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遇见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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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左,遇见花开-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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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获知莫云泽失踪,她再打电话给芳菲时,芳菲才说实话:“云泽哥哥失踪几天了,梅苑的人过来问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姐你别问我……”
    “芳菲!”四月叫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我是你姐姐!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你存心让我心里不好受是不是!”
    “姐你别电话,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是我没有面对过,所以有些慌,我一个人就好了,你就安心地等着云泽哥哥吧,他肯定会回来找你的,如果他带你走,别管我,走得越远越好,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回来。”
    “菲儿,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这世上我就你一个亲人了,我怎么可能会抛下你不管,无论发生什么,姐姐一定会站在你的前面,我不会让你受伤害,你明白吗?”
    “姐,我也一样,无论发生什么,我也会站在你的前面,不会让你受伤害,没有人可以动摇我们的感情……”
    芳菲说着嚎啕大哭,四月被吓到,意识到事情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她放心不下,当即打车去李老师家。结果被程雪茹告知,芳菲连续几天都把自己关进房间,而且也是从那天早上回来后开始就这样了,饭也不怎么吃,话也不肯说,程雪茹也正着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四月却皱起了眉头,“那天早上?阿姨你是说芳菲那天晚上没回家,她是早上回来 ?”
    “可不是,那天晚上我等到很晚都没见芳菲回来,很着急,打芳菲的手机她又不接。后来是梅苑 人打电话过来,说太晚了,怕芳菲回来的路上不安全,就暂时在梅苑住一晚上。我看她话说得那么客气,我,我就同意了……”程雪茹的怪异,目光躲躲闪闪。四月忙追问她:“谁打的电话?”
    “是个女的,声音很温柔,说是梅苑的管家。”
    四月明白了,是沈端端。
    “芳菲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说,让梅苑的人转话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问她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这孩子!”
    “后来梅苑的人来找过芳菲?”
    “是的,一个女人来找的,听声音应该是那天晚上打电话的那个人,她把芳菲约到对面的咖啡馆里去喝咖啡,说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芳菲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到底是自己的女儿,程雪茹显得六神无主,可是又无计可施。
    四月看着芳菲紧闭的房门,陷入了深深的迷惑。
    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天后,沈端端找上了四月,虽然言辞委婉,但评改颇不客气。四月最讨厌的就是沈端端总是摆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出身高贵生活优越似 ,那种女王的架势让四月极端厌恶。谈话的地点是四月选的,就在她公司对面的名典咖啡,结果话不投机,一开场就陷入僵局。当沈端端暗示四月,如果她不说出莫云泽的下落,莫家就会如何如何时,四月冷笑,“端姐,你今天是来打听云泽哥哥下落的呢,还是来威胁我的?如果你是来要听云泽哥哥下落的,拜托你放低点姿态好不好?你用这种威胁的语气跟我说话,你以为我会怕?我能活到今天,多害怕的事情都经历过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怕什么呀?”
    四月当时是靠窗坐着的,有一束阳光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窗斜照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焕出熠熠闪闪的光芒。她整个人就是一个发光体,被阳光照着那半边脸愈发显得通透如玉,连皮肤底下细微的毛细血管都隐约可见,那和娇嫩和饱满真的不是化妆品可以涂抹得出来的,那是她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春的气息。
    沈端端盯着那张年轻姣好的面孔,不由得笑了,“你真像你母亲,不仅长得像,连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像。”
    “我是我妈的女儿,当然像她。”
    “四月,你犯不着对我这么敌意,我们之间好像并没有深仇大恨。”沈端端的好教养让她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未曾出现在她的眼中,相反,她眸底的光是冷的,于是连笑容亦是冷的,这会儿她仍是笑着说,“我只不过是问问你,知不知道云泽去了哪里,没有别的意思,你为什么反应那么激烈呢?”
    “如果只是问问,你要了电话就可以了,何苦亲自跑来见我,端姐,我不是傻子,我还正想问问你,我妹妹芳菲那天晚上也参加了你们的晚宴,为何她一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如果不是受到什么刺激,她不会这个样子。”
    沈端端不露声色,端起咖啡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这我就不知道了,那天晚上她玩得很开心,也喝了很多酒……”
    四月顿时蹙起眉心,质疑道:“玩得开心?那她为什么一回来就情绪大变!”
    “我怎么知道她发生了什么,我忙着招呼客人都忙不过来。”
    “那你怎么有空亲自打电话给妈妈,说芳菲不回家要在梅苑住一晚上呢?芳菲哪来这么大的面子?”
    “你这是兴师问罪啰?”沈端端顿时也拉下了脸,重重地放下杯子,“明明是我来问你事情,反倒被你来追问,四月,即便你没有妈妈,也不该这么没有教养……”
    “谁说我没有妈妈?要不是你们莫家,我妈妈现在一定还在我身边,端姐,这个不需要我来提醒你吧?”
