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眼前的这个人,柳依依觉得有些错觉,怎么看他与在宴会上的那个咄咄逼人,骄傲自大的家伙好像不是一个人似的,这个男人真的是善变。
虽然高博文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两位老头子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神色淡然,不冷不热地朝他点了点头。
“两位老爷子好!”
沈墨凌跟着起身打了一声招呼,视线一转,落在眼前的浅笑盈盈的女人身上,温和地问:“依依,你没事吧,听说你一直在晕睡!”
“大哥,我没事!”
迎上来,柳依依拉住他的手肘,心里满满的悦喜,娇俏地向他眨了眨眼睛。
旁边的宁钰轩见状,立即打翻醋坛子,赶紧将自家娘子捞到自己的怀里,嘴里冒着酸泡泡,叫:“娘子,怎么无视你相公,身子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没事,昨晚只不过是因为紧张过度,才会觉得特别累!”知道他的小心眼,满脸笑意的柳依依在自家相公旁边坐下来。
然而,高博文见到眼前的女子完全将自己给无视了,他也不气恼,冲着她拱手道:“听闻玉和郡主受惊吓,本太子特意前来探访,今见玉和郡主气色不错,算是一件有惊无险之事。”
“高太子有心了,谢谢!”抬目迎上他漆黑的眸子,柳依依嘴角微勾,浅笑相对,淡然道谢。
肆意的微笑挂在嘴唇边,高博文黑宝石般的双眸深深地看她一眼,然后又冲着坐在主位上的两位老爷子,笑道:“冷前辈,苏前辈,晚辈听说玉和郡主给大家创造出一种叫象棋的东西,不知道晚辈是否有机会向两位前辈请教?”
“高太子殿下不必客气,如果有心想在玩的话,老夫也不介意有人陪!”清幽的眸光瞄他一眼,苏老头微笑着答应。
“晚辈谢苏前辈厚爱了!”
高博文俊脸的笑容越发灿烂,明亮的眸光从冷老头紧绷着的老脸扫过,他眼底的光芒更加闪亮,最后落在柳依依身上,接着道:“前几天玉和郡主在晚宴上说需要琉璃珠当棋子,不知道需要多少的琉璃珠?”
“跳棋?”
终于想起这回事了,在宴会上过后柳依依差点将这件事情给忘掉了,当时还说要做棋盘,没想到转眼即忘掉了。
“不错,依依丫头,皇上将琉璃珠给我们了,整好有一百颗,可以做几副跳棋?”马上又有新玩具了,苏老头子的心情更好,现在等着她叫人做棋盘。
当然,似乎这益智游戏,他们男人们最喜欢玩了,一提起来,一个个都是兴致勃勃地望着她,冷老头子也不例外。
“一百颗!”
微微拧了一下眉梢,然后,只见她扬唇魅惑一笑,柳依依睨视着眼前的人,轻声问道:“高太子,请问你有多少琉璃珠?”
“哦,具体没有算,不知道玉和郡主需要多少?”笑了笑,文温文尔雅的高博淡定地看着她。
“一千左右吧!”
一千?
这个数子,别说众人吃惊,作好心里准备的高博文也呆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她开口要一千个琉璃珠。
巡视他们的表情,柳依依倒有点哭笑不得,开口道:“怎么一千很多吗?要知道一副跳棋需要六十颗琉璃珠,难道只做一副吗?要是这样的话,其他人可没有!”
“六十颗?怎么玩?”苏老头子懵然了,怎么会那么多的棋子。
抿着嘴唇笑了笑,柳依依浅笑道:“爷爷,怎么玩嘛,等我叫人将棋盘做出来,然后我就教你们怎么玩!”
没料到一副跳棋需要六十颗的琉璃珠,需要做出几副必是上千的琉璃珠,否则,有的人没有还不天天来抢关玩。
再说,他们谁不想拥有一副棋盘?
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目光不由自主地射向眼前的高博文,不知他愿意给多少的琉璃珠。
高博文并不是傻瓜,他自然也知道大家的意思,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注视着眼前的女子,笑道:“本太子愿意将剩下的琉璃珠送给玉和郡主,不过,本太子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玉和郡主答应。”
“哦,高太子但说无妨!”灵动的双瞳眸光闪烁,柳依依浅笑回应。
“希望玉和郡主可以送一副象棋和一副跳棋给本太子!”
“没问题!”
