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炎依是唯独一个不同于整个城府气氛的人,懒洋洋的走进大厅中,一屁股坐下,顺便翘起二郎腿,扭头看着龙隐锋,脸上的笑一直没消失过。
龙隐锋与梅镇东其实很相像,当年梅镇东对于私营的管理那是相当的严厉,除却天云关,私营是不允许随着军队的,龙隐锋继承了梅镇东的这一点,虽然他去了天云关,但是对于私营,一直保持了梅镇东在世时的管理制度,但没想到这次方逸居然自作主张的让私营随军,其中缘由龙隐锋一想便清楚,不由得更是生气,但对方逸,龙隐锋却不能对他施加任何的惩罚,从皇都到天云关,方逸不离不弃,他的忠心龙隐锋一清二楚,如果说他不清楚别人,但方逸他一清二楚,他是个一旦忠心便永远不会背叛的人!
“呵呵,我还不知道,你们铁甲军居然还有军妓,真是高级啊!怪不得你们铁甲军对金衣营多般看不上,由此可见,我们金衣营确实比不上你们铁甲军,配备齐全~!”奚炎依笑的像是偷腥了的猫儿,愈发觉得好笑,说实话她是真的没见过军妓呢!
龙隐锋冷眼看着她,“让你看好戏了!”
奚炎依耸耸肩,“青蔓姑娘是比较高级的军妓么?专门伺候你们这些将军王爷的?”突然支着下巴,眨巴着眼睛看着龙隐锋,满眼的好奇,好像只是单纯的好奇。
龙隐锋瞪视着她,没有好脸色,奚炎依却愈发的嬉笑,气的他说不出话来很高兴。
“若是真想知道,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顺便学学,怎么做个女人!”最后一句话压低了声音,像是用气息说出来的一样,但奚炎依也听得清楚,眉峰抖抖,“那看来是个很有女人味儿的女人喽?还是算了,我有自己的风格,干嘛要和别人一样。”一下子靠在椅背上,嘟囔一声,她还真是不喜欢和别人一样,她就喜欢走不寻常路!
“既然没兴趣,就别总问,不然我会以为你另有企图!”龙隐锋也靠在了椅子上,深沉如墨的眼睛注视着奚炎依,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刚刚的怒火消下去了。
奚炎依轻哼一声,“我会有什么企图?难不成我还能找你们私营的姑娘们风流快活一场?对不起,咱没那功能!”她若是有那功能,还和他在这里扯什么,回去找翎王妃好不好?她的翎王妃可是比铁甲军私营里的人身份高的多。
奚炎依的话听得龙隐锋唇角抽搐,“不着调!”最终只给了她三个字,对于奚炎依他做不了别的评价,确实就是不着调!
抿嘴一笑,奚炎依不以为意,“不生气了?不生气了咱们就说点别的?”看着龙隐锋的脸色变好,奚炎依也不再和他说那些不着调的话。
龙隐锋长长地叹口气,“说吧!”
奚炎依再次单手支着下巴,看着龙隐锋,慢慢的说道:“已经几天了,你应该让你的那些侍卫撤了对铁总教他们的看守了吧?怎么说也是金衣营,再说还有我这个王爷在这儿呢,你的侍卫已经将他们守了好几天了,在这么下去,我在你们铁甲军面前就真的一点威严都没有了!”这事儿很重要,关乎她翎王的声威问题,虽然在她奚炎依本人的立场上她无所谓,但她头上可是还挂着一个翎王的光环呢!
龙隐锋看着她,半晌点点头,“当然可以,再说,我从没有下过要将他们监禁起来的命令,只不过都受伤了,侍卫才顺势的看守着,他们若是想自由来去,随时可以的。”龙隐锋倒是忽略了金衣营的那几个人,因为他们都受了伤,而奚炎依也受了伤,这几天一直关心奚炎依来着,反倒把那几个人都忽略了!
奚炎依眉头抽搐,“这样说来还是我们自找的了?你们铁甲军就是擅长推卸责任,明明是自己做的,事后却非要装无辜,越看越讨厌!”嘟囔着对铁甲军的不满,本来那么堂堂正正的名字,铁甲军,结果做的事却一点都不堂正,这就是她对铁甲军没有好感的原因,无论梅镇东那一代,还是现在梅继业这一代,都一个样子!
