淡的青春萌动虽说不可能随风一下消散,但不得不说在书房中哭过之后,那份感情淡了不少。她觉得也许不久的将来,时间会将她这份青涩的爱恋彻底的冲刷殆尽吧。
“心怡,在车上闷坏了吧。我听你哥说,你除了擅长琴棋书画外,马术也不错。要不然出来骑马散散心。”胡邵文作为家中的三子,也是最小的儿子,虽然生在军人家庭,但由于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他并没有继承家业的负担,所以如他的名字一般,对琴棋书画颇有一番研究。虽然和方心怡是一种利益的联姻,但婚后这几天里,方心怡的知书达礼中又带着一些天真浪漫的性格彻底的吸引了他。他感觉如果夫妻本是一个圆的话,那方心怡肯定就是他遗失的另外半个圆。
“我有点累,今天不太想骑马。”方心怡仍没有从那初恋失败的忧伤中缓过气来,有些恹恹的拒绝道。
“那你现在马车里睡会,等到了我就叫你。”胡邵文虽然有点失落,但仍温和的说道。
“嗯。”方心怡冷淡的回应道。
胡邵文认为方心怡可能还在为这段非自愿的婚姻闹别扭呢,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对微笑着对方心怡点了点头,就再次驱马走到了队伍的前头。他相信,在未来,心怡一定在他的呵护下化开心结的。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睡着后一直没醒,一觉睡到大天亮,今天早上一大早爬起来拼命赶文~~~终于赶完了~~~
果然是有压力才有动力啊~~~~嚯嚯嚯~~~~O(∩_∩)O~
第五十五章 丈夫vs妻子
混战如预期中的开始了,却出乎意料的很快就走入了尾声,随着东北一部分军阀的妥协,战场上出现了一边倒的局面,散落于神州大地上的军阀要么改旗投诚,要么带着自己最后的家当黯然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
“少陵,我们真的要离开吗?不能就回青城避下风声吗?”沈流云抱着小小方,担忧的向方少陵问道。
“云妹,别担心,我们只是去那个地方暂时住一段时间,以后有机会还是会回来的。”方少陵吻了吻沈流云的额头,安抚道。其实他现在也很迷茫,未来的事谁又说的清楚呢?但……父亲永远留在了那片战场上,他必须坚强起来,为年迈的母亲、年轻的妻子以及尚在襁褓中的儿子撑起一片天。这场仗他们输了,父亲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在志强和一些中心的部下的掩护下,他侥幸活了下来,带着疲惫和失败回到了方家。
望着一夜间苍老了许多的母亲和自己的娇妻幼子,方少陵再次挺直了自己的腰杆,提醒自己,不能流泪,不能泄气,不能倒下……
在夜色的掩盖下,方家剩下的成员带着贵重的家当连夜离开了失守了的省城,赶往英国人的势力范围,香港。
……
“娘,省城被攻陷了,姐姐派人带来口信说她和姐夫去暂时先去香港,叫我们不要担心。”沈流年接到沈流云派人带来的口信后,第一时间就赶过来告诉梁玉茹。
“什么?”本来正在给沈渊喂药的梁玉茹手猛地一抖,褐色的药汤洒在半靠在床上的沈渊身上。
“娘,您没事吧?”沈流年试探的拍了拍梁玉茹的肩膀问道。
梁玉茹这时才惊醒过来,赶忙抽出手巾给沈渊擦拭,但那些褐色早已深深地咬上衣服,无法补救。
“娘,你说……”
“不用担心,你姐她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早就做好准备了。你亲自跑一趟香港吧,将那些地契和房契给你姐送过去……”梁玉茹犹豫了一下,将后半句话说了出来,“记得避开你姐夫。”
“娘,那我去了。家里……”
“家里一切都有我和晚晴,你就放心去吧。”梁玉茹摆了摆手示意沈流年离开。
在流年离开后,梁玉茹笑着将碗里剩下的半碗褐色汤药强喂给了紧抿着嘴的沈渊。
“老爷,你还记得吗,我上次和你说的,采青在上海做了交际花。你说这么多军人入住上海,她的生意会不会好一些呢?”
