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瑶竹坚定的道:“你错了,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哦?你认识他。”
阮瑶竹道:“不久前有过一面之缘,那参加考核的那枚青玉签便是我借给他的,我了解他的为人,他绝不会为了一己之私,抢夺别人的东西。”
皮阳秋叹道:“本来是送的吧!也只有你能做出这种事,若不是了解师妹你的性情,简直怀疑你对这小子有意思。”
任遨游大笑道:“那可就太让师兄我伤心了,怎么样。乐师弟,这次你可阴沟里翻船了。”
乐天摸摸薄薄的嘴唇,露出刀锋般笑容:“那么阮师妹,你敢为你的选择加大赌注吗?”
阮瑶竹摇摇头:“我只知道他不是你所说的恶人,不知道他会不会成为第一。”
“那就不赌第一,只赌善恶!若是你赢了,我这一局赢的所有青玉签全都归你,若是我赢了,你就输给我同样一份。”
阮瑶竹道:“我不赌博!”
皮阳秋笑道:“太狡猾了乐师兄,你输了根本什么都不亏。”
任遨游淡淡道:“好像你已经赢了似得,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冷渊直接抛出一把青玉签:“赢了就算是阮师妹的,输了就算是我的!”
“有趣,也算我一份。”“还有我的!”
霎时间,赌注又翻了一番,所代表的价值足以让人仙心动。
阮瑶竹有些手足无措:“你们……我不赌……”
九色鹿忽然叫道:“瑶竹我们赌了,你难道不相信青山吗?我相信他绝不是恶人,他这辈子说不定连蚂蚁都没踩死过一只,绝对不会抢别人东西。”
哈哈,有这么多冤大头,不赌白不赌,赢了就赚大了!臭小子,你要是敢让姑奶奶输了,绝对不放过你。
乐天笑眯眯的道:“你们啊你们,是想狠狠宰我一刀啊!可知道在赌局中,失败往往就来自于错误的希望,好吧,乐天无所不赌,这一局我接下了!”
皮阳秋道:“可是第一容易分辨,善恶要怎么论呢?”
“你们还不了解我吗?既然敢开局,就必然有保障!而且赌局的精髓在于过程,如果只是在这里干等,那就太无趣了。”
乐天拿出一卷地图徐徐展开,放出道道光华,霎时间将整座元磁山投影出来,包括其中的每一条洞窟,每一个人,甚至能精细到一块石头上。
其中传来嗡嗡细语,好似蚊子飞舞,仔细一听,却能分辨出许多人语,有这一图在手,便将一片区域的所有图景与声响全都展现出来。
皮阳秋吃了一惊:“这是仿制的《天视地听图》,你从哪里得来的?”
“当然是赢来的,只是低仿、低仿!”
乐天将目光凝注上图中一个人影上,以一种无比肉麻的声音道:“青山啊青山,我的好马儿,你可别让我失望啊!”(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离合
李青山深深皱起眉头,莫名的不快在心中堆积,像是一团暗暗烧着的火。那种时刻受到监视的感觉,仿佛自己只是玻璃罩的虫子,正被人高高在上的俯视玩味。
不过他又必须忍耐,因为这就是修行道,离“人人平等”最遥远的地方。
凡人无论是贫贱还是富贵,好歹还都是人,自有生老病死、冥冥命数,最多不过百年之寿。
修行者却能凭着自身努力,超脱生老病死,甚至冥冥命数,彼此差上一个大境界,简直就是两个物种。若是不小心差上两个大境界,无论是力量还是寿命,都跟人和虫子的差距一样大。
“前辈!等等我!等等我!”
李青山正在沉思,一团火光跳跃中从后面赶上来。火光照不透宽广的矿洞,嶙峋怪石好似张牙舞爪的怪兽,朱英才像是个受惊了的孩子,举着火把跑的气喘吁吁。
“你想把地煞兽引来吗?”李青山回过头来,淡淡望了他一眼。
朱英才猛地刹住脚步、捂住嘴巴、悚然心惊,感觉此刻的李青山与以往不同,火光将他的身影映在身后的岩壁上,才忽然发觉他的身形竟是如此高大,甚至恐怖。
本能的想要远离,但一想到那恐怖的地煞兽,又想要更靠近些。安宁与不安,两种极端的感觉来回激荡,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李青山从他身上看到了所有弱者的狼狈,那种进退两难、那种惶惑不安,在某些时候,自己恐怕也是这样,这并不是靠着所谓的信念或意志就能完全克服的,而是需要实实在在的力量。
想要尽快提升修为,就必须拿到这次考核的第一名,提升自己在万象宗中的地位,尽可能拿到更多资源。也只有这样,才能获取足够多的信息,一是如果进入归墟,二是姒龙相关的事情。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件事还没完。
认真的道:“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前辈!”朱英才喉咙中发出一声近乎哀怨的呻吟。
“我救你一命,你帮我指路,我们恩怨了了,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两下干净。再跟着我,你会死的!”李青山说完就走向山洞深处,没入深沉的黑暗中。
朱英才神情变幻,又是恐惧又是不甘,终归不敢无视李青山的警告跟上去,还有一丝丝怨恨:
“你有这样强的力量,为什么就不能带着我,让我轻轻松松的通过考核,成为万象宗的弟子?这对你来说明明只是举手之劳。哼,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修行道,修行者都是冷酷无情,以后我朱英才谁也不靠,让你李青山知道什么叫‘莫欺少年穷’。”
他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是愤怒又是激昂。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怪异的低吼,仿佛离得很远又仿佛就潜伏在身后的黑暗中,顿时想起了什么,慌不择路的向着洞窟深处奔去。
“果然要先把这个累赘甩掉!怎么样阮师妹,这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是行善积德吧!”
