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顶轿子上走下一个身 形高挑修长的男子,乌黑的发,漆黑的眸,浑然天成的贵气丰润如玉,飘渺如隔世般。
白鹭神却惊讶的从凳子上滚了下来,卑躬屈膝的跪在了那人面前,连声音都在颤:“小仙不知长明陛下 来此,多、多、多有有……”
那男子淡淡垂眸,拂地的长袍止住了他的声音,只轻轻 道:“我来寻一个人。”
那声音很淡漠,却空灵的如同天籁。
白 鹭神紧张的绷紧了弦,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刚继承了长生大殿的帝王怎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古往今 来,一方神都之长如妃情况特殊,是不会踏出长生殿半步。
思考间,一张薄薄的纸片 已经垂坠落地。
那是前几日春日选拔中,报上神殿的名单。
而后 ,便听那高高在上的男子吐出了两个字:“倾樱。”
正文 卷二:第三章
倾樱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笼子里,而笼子边上还贴有专门对付妖物的封印,她稍微 一触碰,便如电击般灼烧皮肤。
而四周,竟还有几只笼子,笼子里装的都是模样姣好 的少男少女,有的还在昏睡,有的已经醒来,如自己一般惊恐的不知道身在何处。周围传来呜咽声,期期 艾艾跌宕开一片。
倾樱想挣扎,却发现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封住,透骨的凉意升腾而 起,不安更深。
蓦地,罩在笼子上的灰布被揭开。一道狠厉的鞭子甩了下来,砸在那 哭泣的女孩身上,一个壮年男人劈头怒骂,若是再哭便要了她的命!
倾樱皱眉望向他 ,却顿时愣住——她认得他!他是那只大白鹭身边的走狗,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豺狼!
沾了水的牛皮鞭重重的甩在几道笼间,哭泣的少女们颤抖的缩成一团,四下终于变得死寂,却迎来了另外 几个男人。
“这都是上等货色。”只见那个壮汉搓着手,赔笑着将车上的“物品”展 示给几个富贵的主顾。
倾樱霎时明白过来,她竟被人给卖了!!
白鹭山上总有运气不好的小妖,他们会被卖到修罗族做为奴隶!可倾樱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其中一份子 !!
神使尽在咫尺,她怎么可以被抓来这莫名其妙的地方?!!!!
那几个“客人”扬眉高傲的在笼间来回走动,遇上合意的便指下,让自己的仆人托起,送回自己的马 车中。
倾樱不愿,呲牙咧嘴,面露凶相的示威,身上立刻便被狠狠抽了一鞭子。
她岂会屈服,身体重重的撞在笼边,也不顾那该死的符咒会将自己伤的体无完肤。可下一刻 ,便有人扑面撒来一层粉末,竟是迷香。
“死白鹭,你不得好死!!”倾樱咬着牙怒 骂,身上便再一次挨了一道鞭子,力气已经如烟般散开,连身子也再无力支起。她想要继续骂,却发现自 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消失了,不甘心的泪从眼睛颗颗滑落,那最好的时机,却再一次错过。
明明以为快要前进一小步,却又发现那一小步中间,竟还横跨着一条万丈深渊。
如临冰窖般的刺骨穿透血液,意识渐渐涣散,终究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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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小美迎接了那位不得了的客人 。
而那曾今也很了不得的白鹭山神一路讨好的跟着,却被赶出了视线范围。
后山上的小棚子便是她与阿樱的家。
那时她还不是桃树精,只是一棵普通的 桃子树。每年秋天果实成熟,便有不少可恶的山猫也怪前来糟蹋果子,又一次,便被路过的阿樱撞见了, 她不说话便冲上去和它们缠斗在了一起,虽然弄的满身是伤,却是挂着胜利的笑容。后来她竟然便在自己 的旁边住了下来,搭了一个简陋的棚子,每日替她浇浇水,施施肥,说说话。
她总是 想,自己定是受不了每日阿樱自言自语像个傻瓜一样对着棵木头讲话,才会努力修炼成精,伴她左右。