没想到只是这个问题,柳依依毫不犹意答应他,立即吩咐旁边的人,道:“小月儿,回房去拿一副象棋出来!”
“是,少夫人!”小月儿行礼后,转身离去。
“本太子谢过玉和郡主!”用所有的琉璃珠换来两副棋,值不值得只有高博文自己知道。
“应这是我谢过高太子才是,谢谢你赠送琉璃珠!”
琉璃珠在柳依依的心中明白并不值钱,在他们眼中来说绝对是一种奢侈品,更难得的他愿意将所有琉璃珠给自己。
“依依,记得给我一份!”沈墨凌立即先下订单,免得到时候自己没分到手。
闻声瞅他一眼,柳依依笑吟吟地道:“谁的手快,谁有!”
“反正你给我留一份,否则我抢你的!”沈墨凌扬了扬眉头,一副耍无赖的样子。
“少夫人,象棋拿来了!”
小月儿进来,将手中拿着的象棋放在桌面上。
高博文不客气地拿了起来,观望着眼前的这个秀雅的盒子,心里很喜欢。
“高太子,老夫陪你玩几局!”
一直在冷老头手下输棋,现在有一位不会的新手陪他下,苏老头顿时是意气风发,准备与他开战。
“晚辈求之不得!”高博文立即倒将棋子出来。
贵客人有陪伴了,暂时不想做事的宁钰轩拉起自家娘子,与两老交待一声,小两口子飞快地离开家。
刚出大门口,宁钰轩抱着自家娘子上自己的马,驾着马直往城外跑。
两人的身影在街上一晃而过,仍然有不少人认识他们,对着他们的背影讨论了一番。
从出家门到再至出城门口,柳依依一直没有询问去什么地方,靠在自家相公的怀里,淡然地跟着他走。
马在官道上跑了大半天,忽然拐入另一道小山路,再直往跑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
此时,柳依依看见眼前的地方,不禁有些呆愣了。
“娘子,喜欢吗?”宁钰轩在自家娘子的耳边轻声询问。
凝望着眼前的瀑布,此时柳依依的脑海中出现两句古诗,喃喃自言:“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宁钰轩不禁轻声重复她的两句诗,由不得欢地大叫:“娘子,你形容得很贴切,哈哈哈…”
斜视着满怀欢喜的人,柳依依淡然地笑了笑,李白的诗不算好,那么不会有什么诗人出现了。
再次看见眼前的瀑布从高空悬挂着扑下,如雄鹰般俯身冲下,巨大的声音如狂狮怒吼,令人震耳欲聋。
虽然没有走近,柳依依怔怔地眺望着汹涌的河水紧贴悬崖咆哮而下,滔滔不绝,一泻千里,便激起水花,那气势犹如万马奔腾。
以前虽然也有见过瀑布,似这种气壮山河的磅礴之势倒是第一次见到,瞬间有一种震憾心灵之感。
两人离瀑布有好几丈远,如果再近一点,也许想要说话也得扯着喉咙说话了。
忽然之间见到如此美的自然景物,柳依依郁闷的心情在这一刻释放出来,小脸上重新挂起柔美的笑容,问:“好美,相公,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里的瀑布?”
“咱们上次进京的时候,卓凡他们就是住在这里,当时他们不放便出现在京城,留在这里等候我们!”
注意到自家娘子眉宇间忧愁渐渐消失了,宁钰轩的心也跟着落下来,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想起昨天自家娘子受的气,宁钰轩的眼底闪过厉色!
给她住冷宫也算是便宜,怎么可能让她那么好过!
不但是她自己,那怕她的林家也不会放过,敢如此污辱自家娘子,那么就做好送死的准备!
心中的打算一闪而逝,俊脸逸出璀璨的笑容,在自家娘子的耳边温柔地道:“娘子,给我唱歌好不好,我喜欢听你与众不同的调子。”
“唱歌?呵呵…”
失笑着的柳依依摇了摇头,难得推让一次,叫:“不行,我唱歌很难听!”
“很好听,娘子,快唱给相公听,只给你相公听的歌!”
“不唱,我唱出来你会笑话我!”
“不会,一定不会!”
小两口子在城外散心,直到落日子回城!
两人都是满脸笑容回到家里,不用说也是玩得很开心,当他们回到自己的家里,坐在大厅里的两人,仍然战得不肯罢休,看起来又是一个着迷的家伙。
064节,再穿嫁衣
书房内!
