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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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仙志- 第2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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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并非出自胡心月的口中,而是许仙踩着桌子大吼。
  唐明轩一愣,冲云嫣颔首后,依依不舍的退下。
  云嫣却没注意到他的神情,而是回过头来,笑眯眯的冲许仙吐吐舌头,娇俏动人的模样,一改方才的优雅从容,让不少人看的一阵发愣。
  许仙微笑着,举起大拇指。
  云嫣亦微笑着,做出同样的动作。
  隔着远远而又极近的距离,阳光在二人之间明耀,于那刹那之间,所有人都消失不见,偌大的会场中,只有他二人相视而笑。
  一股无形的气场将所有人声排拒开来,连坐在许仙身旁的胡心月都觉得无法侵入,心中微微道:“小白,这就是你选择的男人吗?”
  唐明轩败北,比试并未到此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司仪一喊到第二位挑战者的名字,请他登上台来,他身体一抖,努力鼓起勇气,走上台来,对着云嫣,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片刻之后,失魂落魄的走下来——惨败!
  紧接着第三位,司仪刚刚报完他的来历,观者还没来得及议论他的出身——惨败!
  毕竟世上能有唐明轩这样才华的人本是少有,于是从登台到下台的速度忽然就变得飞快,根本用不着几位评判再出题,甚至想偏帮一下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那些名士才子便走马灯似的上去了又下来。
  有人拿《说文解字》中寻出的僻字想要为难云嫣,但云嫣立刻做出回答,甚至背下了原文。而后同样找出一个僻字来请教他,那人便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
  有人寻出史书中的旧事同云嫣辩论,但最终却只论的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诗词歌赋,经史子集,无论是任何问题,于她来说,甚至不需要什么思虑的时间,答案就自己浮现上来。
  场中的气氛却变得有些古怪,那些来挑战者面面相觑,互相推推搡搡,想要排在其他人后面。身上的气愤意味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远远看着那座高台,忽然不再是扬名立万追逐名利的大好舞台,而是一个宰牛杀羊的刑场,而云嫣就是冷酷的行刑者。
  胡心月懒懒的靠在椅背上,往嘴里塞着花生,“一群废物!害怕就赶紧认输投降吧,浪费时间!”
  许仙也挠挠头,“好像太简单了。”
  司仪也是一脸恹恹的念着手中的名单,忽然神色一动,“第二十七位,不曾透露姓名,自称乃是江左无名小卒。”
  挑战席中,一个老神在在的老者就站起身来。
  一名士子议论道:“这个倒是聪明,不吐露姓名,免得丢了这份脸面!”
  唐明轩神色一动,这不就是方才自信能够取得白银万两的那个老者吗?看到他拿起身边的那个木盒,心中乃有几分了然,这样确实有些机会。
  那老者抱着木盒来到高台上,司仪问道:“不知老丈想要考问云姑娘什么题目?”
  云嫣神色一动,“这位老丈怕不是来问问题的吧!”
  老者抚须笑道:“老夫勉强识得几个字,若论舞文弄墨,实在上不得台面。”
  司仪问道:“既然不懂文墨,那要如何考法,这里可是文章会,若论拳脚那是不行的!”惹得众人一阵哄笑,驱赶道:“下去吧!”
  老者神色如常,“老夫此次前来,是想要向云姑娘讨教一番琴艺!”而后打开身边的木盒,其中正是一把古琴。
  司仪皱眉道:“琴艺?这恐怕不在范围之内。”
  老者道:“‘琴棋书画’乃是文人四艺,便连孔圣人亦通琴道,又怎会不在范围之中呢? 再者说道……”一套礼义春秋的道理堂皇而出,司仪为难的望向云嫣!
  众人都是恍然,无论文采如何超凡,这四艺却不可能门门精通,就是擅长某一项也绝嬴不过专门从事此道之人。这老者一看就是一个钻研琴艺一辈子的老琴师,而且显是对自己的琴艺极有自信。
  许仙和胡心月不约而同的嘟囔道:“自寻死路!”
