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贱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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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贱婢-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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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沉默。

    半晌,幽琬蝶开口:“保重!”

    “就这样?”萧木问出口,才发现有些多余。不然,他还想要什么呢?

    果然——

    幽琬蝶开口:“不然如何?你要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可以阻止。”

    “你还在恨我吗?”萧木轻言,竟然带着颤抖。走前,他多想听到否定的答案?难道,他真是老了,竟然会有一点留恋和后悔?

    但是,幽琬蝶没有给他机会,只冷冷地道:“你叫我如何不恨?你用我的儿子换别人的儿子的命,为凑路费不惜将身为结发妻子的我,卖入青楼!难道,我该感激你吗?肃大人?”

    “那不是别人的儿子,是燕氏皇族唯一的骨肉!”萧木争辩。

    幽琬蝶低一下头,唇边带着似有若无讥讽的笑意:“过了三十年,你固执依旧,丝毫都不曾改变!”

    “可你现在生活得很好!”萧木抓着椅子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话语是压抑的低吼。

    “哼,是吗?”幽琬蝶盯着萧木,由冷笑变得一脸凌厉,“一个女人,在遭遇丧子之痛,被丈夫以奇怪可笑的理由卖入青楼之后,还可以生活得很好的话,那么在遭遇了鸨儿的毒打,被迫倚门卖笑,成了花魁娘子之后,她还能生活得很好吗?如果能,那么,之后,在儿子被后来的丈夫赶出家门,在思念煎熬中过了十二年以后,她还能生活得很好吗?”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原是翰林院学士的女儿,多少王侯将相来提亲,偏偏我瞎了眼选了你,接过造就了我一生所谓的‘过得很好的生活’,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小蝶……”萧木默然,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幽琬蝶很快便整理好了情绪:“对不起,因为你要走了,所以才对你说心里话。老实说,你要走,我很高兴,从心底里高兴。”

    “因为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到我不堪的过去,对你的恨,便会增一分,那过去的回忆,便会深一分。每晚都肆虐到我的内心深入,扰得我无法安睡,让我无法真心去面对老爷对我的宠爱。这也是当初,他选择取阿紫进门的原因,我一点都不怨他。”

    “他不来看我,也好,落得清净,好让我想通一些事情,遗忘一些事情。”

    “但是,你总是出现我面前,让我的噩梦总也忘不掉。”

    “所以,今天你走了,我很高兴,因为,我终于可以不再生活在你的阴影下了,我松了一口气,我找到了我这么多年都那么压抑的原因。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一直在滕府,一直提醒我不堪的过去,我现在,可能早就忘记了,过得很幸福很快乐。”

    又是一阵静寂。

    这次,比前两次更长久一些。

    须臾,萧木起身,轻道:“我明白了,以后,我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外面,风吹处,卷起洌洌风,眯了人眼。

    依稀,有一道影子滑过,快得,看不太真切。

    ——**——**——

    夜晚整行李,滕府的唯见园内,却有人送来了一封信。

    是秦拾言?

    “不要去!”萧木如是说,“他是大宓的官,你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了。而且,他查的正是我们的案子!”

    “但是……做为朋友,我理当去的。”萧落烟叹气,“不去,更显得做贼心虚了。”

    不再犹疑,开门,踏着月色出了府。

    唯见园内,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殿下,你可知,你这样的性格,终会害了你。

    ——**——**——

    月色正好,京城内一处名为“杯莫停”的酒肆,雅座包厢内,烛光摇曳。

    这是凌筱溪设在京城的六扇门据点,此刻,里面只有一个人,身穿儒衫,负手而立,一如当年。

    不错,他便是如今因破了扬州大燕教而伸到二品大学士的秦拾言。

    此刻,他正在等待以为贵客。

    下午的时候,凌筱溪去了滕府,无意见到萧木去了幽琬阁。

    想起昨夜滕尚儒说的话,加上回去以后,和秦拾言一起分析得出的结论,这个萧木很可疑。

    萧木,萧木,两个字去头加尾,便是肃杰,多么相似的名字?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震惊地听到了幽琬蝶和萧木的对话。

    她和秦拾言所料的中了**分,可是剩下的那一些猜不出来的内幕,居然如此让人震惊。

    就是不知道,萧落烟是什么想法?

    多年挚友,不到万不得已,秦拾言不想失去他。

    “我该叫拾言,还是秦大人?”不远处响起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冷不热。

    “落烟兄,你来了?”秦拾言回身笑道,“今日只是老友相聚,只谈情谊,不谈身份!”身份二字,咬得尤为清晰。

    萧落烟呵呵一笑:“也好,你我们二人很久都没把酒言欢过了。拾言啊,我迟到,该罚三杯。”

    “哎……”秦拾言忙阻止,“只是我早到了而已。”

    “一样一样,这酒不算罚的,也该我喝。”萧落烟并不介意。

    “听说,落烟兄明日要去杭州了?”秦拾言不再阻拦,给自己也倒上酒。

    “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萧落烟抬头,清淡描写。

    一杯酒入喉,秦拾言盯着他,问:“几时回来?”

