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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太子?难道是见了悬赏缉拿单上炎紫轩的样貌,那为何穿女装的我不会让青妹儿生疑?她也应该见过我啊?我便试探地问:“你怎讲过,难道是,见了那榜单……”
“哪是啊?你以为青楼女子天天很闲能逛大街啊?我们可是天天除了接客,就是想着怎样接客,可忙得很。我是……”青妹儿打量四周无人,便压低声音道,“我是偷偷溜出去的,我知太子爱去潇香院,便溜到潇香院门外等,果然太子从一辆马车下来。看见太子我那个叫心花怒放啊,他真如传言一般,长得和仙儿似的,我恨不得立刻就……”青妹儿不再言语,眼神开始暧昧不知道幻想着什么,真不知身后有一堆身份显赫之人追捧的青妹儿还会像个小姑娘一样为了看太子一样,偷偷溜出去。我干咳一声,示意青妹儿不要继续再幻想下去了,她幻想着我的夫君我心里着实不爽。她经我一提醒,收回了神,继续道,“可是,太子身后竟跟了一个男人,两个人还在门口拉拉扯扯的,那男人长什么样我没看清,只觉得太子对他很温柔。为了再多看太子一眼,我就继续在门口等他,等得我的腿都痛了还不见出来,啊,终于,太子殿下出来了,只是一出门便慌张地朝后门跑去,我正准备偷偷追过去,没想到一群女人比我跑得还快……”
我听完,只捂着嘴痴痴地笑,这不是我和炎紫轩初入潇香院时的情景么?那时炎紫轩焦急地跑到后门找我,后面就跟了一堆女人,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里面还有青妹儿……
紫轩……
一想到炎紫轩,我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道:“妹儿,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青妹儿站起来欲送我,惋惜地说:“姑娘年纪轻轻,就要照顾一个卧病不起的病夫君,要我说,一脚蹬了算了,凭你这水灵的样貌寻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做个小房着实不难,过不了几年,生个胖小子,说不定还扶正了呢。”
我还是吃吃地笑,若青妹儿知道我那病夫君是他心仪已久,幻想不已的太子殿下,不知会不会还唆使我把炎紫轩甩了。
我抱着古凤琴刚出门,就被玉娘大力的往屋里推,他慌张道:“姑娘,先进来躲躲,那贵人又来寻你了。”
啊,他又来了?
自青妹儿技通琴音的美名远播之后,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其中有一人甚是奇怪。他在一次竞价中得了青妹儿,难得青妹儿也看上了那人。那晚,那人没有碰青妹儿一下,相待有理,只是和青妹儿探讨琴乐之理,青妹儿就是一个琴乐白痴,半天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那人又提出让青妹儿抚一曲,青妹儿又推脱手疼不得弹琴。青妹儿思忖,这人真怪,出那么高的价不就是想与她行欢么,假惺惺地做什么,于是青妹儿便主动脱掉衣物,投怀送抱。明明那人身体有了反应,可还是一把推开青妹儿,斥道:“姑娘请自重。”青妹儿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头一遭受到这种冷遇,便无奈自己一人躺床上睡了,早上醒来便见那人还是规规矩矩做在桌几旁,说了一句话:“到底是谁替青姑娘弹琴。”
……那晚之后,青妹儿说什么若他在来,他绝不接待了。
后来怪人又寻得几次,银两出的一次比一次高,青妹儿便冲着那咂舌的银两又去接待。当怪人又追问是谁替她弹琴,提出要见真正弹琴之人时,青妹儿还是相当守信的,没有将我的身份透露出去。
此时,那怪人又来寻人了,青妹儿照例出去接待,玉娘苦着脸道:“那贵人说了今日一定要见你,否则就把我们骗人的歹事宣扬出去。”说完,玉娘朝我投来期待的目光。
“玉娘,我们之前怎么说的。”我嗔道,不理她期待的眼神。
“记得记得,姑娘说要低调做事,不能透漏姑娘的真实身份。”
“记得就好。只是……这人果然也是通晓琴音之人,居然知道我们在耍花招,玩把戏,他会是谁呢?”我心里仔细想着,这普天之下和我抚过琴知我琴乐的人只有两人,一时炎睡美人儿,另一个就是……
第七十五章 一醒不睡
想到他,我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我的事情太多了,我绝不能让他见到我。于是我不顾玉娘的惊讶之色,便抱着琴推开窗想跳下去。可是……这是三楼啊,我我我,不敢……就在我犹豫之际,门外有了喧闹的声音,我担心他会破门而入,便闭眼为自己打气大喊:“一,二,三,跳。”我豁出去了往下跳,只听的耳旁生风,而后便是无穷无尽的后悔,三楼啊,这样跳下去,不死也残废吧。
正当我想着,我若缺胳膊断腿炎紫轩会不会不要我的时候,竟落入一个人的怀抱里,他一袭青衣,雅洁素净,淡淡地道:“在下该是称呼您为墨姑娘呢,还是侯府二夫人?”