  许仙这才明白,方才金圣杰敢上来挑衅,分明也是看到了这个空处,他和李思明在琴椹书画上的造诣,恐怕很难胜得过他这样留恋风月的浪子。
  云嫣一展袖道:“我接受这个挑战,您请开始吧!”
  老琴师微微一笑,“云姑娘,您的文采老夫也是佩服的,如今便是嬴了你,也不过是取了巧,请勿见怪!”口中说着请勿见怪,脸上的神情却仿佛在说自己已经赢了似的,让人心中不爽。
  搬来案几,摆好古琴,拨弦调试,人声已寂。
  枯瘦如竹的手指于琴弦上轻轻一拨,清澈灵动的琴声幽幽响起。
  云嫣也微露讶色,此音非俗。这老者怕不是寻常琴师,留心打量他手下那把古琴,片刻之后便已了然。
  老者脸上消去了笑容,清矍的脸上一派肃穆,双手如行云流水,琴声便如流水行云。他须发皆白,衣衫舞动。此刻看来颇有一番道骨仙风,田林隐士的风采。
  众人皆沉浸在琴音之中,有那通晓音律者在心中感叹,这次云姑娘怕是要输了。
  双手一按,琴声停歇。那股风流雅致的音律在绕耳不绝。
  老者微笑道:“云姑娘以为如何?可值白银万两否?”
  云嫣笑着点点头道:“寒夫子一曲琴音,自然值得上白银万两。这太古遗音琴,更是千金难买!”
  三百九十八
  人群中响起惊叹之声。
  “寒夫子,那不是天下有名的琴师吗?‘太古遗音’也是天下有数的名琴!”
  李思明皱眉道:“传闻他的琴声已是炉火纯青,达先圣化境,有着‘琴圣’的雅号!这下这位云姑娘怕是输定了,她的琴声我也听过,远不及此啊!你小子方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吧!”
  金圣杰就坐在他身旁,虽然方才被胡心月没趣了一顿,但他脸皮厚实,也不放在心上,眼光只在胡心月和云嫣之间转个不停。闻言嘿嘿一笑,“我方才就是要以棋取胜,许仙下的一手臭棋,同你加起来便是两个臭棋篓子,不愁不能取胜!但云姑娘的棋艺我是见识过的,啧啧。”
  寒夫子笑道:“云姑娘既知老夫名号,还是趁早认输吧!”
  云嫣道:“认输倒也不急,只是小女子心中好奇。白银万两于普通人来说自然是不菲,但于寒夫子而言,也不过是几曲琴音的事,为何离开故庐,千里迢迢要来取呢?”
  时逢盛世,从来便不缺附庸风雅的豪门贵族,寒夫子既被人捧为“琴圣”,一曲琴音的价值当是不菲,不然也拿不得“太古遗音”这样的名琴。
  寒夫子抚须笑道:“听闻诗仙在此,老夫敢不前来拜见,只是听闻诗仙虽有奇才,但不晓琴道,未免有失了几分风雅。古人云‘曲有误,周郎顾。’这才是风雅之至。老夫此次前来乃是自荐,想收之为徒,教授一番丝竹之音,以效先贤。”
  众人这方明白,这寒夫子前来竟是有意要收许仙为徒。
  “听闻许多豪门公子想要拜在他的门下,他都不肯收,如今竟然千里迢迢前来自荐!”
  “许仙岂是那些豪门公子比得上的!”
  金圣杰舔了舔嘴唇:“这老头子打得好算盘,铁了心要跟许仙绑在一块,难得想要跟着流传千古?”
  寒夫子名气虽响,但止于琴道,终归是比不得许仙这样诗书出身的正统。琴声再雅,也流传不到后世,这寒夫子年近耳顺,为得不是什么当世的天下第一,而是为了身后名而来。
  寒夫子越过云嫣,冲看台上的许仙招呼道:“许探花认为如何,若是使得,老夫这便认输退下。”
  许仙笑着摇了摇头,一个“名”字还真是诱人,有的人来一心想要打败自己,有的人却想要收自己为徒,说来说去总是要压他一头。不过这也难怪,但凭他抄的那些诗句,比起李杜都要胜过一筹,流传后世那是准准的,若是后世也有现代那般模样,小学生课文里也少不了自己一席之地,巨大诗人、思想家、革命家之类的东东。
  云嫣接口道:“夫君若要学琴,我也能够教授。寒夫子何不见识见识小女子的琴,再做定论呢?”