而后她真的幻化出一只胖桃子的模样,与她形影不离。
棚子很简陋, 有一张床,一张饭桌,还有几个粗糙的柜子。
那位客人只低低的看了一眼,便走出来 在外面那处山壁上长身玉立的站着。
这棚子估摸是太简陋了,简陋到自己都会嫌弃, 阿樱却喜欢的不行,从未想过再重新盖上一间。
想来野生的妖怪是不需要那些东西的 ,他们累了便在野外栖息,饿了便在周围觅食,就算是修炼,也还是幻化为原型,吸收日月精华,慢慢成 长。可阿樱不一样,她总是有许许多多的想法,总是能将许多枯燥乏味的东西变得新奇有趣。
不过,唯一能让阿樱变得发狂发疯的事情,便是能有一日,登上那无极神都。她原本是一个三分钟 热忱的女人,可在这件事上,却从一而终的坚持了百余年的光景。
这对于一只寿命只 有三百岁的树精来说,已经是十分艰难的事情了。
而如今,她的愿望似乎快要实现了 ,她却又不见了。
这让小美觉得担心而焦急,每一年这个时候,总会有一些美貌小妖 莫名失踪,而阿樱武艺高强,自己又长的不曼妙,因此,她们便从未担忧过此事。而阿樱是如此执着于上 天,便不会如此轻易放过见到神使的机会——除非,她出了事,无法到来。
“她不在 此。”那位客人用那飘渺的声音说出事实。
他的每一个字都是如此威严,小美有些害 怕,面前的男子高洁空灵,被他注视,自己便卑微的不敢抬头,亦不敢多说一句话。
而后,一幅画落在了她的眼前,那是一个女子,黑发明眸,清新而动人,却是陌生的模样。
“见过么?”他问。
小美使劲的摇摇头。
“陛下,这是房 间里找到的东西……”有侍卫从房中走出来,将一叠画交到那男子的手中。
四四方方 的薄纸,上面却都只画了一个人的脸。在角落的地方,都用涓细秀丽的字迹写了一个“琤”字。
男子的眼神微微黯淡,他垂下如羽的般的睫,然后将画整齐的叠在了手中,最后放进了袖子里。
“将她找出来,今日之内,我要见着她。”
他依旧淡淡的吩咐, 可小美分明见着他的唇瓣微微颤动。
周围的侍者立刻照做,而不久以后,他们押上来 的人,却是那只圆滚滚胖乎乎的大白鹭。倾樱总是暗地里咒他滚,如今他真是滚着而来,匍匐在那威严男 子的脚下,抖如糟糠。
后来小美才知道,山里总是有小妖失踪的原因,竟都是因为他 们白鹭山的山主。
他贪图一己私利,将年轻美貌的妖精暗中抓起来,再卖到修罗界做 奴隶。而如今,他做了他人生中最让他后悔的事情,只是以后,他也没有命再后悔了。
正文 卷二:第四章
天色早已经沉了下来,那叮咚的马车穿过被血浸透的泥路,这一次,赶路赶的很急,听外面的人说, 神界与妖界突然的共同设立了关卡,检查每一辆通关的马车,将许多走私奴隶的车辆都拦了下来。
连赶车人都在感叹而这趟车的运气好,走的早,才躲过了那一场拦截。
马 不停蹄的赶到修罗边域,领头人塞了一箱金子在那高大守门人的手里,又握着手里的通行令牌陪笑着说了 些好话,便让身后浩浩荡荡的车队进来了。
修罗界的入口其实比任何一界都要松驭, 可常常进去容易,出来便是困难。这前路阴森黯然,制法亦无度,强者为尊,弱者为儡。可就因如此,他 们嗜血好战,金钱珠宝反而不那般看中,做他们的黑色生意,一赚便是一大笔,比得上天上俸禄几十倍。
倾樱躺在笼子里,使不出一点力气。一路上,她挣扎的最为厉害,那家奸商竟每隔一 段时间便往她身上撒迷香,撒了不说,还会狠狠的揍她一顿。打人不打脸,如今她除了面部,混上上下的 皮肤都像扎了针一样的疼。
不知道隔了多久,马车终是停下了,有两个身形高大的巨 人将他们搬下去,丢进简陋的小屋里。
房门被锁,四周一片漆黑,少年少女们的呜咽 声终于轻轻响起来,可却是如此压抑与惊惧,被封住了妖力,又被带到了这修罗地狱,生命即将如同脆弱 的纸片,下一刻,随时都有可能被撕的粉碎。在这里,生死如草芥,飘摇的无法掌控。没有未来,也没有 希望,而那样的恐惧,像是黑暗中伸出的藤蔓,紧紧遏住他们每一人。
倾樱垂着脑袋 ,垂着双眸,不言不语,大家都哭泣的时候,她已经变得沉静。她可以伤心可以难过,可是却不能放弃自 己的命运。当无法在改变自己的处境,她便必须学会冷静。
夜殁昼来,第二日,熹微 的晨光洒下第一缕光芒的时候,嘎吱一声。
门被推开了。
几个笼 子被挑了出去,又隔了会,再出去几只。
门外冷风呼啸,料峭的寒意从外面侵染而来 。修罗界是极寒之地,而那樱树却是喜欢温暖地域的树木,此时倾樱浑身衣衫单薄,如坠冰窖般,瑟瑟发 抖。这冬天仿佛提前到来,没有秋夏的滋生润养,就算是没死,来年春天,恐怕也开不出美丽的花了。
