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西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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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西宁王- 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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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芮也来了个推波助澜:“主子们说话,轮到你个奴婢来插什么嘴。衣扬,你这个管家是怎么当的,还不把这个贱婢拖出去。”

    衣扬哼哈了两声,说:“来人啊,把杨美带出去。”

    杨美怒吼一声:“谁敢。”刷地从腰间拔出了雪亮的弯刀。

    吕芮一看大是兴奋,叫道:“好啊,都动刀子啦!薄莱你怎么说?”

    薄莱现在是府中的典军,原本是不想参与此事的,如今杨美动了刀子,吕芮又紧逼不舍,不容他不吭声了。他把手一挥,健扑营的八个健卒刷地冲了进来。弯刀横在胸前,手紧紧握着刀柄。健扑营的信条是刀出鞘,若非秦孺人左遮右挡,他们早大杀八方了。

    秦孺人是刚按了这头又起起那头,忽感心力交瘁,一时头晕目眩,呃地一口气没上来就昏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窗外阳光正浓。吕芮守在床边,见她醒来,撇了撇嘴,妒忌地说:“您可真行,赛上老母猪了,一窝一窝地下。”

    见秦孺人傻傻地不解,就醋意十足地解释说:“说你又怀上了啦。”

    秦孺人喜上眉梢,说:“怪不得我最近身子老犯倦呢。”吕芮扶她坐起来,风铃儿捧了碗茶来,服侍她喝了。秦孺人这才想起来早上的事,心急火燎地问:“他去哪了?”

    吕芮道:“在你床边守了半个时辰,有事急匆匆走了。那个人带着嫁妆回草原了。”

    秦孺人闻言一骨碌爬起来,骂道:“你们这是要我的命吗?怎么就让她走了呢。”低头忙着找鞋,身子虚,又是一阵眩晕,差点从床上跌下来。

    吕芮扶住她说:“好啦,我的菩萨姐姐,劝你也别去。他都肯放了,你空做什么好人。”

    “他要是肯放就好了。”秦孺人甩开她的手,赤着脚跳下床,嘴里喊:“唤薄将军。”

    风铃儿把薄莱请来,秦孺人对他说:“请你赶快派人去把王妃接回来。”薄莱为难地说:“不是我驳您面子,没有大帅的手令,属下无权调一兵一卒。”

    秦孺人道:“他要是问罪,你只管推到我身上。”

    薄莱还是犹豫,吕芮冷笑道:“薄将军若信得过我,我给你们做个见证,大帅要是怪罪,只管往她身上推,她肚里怀着小世子,大帅能把她怎样?你就成全她做个十全好人吧。”

    薄莱尴尬地笑了笑,这才答应发兵去截李欣。

    李欣此刻已经出了门,先前一肚子气倒没觉得什么,出了长安城,眼看越来越远,却仍不见杨昊来追,心里又苦又恨,因此当健扑营追来时,她头也不回。

    健扑营拦不住就要用强,李欣把剑在手,冷笑道:“我知道你们个个武功了得,但请你们听清楚了,谁敢上前一部,我立即自尽。”

    健扑营不敢上前,眼睁睁地望着李欣一行离去。

    奔走到黄昏,眼前出现一条河,李欣记得那条河正是渭水河,过了这条河,就出了长安境界。河岸码头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他的人影,一行泪悄然落下,李欣心里无声哀怨:过了这河,今生永不相见。

    杨美忙着去雇船,转了一圈回来了,跟李欣说:“真是见了鬼,明明有许多空船,却死活不肯雇给我们。”李欣心里一动,说:“你多出些金银,实在不行就买一条。”

    杨美又去,不久就听到她与船夫的吵架声。

    李欣眉头一皱,驱马上前,杨美和船夫已经扭成一堆,滚作一团。那船夫也算健壮了,见了杨美也全不是对手,被她压住,苦不堪言。一众船夫都围着看热闹,这个喊打打打,那个一旁评点二人所用招式的优劣,还有人已经张罗着聚赌了。