  寒夫子一愣,他原要不战而屈人之兵,却不科他们如此不识时务。苦口婆心的劝道:“云姑娘,你又何必如此呢?琴声一出,自有公论,这胜败也就决下了。”
  云嫣也不应他,这会儿工夫,她的琴也已取来,便打开琴盒,从中取出一把古琴来。
  寒夫子瞟了那琴一眼,不认为意。但像是想到了什么,凝神细观,陡然睁大了眼睛,“桐梓合精,绿绮名琴!你……你从哪里得来的。”
  说着话就凑了上来,那见了云嫣这般绝代佳丽也是淡然如水的眸子里,陡然就爆发出一股闪光。方才那股气度风范全然消散不见,简直像个见了爱好玩具的孩子,忍不住要拿在手中。
  云嫣视了他一眼,他才回过神来,退后一步,轻咳两声,已解尴尬。
  “不知云姑娘这琴,多少钱才肯割爱?老夫愿出白银万两!”
  众人见风采翩翩的寒夫子,陡然像是变了个人似地,交头接耳一番方才知道,云嫣拿出的竟就是传说中的绿绮琴。
  李思明感叹一声,“汉文对这云姑娘,也算是宠爱至极了,竟能为她淘来这样的名琴。”
  金圣杰道:“希奇,我家曾派人寻访天下,这绿绮琴早已失传了,许仙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许仙问身旁的胡心月道:“这是你送给嫣儿的?”他虽不通琴艺,绿绮琴的名头也曾听过。但就司马相如和卓文君那段佳话,就给这把琴增长了不知多少价值。
  胡心月淡淡的道:“跟着个没用的男人的,当然要自己想措施。”
  云嫣的眼眸中略含笑意,轻抚琴弦,“这琴是不能卖的。”
  这不但是一把名琴,这里面还包含着一个爱好弹琴的精魂。这些日子以来,云嫣已用琴艺得到了琴魅们的认可,不但是为她弹琴奏乐,端茶送水,贴身侍奉仿佛侍女,很是顺人心意。
  云嫣见他心急火燎的样子,微微一笑,“不如这样吧,既然要弹琴,咱们便以琴为赌,夫子看如何?”便闻声琴中发出一轻笑,常人不闻,那是琴魅的笑声。
  寒夫子锁着眉头思考的一番,最后咬咬牙道:“好!”他绝不肯信这样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岁的女子在琴艺上能够胜过精研此道一生的自己。这次出来,便是不能收许仙为徒,得了这绿绮琴也是大大的赚了。
  云嫣端坐琴案之前,轻调琴弦,略一拨动,清亮的琴声便自响起。不管旁人如何感受,她自感到一丝不同平常来,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她学琴十载,弹琴的次数不知有多少次,但还是第一次有着这样的感受。随着琴声的发抖,仿佛自身的心弦也随之鸣响。
  仿佛自她的心中也有那样一把琴,打开了尘封已久的琴盒,重新开端奏鸣。
  琴一动,心亦动。
  俯仰唯有天地,万籁到此俱寂!
  于云嫣的由体,许仙所传入的内息,一直所修炼的灵气,忽然都颤动起来,随着琴声的音律,传至指尖,传至身材的每一处经络血脉,传至魂魄之中。让她的身上闪耀着常人所看不到的明光,如同彩虹般,一层又一层的荡漾开来,包含着大音希声般臻于极致的天籁之音。
  琴音早非是任何一种乐曲,初时显得平缓,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从生下来就锦衣玉食,身为知府千金的小女孩,度过了那懵懂的童年。而后渐渐变得轻越,那是荡着秋千,少女情窦初开的甜蜜与羞涩。但这琴声未曾持续大久,就陡然一变,从巅峰陷落到深渊,布满了难以言说的恐怖与痛苦。
  激昂与反抗,无奈与保持,尽付于琴声之中。长久蔓延的便是漂泊湖上的寂寞,曾以为得遇良人,只求能够从此中解脱,但转瞬就又见识了冰冷现实。直到从黑暗中窥见到那一线光明,让她得到希望与休憩。紧接着那光明就撕裂了所有黑暗,温暖了她的生命,想要向前飞驰,彻底融入那光明之中,就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够了!”