周围渐渐空了,本是拥挤的房间最后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连离开的妖 精都无比同情她,在这个世界,若是选中了还好,若是表现得当,恐怕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卖不出去,恐 怕会被卖去做更低贱的工作。
而那株樱花树却没有任何反应,黑色的发散乱的遮住脸 庞,看不清她眸间的色彩。
管家推门而入,用脚尖踢了踢她,见她还有气,才淡淡道 :“你倒运气好,别家的主顾都喜欢柔顺貌美的奴才,你偏生要反着闹,本要把你处理了卖进靶场做活靶 子,没想到就有人喜欢你这种烈性的小花妖。”
他略微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一遍又道 :“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如今你这般要死不活的模样,那些主顾恐怕玩不到一次就玩腻了,你这死皮相 ,恐怕还折腾不过一晚上。”
倾樱抬起头,嘴唇微微苍白,一双大眼睛却黑白分明。 她伸出手,轻轻的揽住了管家的脖子。
管家怔了怔,仿佛被蛊住。少女的气息切开那 空气中的腥气,花香四溢,心神散乱。
可下一刻,管家惨叫一声,跌在了地上。
倾樱狠狠将他耳朵上咬下一块肉,乘着他惨叫痛呼的当口,夺下他腰间的钥匙,开了笼子疯 了般往外逃。
她穿过走廊,跳上屋顶,大院里被闹腾的鸡飞狗跳,可寡不敌众,所有 的出路都被堵住,她终是如困兽,无法逃脱。
理所当然,她再一次被狠狠打了一顿。
若不是这批“货”里脾气这么坏的,就只有她一个,她恐怕便真的打死了。
要她的是修罗界一个有名的嗜血大将军罗刹,听闻了倾樱那等刁蛮的程度,更是喜欢的紧,让人 付了双倍的金子,指了名要将她立刻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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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樱竟梦见了自己的家人,至许多年前,自己阴差阳错 被当做贡品送上神界,又被推下幽冥深渊差些死掉,如今竟化作一只花妖,会发芽,会开花,却连想念的 人都无法见上一面。
身边的人聚了,又散了。爱的人不见了,找不到了。
她想回家。
也想要一个家,安安定定,平平稳稳,没有分离。
母亲的笑容仿佛尽在咫尺,温暖而明媚,她贪恋的伸手去拂,却拂到一片空气,而自己,也蓦地从那 梦中醒来,睁开眼,便见了四周是一片空旷的院墙,而自己已经没有再被关在笼子里了,妖力畅通无阻, 连身上的伤痛也减了几分。
恍然忆起自己被揍昏过去之前,是要被强迫送到什么地方 的。
此时看来,这里竟无守卫,连墙壁也不高,很容易翻过去。
夜已暗,大红色的灯笼高高挂在房檐下,将那黑夜的色彩浸染出层层红晕。这里像是某个人的后花园,只 是花园花朵凋零,没有任何生机。
倾樱站了起来,缓缓的绕着四周看了看。
没有人。
这里安静的像那孤寂的坟场,别说那传言中买下她的修罗大将军, 连个鬼魂都看不到。
——这是机会么?
——千载难逢,逃跑的机 会……?
倾樱轻轻皱紧了眉,却不防在远远的一座高台上,红瓷白玉,奢华的铺着一 袭软榻。软榻上,一个男子慵懒的侧坐着,淡淡的望向那院中彷徨的女子,如那嗜血的豺狼玩乐猎物一般 的缱绻愉悦。
“好好的逃吧,小花妖。”那双黑暗中的眼睛带着残酷的笑意,轻轻的 挥了挥手,旁边便有侍者站出,手中握了一只白羽长弓,手一抬,利落的拉弓打箭,可那锋利的箭头,却 紧紧的咬住了倾樱纤细的身形,杀气横呈,蓄势待发——
正文 卷二:第五章
这是一场游戏,一场杀戮的游戏。
大将军罗刹便最喜欢便是看那弱小的 生物在生死边缘垂死挣扎的游戏。所以,他总是挑那些性子刚烈,脾气火爆的奴隶,用各种方法加以玩弄 ,慢慢折磨,直至自己腻味,再毫不犹豫的将他们毁掉。
这日,他选择的游戏是幽禁 、猎杀。
而那选中的猎物,便是一只美丽的花妖。看那精致的身形慢慢销毁,是一件 十分赏心悦目之事。
“她为何不动?”此时,他半撑着头,对于底下玩物的表现有些 不大满意:“去掉她的臂,让她的腿跑起来。”
“是。”侍者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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