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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说完,老和尚便将手中长藤,向对面岛上一块突起的岩石抖去。藤的那一端牢牢地拴住了岩石,他用双手拽了拽,又将另一端,拴在了这一边的一块岩石上。他让猴妮伏在他的背上,抓住藤条,双手交替前移,不到半柱香,已登上了对面的山峰。搂紧猴妮的小金,经过海面时吓得闭起了双眼。豚郎仿效天明,紧跟着也回到了多情岛。
………【第八章回家添烦恼】………
第八章回家添烦恼
猴妮站在山峰上向下望去,到处是红花绿柳,不见一棵翠竹松柏。弯弯曲曲的小道上,来往的行人衣服都很华丽。这里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急于回家的豚郎说:“下山的路不好走,我背你下去吧。”猴妮巴不得如此,高兴地伏在他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说:“走呀。”豚郎高呼一声“回家了”,一提气,纵跳着奔下山来。
到了山脚下,豚郎蹲下身来,叫猴妮下来。猴妮摇头撒娇道:“不嘛,我还没过瘾,再背一会吧。”豚郎说:“你自己走吧,我背着你,这里的人看到了会笑的。”猴妮下地后,好奇地问:“你背我,又不让他们费力,为什么会笑呢?”豚郎说:“我们岛上的男人大多怕老婆。怕老婆的人,在外面都要装成大丈夫的样子。离开了家门后,老婆也会伪装怕老公,好让老公成为别人心目中的英雄好汉。你说,哪有英雄背老婆走路的?”
猴妮笑道:“噢,说了半天,你也想当一个假英雄。”
豚郎辩解道:“不是我要充英雄,我爹是岛主,得给他挣面子。”
猴妮似有所悟地说:“这里看起来像个神仙世界,做人还挺难。难怪我们岛上的人不愿意来。”
豚郎边走边说:“也不完全是为了这一点。情景情景,有情才有景,情与景要相应相称。这里的景物与多情男女的心情最相配。你们那里的人原本都身怀深仇大恨,自然不愿生活在这种环境中。”真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豚郎在天明身边几天,也明白了不少道理。
最先看到豚郎的人,叫道:“罗公子回来了。”这消息很快传到了罗府。罗明问清了方向,带着卫二娘,急匆匆地赶了过来。黄鹂也不声不响地紧跟在他们的身后。
卫二娘看到豚郎后,忙不迭地冲上去,一把搂住了,流着眼泪笑道:“心肝啊,你到底回来了。快让娘看看,伤着了没有?”罗明冷着脸说:“你这小子现在是无法无天了,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豚郎嬉皮笑脸地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又没出去干什么坏事。我还给你们带回来一个媳妇呢。”
老夫妻俩这才注意到豚郎身边的猴妮。二娘看了一眼,便有七分不乐意。模样还算俊俏,可这身上穿的是什么呀,黑不像黑,灰不像灰,长不像长,短不像短,肩上还蹲着一只猴。这女孩不是乞丐,就是山村中的野丫头。
豚郎还算有良心,见了黄鹂,便走过去和她说起了悄悄话。猴妮被冷落在一边,很是尴尬。她走到豚郎的身边低声问:“我怎么办呀?”豚郎转身笑道:“这是我的爹和娘,快叫呀。”猴妮对着那一对衣着华贵的夫妇,羞涩地叫道:“爹,娘。”可怜的猴妮,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叫爹娘,这爹娘还不是真的。
罗明轻轻地应了一声。卫二娘却拉长了脸说:“先别忙叫,谁是我的媳妇还没定呢。豚郎,先跟我回家吧。”
豚郎怕猴妮伤心,拉起她的手,故作轻松地说:“走吧,我们回家了。”猴妮虽然心里挺难受,也只能默默地跟着走。