我慌忙从他怀里挣脱,本想躲他,怎么还被他逮个正着,但还是恭恭敬敬作了一揖,道:“墨汶嫣见过柳先生。”
第二个懂我琴乐的人就是曾在侯府教我学琴的柳曼。
柳曼告诉我他一早就听出弹琴的人不是青妹儿本人,弹琴之人想来也技艺绝伦,压制着出众的琴艺,但还是弹得无滞无碍,行云流水。几次三番在含香阁见不得正主,今日便下定决心一定要见,便故意找来人在门口闹事,逼迫正主从楼上跳下来了,于是他便守株待兔,而我正好是勇于往树上撞的傻兔子。“其实,早在京城护城河画舫上,便知姑娘的真实身份了,姑娘的一生可真是不平凡啊。”看来那天我和炎紫轩在画舫上抚琴后看见的一抹青色,果然是柳曼,想来柳曼也被我的众多身份迷惑了。只是柳曼说这句话时让我很心虚,不知何故眼神游离不定飘向我怀中抱的古凤琴上。
自此以后,柳曼再来含香阁寻的便不是青妹儿,而是我,我在他面前,也不再避讳。玉娘是做生意的精明之人,柳曼每次见我也是要付银子,有时多的比青妹儿出一次场还要多,当我拿着分我一半银子的时候,我就只剩下得意的笑啦。但柳曼几次往我手里塞银票我却倔强不要,自己挣来的钱和别人给的钱就是不一样,虽然是同一个人掏腰包。原谅我的矫情吧。
然而我不经意的发现,柳曼每每看着炎紫轩赠我的古凤琴,他的眼神就变得意味深长,飘忽不定。
就这样,在炎紫轩一睡又七个月不醒的今日,我怀抱古凤琴,穿着女装一蹦一跳地朝屋中走……还未进屋,便出了状况。
这深山老林了还会有淫贼出现吗?那淫贼从背后拦腰抱我,我还未反映过来便被转了好几个圈,吓得我大喊:“大胆淫贼,快放我下来。”
淫贼不理我乱踢乱踹的挣扎,将我抱得更紧,我只被转的晕晕乎乎,腹中一片七荤八素。此时我多么希望自已有以前的功力。忽地,淫贼的一缕青丝撩在了我的鼻尖,我心中一惊,这,这不是我最熟悉的檀香味吗?莫不是他醒了……我又惊又喜,又气又恼,嗔道:“紫轩,快放我下来。”
“呵呵……”炎紫轩晴朗如凝泉的声音响彻空谷,带着几分爱恋,几分宠溺,还有几分嚣张,几分玩味。缓缓流入我的心尖,太好了,炎紫轩又醒了,莫神医曾说,若炎紫轩再醒来便不会睡那么久了,只偶尔间歇性晕厥而已。
炎紫轩放下我,我迫不及待地回头,便往炎紫轩怀里扑,可是他却惊慌地后退了一步,凤目中满是诧异之色。我又向前冲出一步,他又向后退一步,如此反复,最终他躬身抱拳,谦卑地道:“大娘,恕在下方才失礼了,把您误以为我家娘子,在下给大娘赔不是了。”
大,大娘,我想我此时的表情肯定很难看,嘴角是抽了又抽。这不是真的吧,莫神医是告诉过我,炎紫轩醒来可能还会出现一个情况,那就是失忆……
不要这样,我不要炎紫轩把我给忘了。
我腆着脸,在炎紫轩怀里蹭蹭,道:“紫轩,不要闹了,我就是你的娘子啊,我是汶嫣儿,你好好瞧瞧……”说完我笑嘻嘻地扬起脸,
不想炎紫轩仔仔细细盯过之后,还是后退了一步,道:“大娘,我家娘子年轻又漂亮,怎么能像大娘您这样……”炎紫轩最后一句话声音非常小,可还是被我听见了,我的心好似被人重重砸了一拳,他这不是间接说我又老又丑吗?
