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梦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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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梦红楼-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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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鹃在她身边,忙喝道,“还不给姑娘准备车马!”又劝道,“好姑娘消消气,有什么话到太皇太后面前说个清白。”说着两人就走了出去。

    那人便缩了不敢说话,林子远微笑道,“小主年纪到底有些小,说话不知分寸,到饭点了,咱们且先喝酒去。”仰脖子道,“去内院传话,就说有我在呢,请小主别动气,真要进宫,明儿再去也是一样的。”

    说着就把这群官儿推搡出去喝了一顿酒,一个人包了一百两银,又有盒子菜直接送到各人家里,如此体贴,大家也就都不留难,第二天送了一张详单过来,不但有详细日期,还有个主事跟过来讲解。林子远手笔不小,又是一百两银奉上,如此银钱开路,还有什么人傻得和钱过不去?

    二月三日,林如海贾敏到京,他们是忙完盐运漕运诸事才赶过来的,当天就进宫面圣。二月初四,林如海穿戴起来进宫听旨,赞礼大臣隆科多宣旨,列出的名单中,帮办命妇正是章佳氏的亲嫂子瓜尔佳氏,王室命妇则是康亲王世子福晋舒舒觉罗氏。官员们也都是素日与林家友善的满洲大姓贵族,可以说是给足了林家面子。只是因为一年内要忙完八个阿哥的大婚,时间安排得很是紧凑,钦天监就择了二月十三作为皇子亲访的日子,因为同时还有九阿哥回门等事安排,礼部也没说什么就通过了这个日子。

    二月十三日一早,贾珍、贾琏等人便赶来帮忙,众人都穿戴起来,又有王熙凤、贾探春等人前来陪伴,至于薛宝钗、贾迎春,一个在备嫁,一个初为人妇要在公婆面前侍候,都不曾来得。

    虽然今天完全没有黛玉的事,她却仍然不得不盛装打扮,穿上旗装戴上钿子,活像是还珠格格巡视民间似的,端坐在炕上笑着和亲眷们说话。没过一会儿,舒舒觉罗氏与瓜尔佳氏联袂而至,黛玉忙笑起身相迎,以舅母、嫂呼之,瓜尔佳氏先上下打量了装潢一新的房子,再看看黛玉,脸上堆出笑来,握住黛玉的手说了好一番夸奖的话。

    舒舒觉罗氏很是满意这个弟媳妇,对黛玉今天的装束是赞不绝口,吉祥话儿一串串的说着,又有王熙凤在一边凑趣,场面热闹又不失体面。正说着话,那边有媳妇子进来传话:十三阿哥到门前了。

    由林如海亲迎,林子远引路,贾珍等人接待同行的内大臣、散秩大臣等,胤祥直入大堂,先向林如海拜了三拜,林如海还礼,又和贾敏依样画葫芦。之后方才让入内室奉茶说话,随从人等自有贾赦、贾政陪伴。

    此时黛玉身在房中,心却在内堂,脸上却还是得含着笑文文静静地听瓜尔佳氏和舒舒觉罗氏的赞美对唱,不知过了多久,那边来人道,“怡贝勒辞去了。”贾敏回到黛玉房中招呼亲友,瓜尔佳氏、舒舒觉罗氏都用过饭方才告辞。还有王夫人、王熙凤等人则尽晚方回。

    贾敏这时候才告诉黛玉:“今儿怡贝勒来,是带了些问候给你的,听说你在扬州时病了几场,说是心中牵念,问你可还习惯京中气候,又请你好好休息。”

    黛玉听了点头笑道,“还算他有心。”贾敏又告诉她一些前院的热闹,黛玉听来听去,男丁中都没有宝玉的名字,不由好奇道,“宝玉怎么没来么?”

