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在二人的注视下高举茶杯,一手轻柔地抓住右手的花袖,秀颅轻侧,“祝皇兄妹妹生活美满,早生贵子。”尔后仰头便是秀气地饮下了一杯温茶,脸上因为昂头的动作血气充足,脸颊之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美艳之极。
龙皓远的面上笑意更浓,柔意泛滥,“谢谢。”我的生活只要有你就够了,你会是我的……
餐桌之上气氛祥和,几人皆轻缓地享受着晨光。
“姐姐……昨夜实在是抱歉了……如烟,如烟并非要有意为难姐姐的……”秦如烟面上露出了几分抱歉之色,放下了手中的竹筷,一脸黯然,“幸亏姐姐机智,否则指不定就步了大公主的后尘……”
蓦然提起昨夜之事,零也不知秦如烟此刻是如何忖度的,随她一同放下竹筷,面上并无责备之色,“妹妹莫要放在心上,不过是件小事罢了。”
秦如烟抬眸,眸中挂着晶莹的薄雾,“夫君昨夜已经告诉我了,幸得姐姐的机智和娴熟的演技,否则妹妹便真的是罪过了……”
顿了顿,在零的异光之中,秦如烟蓦地起身走到零的身旁,盈盈地蹲跪下身去,双手紧紧地抓着零的裙袍,“姐姐……妹妹,妹妹却是罪过……因为妒羡姐姐的美貌和受到的宠爱,妹妹……呜……妹妹不敢求姐姐的原谅……”
着实猜不着秦如烟有这突然的行为,零更是不喜女子哭哭啼啼的,更何况她竟是跪在自己的身前抓着自己的衣衫,当下是一阵呆愣。顿了顿,她才反应过来,忍下心头淡淡的厌恶感,抬手便扶起了秦如烟,言语清淡,“妹妹莫要这样,姐姐承受不起。”
待她站起来后,零才正了正面色望入她的双眸,“凤舞并未把这事放入心中,更何况妹妹是皇兄的妃子,凤舞更不会心存芥蒂。”顿了顿,她意有所指,眸光精锐,“只要妹妹谨记自己的身份,好正照顾皇兄,凤舞便是感激万分了。”
秦如烟亦是明了,抬手接过零睇来的白丝巾,轻轻擦去眼角的晶莹,面泛甜笑,掩盖住眸中一闪而过的精明,“妹妹……妹妹谢谢姐姐的大度……”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太能接受女子之间那一套柔哭寒暄,零毫不矫情地淡然转过话题,避开了秦如烟还未说完的姐妹情深的话语。
“皇兄,你适才派李公公前来前来寻我说要和我商讨查拉王子和……右丞相的事情。”零话语顿了顿,思及秦如烟在场,并未全然道出上官晔的全名,改以客气的称呼,“实则凤舞已经用过早膳,如若要交谈是否要到偏厅去……”
话还未说完,秦如烟便已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稳当坐好,双目炯炯地望着零,柔声细语地截断道:“凤舞公主……不,姐姐……实则昨夜里夫君已与妾身道明了一切,所以姐姐也毋须要避开妾身,妾身想要挽回自己曾经做错的事情……”她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轻视了这个女人!
话还未说完,她的眸中便迅捷地闪过一抹狐光,但是瞬刻便逝,快得几乎没有一般。
“你告诉她了?”零紧拢黛眉。
这一句不仅是询问,其中更是包含着些气恼的成分。
她从来都是个注重隐私的人,若不是心中对柳轻非等人的信任,她是绝不会全数道清“上官婉儿”的不堪身世。就是柳轻非也并非全然知晓她在现代时身为杀手的一切,由此便可瞧出她内心的深藏。
如今秦如烟是敌是友皆未分清,虽说在他们成婚前她曾在夜里贸然出现会面一遭,但是那之后的一切她是看在眼中,这个所谓的温婉名门闺秀是完全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中,不仅背叛了上官晔和华贵妃,更是私下里以她为敌,行径尤为诡异。
本来龙皓远没有和秦如烟行房一事零是心中有数,也正是看在龙皓远救过她一命,所以她才不追究秦如烟的暗自针对。宫中早已传闻说皇太子深爱凤舞公主、两人之间暗生不论情愫,如今让正妃与这个绯闻红颜正式相见,她心中是已是怪异万分,现在忽然又说秦如烟知晓了一切,让她如何不疑虑!