    李欣冲上前,望着那船夫劈头就是一鞭子。

    船夫怒起来,骂道:“哪来的小贱人,在这撒野。”这一骂,恼了杨美杨盼几个,拔出弯刀就上前威胁。众船夫看了笑道:“我道这么狠,原来是鞑子女,我要告诉你们,现今回鹘国没了,吐蕃人萎了,契丹人嘛,连给老子tian屁沟都不配。”

    李欣闻言大怒,亦拔出弯刀,咬牙切齿地说:“给我杀。”

    一声令下,刀光剑影,众人顿时像炸了窝,四散奔逃。恰此时,一队逻卒从河北乘船过来,见六个契丹女子行凶,顿时围了过来,李欣眼看不妙,招呼杨美等人上马。那队士卒早有防备,一通乱箭,射杀了杨美等人的马匹。

    将她们四面合围,杨美在混战中受了伤,此刻疼痛难忍,她发狠地叫道:“跟他们拼了,唐人男人只会欺负女人吗?”

    李欣闻这话,顿时泪流满面,突发一声喊,挥刀望定那军校便砍。

    军校又惊又怒,恶向胆边生,待她靠近,突然挥刀剁向李欣脑门。那一刀若是剁实了,则李欣必然脑门开两片,脑浆涂地。

    恰在这时,一支羽箭横空而至,正中那军校的咽喉,军校一语未发跌倒在地。

    这中间十几匹骏马呼啸而来,领头的正是杨昊。

    晴儿昏迷后,杨昊正要体罚杨美等人,忽然接到郭太后的口谕,说有要事请他进宫商议,于是让薄莱暂时将杨美拘押,待自己回来处置,不想他前脚一走,李欣就放了杨美出来,声言要出去走走,薄莱不敢拦阻,也不敢私下放人,遂躲出府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吕芮眼见李欣等人每个人都带了一个包袱,猜她要离开长安,她心里巴不得呢,哪里会去劝阻?任李欣一行走了。

    还好薄莱留了个心眼,眼见李欣去的急。赶忙派人向杨昊汇报。杨昊身在宫中不能脱,便下令封锁京城所有外出水旱道路。

    离开兴庆宫后,杨昊没有回府直接去了渭河。半途遇到健扑营,问明缘由,又带着众人沿路追赶。

    小校见死了长官发狠把杨昊围了起来,说要报仇。杨昊喝道:“孤王不与尔等闲话,尔等要报仇,叫你们官长来。”

    小校见他紫袍玉带,带着紫金冠,的确是王侯装束,又见他随从个个鲜衣怒马,知道不能招惹,便小心地问道:“来人可通了姓名。”

    侍从答:“西宁郡王殿下在此,因为要救人误杀你家官长,有什么事,我来担待。”催着小校带上尸体去京兆府投案。

    杨昊下马来,走到李欣面前,从人见李欣两眼血红,怕她发蛮,欲拦阻,杨昊大声道:“欣欣古尔录不会伤害我的。”

    杨目要拦阻杨昊,被李欣喝退,众人见状,知趣地退到了一边。

    杨昊为李欣擦了眼泪,握着她的手,说道:“你本是草原上自由自在的小羊,我却把你带进了牢城,又忽视你内心的悲苦,是我对不起你。欣欣古尔录,我废了你的名号,并不代表我就不再爱你,恰恰相反,我实在不忍你再受此折磨了。你能理解我吗?”

    李欣道:“我本来想要是过了这条河,你还没来,我今生再不见你,可是你来了,还为我杀了人。我听到你诚挚的道歉,我还能不原谅你吗?可是,加勒古杜,你说的对,我是草原上无忧无虑的小羊,我再也不愿意回到牢城里去。我要回到草原上,你当是把我放生吧。”

    杨昊道:“我放生了你,你还是我的妻子吗?”

    李欣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眸子里流出春光,她快乐地说道:

    “就在刚刚,我决定继续做你的妻子。只是,我的丈夫,你放任你的妻子一个人生活在草原上吗?”