    贾敏看她一眼,微笑道,“听说是连日来身上不好,今天就不过来了。也怪可怜的,我们这里这么热闹,想来他在家里却是冷冷清清的了。”

    黛玉点头不语,手里把玩着自胤祥那里换来的荷包,贾敏拿过来看了看,笑道,“好出色的手艺,我见怡贝勒也配着一个,倒像是一对的。”

    黛玉方要答话,想起自己送给宝玉的那个荷包,一时间竟不知走神到哪里去了,半晌才收摄心神,轻轻道,“这是我做的不错,怡贝勒倒是珍重,想来一年来也没被什么女孩儿瞧了去,否则早就流行开了。统共……也就做了这两个。”


女儿小聚迎春传喜讯

    三月初一,一早就有太监到林家把仪仗铺设起来,今天是过聘礼的大日子,却没有黛玉什么事。她如常起床梳洗了,坐在窗前发呆。只有王熙凤因为身上没有诰命,可以进来陪着她说话。

    如今黛玉即将嫁入天家,身份不同于以往,熙凤自然不像之前那么无拘无束,但她是极聪明机巧的人,又和黛玉有一些共同话题,两个人聊得倒也热闹。紫鹃随时在两个院子之间走动通报消息,不外乎是某某命妇到了什么的。康亲王世子福晋与瓜尔佳氏是早就到了,帮着贾敏在外招呼命妇们。

    巳时中,黛玉遥遥听到远处传来丝竹之声,不多时紫鹃来报:聘礼到了。

    皇子婚礼,一切聘礼都有规格份额,其实并不多么华贵,还有一部分是要随着福晋陪嫁到婆家去的。只是虽然这些财物对于黛玉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她也得出去随着母亲一道谢恩。这也是她今年第一次在京城上层社交圈中露面——今天凡是不当班的内务府大臣并散秩大臣并内眷命妇全都到了,人齐得可怕。

    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黛玉自信她的年纪虽然还小,但人品却还是能算得上八个福晋中顶尖的。即使有人对她的家世有什么意见,也不会蠢得破坏这喜气洋洋的气氛,只是黛玉回头时不小心瞥见了一名似乎对她很有些意见的中年命妇,两人目光相触时,她狠狠地瞪了黛玉一眼。

    黛玉顿了顿,想起来了,这人是兆佳如的母亲,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她刻意笑得更甜了点,被婆子丫鬟们簇拥着走到人群前头,自然是众星捧月的待遇了。

   

    放定之后,婚礼正式拉开帷幕,只是这里头已经没有多少事需要黛玉本人亲力亲为了,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绣花读书,也算是享受了最后一段清静的闺中时光。

    三月二十六日恰好是惜春的生日,黛玉虽然不能亲自过去,但早打点了礼物。又在二十七日邀姐妹们过来小坐,这次聚会在她心里是当作单身派对来看待的,因此不但还请了迎春,连宝钗湘云都有带话请过来。现在谁敢驳了她的面子?二十七日中午,当时大观园众女儿又聚齐了,只是再相人都是换了心情身份。

    宝钗与湘云都是久已搬离大观园的,因为克勤郡王府的世子福晋今年一直病着,宝钗过门的事也就缓了下来,初步是议定今年八月行礼,而湘云则是五月出门,已经有小半年没和姐妹们见面了,如果不是黛玉的身份如此尊贵,恐怕今天她的叔叔婶婶还未必会放行呢。

    迎春和孙绍祖成婚后的日子一直不是很如意,黛玉是多次听说了,但这还是一年来初次相见,她果然清减了一些,眼角眉梢的幽怨是怎么也挡不住的。对比着惜春的意气风发,实在是相当可怜,黛玉心里早已想好法子了,却不好和迎春说的,此时只是不动声色,招呼着众人落座。

    众人能有什么正经事好谈?左右不过是说些闺中琐事,问问大观园诸事罢了。因宝玉素日是在女儿们中间厮混惯了的,湘云先问起他的近况,原来宝玉服丧期去,日夜读书预夫人虽然多次规劝,但无奈贾政是铁了心了,扬言宝玉一日不中举就读一日书,半年以来竟真的只放出来休息了几天,宝玉哪里禁得住这样的苦?正病着呢,听说今日众姐妹齐聚林府,独他无法起身,急得不得了,还托探春向薛林史三人问好。

    湘云是个没心机的,掰着手指道,“也有近一年没和宝哥哥碰上面了,虽然大家却不知道再见面是什么时候。”