见佳人秀眉紧蹙,龙皓远慌忙起身靠近,急忙解释,“不,不是这样的……昨夜我只是和她说我们几人与上官家不和,我们知晓她曾受上官晔的威胁,因而想要一同除去上官晔罢了,仅此而已,别无再多!凤舞你莫要生气!”
零身子稍稍侧了侧,躲过了龙皓远的碰触,“真是这样?”
不是她不相信,而是一夜之间这一切变化得太大了,她实在有太多的不解。诸如秦如烟心中是怎么想的?她在新婚之夜下情蛊一事龙皓远明明知晓,为何竟当什么事都没有还能如此平静地同房?她实在是费解……
听得龙皓远急慌慌的解释以及对自己的称谓为“她”,秦如烟的心中莫不有苦涩感。
昨夜他们的圆房连她都惊觉诧异,但是那新房之中发生的一切事情又岂是外人能想象的?!
她和尊贵的皇太子之间的一切,不过都是交换条件罢了……
不过只是一场交易啊!
他允诺给她名分,给她肉体,给她一切物质和名誉,唯独不肯给她一颗心啊……
她渴望二人圆房,竟被他用那样的一个条件给交换了,这实在是……太讽刺了!
联想至此,秦如烟脸上精美的妆容便掩饰不住她骤然升起的阴鸷神情,一只柔嫩的小手紧紧地握着竹筷,那力道之大竟是硬生生地把那根竹筷给折断了,那尖锐的木碎就这么轻易地插入她嫩滑的手中。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不觉大呼了出声,条件反射就那么把手上的断筷仍在了地上,鲜艳的红色血滴随着那一下的轻甩溅在了圆桌和光亮的地板之上。
“好痛……”她吃痛地用左手握住了受伤的右手,手上那张白丝绢沾了些鲜血,十分显眼。
龙皓远和零早在听到筷子折断声响之后便望向了她,因此在她受伤以后,零迅速地回过神来,快步起身走了过去执起她的手便是认真查看,还不忘大声地外头等候的太监吩咐道:“来人啊,快请御医,太子妃受伤了!”
小李子一听到呼喊便冲冲推门进入了殿内,乍一看到那眼角含泪吃痛啜泣的秦如烟手上浴满鲜血,当下呆了几秒,随后便恢复一贯的冷静,一双精灵的眸子望向了龙皓远。
龙皓远脸色沉重地对他点了点头,沉声吩咐道:“还不快去!”
小李子当下便迅速点点头应了句:“是、是,小的马上去!”瞬即便奔出了殿外寻太医去了。
龙皓远随后便也走至秦如烟的身旁,看着零仔细地为秦如烟挑出手上那插着的竹片碎屑,再望向秦如烟那张忍痛的梨花小脸,不经考虑地便把宽大的手掌搭在她的柔肩上,轻柔地低声安慰道:“很痛么,怎么这么不小心?!太医很快便到了,你且忍忍。”
秦如烟顿时便是一阵呆愣,感受到肩上那温热的手掌和稍带些安慰的加紧力度,她的心脏不觉地猛烈跳动,小鹿乱撞的心跳让她忘了手上的疼痛,眼角的泪也不觉停了下来,就那么静静地沿着她精致地脸庞滑落白嫩的颈脖上。
就在她心中狂喜,以为龙皓远终是对她怜惜之际,他的下一句话却把她从幻美的云间狠狠地摔到了深谷之中。
“当初凤舞身受严重的刀伤都并未哼一声,多日的治疗里更是坚韧顽强,娇生惯养的小姐果真还是差了些……”
听得这句话,就连那认真擦拭伤口附近碎屑和血痕的零也不觉轻抬起秀颅。但是不若秦如烟一脸骤变的阴冷,她并不十分清楚女人之间那些妒忌的心理,更是不了解龙皓远这句话是对她的无限崇赞,仅当这是一般的闲话,当下便淡然回了一句:“我不一样,那不过是些小伤。”
这句话更像是一种讽刺,听在秦如烟的耳中,这就像是零光明正大对她的嘲讽一般,讪笑她的小题大做和娇柔做作,如同一把利剑狠狠地插入她的心窝。
蓦地收回了那被零轻轻抓着的手,秦如烟出语有些冰凉,“我没事了。”
零对她这突然的举动甚是不解,当下握着她的伤手正想要再次处理,“那断筷插得有些深,恐怕会伤到里面的血管组织,太医还没过来,你让我先帮你看……”
话还未说完,秦如烟再次猛地收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大步,有些竭斯底里地娇喝了一句:“我说没事了,不用你假好心啊!”