黄鹂紧靠在猴妮的身旁,友好地说:“妹妹的这只小猴真漂亮,我还从来没见过呢,叫什么呀?”猴妮说:“它是金丝猴,我们都叫它小金。”小金不停地转动着双眼,打量着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
刚到家门口,豚郎的那四个女友,就从不同的地方赶来了。这几个都是耐不得寂寞的女孩,豚郎不见了,她们也焦急伤心过,实在找不到,心里也就渐渐淡了。岛虽然不大,男孩还不算稀罕物。用不了三天,她们又各自找到了新的男朋友,依然情意缠绵。后人还叹息为妻的“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他可能不知道,天下的女人还有比这更无情的。
最先赶来的鸣翠叫道:“死豚郎,你躲哪里去了?要让我急死呀?”少女说假话是很容易让人相信的,豚郎对她已经心生愧意。
后面的丹鹤气喘吁吁地说:“是哪个妖精把你抓去招亲了,到现在才回来。”
青云眼尖,嘴也尖,她瞥见了豚郎身旁的猴妮,嘲讽道:“不是妖精,是耍猴的。”
落在最后面的白鹭也跟着说:“我看是来讨乞的吧。”
气得豚郎吼道:“管她是干什么的,我喜欢,与你们有什么相干。都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这几个女孩光图嘴上快活,不研究男人的心思,只能自讨没趣,悻悻地离开了。
黄鹂对猴妮说:“别理她们,我们进屋吧。”
回到家里后,气氛也好不起来。听了那几个门徒的话,卫二娘更是不愿认这个媳妇。冷冰冰地吃完了饭,她就把豚郎叫到自己的房间,关起门来说:“我真的把你宠坏了,讨老婆也不跟我商量。你说我那四个徒弟,哪个不比这个野丫头强?你早点把她送走吧,省得在家里丢人现眼。”
豚郎本来还没有认真考虑谁做自己的老婆。几个女友和娘的话,激起了强烈的逆反心理。他坚决地说:“我就是要这个猴妮做老婆,别人再好,与我无关。”二娘虽然生气,但又拿这个宝贝儿子没办法,况且他刚回来也不宜多争吵,便沉下脸来喝道:“反正你不要老娘,快去陪那个野丫头吧。”
豚郎出了房门,没有看到猴妮。他来到黄鹂的房间刚要张口问,却见黄鹂正在帮猴妮换衣服。厚道的黄鹂知道罗夫人很重视打扮,便让猴妮换上自己的衣服。她给猴妮穿上了一套鹅黄色的襦裙,又加了一件粉红色的半臂,还在眉间贴了一个好看的花钿。
“人是衣裳马是鞍”,猴妮经黄鹂这么一摆弄,像个刚下凡的仙女似的。豚郎禁不住赞道:“猴妮真漂亮。”黄鹂笑道:“她不但漂亮,身上还有特殊的香味。难怪你被她吸住了。”豚郎说:“我怎么不知道,让我再闻闻看。”话未说完,就凑到猴妮的胸脯前闻起来。
这次他没说假话。他一上绝情岛,就闻到了梅花香。后来在山洞里,老和尚的酒里也有浓浓的梅花香。而猴妮的身上正是这种香味。他闻惯了,也就感觉不到。这就叫“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不知这个多情郎,晚上还要在猴妮身上闻多少遍。
………【第二章无眼无珠人】………
第二章无眼无珠人
豚郎听到冷笑声后,见有黄影扑过来,心知来者不善,忙向那黄影吐出一口罡气那黄影顿时瘫倒在他脚下。豚郎向下一看,原来是一只可爱的金丝猴。头顶着黑褐色的毛冠,桔黄色的针毛衬托着棕红色的面颊,一身金色的柔软长毛,很像潇洒少年的披风。现在它显然已被罡气击昏,长长的尾巴无力地拖在身后。
“小金,小金。”那少女一边哭喊,一边奔了过来。到了豚郎的身边,她一把抱起金丝猴,轻揉着它的胸脯,带着哭腔柔声唤道:“小金,你醒醒吧,你快醒醒。”
豚郎本有怜香惜玉的天性,见少女如此伤心,忙安慰道:“我吐出的罡气不重,它应该还有救。”
那少女狠声狠气地说:“你这个小贼要是救不活他,就拿你抵命。”
豚郎虽然善良,但也是在东岛被众人捧惯的,何曾受过这等辱骂和威胁。他也生气地说:“我就不救它,看你如何让我抵命?”