    这句话一出,顿时触动了黛玉的心事,就连宝钗也叹了口气,惜春也笑道,“可不是吗,二哥哥成日家就念叨着上回元宵一起制灯谜的事了。那是咱们诗社最后一次一起吟诗,我还画了呢。”

    “说起来当年要画,还是那刘姥姥的一句话引得老太太来了兴致。”宝钗也道,“却不想四妹妹全都画好了,我们却无缘得见。”

    “如今可不是白收着?倒可惜了四妹妹当时画得那么辛苦。”探春也附和着道,一时间,屋内沉默了下来。

    黛玉强笑道,“大家高高兴兴的,最是云妹妹扫兴。大家都是亲戚,又都在京里,什么时候见不得?云妹妹只是闲不住罢了。”

    “云妹妹何曾有闲工夫?”宝钗笑道,“她忙着绣嫁衣裳呢,我几次三番邀她来坐坐,都说不得闲。”

    提到嫁衣,几人都笑了,那边探春冲黛玉使了个眼色,黛玉会意,寻了个话头站到探春身边,探春低声道,“二哥哥叫我把这东西给你呢,说是当时你落在潇湘馆未曾带走的,恰好被他捡去了。”说着,拿出个荷包塞给黛玉,黛玉不及细看,塞到袖内,想了想道,“帮我谢过就是了,就说改日让十三爷请他喝酒。”

    探春顿了顿,点头笑道,“我知道林妹妹素来是极妥当的,必定会把话传回去。”

    黛玉也跟着笑了,她心底忽然一阵轻松,虽然也有不舍,虽然她很有把握胤祥在接下来的生命中绝对无法维持对她的忠诚。但她从以前就不是一个会养备胎的人,更别说是穿越到古代之后了,这情债虽然不是她自己招惹的,但会走到宝玉情根深种这一步,多多少少也是有她的放纵和默许在里面,该

    尽管有些不甘心,但在时代中,她的的确确是孤寂的不错,想在感情上找一个能共鸣的对象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人选注定只能是她的丈夫。而从她不愿意与贾家共亡的那一刻开始,也就失去了追求爱情的资格,这一天迟早要来,现在正是最后时机。

    “宝玉曾说,女孩儿一出嫁,没几年就成了鱼眼珠子。”她笑着对大家说,“我看他也未免太小瞧我们女儿家了,三年后我们在女儿节这一天再聚一次如何?绿叶成荫子满枝有什么不好,宝玉的心胸也太狭小了。要我说,人活一辈子,总是要走下去,除非他一辈子不娶妻呢!否则,何尝不是要亲手把一个女孩儿家摧残成鱼眼珠子?”

    众人都大笑起来,探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惜春一口茶喝在了裙子上,宝钗笑得嚷肚子疼,道,“颦儿这话有理,很该当面羞羞宝玉。”

    湘云也道,“正是呢,我从小就说二哥哥怪,偏他有这么多奇思怪论。女孩子不变鱼眼珠子,他是哪里出来的?”说得众人又发一笑,迎春掌不住也笑了,黛玉看出端倪,忙悄问,“可是有了?”

    迎春含羞道,“还没请医生诊脉,只是我天癸素来月却

    绣橘连忙补充,“姑爷也有几个房里人了,却从没有传出过信儿,也是心急得很。小姐怕误会了反倒惹人笑话,因此不敢就叫请太医。照我看是有五分准了。”

    黛玉心下大慰,料想孙绍祖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在迎春头上动土——别的不说了,在原书里孙绍祖也就是仗着贾家已经败落了,迎春的娘家硬不起在迎春又有了胎,如果是个儿子,将来就有了依靠,实在是件大好事。

    因为有了这件喜事,大家散去的时候都很开心,探春惜春自然肩负着向王夫人透出此事的责任,贾府三春都是庶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迎春有了喜讯,她们也是真心为了这个姐姐开心。

    黛玉呢,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珍惜地把玩着宝玉送来的荷包,这是个五福捧喜的大红荷包,透着喜气洋洋的味道。里头装着一张散发淡淡香气的薛楷提着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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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头没尾,字迹中带着泪痕,个中涵义细思之下叫人神伤魂断。紫鹃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道,“宝二爷不论怎么荒唐,待姑娘却是一片真心呢。”

    

    “是啊,送个东西也想着我要避嫌疑,为我打算到这个地步,我却不能回报什么,看来注定是对不起他了。”不知为什么,黛玉的脸上仍然带着笑容,虽然淡,却十分真挚。“既然注定辜负,那就狠心一些吧。”

    说着,她轻轻把纸条凑近了红烛。一阵青烟中,诗笺逐渐化为飞灰,紫鹃噤若寒蝉,上前收拾桌子。黛玉轻笑道,“宝玉去年制灯谜时还说必猜不到,其实我一看就猜着了,必定是走失的风筝!”