    杨昊把她整个儿揽进怀里,柔声说道:“我终将会回到你的身边的。”

    ———

72。遇刺

    李欣走了,回到草原上做欣欣古尔录去了。

    她还是杨昊的妻子,但不再是西宁王府的王妃。

    李晴也没能做成王妃,妙芙庵让京兆府给捣毁了,她不得不还俗。她现在是个自由身,按理杨昊随时可以接她进府。从皇帝到宠爱她的郭太后,甚至她那位极少谋面,又远在天边的父亲也表示赞同她和杨昊的婚事。

    但因为西宁郡王当众杀人,而且杀的是朝廷命官,他被皇帝削了王爵。

    李晴觉得嫁入崇仁坊只能做个郡公夫人,实在是件得不偿失的事。当然除了名分,她之所以拒绝了杨昊,还有两个原因:她要抓紧时间把自己的一头秀发养出来,另外就是顺便把自己失去的公主名号要回来。

    只是因为杀了一个不入流的校尉,堂堂的西宁郡王就被削了王位,这让许多人怀疑,长安城里是不是又要变天了。

    为了粉碎这个谣言,也是为了尽早迎娶李晴进门。杨昊决定马上恢复王爵,不过凡事都要讲个理,他和皇帝都得给天下人一个理由,恢复王爵的理由。

    因此,在会昌五年四月,杨昊愉快地接受了皇帝的任命,出任河洛三镇兵马大元帅,领衔成德、魏博、河中三镇兵马共计十二万拉开了平定泽路镇叛乱帷幕。

    在此之前,平叛战争已经断断续续打了一年多,双方相持不下。

    杨昊以河洛三镇兵马大元帅的名衔出长安,移镇东都洛阳,他只是挂了个名,前沿卖命的是刘沔、王茂元等人。

    前面的仗打的怎么样,不在刘沔,也不在刘稹,而在洛阳城内。

    刘稹的叛乱是大和、开成两社指使的,目的是为了跟杨昊讨价还价。五社一统在即,谁都想在一统后的刺马营中占据更多更重要的席位。为此免不了要各显神通,拿社稷、江山和万千人命做做文章。

    杨昊四月出长安,一路行去慢慢悠悠,他并不急着进洛阳城,大和社、元和社此刻正在城里吵作一团,他们没吵出个名堂前,他去了也是白去。

    经过仇士良的大砍大削,实力已经严重削弱的开成社竟成了除宝历社外,最赞同五社一统的势力。长庆社有大长公主坐镇,看起来也大体没什么问题。元和社倒是有问题,不过现在除了吵架的力气,实际上已经完全可以忽视了。

    现在能阻止五社一统计划的,只有大和社。实力雄厚的大和社因为甘露之变中的糟糕表现,已失宠多年,他们丢了长安这个最重要的基地后,便开始苦心经营洛阳。

    东都本是元和社的老巢,经营多难,势力盘根错节,不可谓不庞大。奈何已经练成僵尸之体的元和元勋们,现在对任何外部刺激都反应迟钝,稀里糊涂地就让大和社插了一脚进来,到目下更是大有把经营多年的根据地给丢掉的趋势。

    让他们吵去吧,理不说不透,架不吵不明,等他们吵够了,事情也就差不多了。

    同意,皆大欢喜。讨价还价,咱奉陪到底。不同意,也好,刘稹你们是平灭不了了,等我的西北五军来助战吧,届时河洛之地只能是生灵涂炭。

    望着日渐繁华的城镇村舍,杨昊心里有几分不忍,但这种不忍也是一闪即灭,这世界弱肉强食,容不得自己来假慈悲。

    此行杨昊只带了吕芮一个。李晴在兴庆宫里养头发,忙着和她的皇帝哥哥周旋;晴儿需要照顾襁褓中的东乡郡公,自然也脱身不得。

    吕芮很受用沿途游山玩水,更受用各方大手笔的供奉。她把所得的供奉,一笔笔理清造册,打发亲信送回长安。不需要杨昊操一丁点心。

    杨昊抚着她的背,说:“谁说娶个贪财的婆娘不是福气,没有你,行辕里早堆不下这些东西了,孤也早就被御史弹劾下狱了。”

    吕芮说:“有人要告你,你就把罪过全推到我身上,只要你不倒,谅他们也不敢把我怎样。要是你倒了,我便活着也没滋味了。”

    杨昊笑着说:“此言正合我意。”

    两**眼瞪小眼,同时发出了略带奸邪的狞笑。

    关于这位兵马大元帅贪财好色的传闻不间断地传到长安,传到洛阳,街头巷尾传出人们摇头叹息的声音,主帅无能,累死三军,一向英明神武的会昌皇帝怎么派了这个货色来?

