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不自觉接了下句:“天知道我动了真情……”
……
时而,他也会带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例如某日,我还没起床就听见门铃声,打开门,门外空无一人,门口放着一盆难看的要命的仙人掌,还有一个大大生日蛋糕。
我惊喜着抱起蛋糕,回身看见一张字条贴在门上。“丫头,晚上我回来吃饭!”
嘴角不自觉泛起笑意,嘴里还是忍不住嘀咕一句:“讨厌!”
然后,决定不去实验室,在家里精心准备一顿大餐,庆祝我的生日。
那天,叶正宸特意请大家去卡拉OK唱歌。玩得正开心,冯哥说,“这天时地利人和,你们两个不发展出点什么奸~情,好像天理难容。”
我笑着说:“我把师兄当大哥哥。”
叶正宸补充一句:“我和薄冰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朋友们笑作一团,有人指着叶正宸说,“纯洁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咋这么不纯洁呢?”
他们当然不懂我们之间这种相当深厚的民族阶级感情,我也懒得跟他们争论,这种事越描越黑,不如由着大家随便猜测。
反正我非常非常珍惜这种纯粹的感情,悉心呵护,希望我们的友情一点一滴慢慢汇聚成溪流,淌过日本这片人情味干涸的国土。
我常常想,假如有一天我老了,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回忆起这段日子,我一定会发自内心地微笑,感谢上天让我在最孤单的时候,遇到一个这么特别的男人!
我想我们的感情不会变质,假如叶正宸没有受伤,假如吴洋没有出现……
*******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转眼,几个月过去了。
一日下午,我正在上课,叶正宸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他受伤了,在急诊室。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直接从教室跑出来,直奔教学楼前面的急诊部。
他的右臂很大面积的擦伤,血肉翻出来,一片模糊。确定他没有骨折,其他地方也没有伤痕,我才疲惫地跌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用袖子摸摸额头滚滚而下的汗。
我满心关切地问他。“你怎么搞的啊?”
“不小心摔的。”他轻松回答。
一个大男人会不小心把自己手臂摔鲜血淋漓,鬼才信。我斜着眼睛看看他:“该不是跟人家抢女朋友,大打出手啦?”
他无奈地摇摇头。“你还真了解我!”
“不是真让我猜中了吧?”
他无语。
八成被我猜对了。“你跟谁抢女朋友啊?他们怎么下手这么狠毒?”
他叹了口气,很神秘地告诉我:“是黑社会的。可能是个老大,他撞见我和他女人上*床,怒火冲天,让十几个人打我一个。幸亏我跑的快,从二楼跳下来逃命,不然连命都没了。”
“天哪,这么惨烈?!”我听得一身冷汗。“我听说日本的黑社会特别恐怖,你以后千万要小心点,万一再让他们在遇到,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
“当然不会。他们说了,再看见我,要把我砍成一段一段的,丢在海里喂鲨鱼!”
“我们报警吧。”我压低声音说。
“警察又不能二十四小时保护我。”
那怎么办呢?我吓得手心全是冷汗,拼命往裙子上蹭。
“你不用担心,大阪这么大,不会那么容易遇到。”他见我真的着急,反过来安慰我。
我有些焦急,忍不住苦口婆心劝上几句:“师兄啊,医院里那么多漂亮女护士够你泡了,你非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混什么啊?以后别去居酒屋那种地方……万一出点什么事,你家人怎么办……”我忽然发现自己有点朝我老妈的方向发展,自我鄙视。
但他好像一点都不烦,意兴盎然听我唠叨。
“对不起!”一句柔软的日语打断我后面的话,我好奇地回头,只见一个年轻贤淑的日本少妇对我们深深鞠躬,用日语说:“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我代表我的丈夫、家人再次谢谢你。”
然后她从背后拉出来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儿,推推他。
小男孩儿很有礼貌地鞠躬。“谢谢你救了我。。。。。。对不起,害你受伤!”
然后,他特意用别扭的中文说了两个字:“谢谢!”
叶正宸说:“不用谢我,以后过马路千万小心点,要牵住妈妈的手。记住没有?!”
男孩点点头。
我愣了好久,才从叶正宸和这对日本母子的对话中醒悟过来。
母子两个千恩万谢之后,去给叶正宸交医疗费。
我咬牙切齿看向强憋着笑意的叶正宸。“你耍我!!!”
“你非要把我想成低级趣味的色狼,我也没有办法。”
“你!”气死我了!气得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脑子进水啦,你这个笨蛋跑日本来充什么英雄?!为了救日本小孩儿连命都不要?!当初小日本鬼子南京大屠杀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居然不要命了去救他们后代?!你当你民族英雄呢?!你就不怕你万一壮烈牺牲,千千万万中国人在你坟前吐口水?!”
叶正宸被我骂得哑口无言,很是委屈地撇撇嘴。“救完之后我也特后悔,可当时出于本能反应……我什么都没来得及想。”
“本能?!”我忍住骂脏话的冲动:“本能是用来逃生的,你用本能救人?!撞死你活该!”