    “很久!”萧落烟的回答,滴水不漏。

    “要带伯父去吗?”

    “他是帐房,自然要去。”萧落烟面色很轻松,调侃道,“怎么,秦大人平时是审惯了案子,当我是堂下的犯人了吗?”

    秦拾言尴尬一笑,夹起一筷菜,放入嘴中:“随便问问,来吃菜。记得以前在滕府也常得萧兄资助,如今这顿,就当我还你的恩情吧。”

    “都是朋友,何来还恩之说?”萧落烟罢罢手。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秦拾言淡淡地问道,状似无意。

    萧落烟却是微微一愣,然后道:“十一年了吧。”

    “是啊,十一年了……”秦拾言喃喃重复,“缳儿小姐多大,我们认识就有多久了,很好记。”

    “是啊,很好记。”萧落烟轻轻接口,“当时你刚来的时候,还是我帮你安排的房间。”

    “是啊……”秦拾言笑起来,然后转了语气责怪道,“说起来,你也真不够意思。我把什么事情都告诉你,而我对你的身世,却是一无所知,实在有些不公平。”

    萧落烟苦笑不语。

    该来的,怎么躲也躲不掉。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如果可以,他宁愿选择不知道。

    “今天下午,凌捕头去了滕府。”秦拾言忽然转了话题,圈子兜得够久了,该入正题了,“她本来是去看滕家二少爷的,不过,中途看到了萧先生形迹有些可疑,便随他去了幽琬阁,听到了一段很有趣的对话,你想不想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什么?”萧落烟面色一凛。萧木以前每月各房发月钱的时候就常往幽琬阁跑,虽然他总是做得天衣无缝,可是百密一疏,也有那么一两次,被萧落烟看出了破绽,只是当时,他并没留意,现在想来,确实有些可疑。

    秦拾言递上一封信:“我的记性不大好,怕记错了,所以凌捕头将对话的内容全部写了下来。”

    萧落烟依言展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不可能,我爹只说当初他将自己的儿子和我调换,就算为了他的牺牲,我也要将轩宇王朝的复兴做为己任!”没想到,他说死去的妻子,原来还活着,就在自己身边。原来,他还做了那么多事情,那些事情,甚至有些令人发指,太卑鄙,太自私,也太固执了。

    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看来,自己来世上这一遭,真是来错了。

 欲走还留

    “你终于,还是承认了。”秦拾言达到目的,轻轻地笑,没有多余的表情。

    “你不用来试探我,我本也不打算对你隐瞒什么。”萧落烟见话已至此,也不再打算隐瞒什么,“不错,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我姓燕。”

    虽然有心理准备,可是这话从萧落烟的口中听来,意义却是大不相同。

    “我猜,你应该叫燕落枭是吗?乱世,乱世皇子,只能将这世上的枭雄都一一击落,才能复兴你的国家是吗?”秦拾言接口,“肃木宰相的这个名字,取得真好。”

    “拾言,你的聪明,终于让我叹服。”萧落烟轻叹,“如今,知道了,你作何打算?”

    “我想知道,你作何打算?”秦拾言反问。

    “我原本想,和我爹一起离开,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过此一生。”萧落烟坦坦然地回答,表情不似作假。

    秦拾言似乎松了口气:“你真的这么想?”

    “不错!”萧落烟嘴角有了一丝笑意,“有个人对我说,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一家人能团聚,对百姓,当今皇上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又何必去兴起战乱,做拆散大家的凶手呢?我做皇帝,不见得会比现在好,我没信心,也没兴趣!”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秦拾言笑,这次很诚心,“我放你走,你明日就走,越快越好,走得越远越好。”

    萧落烟有些迟疑:“你真的……放我走吗?”

    “我为何要骗你?”秦拾言的笑意,一如当初在唯见园对萧落烟调侃时的模样。

    萧落烟提醒:“这可是你升官发财的好机会啊。”

    秦拾言笑起来,这次有些大声:“我二十四岁官至二品,已经很知足了,再往上升,我怕被官帽压垮了。”

    萧落烟定定地看着他,然后出双手,握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一拍:“我走之后,二夫人那儿如果有什么事,你帮我多照顾一下,我欠她太多了。”

    “你放心,我会注意着的。”秦拾言点头。

    “拾言,大恩不言谢,只是,你这份恩情,我怕是只有来生再报了。”萧落烟的神情有些落寞。

    秦拾言故作轻松:“不需要,你只要告诉我一件事情,前朝皇子明明是三十年前出生的,你为何只有二十八岁?我一直不明白。”

    “呵呵!”萧落烟被逗笑了,“我到滕家的时候,我爹对人说,我八岁。一个八岁的孩子和十岁的孩子,外表上,能有多大区别?还不是他说了算的。”

    “我明白了!”秦拾言拿起桌上的酒杯,递到他面前:“天色不早了,喝了这杯酒,你就早些回去吧。”

    ——**——**——

    晨曦刚露,一队御林军便从皇宫出发,围住了滕府,将刚要出门的萧家父子给推了回来。

    “皇上有旨,候爷府私藏逆党,所有人,只许进,不许出!”御林军的头目如是告诫。

    滕家的人,老老少少,都出来了。

    “圣旨到!”是赵世杰的声音。

    滕家人整衣,跪下。

    “朕闻听,滕候爷府私藏前朝余孽,特命御林军统领贾诚如前来察查。查案期间,滕府内人,只进不出,钦此!”赵世杰的事情,抑扬顿挫,末了,问道:“萧落烟,萧管家可在?”