    汪春和张莺莺打前站先进了洛阳城,一进城,父女俩就感受到一片紧张肃杀的气氛。杨大总管来了,携天子之威,夹雷霆之势。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是出降跪迎,还是顽抗到底,洛阳城里吵翻了天,大和社和元和社吵,自己内部也打成了一片。

    杨昊驻跸在东都兵部,刚刚落脚,东都留守马萧便赶来了,见了面就说:“可把大帅您给盼来了,您再不来,我这个留守就干不下去了。”

    杨昊惊讶地问道:“还有天理吗,还有人敢跟您留守大人过不去?”

    马萧尴尬地笑笑说:“大帅您是藩镇出身,您说,您要是领兵到此,会把我这个留守放在眼里吗?您一定会想,马萧是个什么玩意,躲在家吃饭的家伙,爷们疆场撒血,要他办点差事都办不好,是干什么吃的。”

    杨昊笑笑道:“本帅绝不做那样的人。”

    马萧道:“那是你仁慈,可不是每位节帅都如您这般仁慈啊。”

    杨昊道:“国家用兵之际,马留守就不必计较那么多了。再苦再难,也不过就是年底的事了。”

    马萧大惊道:“真的年底就能结束战事。”

    杨昊说:“那可不,我一堂堂三镇兵马大元帅出镇东都,到年底算是给他们面子了。要不是顾及同僚的颜面,战事十月就能结束。可人家打了一年没平息,我一来了就结束,你让人家面子往哪搁嘛?”

    马萧连连称是,又聊了几句闲话,杨昊就让备宴,马萧道:“大帅新来,我当设接风宴,怎敢劳费大帅呢。今晚,未央宫通明殿设宴,合城官员同为大帅接风洗尘。”

    杨昊道:“宫里设宴,与礼制不和吧,都是自己人何必呢。”

    马萧道:“大帅无须推辞,圣上有明旨,大帅身系国家安慰,要我侍奉大帅如侍君王,再说,在通明殿设宴款待朝廷重臣,本来就有成例嘛。”

    马萧告辞,张莺莺说:“在通明殿设宴为你接风洗尘,我看他是存心把你往火坑里推。”杨昊笑道:“不是说有成例吗?”

    张莺莺道:“成例?鱼朝恩曾去通明殿赴过宴,结果是何下场?”

    杨昊叹道:“自古权臣有几个有好下场的,以后的事休要去管他。”

    当晚杨昊如约赴通明殿,马萧领衔东都官员,盛情迎接在宫门,晚宴尽欢而散。回来时,杨昊醉醺醺的靠着打盹,张莺莺坐在车厢内服侍。走过街,忽然间一支羽箭破空而来,顿时将车夫射倒。那马受惊,刚要狂奔,东方兰拽住缰绳,将马拉住,这时候从两边树上窜下来十几个黑衣人,手持利刃向马车杀来。

    东方兰喝一声“坐稳了”,打马便走,随行护卫拦住刺客厮杀起来,这些刺客显然训练有素,论起杀人的技能远在侍卫之上,故而侍卫虽多,却并不占优势,一时已经有人突破重围追杀过来。

    危急时刻,张莺莺从靴子里拔出一把短匕也跳了下去,看她身法矫健,倒也练了一身好功夫。

    杨昊早已看出那些刺客虽然来势汹汹,却并非要取自己性命,若真要自己的命,只需派若干精锐的弓箭手,埋伏在桥头伏击,使用淬了剧毒的弓箭袭击。

    则自己纵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也难逃一死。他们不是来杀自己的,用意无非是警告。想通这一节,杨昊干脆装睡不醒。

    回到兵部驻地,东方兰领兵杀回去,救出张莺莺和一干护卫,前前后后死了两个人,伤了八人。刺客连根毛也没见到。

    杨昊望着张莺莺手臂缠着的布条,关切地问:“要紧吗?”张莺莺说:“我没事,可惜刺客武功太高,想抓一个活口也不能。”

    杨昊道:“这定是泽路镇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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