十里红妆惊豪奢

    四月初一,东二所打扫得一尘不染,怡贝勒暂时迁到景阳宫居住两个晚上,因为四月初二就是怡福晋送嫁妆的日子。一整天宫人都忙着装点东二所,务必要富丽堂皇。太皇太后也把胤祥叫去吩咐了一席话,又赏了敏妃一些珠宝饰物,她老人家对怡福晋的偏爱大家都是心中有数的。不过怡贝勒大婚之后就要出宫居住,贝勒府都已经建成了,只是在宫中举行婚礼罢了,老人家难免有寂寞之叹。

    东二所前后经过了七个皇子的婚礼,现在又迎来了短短一年内的第八桩喜事,众人自然是打点起精神不愿出一点差错,怡贝勒本人也亲自来观看了一会才去上书房陪伴皇上。这就惹来了兄弟们的笑话。怡贝勒不慌不忙,扯了好几个哥哥下水,这些皇子们这一两年成亲的极多,怡贝勒还算是镇定的了。先廉贝勒大婚时,因为新娘是宜妃的亲戚,他请安的步子一下就勤快了。因此宫中人都不以为怪。

    四月初二,吉时正好是午时,好在四月的天气倒也不热,怡福晋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巳时就出了林府宅门,浩浩荡荡地往西华门抬去。为首两抬,一边是如意匣,装着一对沉香木三镶碧玉如意,一边是通书匣,装着龙凤婚书,但只如意就名贵非凡。

    之后二十抬是皇家赏赐的仪币,虽然名贵不凡,但由于是八个福晋都拿到过的赏赐,倒是没怎么引起围观民众的兴趣。这些小民两年来也算是见多识广,推挤着观看之余,也有识货的介绍着某种陪嫁物的不凡等等。

    前三十二抬过完之后,女家陪嫁正式登场,先是两抬樟木箱子,陪嫁箱子全都大开,可见左边里头放了土坯,右边则放了瓦片。土坯满满垒了一箱子,看不出多少,瓦片也是满满的。单只这一项就是极豪奢的大手笔,只不过有太子妃陪嫁了整整两抬土坯瓦片的珠玉在前,众人也不觉得过分,只是都称羡林家豪爽。

    这两抬过后是新房家具,因为紫檀是皇家管制物资,一律使用黄花梨,全是苏式,不使用螺钿,样式简洁大方。还有两面人高的西洋大镜子,最难得的是一个水晶多宝格,做工精巧之余,难得的是有那样大的一块水晶。

    各色家具过完,还有十余抬吉祥物事,一对盆景是羊脂玉雕成的,这才是嫁妆中的重头戏,自打出了林家大门,周围便跟了一群百姓。就连中等之家也目眩神迷,众人至此也不得不咋舌不已,林子远等护送人自然得意不已。

    再之后则全是樟木箱子,箱子中都是大开的匣子,匣子中满满地堆着各色名贵首饰,从朝珠戒指算起,到身上佩的头上戴的耳上穿的手上笼的,各色首饰洋洋大观。叫人看直了眼,甚至还有人追到宫门前的。

    这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满满当当地填满了东二所的院子,还有许多放不下的大家具只得摆到房间里去。康亲王世子福晋舒舒觉罗氏是早带了瓜尔佳氏到了宫中等候的,饶是她们见多识广,也不由得被这份嫁妆震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满族风俗,嫁妆先期陈设到婆家时,是可以恣意观看讨论的,舒舒觉罗氏轻轻走到放着土坯那台看了一眼,在心底掰了掰手指,啧声道,“足足有上百顷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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