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只是一心想让凌波放弃而已。可没想到,那句话一出口,不止凌波,就连程师姐都……”
“真是个笨蛋。”默大王的小元神几下蹦到了玉蓁蓁的头上,后才对她道,“你打算怎么办?”
“唉,”玉蓁蓁再叹了口气,后总算是抬起头,眼神哀伤的望着前方,“既然云公子说,神州大地已经恢复平静,异兽族也被控制住,我想,现在对我们三个都好的方法,就是……让三文和凌波走吧。”
“让他们走?”默大王很明显的惊了一下,后疑问便出了口。
“三文一开始便想要与凌波重振鲛人族,毕竟凌波是鲛人族延续下去的希望。如今既然一切已经如常,让他们去复兴鲛人族,这又有何不可?日后凌波看不到我,或许就不会再……”
就不会再露出那么悲伤的眼光了吧。这一句,玉蓁蓁说给了自己听。有些人,既然无缘,便趁早放手,对彼此都是最好的。默大王见玉蓁蓁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神中却溢满了任谁都读得懂的哀伤。他暗暗叹口气,就只是那么立在玉蓁蓁头顶,没再说话。
***
时值深秋,夜里若不门窗紧闭,盖着棉被也会觉得冷飕飕的。玉蓁蓁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整天,直到夜里的时候,才被冻的醒过来。睁开眼睛四下瞧瞧,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了。她起身活动了下,白日里吃下些东西,又一直睡着,这会儿似乎身子倒是恢复了几成。
玉蓁蓁轻手轻脚的下地,尽量不惊醒小窝中的默大王。她披了道袍,走至窗前,先抬头看了看半空中的月,后才深吸一口气,准备关窗子。却在她完全合上两扇窗子的前一秒,一只手忽的伸了进来,阻挡了她的下一步动作,而玉蓁蓁也吓了一跳,“啊”的一声,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默大王因为玉蓁蓁的这一声而蓦地惊醒,后迅速蹦了过来,呲着小兔牙,眼见着那只手将窗子重新打开,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打外面跳了进来。默大王的小鼻子一直上下耸动着,此人身上的气味儿有多熟悉暂且不说,光是那冷冷站着的样子,猜也知道来者是谁了。玉蓁蓁也松了口气,手指一弹的工夫,蜡烛立即被点燃,风花飞那张冷漠的脸就从摇曳的烛光中模糊的闪现出来。
“大师兄,这么晚了,什么事?”玉蓁蓁自是清楚,如果不是有急事,风花飞才不屑大半夜的来梅苑——他那么遵守逍遥派的派规,无缘无故的,不可能自己去僭越。
风花飞虽表情不变,可语气中毕竟还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凌波不见了,我查房的时候,发现他不在,找遍了整个竹苑,都没有他的身影。”
“所以大师兄觉得,凌波会在我这里?”玉蓁蓁对着风花飞拱手,后又道,“蓁蓁问心无愧,请大师兄随意搜便是。”
“我不是那个意思。”风花飞蹙起了眉头,总觉得玉蓁蓁的这番抵触来的莫名其妙。
“蓁蓁揣摩不到大师兄的心思,不知为何凌波不见了大师兄会来蓁蓁这里。”玉蓁蓁说着,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过头,语气中也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怒意。
风花飞深深的望着面前这个倔强的玉蓁蓁,半晌才转身道,“哼,你既然不愿出去寻,便算了,我自己去。”
风花飞才走到窗边,玉蓁蓁的声音便再度传来,带着一股子的漫不经心,“若大师兄想找人寻凌波,该去找三文才是。想来三文一定可以找到他。”
“不牢你费心。”风花飞说着,如同来时一般神秘的消失在玉蓁蓁眼前。玉蓁蓁转过身子,将蜡烛死死的攥在手中,感觉到烛泪与火焰的滚烫与皮肤烧焦的疼痛,她死死咬着牙,愣是一声不吭。
“你折磨自己又是何必。”默大王用嘴将蜡烛生生从玉蓁蓁手中拽出来,丢在地上,借着月光,他看得到玉蓁蓁眼角落下的泪,“怎么样,还睡得着吗?若睡不着的话,孤陪你出去走走?”