他看着我气愤的样子,用左手摸摸我的头,揉揉我的长发,笑了。“丫头,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谁心疼你,谁心疼你?!我会心疼你?!”我干笑两声:“哈哈,开什么国际玩笑!”
见医生过来给他处理伤口,拿着酒精帮他擦拭,消毒。我站起来,扭头往门外走。
“丫头,你去哪?”他问。
“买点猪蹄和排骨,回家给你煲汤!”
“记得多煲点!”
“知道了!”
走出急诊室的门,背靠着墙壁闭上眼睛,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怎么都擦不尽!
我真的心疼他,看见医生用酒精棉为他鲜血淋漓的手臂杀菌消炎,看见他强忍着痛苦眉峰紧紧纠结在一起,听见他极力压抑在嗓子里的闷哼声,我心疼得要窒息了。
这个该死的男人,心疼死我了!
一只手拂过我脸上的眼泪,很轻,很柔,也很暖。
“傻丫头。。。。。。”徐徐的叹息,不轻不重。“哭什么,我又没死!”
我哭着把脸埋在他的肩上,从来没感觉自己那么脆弱,那么需要这个男人宽阔的肩膀。
他用没有受伤的手臂把我纳入怀中,紧紧地。他的身上染着浓烈的酒精和血腥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独属于他的。。。。。。男人的味道!我深深地呼吸,恋上了他的味道!
“叶正宸,你再不许受伤,你再敢受伤,我和你没完!”
他在我耳边说。“好!我答应你!”
热气吹过耳后,我全身一颤,脑子一片空白。
“丫头!别哭了,你哭得很难看!”
“。。。。。。”
“你笑的时候特别漂亮!”
我气得笑出来,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色狼!”
他垂眸看着我,在他眼底我仿佛看见了一抹恍惚的幽深。
那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丝丝缕缕的心醉。
我不记得我们对视了多久,暧昧的姿势,暧昧的距离,我能清晰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心跳莫名地乱了。
恰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叶正宸快速放开我。我手忙脚乱接通电话,听见冯嫂溢满兴奋地声音说:“薄冰,告诉你个好消息。”
“嗯?什么好消息?”
“我们国家派了一批特优秀的救援武警来日本培训,就住在阪大西门的JICA酒店。”
7、雨夜暖【修改】
武警!还是一批!特优秀的!
我又荡漾了,早把刚刚莫名其妙的心悸抛到九霄云外。“真的啊?你见过没?帅不帅?”
“当然帅了,一个比一个酷!有个叫吴洋的,一米八多,长得最帅,还没女朋友呢。我和老冯正要带他们去学校的食堂,我就知道你喜欢兵哥哥,特意告诉你……”
“冯嫂,你太好了!”我乐得嘴都何不拢,我捂住嘴,生怕口水流出来。
“要不你过来食堂,大家认识认识。”
我等了二十三年,就等这个机会,我差点就要答应了,幸好在关键时刻某受伤的帅哥轻轻咳了一声,我才想起有人还等着我给他煲汤。
我抬头,怯怯看一眼脸色阴沉的某帅哥。“师兄……”
“别跟我说你想把我丢在医院,跑去食堂跟帅哥吃午饭。”
我看看他包扎了一半的手臂,满腔的心驰神往顿时化作心疼,哀怨地对着手机说:“我现在有事,过不去。”
“没关系。这样吧,我晚上约他们来我家玩,你没事儿的话可以来我家串串门……”
“好啊!好啊!”她实在太可爱了,我恨不得抱着冯嫂亲一口。
挂断电话,我还在为我飞来的桃花运兴奋不已,叶正宸把正在发花痴的我丢在走廊,进去继续包扎伤口。
晚上六点多,冯嫂又给我打电话,说有几个武警来他家里串门,最帅的吴洋也来了。我这心里长了草似的,毛毛躁躁,恨不能马上奔过去,看看符不符合我梦中情人的标准。
好容易熬到汤煲好了,我盛了一碗端给叶正宸。“师兄,你慢慢喝,我去冯嫂家坐坐。”
叶正宸冷哼一声。“见色忘义。”
“我哪有,这不是给你煲好汤了”我一肚子委屈无处倾诉。
“晚点去他们又不会跑了,坐下来吃完饭再去。”
“可是……”
他举着手臂到我面前。“你是个医生,能不能考虑一下病人的感受?”
生病的人大都因为身体不适,行为举止反常,作为未来的医生兼病人朋友,我深表理解和同情。
于是,我乖乖坐下,狼吞虎咽地吃饭,叶正宸偏偏细嚼慢咽,吃得那叫一个斯文啊。
好容易等到他吃晚饭,我正迫不及待出门,某病人又开始折腾,非说床单被罩脏了,举着个伤残的手臂去换床单。
一看他笨拙的动作,我的心疼得七零八落。脑子一热,什么都没想就爬上他的床,干净利落地为他换上一套干净的被品。
等我做好一切,从床上爬下来,才发现叶正宸正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盯着我看。
“怎么了?”我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开花了?”