瞬刻,整个殿内是一片尴尬的沉默。
“你这到底是……”龙皓远扬眉,正想要沉声说些什么,却被秦如烟先一步截去了他的话。
“太子,别忘了昨夜你对妾身说的话,妾身可是深深地记在心中!”秦如烟的脸上有些薄怒,这是零和龙皓远第一次见她真正的气恼,一张精致妆容晕满愠色,柳眉高挑,双目瞪大,樱桃小嘴紧紧抿着,双眸紧紧地望着龙皓远。
龙皓远的表情顿时复杂一片,迎向零疑惑的目光,他的脑际更是坠下了一颗冷汗,能看出他绷紧了俊容,牙齿紧咬使得一面的面部肌肉蠕动了一阵。
就在这怪异的空当,殿外传来了小李子大声的呼喊,“太医来了!”随即殿内便涌入了太医和一些奴仆,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尔后,太医和医护们均在内室为秦如烟治疗止血,零便面无表情地走到室外婷婷站着,趁着早晨的柔光,仿佛落尘的仙子一般沐浴了一层圣光。
“凤舞,今日我本想与你说一说上官晔的事情。”龙皓远身材伟岸,靠在零的身旁挡去了大片的日光。此刻的他脸上表情沉重,硬是适才一事的影相,就连他说话也似乎避开了刚刚的事情,“秦如烟已经答应帮助我们揭发上官晔和华贵妃对她以及她家族的威胁,我们可以着手尽快解决上官家了!”
零眉头轻挑,并未因为他这句话而有多少欣喜。他愈是避开事实,她越是要提起,“你们昨夜到底说过些什么?我知道秦如烟不喜欢我,自从你们成婚以后她更是视我为破坏你们夫妻感情的眼中钉,不仅不听我的劝,更遑论对你下蛊,为何仅是一夜之间她竟然有这么大的改变?你到底瞒了我些什么?”
转过身来,零的一双美眸定定地对上龙皓远深邃的双眸,就似那其中有答案似地,望入了那谭幽深瞳湖中。
不知为何,她忽地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许加剧,此刻对上他的黑眸,她竟隐隐有些心头撩痒的感觉,酥酥麻麻的,似乎想要些什么似的。
紧紧地抬手捂着自己的心头,零垂眸蹙眉。
龙皓远望见她这一举动,温柔地伸手搭在她的肩头,紧张地问道:“凤舞,你还好吗?”
零轻轻摇了摇头,抬手轻柔地推开了他的碰触。不知为何,他适才那一下的碰触,让她的身子酥麻感更强。
龙皓远眼睑阖了三分,静静地站在她的身旁,转首望向内室的方向,简单地回应适才她的问话:“昨夜不是你让我要处理好我们之间的事情么?她毕竟是太子妃,这是不争的事实,若是我长久不与她同房,父皇母后问话下来更是麻烦。”
顿了顿,他收回了目光,坚定地望着零,“但是昨夜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我原谅她曾想对我下蛊一事,只要她不再做些小动作伤害到你,并承诺要与我们一同对付上官晔,那么我便答应给她太子妃该有的一切!”
零迎向那炽热的双眸,蹙眉未解,“就这么简单?”
