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梦红楼》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再梦红楼- 第2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一到皇家人面前,她就全身都是麻烦,如何都不好,真是烦也烦死了。黛玉叹了口气,坐了小半个时辰,到底还是起身去寻母亲,贾敏却是正在皇后处说话,她只得也进去拜见。皇后免不得又夸奖她一番,贾敏这才把她揽在怀里说话。
  四年不见,皇后的脸上添了病容,虽然尚不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但显得是有些积重难返了,黛玉也曾听家里大人议论,皇后产下小公主后,产后又添了病症,原本身体也就弱,说好说坏也就是这几年了。但皇后仍然是一幅游刃有余的样儿,似乎病情全未放在心上。还是微笑着和女眷们说话。
  不但从江南各地赶来了许多诰命,就连京里也跟来了许多贵妇,在皇后右边下手坐着她的亲妹妹佟佳氏,刚出嫁没多久的,左边下手是她娘家嫂子佟国维夫人,两边雁翅坐着的女眷,穿戴的都是一二品诰命,见皇后和贾敏亲近,各有过人之处,对着贾敏不是笑就是不屑。皇后都收进眼里,嘴角还带着笑容。
  又说了一些话,皇后有些乏了,大家有眼色,也都一同辞了出去,黛玉心里腻味透顶,巴不得就和母亲回家去,但也知道好戏这才开场,当着太皇太后和皇后的面,大家都只是说些场面话而已,这些贵妇人们难得群聚一堂,好话坏话也都是这时候才开口。果然,众人往专门奉客的小厅里一坐,大戏开锣了。
  主角当然不是贾敏母女,盐政夫人在这群权倾朝野的家族中还真不算太起眼,石家夫人才是近一年夫人们欣羡的对象,才刚坐定,佟佳氏便开口问她石家少爷可有定亲,她有个族侄女正是待嫁之年。其他人没捞着开口,都又着急又羡慕,和佟家结亲!天大的荣耀!
  石夫人满是遗憾地表示自己几个儿子早年都订过亲了之后,众夫人们遗憾地嗟叹了数声,又问起佟家自己的儿孙,佟佳氏也说了几个名字,将军夫人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道,“我倒是有个外甥女——当年在佟将军麾下任副将的那个弟弟——”
  佟夫人颔首道,“是个好孩子,只不知道八字合不合——”
  贾敏和黛玉对视一眼,微微一笑,黛玉突然沮丧地发现,如果她也嫁入权贵之家,不用三年,她也会成为这一群令人生厌的无聊的大部分不为丈夫所爱的贵族妇女中的一员。

  世事无常无常事

  《再梦红楼之春上春》御井烹香 ˇ世事无常无常事ˇ ——举报色情反动信息举报刷分
  磨蹭了许久,终于回到下处,黛玉和贾敏都累得不得,各自回房躺着休息,林如海还未着家,到得晚间才回来,把妻女叫到内室,先问过今日如何,说过一番闲话,这才自怀内掏出一个锦包送到贾敏面前,对黛玉道。
  “这几年好几家都有孝敬过来,我们家虽然不缺钱财花用,但也不可太过孤高自许,因此我只是折半收了,几年来也积下几千两银,过几日你和紫梨吩咐了,把银子散到铺子里,用做周济穷人用。”
  黛玉心生敬意,起身恭敬应是,贾敏便道,“你爹爹这是教你周易里的道理,要知道盛极而衰、衰极而盛是颠扑不破的道理,将来你嫁人之后,不论多么得意,也不要忘记尚有多少不得意的人,乘着得意的时候多做些善事,将来或许就受益无穷了,你明白了?”
