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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努力去爱
此刻,溯衣俯在龙榻前,定定的望着昏迷中的子书隐,心亦彷徨。 他的脸色苍白的吓人,昏迷中唇依旧紧紧地抿成锋。胸口上绑着厚厚的绷带,右手也是。 想起先前自己初被被冻醒时,身着单薄的寝衣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彻骨的寒。抬眸间,三双满含恨意和愤怒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诧异的起身,蹙眉睨了陌生的三人一眼,“你们是什么人?” 那女子的怒气一触而发,“站住,你伤主子至此,竟还如此若无其事,当真以为我们不敢将你怎样么?” 溯衣不知她所知何事,只淡淡道,“你想怎样?” 女子一边流泪,声音带着哭腔向她吼,“也不知你有那点好,竟让主上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也要护着你。他那么好的身手,也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招数,竟将他伤成那样。现在还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可怜了主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不管他如何护你,定要你好看。” 身边的男子蹙眉拉住她,让她少说两句。看着溯衣的眼神也都满是敌意。 溯衣却整个的愣在当场,颤声问,“你们说的是谁?”虽然心中已猜到几分,然仍是不愿相信。毕竟他贵为天下之尊,断不会为她冒险,更何况他还一直在利用自己,上次甚至拿她当挡箭牌…… “还有谁?你以为天下有几人像皇上那样傻,会为了你这种女人连命都不要?”女子被男子拉住,却仍是挣着扭过头来朝她喊。 是他……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会是他…… 木然的转身向寝殿冲去,此刻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带到了偏殿。匆匆的赶到寝殿,却被守在门口的文清拦住。 他第一次没有向她行礼,一脸凝重的看着她,眼中布满了血丝,眼底两团浓重的阴影,向她开口时声音也是冰冷的,却夹着一丝无奈,“娘娘,虽然奴才知道自己并无这个资格,但是奴才还是想请求你,日后可不可以待皇上好一些,不要再折磨皇上了。上次他为了不让你淋雨,淋着雨赶回宫又淋着雨赶回去,奴才跪着求他也劝不住,那回他回来一下早朝便晕倒在龙辇上,整整发了三日的高烧,却一醒过来就问你有没有来过。这回又是为了您,太医说尚不知能不能熬过去,你竟在他胸口刺了五道伤,手掌竟生生被刺穿。奴才知道您是中了毒,无心之过,奴才不敢怪您。但是娘娘您是聪明人,奴才不信你看不出皇上对你的心思,宫中这么多娘娘,没有哪一位有您在皇上心中的分量重。光是这些日子皇上待你的用心,是过去的这些年奴才从未见过的。奴才背着皇上向您说这些,只求您日后待皇上稍稍上心些,让他不至于再这般苦。”他说着说着,干涩的眸子里竟泛起水雾,却咬着牙不落下泪来。 溯衣看着这个甘愿在皇帝身边扮作太监的男人,咬紧了牙关恳求她,眼睛水气氤氲却强忍着不在她面前落泪,修长的身躯在她面前傲然挺立,自己突然间说不出话来。 她该说什么呢?皇帝对自己的好是有目共睹的,只不过自己一直强迫自己忽略那份感动,忽略他带给自己的心底的那份暖意。一直攥着他利用的自己的过错不放,一直只冷冷的看他为自己忙活,在心底里嘲笑他惺惺作态。从一开始就给他扣上了做戏的帽子,然后看他做的一切都像在看戏,只把自己当作一个旁观者,才会感受不到那其中的情意。 然而今日听文清的一番话,回首过去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是那么真切地在她心中一一划过。 伸出手去握住他没有受伤的左手,溯衣将脸埋在他的掌心里,泪突然便落了下来,“你让我该怎么办呢?” 昏迷中的他仿佛感觉到了她的泪水滴落在掌心,眉轻蹙了下。 “为什么还不醒呢?即使我真的会努力的看到你的好,努力的接受你的好。可是如果你不醒,我又怎么去努力呢?”溯衣埋在他的掌心里呢喃,一向冷傲的她此刻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跪在他的榻前,珠泪连绵。
第56章 笨拙的爱