  云嫣心神一动,回过神来,顿时羞红了脸,“夫君,你怎么在这?”
  许仙正从身后抱着她,那句话并非是虚幻,而是他在她耳边轻声诉说。
  许仙擦擦她脸颊上落下的泪滴,“我们回去吧!”
  ……
  云嫣琴声渐起,寒夫子初时还能保持泰然,但神色越来越难看,他未曾料到这妙龄女子的琴音竟然如此精湛。
  但随着云嫣身上光华的闪耀,寒夫子渐渐也沉浸在那绝妙的琴音之中,随着其他听者一起,如痴如醉,随着琴声的起伏而悲伤喜悦。那并非是琴声,琴曲中律动的乃是她的一生。
  胡心月忽然脸色一变,“练气化神!快去阻止她!”
  不用她说,许仙早已站起身来。
  云嫣自筑基之后,法力便又陷入停滞之中,没想到在此刻忽然进入“炼气化神”的境界,唯有到了这一步,于修行之道才算是真正入了门,但是炼气化神的第一步正是修成“阴神”。
  阴神不比阳神,受不得阳光照射,不然便要化为飞灰。而此刻已经快要接近正午,云嫣心入琴中,不能自禁,如果一不小心出了阴神,那便要魂飞魄散。
  上前从身后抱住她,将日灵之力缓缓注入其中,帮她平息身体中灵力的躁动,满是怜惜的在她耳边道:“够了!”
  琴声虽然停歇,但那股奇怪的律动还在场中回绕,有不少人还沉迷在音律之中。
  许仙高声道:“今日便到此为止!”震的众人回过神来,几位评判面面相觑,还为方才那琴声感到不可思议,这场比赛根本无需评判。
  许仙帮云嫣收拾起绿绮琴,对寒夫子拱手道:“寒夫子,看来你还做不得我师傅!”
  寒夫子心中大苦,没想到这女娃子竟有这样的琴艺,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那把“太古遗音”如他的命根子一样,如何能够割舍。眼见许仙带着云嫣离去,心中还有几分侥幸。
  云嫣忽然回过头来,把他吓了一跳,“嘻嘻,太古遗音就先存放在你那里,等到我什么时候想要了,再向你来取!”
  三百九十九
  云嫣如今有几把名琴在手,而且都是能够通人心意的灵物,更是远远胜过普通的琴,哪还稀罕他那太古遗音,不过是存心要吓唬这老头一下。
  寒夫子强笑了一下,“好说,好说!”打定主意,下台之后,立刻登船,能走多远就走多远!绝不再登上江浙这块地面,但想着方才的琴声,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唏嘘,“云姑娘,莫要辜负了这一手绝艺,还有那把绿绮。”
  云嫣回眸一笑,“那是当然,也不能辜负了号钟和奔雷,夫子你也要更进一步啊!”
  “号……号钟!”
  许仙顾不得旁人如何作想,便擅自中断了这一场比试。而那些来挑战的士子一个个松了口气如蒙大赦一般,而在场的观者也都觉得今天已经受了很多很大的刺激,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息让自己平静下来,也都不加以阻拦。总觉得今天看着一场算是值回票了,回去可向旁人说上三天三夜。
  也有那脑子不开窍的,大吼道:“别走,我们还没挑……呜呜!”话没说完就被身边的人一拥而上捂住了嘴。
  回到府邸,绿绮琴中忽然冒出一个绿衣女子,正是绿绮琴的琴魅,跪在云嫣面前,一脸激动的道:“多谢主人,让我能够发出这样的琴音。”
  许仙道:“这个是?”
  云嫣向许仙解释了一番,拍拍绿绮的肩膀道:“不用谢我,如果没有你们这些日子弹琴给我听,如果不是用这把绿绮琴,今天也弹不出这样的曲调!”这些日子,三个琴魅轮流弹琴给云嫣听,弹的都是古代琴道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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