“你是在批评我?好,我尽量改进!”龙隐锋这次倒是很大方,乖乖的说会改正,听得奚炎依轻笑。
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不算平静但也平静的一天过去了,这边铁甲军不为所动,那边东祠紧张的抓心挠肝,似乎这也是一种战略战术,神经之战!
龙隐锋说到做到,第二天铁枫小飞等受伤较轻的人便出来走动了,虽然铁甲军的人对他们盯得有点紧,但大家并不以为意,没有奚炎依的话,他们什么也不会做,所以,铁甲军爱盯着就盯着,反正什么毛病也找不到!
“王爷,你的伤怎么样了?我那天看你身上都是血。”小飞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兴奋的像是脱缰的野马,头上还贴着纱布,但似乎已经没什么影响了,蹦蹦跳跳的,就差飞上天了。
“我没事,倒是你,头受伤了,没影响智力吧?”奚炎依挖苦他,看他像是智商低下了一样。
“王爷,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我很好,难道我看起来有点傻么?”小飞不满,这几天吃喝拉撒的都在房间里,被铁甲军那帮孙子像是看犯人一样看着,心情不好,今天好不容易出来了,高兴罢了!
“看起来不聪明!”奚炎依凉飕飕,几步走到长廊边缘的栏杆上坐下,看着不远处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的铁甲军,无言。
小飞也走过来在一旁坐下,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靠近奚炎依压低了声音说道:“王爷,咱们就这样被铁甲军困在这里?边关现在咱们也管不了了,咱回皇都也成啊,总比在这儿被他们像是看犯人一样看着强啊!”堂堂金衣营的侍卫,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待遇呢,不免心中不平。
“不行,边关战事未平,咱们怎么能走?正巧皇都没有人在这里,咱们在这儿,不是正好做了监军的工作?”奚炎依知道小飞他们并不知道皇都的事儿,也不想说。
“王爷这样想的啊,虽然行,但是咱们现在身份尴尬啊,铁甲军仗着他们人多,根本就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啊,属下们忍就忍了,王爷你也要忍?”小飞还是为他们抱不平,他们也就算了身份摆在那儿,可是连奚炎依他们都不放在眼里,有点太放肆了!
奚炎依斜睨了一眼小飞淡淡微笑,“这样不是更好,也省得我们上阵了,这次咱们算幸运,只有小三一个人伤势较重其他人都没事,如果真的有谁有什么意外,其余的人都会伤心。我们这样整天的只需吃饭休息闲逛又无需深陷危险,在皇都还能得着好名声,何乐不为?”
小飞眨着眼睛,配着头上的纱布有几分可笑,半晌,摸摸鼻子,“王爷算计的很对,既然王爷觉得这样是对的,那咱们就这么办吧!”
奚炎依点点头,“别惹是生非,你想怎么玩都行,只要别惹事!”
小飞立即满脸不赞同,“我什么时候惹是生非过?王爷说的那是别人。”
奚炎依但笑不语,反正都不是省事儿的主,她还不清楚么?
燕城的太阳果然比别地的都炙热,中午时分,天上好像下火一样,还没有风,天地之间更像是蒸笼一样,炙热的感觉都要熟了!
龙隐锋一袭黑袍,尽管天这么热,但是他看起来很清爽,脸色不变,行走在太阳下像是自动发冷机一般,让看着他的人也不禁的凉爽下来!
房间里,奚炎依拿着扇子不断的扇着风,房间的窗子门子都是打开的,但还是感觉很热,汗止不住的顺着脖颈往下流。相比较起来,奚炎依的汗流的有点过分,如若是以前,她好像还从来没这样过,自从受了几次伤之后,身体就像是内线没接好的变压器,冷的时候像是要冻僵,热的时候就好似要蒸发了一样。
看着龙隐锋大步的从外走进来,奚炎依扇着风靠在椅子上像是要化了一样,“硕王,你身体里有冰块么?看你都不热的!”羡慕嫉妒外加恨啊,她热的要死,这厮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龙隐锋看着她热的满脸通红汗流浃背的模样微微蹙眉,走到她身边坐下,扭头注视着她,“有那么热么?”