玉蓁蓁用袖子使劲的擦了擦脸,后对着默大王点头道,“既然大王邀请,我岂有不从之理。月色这样好,我们就去……巨人石阵走走吧。”
巨人石阵,那里是明霞洞府的出入口,凌波如今最大的可能就是在那里。玉蓁蓁打好主意后,便带着默大王悄悄御剑而出,就连到达巨人石阵的时候,玉蓁蓁都是东张西望的,好像生怕被人发现似的。默大王一直蹲在玉蓁蓁肩膀上,也跟着她四下探望,两人都默契的闭口不言,虽然都没有说出口,但是彼此都清楚,他们这趟出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巨人石阵,实则是个迷阵,迷宫一般。玉蓁蓁与默大王在其中,身形若隐若现,目的地却是明显至极,就是悬崖旁的巨石,明霞洞府的入口。越是接近,玉蓁蓁的心就跳的越快,一方面,她希望能够遇到凌波,最起码那就可以证实凌波是安全的;可另一方面,她又不希望是她将凌波带回去,那样一来的话,之前做过的那些铺垫,就全部作废了。
玉蓁蓁就在这样矛盾的心情中逐渐接近悬崖旁,不过天可怜见,终于在一块巨石后,她听到了于三文焦急的声音。
“凌波,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太好了,总算找到了。玉蓁蓁一颗心落了地,本来她该悄悄离去的,只不过那双腿却好像长在地上了似的,愣是拔也拔不动,玉蓁蓁唯有将头探出去,竖着耳朵,探听着事情的发展。
凌波只着了衬衣衬裤,在寒冷的秋风中瑟瑟发抖。此时他正抱着膝盖坐在巨石之下,抬起头眼泪汪汪的望着风花飞与于三文,先打了个喷嚏,后才道,“唔唔唔,我想找上仙,让上仙帮忙把玉师姐拉过来……”
“你疯了是不是!”风花飞立即将自己的斗篷披在凌波身上,蹲下身帮他系带子的时候,风花飞才发现,凌波的手臂上有几道深深的伤痕,如今血液已经凝固,但是也看得出,那伤痕很深,该是流了很多血;而凌波的身侧,也有触目惊心的血迹。风花飞登时就一股热血冲头,不顾凌波可怜兮兮的样子,对着他大吼道,“你是傻瓜吗?你都做了什么啊!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受伤了?”于三文本来离得远,没有注意,此时也赶忙上前两步,但见凌波手臂上吓人的伤口,她立即蹲下身,蹙着眉心疼的对凌波道,“这是怎么回事?”
凌波受伤了?玉蓁蓁的腿好像瞬间恢复了力量,并且要带着她向前走;只不过她太理智了,还是忍了下来,决定只做一个旁观者。
凌波委屈的撇撇嘴,后对风花飞与于三文道,“三文曾近说过,她有一次为了让上仙告知我所在之处,特意在此请求上仙出来;结果无论说什么都没用,她就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后来上仙就出来了。我也是啊,唔唔唔,这道山门似乎被加了其他结界,我打不开了,于是便用了三文的办法……只是到最后,上仙都没有出来……”
“你是傻瓜吗!你就这样伤害自己!就为了个女子!笨死了!笨死了!我不管你了!”风花飞当真是气的跳脚,心疼的眼圈都红了。他不再说话,只是将凌波一把横抱而起,不顾凌波挣扎着要在此等候赤松子,御剑带着于三文便往回飞奔。
凌波不愿意离开的声音响彻天地,玉蓁蓁抬头望着他们的身影,忽的感觉有一股带着腥气的东西落在自己脸上,她用手一摸,竟是血。玉蓁蓁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儿,这会儿她终于拔起腿,飞也似地跑到凌波刚刚坐着的地方,借着明亮的月光,玉蓁蓁瞪大了眼睛看到,那里有着触目惊心的血迹,而且血还未干。
默大王打了个喷嚏,喃喃着,“那鲤鱼精是流了多少血啊,笨蛋。”