只闻山坡背后,传来沉闷的呵斥:“何方来的狂徒,如此有眼无珠,敢伤我的小金?”
说话间,一个老头已走了过来。豚郎一打量,吓了一跳。他还骂我有眼无珠,他自己倒真的无眼无珠。眉毛虽说稀了点,倒还算有个模样。眉毛下却连眼睛的踪影都没有。寻常瞎子瞎得再厉害,也不过是睁不开眼,起码有一条缝。他是光光平平的,连缝都没有。人的头上都有七窍,他只有五窍。不要说见,连听都没听说过世上还有这种人。
豚郎的心思,老头似乎全都清楚。他语气凝重地问:“看够了吗?你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豚郎还真有点怕他,小声应道:“我试试吧。”说完,蹲下身来在金丝猴身上的几处**位,推拿了几下。那金丝猴在少女的怀中,睁开了双眼,哼了两声,又无力地闭起了眼睛。豚郎怕老头再责怪,又将一只手掌抵住它的丹田,输送了一股纯阳真气。那猴尖叫一声,挣脱少女,跳跃着奔向山峰。
少女转悲为喜地对豚郎说:“好了,小金又能跳了。现在不要你抵命了。”
豚郎很生地说:“你口口声声说抵命,难道我的命和猴子的命一样吗?”
老头说:“小施主,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众生平等’吗?在老衲眼里小金也是一个人,‘杀人偿命’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听了他的话,豚郎想不通的问题更多:这只金丝猴无非比别的猴漂亮一些,怎么少女和老头都那么看重它?这不长眼睛的老头自称“老衲”,应该是一个老和尚,可是他哪里有一点和尚的样子?不要说僧袍芒鞋全无,就是那乱蓬蓬的长发,也不知有多少年月没修剪过了。
还没等他再次发问,老头又冷冷地说:“命不要你抵了,罚还是要罚的。”
豚郎问:“怎么罚。”
少女有点幸灾乐祸地说“罚得不重,就让你在这梅花坡前,不吃不喝思过三天。”
豚郎说:“你还说不重,三天不吃不喝,谁受得了呀?”
老头笑道:“你真是少不更事。让你好受那还叫‘罚’吗?”
豚郎也放声大笑道:“你们这个绝情岛真是绝情,一点也不好玩。我要回家了。”话一说完,转身就走。可是刚将一只脚跨出,就又被硬生生地拽回。他朝腰间一看,一条青灰色的长藤,紧紧地缠住了自己的腰。长藤的另一端正抓在无眼老头的手中。他一运气,挥掌朝藤条斩去,哪知藤条非但没断,连个痕印都没留下。现在他真的怕了,在家中练功时,那粗逾臂膀的铁棍都能一斩两断,这藤条竟然比精钢还结实。
没容他多想,老头一抖长藤,他已站在一个山洞口。山洞里传出来各种各样的酒味,其中一种酒味里还夹有山坡前闻到的那种花味。老头在他身后温和地说:“进去吧,不要再顽皮了。”这语气有点像老爷爷在叮嘱小孙子。豚郎见他似乎没什么恶意,便顺从地走进了山洞。
山洞里有一张木板床,乱七八糟地堆放着一些衣物。床前有两根圆木棍,算是凳子吧。洞内到处是酒坛、酒盅、酒杯。老头坐在豚郎的对面床板上笑道:“你小小年纪气功还挺厉害,竟能让我握藤的手抖了两下。你要是用刚才的功力对付小金,小金早就一命呜呼了。看来你宅心仁厚,眉宇间也没什么恶气,念你初犯岛规,就少罚你两天吧。”
那少女不知什么时候,也进了山洞,怀里抱着那只金丝猴。听了老头的话,她朝豚郎嫣然一笑说:“这是天明法师,第一次宽大处置违规者。看在你救小金的份上,我陪你一起去受罚吧。”
她这一小笑,让滴酒未沾的豚郎有点醉了。那眼角眉梢都是清纯的春情,怀中的金丝猴衬出的几分野气,更惹得他心里痒痒的。要是在多情岛,他早就搂着她亲吻起来。有这样的少女陪伴,不要说一天,就是十天不吃不喝也行。这个多情郎,大概还真相信“秀色可餐”呢。