脸色阴沉了一个下午的某人忽然笑了,拍拍我的头。“丫头,快点去吧,再不去你的兵哥哥走了。”
他总算良心发现了。“我很快就回来,你等我,我一会儿回来帮你换衣服。”
******
电梯缓缓上升,我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军人,我紧张得手心全都是汗。
电梯门打开,我看都没看,低着头往外走,一不小心撞进一副强健的胸膛。
我抬头,正看见一个陌生的帅哥。“对不起,对不起!”
“小冰?!”冯嫂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亲热地拉住我的手。“来,我给你介绍,他们是国家派来受训的武警,前几天刚来日本的。”
“哦!”不会这么巧吧,我偷偷看了一眼被我撞到的兵哥哥,他没穿制服,一身休闲的便装显得他身材健硕,虽然不像叶正宸的身材那么有线条的美感,不过穿上制服肯定特有型。长相也不错,五官端正,丰神俊朗,虽然不像叶正宸那么帅……
真是,怎么总拿人家和叶正宸那只色狼比,根本没有可比性。
我偷看帅哥的时候,帅哥也在看我,看完之后,十分礼貌地伸手。“你好,我叫吴洋。”
“我叫薄冰。”我红着脸把手伸到他的手心里,轻轻一握便放开了。
他们进了电梯,我呆呆看着合上的电梯,不知是不是他们没穿军装的缘故,看他们的言谈举止,并非我预想的那么庄严肃穆,甚至还不如叶正宸有那种英挺的味道。
“那个吴洋怎么样?” 冯嫂问我。
“挺好的。”
“我刚刚帮你打听了,他是武警学校毕业的,在消防救援支队做了三年,好像回去就能升职了。我跟他聊了会儿,人不错,挺踏实的。”
听上去确实不错,是我一直最想要的那种类型。可是,我对他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没有触电,没有心跳,没有激动。难道因为我跟叶正宸在一起太久,我对帅哥产生了免疫力?
“你要是对他有意思,就多接触接触,深入了解一下。”
我还没说话,冯哥抢先说:“感情的事要看缘分,你别乱扯红线。”
“我不过介绍他们认识,做个朋友,又没说让他们谈恋爱……”
“你懂什么……”冯哥有些不耐烦,扯了扯冯嫂离开,连叶正宸受伤的事我都没机会说。
满心失落从五楼下来,刚出电梯,我就看见叶正宸站在走廊的围栏前,凝神看着楼下。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看见几个兵哥哥离去的背影。他们走路的姿势还是蛮有型的,穿上制服一定很迷人。
“相亲相的怎么样?”可能天冷,叶正宸的声音也冷冰冰的。
“谁相亲了,就是认识认识。”
“那个高个子的看上去不错。”叶正宸指指前方。
“他叫吴洋。长得蛮帅的,冯嫂说他是武警大学毕业的,挺不错的……”
叶正宸捏捏我的脸。“还说不是相亲,了解的这么清楚。”
“人家二十三岁了嘛,想找个好男人嫁又没有错。”我白他一眼。“难道像你一样,天天纸醉金迷。”
叶正宸没有反驳,拍拍我的脑袋。“不逗你了。你确实该找个好男人嫁了,这么老了,再不嫁就嫁不出去了!”
“师兄,你看吴洋怎么样?”
“你喜欢就好。”叶正宸说完,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
居然把我关在门外,这个死没良心的,亏我“相亲”的时候心里还时时刻刻惦记着他的伤,急着回来帮他换衣服。
虽然某人没良心,但我还是惦记他,第二天上课魂不守舍,总想着他的伤口会不会疼,他活动是否方便,换衣服怎么办?
教授刚说下课,我第一个冲出教室,去超市买了排骨和水果,直奔他的家。
按了两声门铃,听见里面说:“门没锁。”,我马上推开门。
叶正宸正在洗头发,右手缠着厚重的绷带,无助地在空中挥舞,左手笨拙地往头上撩着水,水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流下来,淌过他光滑的肌理。
他背上的肌肉竟如此健硕,根本不是文质彬彬的医生该有的。
偷偷欣赏一会儿某人的好身材,看的快要流口水,我才放下手中的水果,顺手拿了条毛巾帮他擦擦背上的水。“我帮你吧。”
“这么早回来?不去研究室,你不怕教授剥了你的皮?”他接过毛巾擦了擦脸颊上的水。
“反正已经剥过两层了,不怕再剥一层。”
他对我眨眨眼。“你就那么不舍得把我一个人放在家里?”
“别那么多废话!”我冷冷白他一眼,搬来个椅子让他坐下:“来,坐下!”
他乖乖坐下,我学着美发店干洗的方法,把他头发上的水擦干些,弄了点洗发水,放在他头发上,慢慢地揉。
他的发质很好,柔软地磨蹭着手心,让我联想起柔软丝滑的巧克力。
揉着揉着,我的眼光又情不自禁移到他半裸的上半身。
说实话,挺有看头的,不是清瘦骨感,不是夸张的大块肌肉,紧实的肌肤给人一种强势的力量感,总而言之一句话:很男人!
“喂?!”某人不满地抹了抹眼睛上的泡沫,用一双朦胧的眼狠狠瞪着我。
“呃。。。。。。”我这才发现自己把泡沫弄到他的眼睛里,慌忙拿毛巾给他擦。“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