奚炎依点点头,有点口干舌燥,“热,要热死了!”
“你身体太虚了,这都是虚汗!”说着,抬手抹去奚炎依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虽然奚炎依看起来挺热的,但是皮肤摸上去并没有那么热。
“可能吧,我腰上的伤口还没好,再这么热下去,估计没等长合,就要腐烂了!”想着不禁有点恶心,要真是自己身上的肉溃烂了,那还不如去死的好。
“我看看!”抬了抬下巴,龙隐锋要她站起来解开衣服给他看看。
“看什么看?我刚刚自己看过了,又换了药,流汗流的都把纱布浸湿了。”虽然并没有怎么样,但奚炎依好似就想矫情一把。
“要他们找来些冰块放在你房间里吧,能降降温度。”龙隐锋说着便起身走出房间,过了几分钟又走回来,俨然已经吩咐完了,说到做到就是这么快!
“喏,给我扇风!”龙隐锋坐下,奚炎依就把扇子递过去,大咧咧的要他给她扇风。
龙隐锋虽然多看了奚炎依一眼,面色不变的接过扇子,然后一下一下生疏且笨拙的给奚炎依扇风。
“太用力了,轻轻地。”靠在那里,奚炎依毛病多多,给扇风就已经不错了,还嫌弃龙隐锋扇的太用力。
龙隐锋没有说话,但手上的力道减轻了不少,一下一下,虽然看着有点搞笑,但奚炎依貌似还是很享受的。
“嗯,舒服!”奚炎依闭着眼睛嘟囔着,领口的扣子散开,能清晰的看到她因为太热而泛着粉红的脖颈。
蓦地,龙隐锋突然伸手,扯着奚炎依的领口整理平整,粗糙的指清凉凉的,吓了奚炎依一跳。
猛的睁开眼一手捂住领口,“你干嘛?”
龙隐锋像是看着白痴一般,“整理一下。”
奚炎依还是一手捂着自己的领口,像是防贼一样看着龙隐锋,表情很到位,其实就是玩笑而已。
而奚炎依在开玩笑,那此时正好进来送冰块的铁甲军侍卫可不知道奚炎依是在开玩笑,四个人一人端着一个木桶走进来,刚到门口便看到了奚炎依捂着自己领口防范着龙隐锋的模样,龙隐锋还一手拿着扇子给奚炎依扇着风,门口的四个人瞬间停下脚步,面面相觑脸色怪异,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情乱国乱 102 铁甲本色
“咳咳!”奚炎依恰到好处的咳嗽两声,随后自然的放下护在领口的手,顺便的将龙隐锋手里的扇子拿过来自己扇着风站起身,看着门口那四个已经不知进退的四个人,莞尔一笑,“卧室、客厅、屏风后、还有我眼前,快速摆放好,本王要热死了!”
门口的四个人赶紧行动,路过龙隐锋的时候都小心的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们的王爷没有一点被碰到之后的尴尬窘迫,反而自然的很,这一点让他们愈发觉得神奇和无法理解。他们王爷到底是被翎王下仆么蛊了,已经魔障到这个程度了!
“看他们的表情好像咱们俩突然变成了外星人一样!”奚炎依觉得好笑,他们俩就这么奇怪,需要一个劲儿的偷瞄。
房间里摆放了冰桶,果然的,不消片刻,温度就降了下来。
“皇都还没有一点消息传过来么?”关于皇都,已经好久没有消息传过来了,奚炎依知道龙隐锋一定随时都关注着皇都,但是他却一句话不说。本来等着他自己主动说,但看样子,她不问,他是不会说的了!
龙隐锋的手臂动了动,上好的料子随着他的动作摆动,犹如流动的水波。奚炎依眼眸微眯。虽然一个动作没什么,但是那料子形成的波动,却让他看起来很性感。她是不是脑子抽风了?居然会觉得他性感!