    “赵公公,草民在这里。”萧落烟自人群中现身。

    “萧管家,要委屈你跟咱家去趟刑部了,不知道令尊何在?”尽管看滕家有落难的迹象,可是,八面玲珑的赵世杰,对他们也算客气。毕竟,平时拿的好处也不少了,拿人手短。

    见萧落烟跑出去,萧木也知道藏不住,便现了身:“赵公公,不知道我这儿子犯了什么事?”

    “萧先生,或者我该叫你肃先生?”赵世杰对上萧木,冷声问。

    “萧某不明白公公的意思!”萧木装傻。

    “肃丞相,你就不用装了!”赵世杰摇头,手一挥,“带走!”

    “落烟你先走,我挡住他们!”萧木轻声嘱咐。

    “爹,不必了!”萧落烟一身坦然,只走到赵世杰面前,道:“赵公公,我会跟你走,可不可以,让我现处理完一些事物?给一刻钟就好。”

    赵世杰有些犹豫,平时这萧落烟也帮了他不少忙,待他也算不错,所以,他点了下头:“就一刻钟!”

    下一步,萧落烟已经走到了幽琬蝶前面,忽然“扑通”一声跪下,道:“二夫人,落烟此生欠了许多人,但是,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二夫人您!所以,走之前,请容我磕三个头!”

    幽琬蝶脸色煞白,看想萧木,这里面,只有他们两人最明白萧落烟话中的含义。

    没有拒绝的理由,幽琬蝶完全受得起这三拜,所以,她没有退让。

    “二夫人,希望落烟这三个响头,能消除你心中的怨恨,如若我下了地狱做了鬼,也一定天天祈祷,保佑二夫人!”萧落烟起身,看看一脸震惊的萧木。

    “爹,我叫了你这么多年的爹,其实,早就把你当作了我的亲生父亲。”萧落烟轻笑,“我这一生,不在乎自己的出身,也不在乎能不能复国,我只想服侍你终老。所以,不要再固执了,放轻松点,跟二夫人认个错吧!”

    “落烟!”萧木喉头一哽,呆呆地看着幽琬蝶,说不出话来。

    眼前,萧落烟却已经离开,到了滕鞥楚面前:“鞥楚,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这样叫你,但是,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我不知道你回来是什么目的,杀我也好,救我也好,已经没有意义了。以后,照顾好你母亲。”

    滕鞥楚微微侧过脸,依然冷冽,沉默不语,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萧落烟只是想把心中的话说尽,不需要回答,所以,下一刻,他已经到了滕鞥琪和朦儿面前。

    “鞥琪,你和大少奶奶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好朋友,你们也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两个人,我能为你们做的太少,只能祝福你们。”

    “落烟……”

    “萧管家……”朦儿哽咽,靠在鞥琪身上。

    萧落烟退后几步,看着滕尚儒和傅倚水,磕了三个响头:“老爷,大夫人,多谢你们多年的栽培和信任,落烟怕是无法报答了。”

    磕完头,他上前,到滕尚儒面前,低声道:“老爷,你求赵世杰让秦拾言到这里来一趟,也许,他有办法救滕家。”他死无所谓,可是,绝不能连累滕家。

    藏匿前朝余孽,是好大的罪啊。

    消息走漏的那么快,应该不是秦拾言做的吧?

    危急时刻,他还是选择相信他。拾言啊,别让我失望!

    滕尚儒点点头,自然是明白萧落烟话中的含义。

    “走吧!”赵世杰催促。

    “赵公公,我爹他年事已高,可不可以,放他一马。”萧落烟求情。

    “这事,你跟皇上说去吧,咱家可做不了主。”赵世杰摇头。

    萧落烟无奈,与萧木相偕,随御林军的两个士兵出了滕府。

    “赵公公留步!”滕尚儒叫住刚要离去的赵世杰。

    “滕侯爷,有何吩咐?”赵世杰回头。

    “那个,赵公公,您出去以后,可不可以帮我去找个人?”滕尚儒低声说着,手中已经塞了一叠银票过去。

    赵世杰一见,也没接过来,只问道:“我得先听听是谁。”

    “赵公公,我也不会让你为难,你找这个人,不难。秦拾言,秦大学士你总该知道吧?”滕尚儒说道。

    “嗯,听说秦大人是从滕府出去的,可是先走大难临头啊,怕是也难请吧?我这要是碰一鼻子灰可怎么办?”赵世纪有些担忧,但是,看上去也有些心动。

    滕尚儒忙趁热打铁,道:“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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