  这种深奥的道理,一般小女孩未必能明白得了,黛玉却是心悦诚服,点头道,“女儿明白这个道理,凡事都不得做绝,否则将来说不定就深蒙其害。”
  见女儿受教,贾敏和林如海对望一眼,各自笑了,林如海道,“这几家人都尚算忠良,只是才具不足,巴结我们家,一是看我们行事立意得正,二是看我们后头靠山硬。女儿你把这几个人家的名字记住,将来出嫁之后,也可看顾些个。”
  黛玉应过,林如海便遣她回去休息,夫妻俩方洗漱睡下,两人躺好了,贾敏叹了口气,因道,“老爷,今日老佛爷把我单独留下,谆谆叮嘱了半日,全是要我好好教养玉儿,说得已是十分露骨了。直叫我尽管放心,不论玉儿喜欢哪个,都能成全,我心里有些难受。”
  林如海忙道,“怕什么,虽说一般人嫁入皇家怕受委屈,但玉儿岂是和别人一样。老佛爷这般看重,谁敢压她?”话虽如此说,心里也是思量不休,只是太皇太后如此看重,却也难有金蝉脱壳之计,只是先措词安慰妻子而已。
  父母忧心,黛玉却是不知,月明服侍她躺下后自己收拾了出门,那边云霁过来悄声细语地在黛玉耳边道,“哥儿已经睡下了,姑娘安心睡吧。”黛玉这才放心闭目。
  第二日一家三口照常要随驾,孝庄把黛玉留在身边,两人心知肚明要有一番谈话,却都沉得住气,谁也不开口。孝庄老了,到底熬不过,先指一事把人都远远打发了,开口道,“玉儿,你看中了哪个,和我说。”
  黛玉火冒三丈,正要反唇相讥,看到孝庄的白发,到底心软了,“老佛爷,你何必逼我。”
  她这句话说的真情实意,孝庄叹了口气,也道,“不是我逼你,孩子,你嫁给谁还不都是一样?在这世上除了站到最高处,你又能去哪里。”她吃力地咳了几声,“你想嫁给谁?嫁给谁你都不会开心。云藻……你想想这个时代!”
  黛玉一时无语,孝庄笑着指给她看新开的迎春,两人说些没要紧的话,过了一时宫人们慢慢的都回来了,黛玉便起身告辞。孝庄倒没让她和阿哥们玩去,只说下次再进来陪着说话。
  天不从人愿,黛玉正是心乱时候,出了宫门那边迎面走来十阿哥,也是一付冷面,两人撞个正着,十阿哥大怒道,“死奴才,没长眼睛么!”
  黛玉被这么一撞,倒是冷静了下来,她不欲和莽老十争吵起来,从善如流道,“是奴婢未曾留心,十爷慢走。”十阿哥这才气平,瞪她一眼,“你倒机灵,爷今儿高兴,去吧!”才十五六岁的人,已经学了老成样儿。
  今日合该是有事,这边黛玉行了礼要走,那边穿堂有人厉声喝道,“老十!越发莽撞无礼了你!还不和林姑娘赔不是?”说着便几大步过来,黛玉回头一看,却是个眼生的青年,腰间系着黄带子,穿着五爪盘龙袍,脸上带着些怒火,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再回看老十,已经是低头受教的样子了,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倒还算服气。
  黛玉心念电转,已经猜出来者是谁,作势下拜道,“奴婢见过直郡王。”
  “快起来,你是大臣之女,怎能自称奴婢,别是被老十吓着了吧,”已被封为直郡王的大阿哥胤禔和气地摆摆手,“老十这孩子,就是莽撞,没什么坏心眼,你别往心里去。”
  接触过的几个阿哥里,就属胤禔说话最是有条理有分寸,黛玉脸上不由带了笑,“哪里的话,黛玉先告退了。”她知道接下来做大哥的胤禔就要管教弟弟了,因此赶忙要走。
  “不忙,”胤禔却止住了她,“老十,你向林姑娘陪个罪。别以为自己是个爷了,就四处横冲直撞!”
  十阿哥犹豫了一下,面上掠过少许不悦,但却还是开口道,“林姑娘,是我的不是,你大人大量,别和我计较。”
  黛玉哪会和他过不去,忙道,“小事而已,十爷不必放在心上。黛玉还要去给主子们请安,先告辞了。”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不对,这个年代女子的闺名是十分隐私也十分重要的,老四和十三知道她的名字已经不太应该了,自己还主动告诉这两个阿哥,实在显得有些不稳重。
  在心里暗骂自己有毛病,黛玉面上却是不敢再露分毫,匆匆忙忙请个安便走远了,待到晚间回家,才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大阿哥胤禔和自己从未见过面,为什么一下就认出她了呢。
  这个问题依然很费解,黛玉想了想,把所有事情都放到一边,默念十遍“任他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自己吐纳呼吸,不多久进入梦乡。
  #
  第二日起,圣驾往扬州去,扬州知府飞马赶回去料理,林如海也不清闲,盐政不少事务要赶着处理出来好和康熙解说,因此日夜忙个不休。黛玉心疼父亲,每日叫厨房炖了补汤送去,这一日亲自在厨下看丫鬟收拾,那边却突然传来了好一阵嘈杂。
  黛玉眉头一皱,正要叫人去查看情况,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急急的脚步声。下一刻,云霁狠狠地推开了木门,奔到黛玉身边低语。
  “小姐,大事不好了,老爷刚才在衙门里厥过去了!”