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紫轩,你不是说要和我一直相爱下去的么?我这几月来辛苦的照顾你,你的吃喝拉撒睡我都照顾的面面俱到,可是,你怎么就忘记我这个糟糠妻呢?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这样?我接受不了。
我赶忙跑到湖旁,对着平静无波的湖水照啊照。可是,可是明明就是未满十八岁的小姑娘,长的也清丽水灵,哪像什么大娘。就在我自我欣赏之时,湖水中又映出一个人的倒影,他,唇角微勾,眼眸中是三分欣喜,三分讥诮,还有四分幸灾乐祸……
好哇,又来耍我是不。
我霍地站起身,对着湖水哭喊道:“老天爷不公平啊,辛苦照顾老公十个月,老公醒来不认得我了。干脆死了算了,也不耽误他再娶个年轻漂亮的媳妇。”说完,提着裙便往湖中跳,跳到半空中便被炎紫轩拦腰抱住……不出我所料,呵呵。
他惊呼:“傻丫头,我都和你玩呢,你怎么做起傻事来了。”
我从他怀里挣脱,转身面对他,轻轻在他胸口上捶了一拳,嘟嘴道:“谁让你耍我在先。”
炎紫轩又一阵晴朗笑声,后狡邪道:“丫头,不知你是否记得我曾说过,‘若有机会,我也一定要你尝尝由喜转悲的滋味……’我只是以其汝之道还治其汝之身罢了。”
若有机会,我也一定要你尝尝由喜转悲的滋味?炎紫轩有给我说过这句话么?我仔细思忖着,蓦地想起一件事,便是皇帝封我为奉仪那次,我回汶音斋向赤身裸体的炎紫轩极力证明床榻上的血渍不是处子之血。炎紫轩便转过身子,套了一件干净的白袍,背对着我坐下,重重哼了一声:“若有机会,我也一定要你尝尝由喜转悲的滋味……”
“紫轩,记仇啊”我嗔道。
炎紫轩修长的指轻拢我的发丝,勾在耳后,唇边漾起引人沉溺的笑容,狭长凤目满是柔情,他轻轻说:“刚醒来,却不见你,真吓我不轻,我当然要惩罚惩罚你。”
我腻在炎紫轩怀里,心中翻腾的不知何滋味,我不只是惊喜于他意外的醒来,还有些许失落。这次他的身体修养几日便可大愈了,等待他的便是无休止的皇权天下之争。我自会守着他,但扮演的也只是他身边小媳妇儿的角色,而他再也不是躺在床上只任我一人“摆布”的睡美人了。
我扬起脸,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好看的表情,不过从炎紫轩微惊的眼神我已知我定时泪流满面。他醒了,我该告诉他最关心的事了。“紫轩,朝廷那边……”
“嘘,”炎紫轩一手抹掉我的泪,一手挡在我的唇边,轻轻道,“丫头,七天,此后七天只属于我们俩的,别的人别的事我们都不要提,可好?”