豚郎跟着少女高高兴兴地来到了梅花坡前,心甘情愿地领受处罚。闻着浓郁的花香,面对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洋,少女有几分得意地介绍起绝情岛的概况。
这座岛和东面的那座岛一样,原本也是无名岛。当初一位开国大将,对皇帝忠心耿耿,后来镇守边关时,有人诬告他是叛逆。皇上不念旧情,反而杀了他全家。他只身一人逃到岛上,想起多年来跟着皇上鞍前马后出生入死,竟落得如此下场,怒不可遏。他一拳将身边的大黑石打碎,又把小石块搓成鹅卵状,砸入高峰崖壁,山峰上便有了“绝情岛”三个字。
后来许多在陆地上受到追杀的忠臣义士,也来岛上避难。人也就渐渐多了。天明和尚天生异相,受尽歧视和屈辱,很小就出家进庙了。在庙里他还常受别的和尚欺侮,只有庙中任主持的老和尚,知道他的眼长在手心,比常人看得更远更明,赐他法号“天明”。老和尚死后,他便云游天下。在滇南,他从一只秃鹫口中救下了一只金丝猴。从此他与猴相依为命,还教会了金丝猴不少武功。
看透了陆地上人的薄情寡义,天明和尚随着一艘大海船来到了海上,见了绝情岛,他便离船上岛再也不走了。他在岛上扔了和尚的行头,还蓄了长发。他说世人以貌取人,出家人也是如此。修行只要心中有佛即可,何必装模作样。
受全岛人的推举,天明任护岛老奴。他有保护岛上所有人和物的责任。
听了她的一番长谈,豚郎说:“你讲了半天还忘了介绍自己。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少女说:“我叫猴妮,是梅花坡的护花小仆。”
豚郎笑道:“猴妮,这个名字真好。我叫豚郎,这两个名字听起来好像一对。”
猴妮满脸疑惑地问:“‘一对’?‘一对’是什么意思呀?”
豚郎笑得更开心了:“一对嘛,就是两个人的意思。”
猴妮也笑起来:“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人嘛,这有什么好笑的?你真是个小傻瓜。”
豚郎见她不恼反而笑,一下子大了胆,在她的脸蛋上“啪”地亲了一口
………【第十章道观得奇术】………
第十章道观得奇术
一对小夫妻带着一只金丝猴,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家,不花一分钱,硬是吃了一顿宴客的大餐。收藏*顶点~小说~网I。cOM靠的是什么?会有怎样的后果?豚郎未加细想,酒足饭饱后,领着猴妮向内室走去。看到了一个房间,床上还是空的,两人放倒了身子,便安安稳稳地睡起觉来。
一觉睡到日出,猴妮听到了门外闹朗朗的人声,忙推醒了豚郎。小金醒得早,正在厅堂里转悠。外面有不少人在大呼小叫:
“可能溜走了吧?”
“肯定没有,那只猴子还在。”
“这两个狗男女胆子还真大。”
“把这里都围起来,进去几个搜查。”说这话的显然是头领。
豚郎走到门外,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说:“搜什么呀,人不是在这里吗?”
那模样像头领的人,晃了晃手中的朴刀说:“作了案不逃,是条好汉,识相的,跟我们走吧。”
豚郎嘻嘻笑道:“我没作什么案,也不是什么好汉,只不过是白吃了一顿饭。”
“人被你打伤了几个,还敢说没作案?报案的还在公堂里,老爷正等着你去了,好审案。”
“这有什么可审的?他们骂人,我打人,扯平了。”
头领怒喝道:“先给我把他锁了,再去抓那个女的。”
一左一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