  冲冠一怒红颜为蓝颜

  《再梦红楼之春上春》御井烹香 ˇ冲冠一怒红颜为蓝颜ˇ ——举报色情反动信息举报刷分
  黛玉这一惊非同小可,立起身厉声道,“太太怎么说的!”
  云霁终忍不住哭出来道,“太太午睡才起,一听这话六神无主,白杏嫂子做主请大夫去了。”
  没想到自己母亲日常时候多么稳重,父亲一出事就软了,黛玉心里虽着急,却知道这时候万万不可以乱了阵脚,当下起身吩咐道,“叫人牵马来,你骑马带着我去衙门里,叫水明和白杏在这里收拾出书房做下处,把该用的东西预备好。走!”说着自奔到房里套了一件大披风,又带了顶兜帽,果然云霁已经预备下一匹神骏的马儿,见黛玉出来,一把把她抱上马,自己翻身上马坐在黛玉身后,一踢马腹便奔出二门。这马是林如海骑惯了的,一出门自跑向府衙,云霁不住催马,不消两刻便到了衙门口。只见得衙门口林发指挥若定,兵士分列两旁,不住有人跑进跑出,黛玉心头一松,这才觉得心跳不休,呼吸不畅。
  那林发见玉雪上坐着个带着兜帽的人,忙上来道,“老爷无事!只是一时气急而已,姑娘请放心!已是派人回去报信了!”
  黛玉听这么一声,心里舒畅不少,云霁跳下马,她也不等别人来抱,径自跳下马道,“林叔别动,我自己进去!”一扬披风,一马当先走进衙门,林发不敢让她回去,只得站着继续发配,那些个兵士俱都暗自赞叹。
  黛玉一路走,一路有人惊,虽说她带了兜帽,但如此尊贵的小姐到衙门里来还是破天荒第一次,黛玉穿着披风带着兜帽,甚也看不见,也不理论,见白杏的夫婿林裕站在一所房子外头,连忙走过去,惊得一众小厮、清客连忙回避。云霁赶在前头喊了一嗓子,屋里走出许多闲人,新到的江南总督赫然在目,黛玉懒得理会,一闪就进了屋。
  只见屋内燃着小火炉,上头焙着一小锅药,林如海靠在床头,身边坐着个银须银发的老大夫,正为林如海把脉,黛玉屏息静气,上前看了看父亲,见他面色红润,安稳闭目而眠,料来并无大碍,一颗心终于安到肚里。轻声道,“冒昧打扰了,父亲他——”
  那大夫冲她安抚地一笑,轻声道,“令尊无事的,林姑娘尽管放心。”这大夫和黛玉也是早相识的,此时这么一笑,黛玉品出了些味道,不由道,“听说父亲是一时气急——”
  大夫低声道,“盐务银两被总督解走了一半做迎驾用。”
  难怪老爸要昏倒!朝廷在江南一年的盐税是上千万两!新任总督仗着自己是太子门人,素来横行霸道,没想到如今更是发狂到这个地步!迎驾,迎驾的银子也不该由盐务出!黛玉一时气急,站起身涨红脸憋了许久才气道,“也太不像了!欺我们林家无人么!”她按捺着心中的怒气,忍了忍又道,“多谢于大夫了,可能把爹爹移到家里去么?”
  于大夫摇头道,“虽然没有大碍,但也不要移动为好,令慈方才已经遣人来看过,姑娘在此照料片刻,想来是会有人来接手的。”
  这总督府内的客房怎么比得上自己家里的软榻,黛玉沉吟片刻,怒火又是上涌,这时她才明白了受制于人的滋味,就算她有千般手段,一个小女孩又能使出多少,也只有求助于怀柔了!