晚间的时候,溯衣去寝宫门口接药,透过小小的门缝,看见明黄的衣角一闪而过,沉脸问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外面的人是谁?” 文清一听,诧异的回头去看,回头答话时脸上的笑有些讪讪的,“娘娘,那是文影,皇上受伤昏迷,处置郑亲王的事情迫在眉睫,便由文影扮作皇上。外间并不知皇上受伤之事,对外只宣称您卧病在昆阳宫,寝殿不准外人靠近。” 假扮皇上,溯衣的心中咯噔一下,却更加疑惑,“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有如此大的动作,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趁他昏迷想翻天?我凭什么信你们。” 文清的脸色有一瞬间的煞白,显是听见“翻天”二字震惊不小,半晌才定定地看向她,“娘娘,我们十四暗卫自小就随着皇上,把皇上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要,此等谋逆之事,不要说做,想都不曾想过。更何况,这些皇上都是授意的,在他危难时,十四暗卫可代他全权处理事务。”语气隐隐间竟似有些恼怒。 溯衣见他说的恳切,又深知他与皇上的情分,便也没再多问,“如此我也无话可说,只希望你们能不负他的托付。” “奴才也希望娘娘能好生照料皇上。”文清回望她,不卑不亢。 溯衣端着盘子正打算离去,突然想到玉儿,回头问道,“可找到玉儿?” 皱了皱眉,文清回道,“奴才有负娘娘所托,且前晚秦将军查抄郑亲王府时也并未发现其踪迹,怕是并非等闲之辈,派出去的人还在打探。” 点了点头,溯衣转身向内走去。如今子书隐尚在昏迷,郑亲王的事又闹得轰轰烈烈,自己又怎能逼着他们去追查哥哥尸骸的下落。 溯衣守到半夜,实在是敌不住困意来袭,趴在榻前睡了过去。睡得正香甜的时候,突然觉得气闷的慌,竟似被捂住一般喘不过气来。没好气地睁开眼睛,竟身处一整片黑暗之中,吓得清醒了大半,才发现是头上罩着东西。 有些恼怒的伸臂掀开,就发现榻上的子书隐正深深的望着他,坚毅的脸庞上有一丝微红,仅穿着中衣躺在床上。 溯衣惊喜地凑上前去,“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手,高兴得摇晃着。 子书隐浅笑着点头,“让你担心了。”语气中有种与他平时不一样的宠溺。 “你不知道这些天我们有多么担心,”突然意识到他身上什么也没盖,看向一边被自己扔在地的东西,明黄的锦被乱成一团躺在地上,溯衣疑惑的看向皇帝,心下有些惶惶的,他刚才想干嘛?难道…… 子书隐伸出左手摸了摸鼻子,目光有些躲闪,“朕见你衣衫单薄的趴着睡,怕你着凉。”他没有说后半句,没有说自己动不了不能将她抱上床,没有说自己扯了半天才用一只手将被子盖在她身上,没有说自己在床上就这么瑟缩着凝望她好久。 溯衣的鼻头却一酸,眼眶中有些涩然,终是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朝他扬起一抹笑,佯怪道,“我还以为你想捂死我报仇。”不是她以往总是淡淡的样子,俏皮的勾起了唇角。 听着她的话,子书隐却笑了,因为此刻的溯衣没有再将他当成严肃的皇帝,不再那般疏离,而是亲昵地与他嬉笑怒骂,巧笑倩兮的脸很真实,仿佛终于沾染了凡尘,“朕真的想,可是没有力气捂。” 溯衣笑着在他身上捶了一拳,看到他痛苦的皱眉,才想起他是有伤的,敛笑道歉道,“对不起,都是我害你如此。” “傻丫头,”子书隐握住她的手,“朕没事,不用自责,更何况朕是自愿的。” 溯衣望着他的笑,心底越发的不好受,“为什么不躲开呢?你的身手那么好。” “朕中了你的*。”子书隐似笑非笑的说,让人辨不出真假,“所以才会凑上去让你刺。” “所以那时候你开始才没醒?可是我哪里有*啊?”溯衣惊问道。 子书隐点了点头,声音幽幽的,“恐怕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他的眸子突然变得格外幽深,让溯衣不敢深看。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57章 我喜欢你
十日的功夫,子书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朝堂上的事他也开始亲自处理,溯衣便也回了自己的落心宫。毕竟昆阳宫是皇帝寝宫,她总是在此,有专宠之嫌,不过多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日晚间溯衣躺在榻中,却怎么也无法入眠。如今皇帝的事已经告一段落,哥哥的尸身被盗之事又浮出来。只是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自己每回不经意念起哥哥时,他的脸色总不是太好。大约心中仍是有些芥蒂,再者自己当日已答应日后的事都由他作主,又有文清对自己的恳求,倒也的确让她左右为难起来。 虽然如今的他待自己越发的好,万事都不忍拂了她的意,连一向暴躁的脾气在她面前也收敛不少。然而尽管放任自己感受他的温暖,尽力去看到他对自己的好。过去却实在不是那么容易忘却的。可以在他面前的笑得很开心,可以很温柔的面对他,会担心他,会因为他突然蹦出的话而感动的眼中酸涩。 但是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想念千离温暖的肩膀,想念他带着梨花香的怀抱,想念他沉抑的箫音,想念樱花树下爹佝偻的背影,想念冬夜里一家人围炉夜话,父亲总也讲不完的他与母亲的过去,想念那么痛,痛到蜷缩成一团,却仍是不能停止,却仍是疯了一般的幻听到千离的箫音。 