    “你……”
    “至于教养,对不起,我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我是弄堂里长大的孩子,就是这个样子,而且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虽然我长得像我妈妈,但我可没我妈那么懦弱,明明被伤害了,还找根绳子吊死。我不会这样,我是个非常记仇 人,过去那些事情我一点一滴全记着,所以请不要奢望我会对你们有多客气。如果我身边的人还受到你们伤害,我就更不会客气了!”
    “哟,你还挺有气魄的,不愧是颜佩兰的女儿。”沈端端这时候反倒不生气了,优雅地转动着镶着金色花边的杯沿,冷笑道,“想来你们母女跟我们梅苑的孽缘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你妈当年勾引云泽的二叔然后就有了你,她原以为会嫁到梅苑,不想云泽的二叔短命;后来你妈又缠上了云泽的爸爸,还是不成;现在终于轮到你了,丫头,想进梅苑有那笃姬容易吗?”
    四月盯了沈端端数秒,没有动。
    心底翻腾的气血让她恨不得把面前 咖啡泼向这个女人,但她忍住了。她知道,她越是失控这个女人就越得意,她不能中她的计。她长嘘一口气,稳定情绪,冷哼道:“沈女士,我想有必要提醒你,请你不要动不动就‘我们梅苑我们梅苑’,因为你并不是梅苑的什么人,你代表不了梅苑,所以我妈怎么着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其二,你口口声声说教养什么的,想来你也是个很有数教养的人,可是我还真没见过对亡者这么不留口德的人,原来你所说的教养都是狗屁;其三,至于梅苑,我还真没看在眼里,外表风光,背地里不知道藏了多少肮脏见不得人的东西,就说沈女士你,你有什么资格代表梅苑来跟我谈事情,你不过是云泽三叔的枕边人,还不是正式的,想来你比任何人都想嫁人梅苑吧?是不是?”
    说着四月笑了起来,从手袋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啪的一志拍到桌上,全然不顾沈端端铁青的脸起身离去。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又补充一句,“不要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虽然你脸上涂了很厚的粉,可我还是看到了你的皱纹,所以你还是想想你自己怎么快点嫁入梅苑吧,不然人老珠黄了,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妈好到哪里去。我还要上班,先告辞了!”
    四月确定自己是从容不迫地走出咖啡厅的。背挺得笔直,步履不缓不急。她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满意,虽然那些话从她口中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原来她还有当泼妇的潜质。不过她随即就安慰自己,在这个冷酷嗜人的社会,泼妇有时候是一种美德,至少比装十三要强。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她必须学会保护自己。
    然后她想到了莫云泽,他那样一个人,真是可怜。没有属于自己的面孔,连姓氏都不是自己的。四月每每想起这些,心里就很痛。冷静下来仔细想,她之所以拒绝莫云泽,到底是因为容刚去世她没那么快接受新的感情,还是因为当年母亲含恨离世让她对莫家的人讳莫如深?其实她自己也说不准。
    也许,她真正拿不定提她对他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同情,怜悯,那不足以决定她的选择。
    那么,她爱他吗?
    爱情是一个很美丽的事情,至少在认识容之后四月是这么认为的。她就觉得这辈子只要跟他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看着他,抑或听他说话,都让她觉得温暖幸福。他身上的气息,他的目光,他的笑容,甚至是一个轻轻的拥抱,都可以让她满足。想来,她是爱容的吧。至少以她对爱情有限的理解,她应该是爱他的。只可惜这份感情刚刚开始就被命运无情地斩断,很长一段时间,四月觉得自己像被掏空了一样,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爱情的滋味,就什么都结束了,除了芷园 那棵菩提树,还有夜深人静之时悲切的怅然,她找不到任何可以证明这份感情存在的痕迹。
    而莫云泽的出现,莫名让她陷入迷惘。她喜欢他,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否跟他厮守终身,她真的拿不定主意。在她过去二十余年的生命历程里,这个人跟她没有过任何实质上的交集。唯一的一次“接触”,不过是伯伯去世时她和母亲被莫家的女人欧伤,是莫云泽和莫云河送她们母女俩去的医院。可是当时的情况那么混乱,她对他没有一点印象。
    如果说到莫云河,她可能多少还有些许记忆,毕竟那样的面孔是不多见的,何况莫云河还救过她。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她真的对莫云泽完全没有感觉,那还好说了,至少不会让她陷入迷惘。让她疑惑的是,她总是恍恍惚惚在莫云泽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他们明明是不同 两个人,却意外地重叠,不仅是面孔。似乎还有别的什么。是什么呢?