  谢过大夫,把他送到外间去和云霁说话,黛玉自转身回房,看着病榻上闭目沉睡的父亲,暗自咬牙发誓,将来总有一天叫这些狗东西看明白,谁的靠山比谁硬!
  纵使是怀柔手段也顾不得了,如今贾府还威风赫赫,林家在太子门人面前就抬不了头,更遑论将来贾家倒台后了。黛玉想了想怒气满腔,心里暗下主意,将来的夫婿,定要择选一个有才有能有靠山的硬牌子,任是谁来也不能欺负了去!
  这就是怀柔话里的真意,她品味了一会儿,终于把念头抛开,到父亲榻前照料。
  #
  宪太太不能亲自来看,只是那些丫鬟们一波一波地进总督府,到得晚间林如海醒来,立刻备了软轿来接,黛玉跟着出门,谢过总督太太,自己也掀帘子上了马车,慢慢地随着父亲到家。 一进二门,贾敏便笑着迎了上来,把林如海安顿睡下喝药,又喝几碗化痰去火的鸭子肉粥妥当打发睡下,这才安心出了上房,抹抹眼泪往女儿屋里去。
  黛玉却是在弟弟屋里,小孩子如今已经会说很多话了,在地上跑来跑去,煞是可爱,黛玉一条条问奶妈子今日他吃了多少饭,登了几多次东,可曾哭,可曾吐食,奶妈满面恭敬,在小凳子上坐着一一回答,黛玉听了方满意,刚好见母亲进来,顺势起身道,“也劳累这么一天了,还不去歇着?”
  贾敏唾她一口,拭泪道,“你父亲这样,我怎么睡得着!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苦!”
  “是总督给气受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黛玉轻抚弟弟的头发,尽量答得漫不经心,好似真没什么大事。挡不住贾敏是多么称职的官太太,一听这话就竖起眉毛恶狠狠道。
  “富察家是欺负我们没人在皇上面前递话么?怎么欺负你爹爹了,和我细细说来,我倒要看看是马齐马武有能耐,还是佟大伯厉害!”
  黛玉这才知道原来林家和佟家暗通款曲,暗呼母亲深藏不露,忙委婉上前说了事情,几百万两银子不见了,贾敏不过是挑挑眉毛,只是心痛丈夫老实而已,想了一刻便起身道,“此事撕虏轻倒是不难,只是太子向我们出招,倒不好随便应他!不扳倒富察氏我不解气!”
  扳倒富察氏岂是那么容易的?人家可是满洲大姓,简在帝心的满族支柱,就算如今满汉之分已没那么严厉,林家和富察氏正面对上也是不智,黛玉想上一刻,深知此事唯有从怀柔处走才不惹嫌疑,否则都要蒙上挑拨阿哥关系的黑锅,因正色道,“女儿也恨不得把马武挫骨扬灰,只是他也是别人手里的枪炮,依我看,此事和老佛爷打个招呼,让他们自己闹去吧。”
  贾敏却不悦道,“我们贾家岂是易被人欺的?姑爷被气得仰倒,贾家不为我们撑腰?玉儿,你胆气却是有些不足了。”
  黛玉心里却不明白母亲为何这么有底气,当下和贾敏大眼瞪小眼,一时间竟是难决。

  卧富贵地思名利念

  《再梦红楼之春上春》御井烹香 ˇ卧富贵地思名利念ˇ ——举报色情反动信息举报刷分
  第二日黛玉起来,先到父亲榻前换了侍候,贾敏吃过早饭来换她,林如海已是醒了,被强令不许起身,在床上将养,却是还在发愁盐税银子该怎么好,想到最后都有把自家银子掏出先垫补上的意思了。
  林家家财甚丰,却是因前明时是大地主,到了清兵进关,黛玉的太爷爷极有远见,把家财变现成银子埋到地下,几十年后天下太平,林如海取出一算,足有十五万两黄金,贾敏嫁过来后也是理财好手,在京里那几年不显山不露水的,放到扬州便大肆理财,盐政一年收益也有几万两,是以黛玉这几年让家里人出门搞的生意,全都不以赚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