我心中一暖。原来,炎紫轩与我一般担心,卷到夺嫡争储斗争之中,若未真正登基成为皇帝,那结果一切都是未知。
正当我盘算着怎样过只属于我和炎紫轩的黄金周时,别的人还是出现了。一辆马车缓缓而来,停于屋前,车上下来一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是不辞劳苦来这穷林僻壤为炎紫轩医治十月有余的莫神医。在莫神医面前我也是不避讳穿女装的,他在知道我是女儿身时,也未表现出一丝吃惊,反而让我很吃惊。他解释道,早先看我的面向骨骼时,便已知我的真身,只是不愿拆穿罢了。听到这我羞赧起来,我可是好几次当着莫神医的面把炎紫轩扒了个精光啊。
见到他,我心中“咯噔”一下,往日的欣喜变成了今日的惊恐。我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不能让他们翁婿相认。心中灵光一闪,这能用这一招让莫神医死心了。
在古代,男女之间的亲昵动作在长辈面前展现是有失体统的,那时宣扬夫妻之间要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所以我不顾礼节死死挽着炎紫轩的胳膊朝莫神医走去,向莫神医展示我和炎紫轩有多恩爱,可是,我忽略了一点,炎紫轩可是受过高等教育有涵养的绅士,他先是惊诧地看着我,后又带着慑人之笑抽出了胳膊,用我不明白的语气道:“有外人,不着急!”
咦,不着急?他以为我在着急什么呢?待我三人走进,便先对着莫神医恭敬行了礼,后对炎紫轩道:“紫——龙,这位便是凭着高深医术,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莫神医。”
炎紫轩立刻扭脸看我,嘴角轻微抽了一下,怔了好半晌,而后无奈地叹口气,对着莫神医也恭敬地做了一揖,温声道:“多谢莫神医多日的悉心医治,紫——龙不甚感激,他日定当涌泉想报 。”涌泉想报啊,是不是真要娶了人家的女儿才算答谢。
方才行动失败,那这次语言取胜吧,正当我要向莫神医介绍炎紫轩是我男人时,他二人早已你一句我一句的客套话变成熟稔的话语了,笑呵呵地并肩朝屋里走,全然不顾我这个引荐人的感受将我晾在一边。我便三步并作两步紧跟其后,我必须要莫神医知道炎紫轩是我夫君,可是走到门口,炎紫轩回头对我说:“莫神医要为我例行医治,丫头在外边等着便好。”说完,门砰地关上了。
为何回避我,以前检查时,不都是我在旁边帮忙地么?为何今日就不行了?你俩是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我心中大喊,沮丧地靠在门口。
第七十六章 小夫妻
几柱香时间,我约莫二人相认也该结束了,便重重拍了几下门,意思是你们到底完了没。门开了,炎紫轩谦和地一摆手,让出莫神医。莫神医笑吟吟地捋着胡须向我道贺,说炎紫轩的身体几欲痊愈,但还是不能动怒或过喜,以免受刺激再晕厥,几月调养后,方可大愈。
我也悻悻地回礼“同贺,同贺”,当然咯,他的女婿醒了么。只不过这般举动却让炎紫轩吃惊不小,待莫神医走远,他一会儿摸摸我的头,一会儿把把我的脉,不明白地说:“没有生病啊,为何今日这般无常?”
我没精打采道 :“紫轩,你刚和莫神医在屋里做了什么?”
炎紫轩又把起我的脉,道:“和你说了,例行医治。”
哦?例行医治,没有相认,该不会炎紫轩把人家的爹忘了吧。“那你以前见过莫神医么?”我急切地问。
“没见过,只以前听说过他来京后行医毁誉参半,只要那莫老爷子不愿出诊,给他千金都强迫不来’”哈,看来真把人家忘啦,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正当我还沉浸在欣喜之中是,炎紫轩侧首疑惑道,“只是我总觉得莫神医看我的眼神有些许奇怪,好像,好像,我是他什么人一样。”
我听他这番话,身上开始狂淌汗,你,你可是人家的乘龙快婿,你忘了,人家可还记得,我又迫不及待地问道:“莫神医有没有说什么话,比如他有个女儿长得不错。”炎紫轩见我脸色不对,刚还好好的,顷刻浑身淌汗,便要扶我,我却一摆手焦切地说,“说了吗?”
“说了。”
我看到最后一个画面,就是木屋梁顶——我晕了。
醒来之时,我自知真的病了。炎紫轩替我把脉,说我急火攻心,他问我怎么了,到底有什么事憋在心里。我是真的没勇气问他莫神医还对他说了什么,炎紫轩以后会成为是一代帝王,后宫三千,多一个莫家女不多,少一个也不少,无妨无妨,我这样劝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