“唔……唔……”沈渊听了这话,两只眼睛瞪得和铜铃一般大,愤怒的唔唔直叫,毫不怀疑,他要是能动,现在一定会冲上去狠狠地抽上梁玉茹几嘴巴,可惜他现在别说动,就是说话也很难说清。
“老爷,你该休息了。”梁玉茹仿佛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沈渊的愤怒,笑着帮沈渊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就又服侍沈渊喝了碗安神汤,让他慢慢进入了睡眠。
……
来到香港后,除了离娘家住的远了,沈流云的生活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六点半服侍方少陵起床后,继续再睡下回笼觉
八点起床
八点半陪儿子和方夫人吃完早饭
九点抱着儿子到花园逛逛,顺便教儿子说话
十一点半陪方夫人和小小方吃午饭
十二点半和小小方一起睡午觉
十四点起床,将小小方放在床上玩玩具,开始看家里的一些账本
十四点半看完账本,开始看一些医药书
十六点去药房实验自己的从医药书上得到的新灵感
十八点陪方夫人、小小方以及小小方他爹一起吃晚饭
十九点继续回房看医书,顺便应付打着儿子名义来骚扰的儿子他爹
二十点被大方缠的没有办法,妥协着提前洗漱睡觉
二十点半被大方骚扰的无法入睡
二十三点运动过度,腰酸背痛,极度疲惫,想真的睡觉
二十三点半忍无可忍,使出银针,先让大方入睡
二十三点四十重新洗澡
二十四点正式入睡
嗯……沈流云歪着头想了想,好像还是有点变化的,那就是吃饭时少了方老爷,除了她和小小方,大家的胃口都变得不太好,方少陵身上的肉变少了,晚上靠在一起时没有以前舒服了……
“云妹,在想什么呢?”方少陵刚洗完澡,躺在沈流云身边,好奇的问道。
“你最近好像瘦了。”沈流云说道。
“没什么……云妹不用担心,外面的事我会处理好的。”方少陵虽然现在不再是以前那意气风发的方家少爷了,但他的大男子主义却一点也没变,认为女人就应该被自己的男人保护在羽翼下,不用为外面的风风雨雨操心,说简单点,就是男人的事,女人不用瞎操心。
“哦,原来不是因为吃不惯这边风味的饭菜啊。本来我还准备换个会做川菜的厨子呢……”沈流云气方少陵的大男子主义,故意说道。
方少陵被沈流云哽得没话说,心里又有些气闷,感觉刚才好像是他自作多情了一样,翻过身去背对着沈流云。
方少陵在床上辗转反侧,那口气硬是吞不下去,翻过身去对着沈流云,发现沈流云竟然也是背对着他,有些恼怒的将沈流云强行翻过身来面对着他。
“有什么事吗?”沈流云微皱眉头,冷冷的问道。
方少陵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沈流云了,一下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随口找了个借口说道:“厨子还是换了吧,换个会做川菜的。这边的菜甜的腻人,吃起来怪没劲的。”
“嗯。”
“云妹,别和我闹了好吗……我好累,真的好累……”方少陵将头埋进沈流云的颈窝,紧紧抱住了她。
沈流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回抱住方少陵,轻声应道:“嗯。”
此时沈流云感觉在这个乱世里,有一个人能这么相互依靠着也不错……也许……如果方少陵不去招惹别的女人的话,他们一辈子就这么相互依靠下去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方少陵感觉到了沈流云的软化,将她抱得更紧了,嘴不老实的在她的颈部和肩膀上啃咬着。解开她的衣带,方少陵的吻慢慢向下移动着,灵巧的滑舌从山峰走到盆地,最后滞留在峡谷,流连忘返。
那一晚沈流云也没有拔出她的银针,两人比以往投入的更多,也得到的更多,动情的两人抵死缠绵到天明。
第五十六章 时间vs女人
方少陵半靠在自己的汽车上,余光扫过站在自己身边的沈流云,突然感觉从家乡逃亡到香港的事情仿若昨日。
“娘……”方伟铭一走出圣约翰教会小学就看见了来接他放学的娘亲,视线一转,他惊讶的发现,今天开车的司机竟然不是志强叔叔,而是爹。
“爹爹,您怎么……”
“娘的傻儿子,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记得了吗?”沈流云笑着亲了亲有些傻眼的儿子,说道。
“我没忘,但爹他平时……”方伟铭右手习惯性的抓了抓自己早上出门前被母亲打理的一丝不苟的绅士头,疑惑的说道。
方伟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少陵打断道:“以前我们刚到香港,还没站稳脚跟,爹爹被一些杂事给绊住了,没有陪我们伟铭过生日,是爹爹不对。爹爹保证以后决不错过伟铭一个生日,好吗?”