“当然有消息,不过你确定你想知道?”龙隐锋声音低沉。虽然不是故意在卖关子,但是也有点吊胃口的感觉。
“那你想说么?你若是想说,那我就听斤着!”支着下巴,奚炎依看着他,虽然脸上挂着笑,但是心下却咚咚跳。皇都那里,无论是谁赢谁输,都是她不想看见的。
龙隐锋看着她半晌,突然开口,“你还是不要知道了!”
“呃?什么跟什么呀,说吧,反正早晚得知道。”摇晃着脖子,奚炎依再次靠在椅子上,脸色也不如刚刚轻松,反倒带点愁容。
“就算龙爵景的逼宫很突然,但是,他又岂是龙擎苍的对手?如果龙擎苍那么容易被打败,他就不是龙擎苍了!”龙隐锋说这些话的时候,眸色有些深沉。似乎在暗叹龙爵景没有干掉龙擎苍,又似乎因为他的对手很强劲而感到兴奋。有些复杂,连他自己都没感觉到。
“那景儿呢?景儿怎么样?”龙擎苍赢了。奚炎依心口的大石也落了下来。但马.上又想到了龙爵景。这孩子,不会被龙擎苍……
龙隐锋挑挑眉,“猜呢?”
“猜个屁的猜?龙隐锋,别卖关子,告诉我,龙擎苍把景儿怎么了?”奚炎依霍的站起身,龙隐锋非要在这个时候来这套,烦死了!
龙隐锋摇摇头,“现在还没定下来怎么样。暂时在天牢里呢!”
“天牢?”奚炎依咬着下唇。天牢,那可不是个好地方。好多的朝廷重犯没等着圣旨下来,就死°在了那里面。都说立马⊥断头台都比坐天牢强。景儿在天牢里,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怎么?心疼了?放心吧,龙擎苍不会对他做什么的。无论如何,龙爵景是王爷,是他的弟弟。而且身后的财团都没有调查清楚,他又怎么能轻易的解决了他!”其实龙爵景身后的势力财力是龙隐锋也没想到的。江南的很多富商都与龙爵景有关联。所以,他断言,龙擎苍不会轻易的对龙爵景做什么。
“财团?”奚炎依垂下眼帘看着地面,慢慢的嘀咕着这两个字。猛然的,脑中闪过一道光。财团?还记得那时在絮城碰到了龙爵景,他那时和盐帮的人来往,龙爵景说他与盐帮的少帮主是朋友。可现在想来,哪里是朋友那么简单。财团?说的可不就是盐帮嘛!
“当然,无论是哪股势力,看似干净的表面,背后肯定都有牵扯不清的财力势力纠葛。可能整个大齐除了你背后无人却横行四方之外,就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了,你是一朵奇葩!”龙隐锋半是赞叹半是讽刺的。其中还掺杂着一点酸味儿。放眼整个大齐,也只有奚炎依有这本事。大齐当中翘楚的势力都与奚炎依关系不浅,她不想横行四方估计都难!
奚炎依点着头,手托着下巴,看来还是她想的简单。那时在絮城就应该察觉出来的。一个朝堂王爷,一个江湖帮派,两个人就算一见如故,也不至于达到了需要远行千里来见面叙旧的程度。可她那时就偏偏信了龙爵景的鬼话,如果早些时候发现的话,没准她还能给龙爵景上一课。也不至于到了个天这一步。
“与你没有关系,无需自责。古往今来,那股势力都要从生斗到死。你又怎么阻绝的了!”都无需过问,龙隐锋就能猜得到奚炎依在想什么。淡淡的劝慰,刚硬的语气中透露的是无尽的温柔。
撇撇嘴,“不行,我得写封信给龙擎苍。”说着,快速转身,几步走到客厅一旁的书桌后,拿起狼毫提笔便写。
“写什么?让他对龙爵景手下留情?”龙隐锋几步走到奚炎依身边,看着她挥笔如风,虽然不太赞同,但也不似以前,总是会插手反对。继而和奚炎依引发口角之争。
“我不会那么直接的,但也得保证他不能对景儿做什么。”景儿,虽然让她意外,但是他们的感情还是很深的。无论他做了什么,她都应该保护他才对!
“你对于你皇叔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