乐天哈哈大笑,不胜快意。敢和自己对视的人,怎么会是妇人之仁、优柔寡断之徒?
皮阳秋道:“这也算不上是作恶吧!他们非亲非故,到这一步已是仁至义尽了。”
乐天笑眯眯的道:“赌局才刚刚开始,这才哪到哪!我敢打赌,这家伙一定会让我们大吃一惊的。”
任遨游冷哼一声:“不过所谓赌善恶,说起来是简单,到底有没有标准,若是闹到最后,变成口舌之争,那场面可就太不好看了。”
乐天道:“无论有多少说辞,善就是善,恶就是恶,公道自在人心。我不会为了一场赌局的胜负颠掉黑白、搬弄是非,这是我的赌品。而以阮师妹的人品,难道需要多说什么吗?这只能算是一个好兆头,且再看下去吧,早晚有他原形毕露的时候,到时候阮师妹你可别太难过。”
阮瑶竹垂首不语,目光却坚定如初。
李青山深入元磁山,放眼望去尽是奇岩森森、怪石嶙峋,有些情状根本不是寻常山峰所能形成的。元磁扰动愈发强烈,小世界几乎完全停止了运转,所能依赖的就知道这一具血肉之躯。
他的强悍体魄自然有着绝对优势,而且尽管几乎所有天赋神通都无法运用,“大地神力”却依然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不过想要挖出足够的元磁铁,成为这次考核的第一名,仍需要莫大的运气。
最简单的办法是根本不挖,直接到山脉的另一端,找到出山的必经之路埋伏下来,干那没本的买卖。就凭他这一把子力气,绝不会有对手。
但那样一来,自己跟那些拦路抢劫的山贼有什么区别。如果真的是别无选择,他也不会犹疑,但现在嘛,还是要老老实实践行麒麟之道,好歹不久之前才收到过一张“好人卡”呢!
于是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候,几位真传弟子正将目光投向《天视地听图》的一个角落,画面扩展到最大,每一个动静都清晰可闻。
那里是一座巨大的洞窟,两个元婴修士在那里汇合,分别正是五个元婴修士中,任遨游与皮阳秋所选的人。
他们的容貌衣着清晰可见,一个面如冠玉、长身玉立,似风流公子;一个面如锅底,身材粗壮,似凶神恶煞。看起来不该扯上任何关系,就算是扯上关系,也必然是势不两立,准备要大战一场。
然而他们之间对话令阮瑶竹大吃一惊:
白面公子道:“哥哥,我们怎么办?”
黑脸恶煞道:“弟弟,那还用说?既然规则允许,自然要好好利用,难不成真在这山洞里挖矿不成?”
白面公子又问:“那三个元婴怎么办?”
“哈哈,他们若是知趣,我们也犯不着与他们为难,以后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嘛!”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一黑一白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然后并肩向着山脉尽头奔去,准备去做李青山想过的那件没本买卖。(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地煞兽
“他们是兄弟!”
阮瑶竹讶然道,修行道的亲兄弟、亲姐妹本来就少之又少,这两个人之前又从未有过任何交流,连名字都大不一样,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是这样的关系,他们甚至连修行的功法,流露的气息都截然不同。
然而仔细观察了一番,却发现这二人的面目还真有几分相似。
任遨游冷哼一声:“这种把戏我见得多了。他们二人联手,在这山中绝不会有任何对手,‘状元’自然在他们之中产生,兄长自然是第一。皮师弟,你虽然也瞧出来他们是兄弟,可惜却搞错了哪个是兄,哪个是弟!”
皮阳秋笑道:“任师兄,你怎么知道我搞错了,又焉知哥哥不会让着弟弟?而且‘赌场无父子’,更别说是兄弟,到最后还是要看哪一个更狠更强!”
乐天拊掌笑道:“不错不错,这两兄弟之间必要有一场明争暗斗!”
“他们可是兄弟。”阮瑶竹叹道:“真是贪念一生,父子反目,兄弟阋墙。”
皮阳秋嬉笑道:“你怕是没尝过有兄弟姐妹的滋味,相比于陌生人之间,只有这种关系才是从小争到大的!”
阮瑶竹正色道:“我如何没有兄弟姐妹?万象宗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便是我的兄弟姐妹!”