夜晚静得出奇,其他人都睡定了,外间侍夜的婢女发出轻浅的呼吸声,夜空中却幽幽的飘着千离的箫声,在风中若隐若现。 溯衣用褥子捂了耳朵,放开时却仍能听到。穿着寝衣向外冲去,赤脚踩在地上冰凉冰凉的,溯衣却丝毫也感觉不到,满心只有那飘荡着的箫声,直直的向传来箫声的方向跑去。一路上也不知摔了多少跤,只是一心念着那始终不曾消弭的箫声。 远远的便瞧见了,白衣的男子静静的站在红叶林中,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背上,周身流泻着箫声,那么缠绵的环绕着他。 溯衣原本漾开的笑脸却在一瞬间僵住,笑意凝固在嘴角。虽然只看到了背影,但是此番却再没认错。那人只是月未晞,不是千离,溯衣眸间晕开深沉的失落。 良久才勉强笑着开口唤道,“未晞,你回来了——” 男子的背影一僵,箫声戛然而止,顿了好久好久,方才缓缓地转身。依然是一身白衣不染纤尘,浅笑翩翩的缓步向她走来,只是风华绝代的脸上却带着一抹风尘,晶亮的眸子里有些疲态,眼底深处不似离去那般澄澈。 “溯衣,你来了。”为何他的笑容竟有些牵强。 溯衣笑着点头,勉力忘却方才的失望,对着他扬起灿若夏花的笑容,“你还好吗?何时回来的?”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深处,即便是语气中的忧伤让溯衣的心底都泛起疼痛,嘴角的笑依旧浅噙着不曾消弭,“为什么不等我呢?” 溯衣只觉得心底刺痛了一下,想起当日在这红叶中,他置身厚厚的红叶之上,身后是一片火样的红,月白的衣袂说不出的纯净。想起他离开的那日,美丽的眸子凝着她柔声说,“我去的地方并不远,一月之后定能回来,一回来便来看你,可好?”想起他回头看她,眼中的不舍肆意泛滥,“好好照顾自己。”然而如今不过一月多的功夫,已然物是人非。 很多事情都变了,现在的她更加配不上他。即便是喜欢他的温柔,即便是贪恋他明媚的笑容,即便是怀念他呆在身边时的安心,然而都回不去了。 “我一直在等你。”勉强挤出一抹笑,她假装俏皮的向他眨眨眼睛。 月未晞的目光在她的话落后越发深邃,似乎突然失却了语言,只沉默的深凝着她。许久许久之后,才开口,声音落寞,“他,对你好吗?” 溯衣只觉得眼中酸涩的越来越厉害,却强忍着笑着向他点头。 “那就好。”他轻笑着,然那笑容仿佛透明的一般,似乎轻轻的一触,便会灰飞烟灭,顿了顿,他猛然抬头,“溯衣,我又没有对你说过,我喜欢你?” 他的眸子星辰般望着她,似乎有笑意,又似乎全都是失落。这个初见时如阳光一般灿烂的人,何时却因自己变得如此忧伤。即便是他依旧笑着,即便是他依旧风华绝代,然那笑看在旁人眼里却是心伤。 溯衣的泪终究没能忍住,顺着白皙的面庞滑落,在月光下闪着迷离的光。 他却依旧轻轻柔柔的说着,“你知道吗?我喜欢了你好久好久,从十年前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笑望了她一眼,“我知道你一定不记得我,但是不要紧,只要我记得你便好。可是为什么我总是不能先遇见你,以前在千离之后,如今在二师兄之后。” 十年?溯衣的身子已然僵凝。 他们,十年前见过吗? 对于他,真的没有丝毫的记忆。他,十年前便已对她倾心。 此刻,她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只觉得被这沉重压的喘不过气来。为何,他们总以岁月来让自己负罪,秦论的八年已不是她能承受的重,月未晞却以十年的情来让她背负。 “三师弟,回来了怎么都不去看朕?”子书隐的身子从身后的一株树后转出,语气泠然的开口,嘴角一抹浅笑。似乎并不知道方才发生的事。 溯衣听见他的声音,身子一震,没敢回头看他,慌忙低头用袖子拭尽自己的泪水。肩上却突然被一件尚还温热的袍子覆上,微愠道,“为何穿的如此少出来?当真不爱惜自己。” 月未晞似乎也没料到他会出现,脸色有些沉郁,“二师兄,你食言了,从小到大,这是你第一次食言。”他的目光紧紧的锁在子书隐脸上,语气中是浓郁的失望,还有恼怒。 溯衣疑惑的看向身边的子书隐,他们有何约定?难道与自己有关…… 他回望着他,目光坚定,“我很早就告诉过你,我不会放手。” “我也不会放手,即便是现在,我也不会放手。”月未晞的目光转向溯衣,决然的宣告着,似乎是说给子书隐,又似乎是说给溯衣。 子书隐没有开口,目光突然扫到溯衣的赤脚,面色一厉,目光冰寒的扫向她,下一瞬,已然将她拦腰抱起,转身向外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月未晞说,“你先去御书房等我。” 溯衣窝在他怀中,没敢抬头去看月未晞的表情。即便是如此,仍能感觉被彻骨的落寞所笼罩,逼得她的心沉甸甸的。
第58章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回到落心宫,子书隐将她在榻上放好,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