“嗯。”今年已经十岁的方伟铭早就已经不是父母说什么都点头的小屁孩了,他也有了自己的思考能力和价值观。他在内心暗自撇嘴,说什么因为忙,他从有记忆开始,就没看过爹错过一次娘的生日,每到娘亲的生辰,哪怕是再忙,爹也会空出一上午或者一下午来陪娘。对爹来说,娘是第一,事业第二,自己这个方家唯一的继承人是永远排在第三位的。
“小乖,今天怎么不高兴了?不想你爹爹陪你吗?要不然我们等下偷偷把他甩开?”沈流云和方伟铭坐到汽车后座后,沈流云偷看了一眼认真开车的司机方少陵同志,小声和儿子嘀咕道。
“不不不,不是的……我很高兴爹爹能够陪我一起过生日。”方伟铭说完还偷瞟了一下自己爹爹的脸色。
方少陵从倒射镜中欣赏着妻儿的互动,忍不住闷笑起来。
沈流云看着人小鬼大的儿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婆婆还活时就说过,这个孩子真是狐狸和兔子的孩子,精怪的很。
……
到了定好位置的西餐厅,方伟铭小脑袋左右摇摆,看着分站在自己两边的爹和娘,犹豫了起来。要是从本心出发,方伟铭是一百个一千个愿意和自己美丽温柔的娘亲坐在一起的,但爹他……自己每个寒暑假可都是要被爹爹给额外加餐训练的……在一时的快乐与长时间的折磨的天平上,方伟铭没有辜负他那与生俱来的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乖巧的坐在了父亲的身边。
沈流云看着临阵投敌的儿子,整个人变得气鼓鼓的,在切牛排时,故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方少陵又好气又好笑的用左手支住额头,无奈的笑了起来。不知为什么,这些年里,儿子是越长越大,云妹却好像越长越小了,变得有些任性,爱撒娇,爱吃醋,感觉不像妻子,更像自己的女儿,儿子的大姐姐。
方少陵起身走到沈流云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将食指上沾染上的一点番茄汁点在沈流云的鼻尖,笑着拖过她的那份牛排,细心地切了起来。
沈流云歪着头,微眯起眼,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时间早已将他那肆意张扬的气场打磨得圆润沉稳,如果说曾经的方少陵是一个需要人包容照顾的任性大男孩,那么现在的他才能真正称之为一个可以为家人支撑起一片天空的精品男人。以前那双充满侵略意味的眼眸也被一副金丝眼镜给遮挡了起来,彪呼呼的青涩少年已经拥有了足以让人依靠的臂膀。
沈流云勾起了一丝甜蜜的笑容,扑入了方少陵的怀中,蹭了蹭,抬起头,笑得更灿烂了,鼻子上的番茄汁早已转移了阵地。
方少陵苦笑着看着自己衣服上的红色印记,无奈的摇了摇头,惩罚性的捏了捏沈流云的鼻梁。
方伟铭看着在餐厅里大秀甜蜜的父母,只能在一边将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皱成包子型,做呕吐状。
“请问我能将这个碗撤下去吗?”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妇女指着装开胃汤的空碗问道。
“撤下去吧。”方少陵点了点头,说道。
沈流云本来没有注意那个收盘子的中年妇女,但总感觉有一种令人不太舒服的视线时不时的向自己扫射过来,沈流云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那个收餐具的中年妇女竟然时不时的回头用一种阴狠的目光看着她。这种眼神好像曾经在哪见过,很熟悉又很久远……沈流云也不大能记起了,幸福的生活早已将过去的苦涩冲淡,填满了沈流云的记忆,那些充满无奈和辛酸、步步需要算计的日子仿若隔世。
婆婆在公公去世不到半年间身体急速衰弱,也随之去了。沈渊在她来香港两年后的一天也去世了,万幸的是娘并没有因此而消沉,反而如同解脱了般,许多事情都看开了,可能是沈渊对月香和采青的念念不忘将娘那仅剩的爱念给磨灭了,也可能是在就近照顾沈渊的过程中那在娘心中至高无上的男人从神坛上走了下来,变成了比臭男人更臭的一个吃喝拉撒都无法自理的糟老头让娘的爱情幻灭了,也可能……无论怎样,总之娘没有随沈渊而去这件事让沈流云觉得真是万幸。
在晚晴给沈家诞下长孙后,娘将家里大大小小库房的钥匙都交给了晚晴,彻底放手让晚晴管家,然后出人意料的收拾行李跑来香港跟着女儿女婿住在了一起。娘来香港时,林叔叔竟然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药铺和房子兑了出去,收拾收拾,以护送为名,也一路跟着来到了香港。以纯洁革命友谊自称的林叔叔和娘除了没有住在一间房里,其他就像别的老夫老妻一样,会相互搀扶着逛逛公园,会在对方的病床前端茶递水,会在高兴时谈笑,会在生气时斗嘴,会在寂寞时相伴,会在幸福时分享……古语云,少年夫妻老来伴。林叔叔没有和娘做成夫妻,却成为了真正陪伴娘走完一生的人。
……
桑采青猛地将手里的脏盘子丢入洗碗盆中,恶狠狠地盯着地面的一滩水渍,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家三口的幸福画面。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这么的不公平……
“作死啊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要是打了盘子,双倍从你工资里扣!”厨房领班一看这个这个新顾的老妈子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摔碗,气得破口大骂道。
桑采青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低头认错,又是作揖,又是保证,半天才哄得领班勉强同意让她继续干下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