乐天四人相视一眼,全都摇头失笑。这话若是别人说,简直要让人笑掉大牙,矫情的令人生厌,但她却能令人心生暖意。
她若非将自己当做兄长,怎么会见一次劝一次。赌博乃是他的命根子,若是别人敢这么跟他聒噪,早被他狠狠教训了,现在却还要担心她莫被旁人给骗了。
而冷渊三人若不是将她当做妹妹看待,又怎么会抛下重注、替她豪赌一场。固然是有强拉她入场、教训乐天的意思,但她可是不必冒任何风险,就有机会大赚一笔。
“所以几位师兄,你们就别再赌了。”阮瑶竹趁机进言,完全无视了那一堆青玉签的诱惑,一心想把他们引上正道。
皮阳秋笑叹道:“唉,真受不了你!一个不留神,好好一场赌局,差点让你带进沟里去。我可不当这几个家伙是兄弟,特别是乐天这个家伙,巴不得他把底裤也输掉。”
乐天道:“等我赢了,我会打赏你几根玄木签的。”
任遨游道:“那就看‘兄弟们’胜负如何!乐师弟,再看看你选的那匹黑马怎么样了,是在老老实实的挖矿,还是在做与这两人一样事情。”
阮瑶竹一声叹息:“他不会做这种事。”
“若是后者,那我与阮师妹的赌局可就胜负已分了。而且相信凭他的凶恶,那两兄弟绝非对手,这次真是大赚一笔!”
乐天双手虚笼《天视地听图》,左右摩转了一下。
刹那间,图影集中在李青山身上,他仍不紧不慢的走在洞窟中,既没有在挖矿,也没有去劫道,而是扯着嗓子纵声高歌,嘹亮的歌声从《天视地听图》中爆发出来: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乐天面具般的笑脸也怔了一下,阮瑶竹睁大眼睛:“他在……唱歌?”
任遨游嘲笑道:“怕走夜路,唱歌壮胆吗?”
皮阳秋心中一动,脱口而出:“不对,他是想引来地煞兽!”
乐天叫道:“什么,他疯了吗?”
……
妖怪——这是一个词,但妖与怪其实是两种东西。
妖即形形色色的妖族,能够化为人形,还拥有非常高的灵性与智慧。
怪指的则是那些力量强横、智力低下的怪物怪兽,例如“开山怪”。
从人类的角度来看,往往将这二者混淆在一起,二者的分际也确实不太明显。妖族化为原形、发起狂来,跟怪兽也差不多。怪兽也未尝没有机会开启灵慧,成为妖族。
但有一些非常纯粹的、真正的“怪”。
它们完全没有智力可言,完全是特殊环境下的特殊产物,也完全凭借本能行事,最有名也最强悍的便是传说中的“噬空兽”。
噬空兽强大到足以毁灭世界,力量等级不下于真仙,然而永远不会有天劫降临到它们的头上。仿佛只是自然现象的一部分,虽然拥有恐怖的力量,但与火山爆发、地震海啸差不多,只是拥有类似于生灵的一些特征,但却不是真正的生灵。
“地煞兽”便是这样一种怪,它们只会诞生在元磁山这样地煞元磁异常强烈的地域,也永远不会离开,所以被称为“地煞兽”。
地煞兽以以铁石为躯,以元磁为食;不知痛苦,不知疲倦,不知恐惧,却会无差别的攻击所有生灵,一般只存在于地底深处。
仿佛是冥冥天意发现普通的地煞元磁,无法阻挡修行者们探寻世界边际的脚步,特意安排下了这些恐怖的守卫。
传说最强大的地煞兽,与大地共生,沉睡在地底最深处,可以让真仙止步。
元磁山中自然不会有这样强大的地煞兽,每一个都是移动磁场,身躯坚不可摧,几乎无视一切神通法术,非常难以对付。
特别在元磁山这样的环境中,即便是人皇也觉得有点棘手,是开采元磁铁的最大阻碍,而且杀之不尽,源源不绝,异常麻烦。
万象宗十年一次的入门考核,从来不会讲究什么神秘的考验,设置什么奇异的考题,至于你是强是弱、是善是恶、有什么性格特点,更是漠不关心。修行者们都这么忙,哪有这种闲工夫仔细分辨一群蝼蚁的优劣,更别说浪费资源专门设置考场。
考核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让这些修行者们用性命换取宗门需要的珍贵资源,成功者就纳入宗门,成为整个体制的一部分;失败者就是炮灰,反正“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
乐天作为这次的主考,不过是在这个基础上,将这场考核变成了一场刺激的赌局,准备凭此来大赚一笔,至于谁生谁死、谁胜谁负,根本无关紧要,只要他押的那匹黑马没事就成了,但是现在情况急转直下,他也有点坐不住了。
对着《天视地听图》大吼:“你给我闭嘴!”也不管李青山能不能听到,就像是输急了眼,对着筛子拼命吹气的普通赌徒一样。
李青山自然听不到,听到了也不会乖乖闭嘴。他当然知道,地煞兽是这次考核最凶险的部分,它们没有视觉、嗅觉、味觉、触觉,唯有听觉异常敏感,所以在元磁山最重要的便是保持安静。
李青山却反其道而行之,故意纵声高歌——因为一直大吼大叫实在是太傻了——正是为了引来地煞兽,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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