玉蓁蓁却默默的双膝跪了下来,整个身子伏在了凌波的血迹之上,悄无声息的哭的浑身发抖。默大王见了,也只是默默叹口气,抬头望向半空中明亮的满月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轮满月已经被阴云遮去一半了。RS
287、求救云宿
第二日于三文出现在玉蓁蓁面前的时候,她正在后山溪边默默的洗着道袍。山涧的小溪涓涓流淌,清澈的溪水中夹杂着丝丝红意,一股又一股,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息。于三文就那么默默的立在玉蓁蓁身后,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她今天过来本是想说一下凌波昨晚的事情,但是见玉蓁蓁清洗的那件道袍上的鲜血,一切已经不言而喻了。
只是不知道,当时玉蓁蓁在暗处,是忍住了怎样的心疼才没有迈出那一步;在他们御剑离去之后,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望着凌波为她而流的那摊血。痛,这不止是凌波一个人在痛,他们都在痛,他们的感觉是相连的。
“三文,怎么,有事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玉蓁蓁的声音才传了出来。而从那满是疲惫的姿态与熊猫一般的黑眼圈看来,玉蓁蓁昨晚或许一晚都没有合过眼。
“蓁蓁,你再这么下去,身体会垮掉的。”于三文叹了口气,望着玉蓁蓁愈发差的气色,不无担忧的说了一句。毕竟前几日玉蓁蓁才为了凌皓杰不吃不喝不睡的,昨天又熬了一宿,这凡人的身子可怎么支撑的住。
“我没事。”玉蓁蓁摇摇头,似乎又恢复了从前那个寡言少语的她。
“其实蓁蓁,凌波他……”
于三文终于决定开始长篇大论的前一刻,玉蓁蓁适时的打断了她的话,带着她一如既往的冷静,“三文,你还记得你当初说的话吗?”
“什么?”于三文倒是有些懵了,只不过玉蓁蓁表情中的决绝总是让她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
“向异兽族为那些枉死的鲛人族族人报仇,带着凌波重振鲛人族,”玉蓁蓁说着,轻轻拉起于三文的手,却头一次觉得,于三文的手臂重的她似乎都有些抓不动了,“如今异兽族已经在云公子的攻势下投降示好,三文,你是时候带着凌波隐退,去振兴鲛人族了。三文,你的时间也不多了吧。”
玉蓁蓁的眼圈虽黑,眼皮也是红肿,但望向于三文的那亮晶晶的眼神,却让于三文如何都无法忘怀。于三文默默的点头,原来玉蓁蓁什么都知道,鲛人族本身就是异兽族群中寿命最短的族群,她又曾经狩玉蓁蓁以水中吐息术,更是减少了数年寿命,如今算来的话,时间或许真的不多了。
要靠两个族人振兴起整个鲛人族,没个几百上千年,恐怕都有些困难。而于三文就算掰着手指头算,也知道自己的寿命肯定不过百。玉蓁蓁说的没错,她的确该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了。
“三文,你带着凌波走吧,如果看不到我,我们三个人或许都会因此而解放,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这也是昨晚玉蓁蓁一宿没睡,怔怔望着血衣发呆数个时辰得出来的结论。没错,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若于三文带着凌波远走高飞,他迟早有一日会忘记自己,做回以前那个快乐的纯吃货凌波,这是她最想看到的事情。
爱不是占有,爱是给予,爱是放手。这是玉蓁蓁对爱的感悟,而如今,她也决定这么毅然决然的做了。于三文抬头望着玉蓁蓁,玉蓁蓁的表情她读得懂,玉蓁蓁心中的痛苦与挣扎,她都深有体会。如今既然她做出这样的决定,于三文索性一狠心,咬牙道,“蓁蓁,三文代表整个鲛人族,给你行礼了!”