    从咖啡厅出来回办公室的路上,四月在心里忽然大胆地设想,如果她现在面对的是莫云河,她还这么难以决断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一颗心怦怦乱跳起来。
    “莫云河,云河……”
    顷刻间四月的泪水就簌簌地掉了下来,还是上班时间,她怕同事看见就躲进公司一楼的洗手间,正是夏天,老式的写字楼没有冷气,洗手间异常潮湿闷热,四月只觉身上黏黏糊糊,人像被闷在密闭的罐子里一样,汗淋淋的就要窒息过去。心底撕裂般的疼痛让她揪着胸口躬起身子,任由着泪水小河一样地淌满脸颊。可是她哭不出声,靠着贴满瓷砖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心口上的疼痛太过清晰,让她连呼吸都不能继续。
    她和他不过数面之缘,时间也过去那么久远,可是她依然记得他。每每想到他为了救她而葬身火海,她就没办法止住心口的疼痛。
    “云河,如果你还活着,别说嫁给你,就是给你做一辈子仆人,我也心甘情愿,不仅仅是因为那场大火,在很多年前梅苑后山的梨树林里,初次相见你就走进了我的梦里。那像云像雪梨花,那极致美丽,已成为我今生挥之不去 梦境。而悲伤的是,云河,这世上已没有了你。我用尽生命来呼唤,也唤不回了你……”
    晚上,费雨桥约四月吃晚饭,四月本没心情去吃这顿饭,但考虑到她还等着莫云泽的消息,于是只好应允。见了面,四月都不等菜上来,就迫不及待地问费雨桥:“他还没有消息吗?”
    费雨桥耸耸肩,“我又不是警察,我没办法得到他的消息。”说着不免醋劲上来了,斜睨着四月说,“难不成这就是你答应跟我一起共进晚餐的原因?四月,我就这点利用价值?”
    四月一点面子也不给,还奚落他,“费先生,你知道你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什么吗?就是你老是喜欢马本该隐瞒的事情讲得那么明,中国人应该含蓄点,含蓄是美德。”
    费雨桥哭笑不得,“四月,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有必要这么打击我吗?”四月冷着脸,明显情绪不佳,“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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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是糟透了,这些天她几乎无法入睡,一闭上眼就想起莫云泽跟她说过的那些话,想象他是不是遭遇了什么危险,很少看报纸的她每天都关注报纸的头版头条,一有电话响就心惊肉跳,潜意识里期待莫云泽的消息,又拍接到他遭遇什么不幸的坏消息,饭也吃不下,工作更是无法集中精力。短短几天,就瘦掉了一圈。
    “你说,他是不是被人绑架了?”四月这会儿又神神道地道问费雨桥。
    “你警匪片看多了吧。”费雨桥觉得真是沮丧,人坐在他,心却在另一个人身上,他只能安慰她,“哪里那么多绑架,没准只是他想暂时休息下,躲到没人的地方静养去了,你不要想太多,你看你都瘦成这样了,你这个样子下去,只怕莫云泽没回来你就先垮了。”
    四月目光飘忽,那样子就像是灵魂出窍,自说自话起来,“我有种不好的感觉,这件事可能跟莫家的人脱不了干系,没有理由,就是直觉。我恨莫家的人!今天跟那个女人见面,就勾起了我 恨,我明明已经劝自己放下,不去想了的,结果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那家人,那个院子,总让我觉得是个吞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么多年了,我经常在梦里梦见我跟妈妈被那些人围欧的情景,常常在半夜里哭醒。我真不也想象哥哥是在那个地方长大的,我就觉得他好可怜,他一定受了很多苦,背着一张不属于自己的面孔,那该有多痛苦……”
    费雨桥叹口气,目光变幻莫测,“四月,这世上受苦的人很多。”    
    他想说:“我也是其中一个。你知不知道我也遭遇过家破人亡,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为了站到今天的位置,我不惜把灵魂交给魔鬼!我走过的路,滴滴血泪。莫云泽只是没有自己的面孔,我却是连灵魂和心都没有了,四月,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吃完饭,费雨桥很有风度地将四月送到她公寓的楼下,两人一起坐车里,一个站街边上,挥手道别。费雨桥显得意犹未尽,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今晚见面,因为他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她才肯出来,于是还问她:“你不请我上去坐会儿?”
    四月一点都不含糊,“不好意思,我房间挺乱的,而且我是跟同事合租,不大方便。”话是说得很委婉,意思就是拒绝,可能觉得拒绝得太明显,又掩饰着转移话题,“你去忙你的吧,改天我请你吃饭,老是你请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么晚了,我没事忙,而且我很乐意请你吃饭。”
    “怎么会没事忙呢,可以去约女生嘛。花好月圆的,一个人待着,多没劲,去吧去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四月丝毫没察觉这话在费雨桥听来有多刺耳,费雨桥当时歪着头盯了四月数秒,那样子恨不得上去掐死她。他的脸色渐渐阴郁下来,“四月,就算你不喜欢我,也用不着这么侮辱我吧?你觉得侮辱一个追求你的人,心里很痛快是不是?”
    隔着一米的距离,四月站在街边上,仍能感觉到飕飕的寒意逼过来,四月顿时有些发怵,讪讪地说:“我……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
    她想,她是忽略费雨桥隐藏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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