她能感觉到秦如烟对龙皓远的确是动了真情,但是她却不相信一个女人就这么轻易地退步,尤其是这么有城府的一个女人。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龙皓远蓦地双手紧握零的柔肩,双眸的火花更是炽热。
零用余光望了望肩上那力道稍重的两手,想要移动身子避开他的擒握,但是却一时摆脱不掉。
就在这时,柳轻非倏然出现,一阵风呼啸而过,龙皓远的手边被一道力化去推到了一旁。下一秒,零便稳稳地站在柳轻非的怀中,抬眸便可望见他那依旧嬉笑的美颜和带笑的妖眸。
“太子殿下,公主是时候回殿了,既然殿下已经和公主用过早膳,柳某人便来接送公主回殿了。呵呵呵。”
柳轻非面含淡笑,隔着差不多一丈的距离与龙皓远四目相对,那强硬的态度化在他的随意之中,叫龙皓远拒绝不得。
“那么……就有劳柳楼主。”龙皓远黑眸顿沉,轻缓地道了一句。随后对零轻轻一点头,并无任何恼意,亦无任何诧然,他就那么转过身去,缓缓地向内室踱去。
柳轻非垂头望向怀中的佳人,语气带着无限的宠溺,“你没事吧?”
零轻柔地摇了摇头,扭头望了东宫大殿一眼,旋即轻轻地吩咐了一句:“我们走吧。”
下一刻,那两抹天造地设的唯美俪人就在晨风中倏然没了身影,饶是自然迅捷。
龙皓远在二人的消失的同一刻轻缓地从门旁踱了出来,望着二人离去的地方向,脸上神情复杂万分。好一阵,他紧紧地握了握双拳,旋即转过身拂袖大步往内室走去。
“你会是我的……”末了,那一句带些执着的沉声在晨风中轻轻飘荡……
第一百二十章
回到公主殿,小翠已然醒来,穿着一袭翠绿的衣裳蹦蹦跳跳地和春花在做游戏,两个年龄相仿的小女娃面上挂着青春阳光的笑意,身上满满是花季少女的活泼气息。
流火活蹦乱跳的在两人脚边乱窜,与两个阳光少女做起了你追我逐的游戏,欢笑声响彻明朗的晨早,让这个和暖的二月添了些温情与郎逸。
八王爷和夏洛安静地坐在凉亭中瞧着那边的欢闹,独有一方的宁静。
若是这么一幕放在与世无争的朴素山野,那便是桃花源了。
零美眸稍稍敛了敛,唇角隐隐露出些舒心安然的笑意,攀着柳轻非肩头的柔荑也不觉放松了,让自己的身子沐浴在柔柔的春风中,感受春日的怡然。
嗅到了主人的气味,流火一双兽耳灵动地竖了起来,一对精灵的兽瞳闪着精光,向着那从天外飞来的两个丽影飞快地本来过去,那抹白胖胖的身躯飞旋在空中就如同一团白萌萌的肉i团。
“嗷~”
它轻快地叫了一声,在零未落地前不断在地上来回旋转跳动,直至她的绣鞋刚刚触碰到微凉的地板,它便撒娇似地挨过身去,亲密地发出甜腻的低吼声。
柳轻非板起一张俊容,大腿毫不留情地往它的方向踢了过去,嘴上一面嫌弃地驱赶道:“去去去,你这只好吃懒做的肥猪,不要动不动就吃姑娘家的豆腐!”
流火身影矫健,敏锐地一旋身便避开了他的踹踢,末了还对他小小地怒吼了一句,竟似带有人性一般吐了吐粉嫩的小舌以回驳他的鄙视。
零轻轻摇了摇头,蹲下身去便把地上那只机灵的小兽抱在了怀中,宠溺道:“你睡醒了?”
流火扬起了小小的兽颅,似乎带着些笑意,欢乐地甩了甩那把毛绒的白尾,“嗷~”
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零唇边噙着的淡笑更浓了。
“小姐小姐,你回来了!”小翠如同一只蹁跹的小绿蝶,在流火飞奔过来之际她便也撩起裙裾奔了过来,右手还拖着那个气喘喘、脸红红的春花。
“奴婢参见公主殿下!”春花正待要弯下身去,却被零腾出一只素手撑起了她的下颌,脸上的红潮愈加深沉。
“免了。”这是公主殿,她不需要有人在她面前卑躬屈膝。
她讨厌的人就不在这个行列了,直接下跪便得了!
“小姐,那个什么太子妃,她有刁难你么?!”小翠义愤填膺地举起小拳头,掘起了小嘴,“小翠之前瞧那个女人在查拉王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