于三文说着,不顾玉蓁蓁的拉扯,直接双膝跪地,对着玉蓁蓁行五体投地大礼,口中继续道,“鲛人族对不起蓁蓁你,三文一定会交代后世所有族人,将蓁蓁的人像放在祭祀之地,日夜跪拜,希望蓁蓁你永世安好。”
“三文,你不必如此,当真不必如此,我这么做,都是真心的,不为求什么回报,”玉蓁蓁半天才把于三文拉起来,她当真是太虚弱了,这么一活动就是一身的虚汗,“况且三文你日后还是少在凌波面前提我的好,我希望他能把我忘得干干净净,与你一心一意的复兴鲛人族才是。”
“忘记你?可是蓁蓁,赤松子上仙如今不知为何,不肯现身……到底要凌波如何忘记你?”念起凌波之前的事情,从赤松子上仙解除羁绊、到遗忘蛊,所有的方法几乎在凌波身上试了一遍,可凌波总是能够重新把玉蓁蓁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于三文累了,疲倦了,她当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有个人,有办法,”玉蓁蓁说着,想起从前云朵对她说过的话,后又对于三文道,“我们去找他,到时候,你与凌波自是可以安然离去,不用顾忌其他。”
***
“玉师侄和于师侄居然主动来找我,还真是稀客啊。”
云宿在看到玉蓁蓁与于三文的时候,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只不过那双桃花眼一直妖媚的眯着,好像想要一口将面前两个娇俏的美人吞进肚子一般。
于三文在知道要求救云宿的时候,心里还是有几分不愿意的。毕竟异兽族闹至如此,云宿要负一般责任,如果不是他先离开异兽族,异兽族不至于闹出这番的幺蛾子。只不过既然云宿如今是最后的筹码,于三文也唯有先放下心中仇恨——玉蓁蓁的安慰是,昔人已逝,他们那么辛苦的把你保护下来,你对他们最好的回报不是报仇,而是更好的活下去,复兴鲛人族,所以该低头的时候,一定要懂得低头。
“云公子见笑,其实弟子等今儿个过来,是有事相求。”玉蓁蓁说着话的工夫,云宿已经随手一指一侧的藤椅,对着她们道,“先坐下来,待我沏上壶好茶,我们慢慢聊聊,可是好久没有美人陪我聊天了呢。”
“谁有空陪你聊天!我们来是有事的!”于三文最讨厌的就是云宿这种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意的态度,她已经放低姿态了,云宿却还是这样胡闹,究竟是想怎样!这样的人怎么会被选为异兽之主,怪不得异兽族要大乱了!
“三文……”玉蓁蓁使劲的给于三文使眼色,于三文这才咬牙坐了下来,只不过还是一副气哼哼的模样,她实在无法做到真心原谅这个一切事情的元凶。
“哎呀呀,我说鲛人小姑娘,你别这么凶嘛,有事慢慢说。”云宿对于三文眨眨眼,似乎并不为她的失礼而生气。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该知道当初自己的任性造就了多少的牺牲!我的家园,我的亲人,我的父王,全部都是因为你而死的,你到底知不知道!”既然身份已经被云宿知晓,于三文索性就将心底里的一切委屈都吼了出来,“你带着方泠芷去苟且偷生的时候,我们,你的子民,却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云宿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落寞,只不过稍瞬即逝,玉蓁蓁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因为云宿的笑容重新挂在了脸上,虽然声音中是带着些沉痛的,“开始我就说过,我并不适合王位……”
“因为你一句不适合,我们就要承担这样的痛苦吗!”于三文穷追不舍,本来她在唇枪舌战中,就很少输过,叶灵芸可一直是她的活靶子。
玉蓁蓁发现气氛已经越来越偏离她的想象,如今唯有先制止于三文了。她轻轻的清了清嗓子,对着于三文摆摆手,示意她噤声,后才起身,对着云宿拱手道,“之前的事情,想来大家都有难处。只是云公子,如今我们眼下就有一难事,想请求云公子施以援手。”
“说来听听。”云宿终于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