坐在书台前的柳依依认真地看着从青村石送来的账本,她的任务并没有因为来到京城而丢弃,何况明天就是两位王爷的大婚之喜,要进宫去参婚礼,自然是趁今天将自己的私事给处理掉。
计算好账本之后,柳依依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发酸脖子,看旁边的小月儿一眼,问:“小月儿,两位老爷子在下棋吗?”
“少夫人,冷老爷子今天吃过早餐出门去了,不在府上!”小月儿笑了笑,告诉她两位老爷子的情况。
“出去了?”
没想到冷老头子会出门,柳依依只是挑了挑眉梢,只好打消了心中找人的计划。
“依依丫头!”
苏老爷子的狮子吼,还没有到书房门口,已经听见他的喊声。
扬唇一笑,柳依依冲着旁边的人吩咐道:“小月儿,去叫人送二坛好酒过来!”
“是,少夫人!”小月儿回应一声,转身离去。
“等一下!”
柳依依喊叫准备离开的人,见到她停下脚步,轻笑着吩咐:“再弄一点下酒的菜!”
“是,少夫人!”
“嘎~~”
书房门被推开,身穿青袍的苏老头子,迈着大步走了进来,冲眼前的人喊叫:“依依丫头,你的事情忙没有!”
“老爷子!”准备离开的小月儿迎上进来的人,赶紧给他行礼。
苏老头子没有出言回应她,只是用挥了挥袖子,示意她起来。
“爷爷,你是不是太无聊?想要拆房子?”
盯着神采奕奕的老头子,柳依依忍不住拿他来打趣,也不知道他急冲冲地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忙完了?”
目光忍不住眺望她书台,一眼便见到账本,不禁皱了皱眉头,询问:“是不是还没有做完?不如留给轩子回来帮你做,你的身子现在还要好好休息。”
“爷爷,你别说得我像是泥捏的人一样好不好!”
忍不住翻一个白眼,不过柳依依更加明白他来找自己是有目的,不禁扬了扬秀眉,大方地道:“爷爷,说吧,你又想玩什么?”
“依依丫头,你现在有空了?”
双眼刹时变得闪亮起来,苏老头子快步走到她的书台前,拿起墨磨起来,笑眯眯地道:“依依丫头,你不是说给咱们做跳棋吗?你的基盘现在还没有画出来,现在你就选画出来,然后我再去找人做?”
“跳棋的棋盘?”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柳依依的嘴角微微勾起,扯出一抹水清浅漾的柔美笑容,没料到跳棋也会有如此大的魅力,又将他老人家给吸引住了。
慢步走前来,清澈的眼珠子飞快地转了几下,眼角闪过狡黠的光芒,笑道:“爷爷,你要依依盘跳棋盘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瞧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苏老立即明白她跟自己讨价还价,不禁觉得好笑,放下手中的墨,叫:“你说说看,想怎么样?”
“嘻嘻…”
上前拉住他的手肘,柳依依拿出最有效果的一招,扮了个鬼脸,撒娇叫:“爷爷,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事,我只是想知道冷爷爷和宫承岩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就是想打听冷老头的事情?”
似乎有些意外,苏老头子微瞪着眼前,拧着眉梢想了一下,点头道:“好,我告诉你,不过你得选给我画出棋盘!”
“成交!”
柳依依开心极了,立即提笔准备将跳棋盘给画出来!
一柱香之后!
祖孙两人已经坐在书房里的会客桌上,小月儿也将酒菜给她罢上了,现在不但跳棋给画出来,而且有好酒好菜,苏老头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柳依依也不急得追问他,亲自给他酙满酒,然后自己边吃着菜边饮美酒,等着听故事。
连续喝了几杯酒之后,苏老头子看眼前淡定的小丫头一眼,终于开口道:“其实,冷老头与宫小子是亲祖孙…”
“什么?冷爷爷是宫承岩的亲爷爷?”
瞪大眼睛的柳依依怔愣住了,难于置信地反问一句,虽然早已经猜测两人的关系不寻常,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亲爷孙,实在是太意外了。
“不错,他们确实是亲亲的爷孙,唉…”
轻叹了一声,苏老头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半晌,他缓缓开口,继续将冷老头子的故事慢慢地讲出来。
冷谦是个孤儿,他从小在白云山的玄门长大,是上辈的玄门老前辈(他的师傅)将他抚养成人,整个玄门也只是他师徒两人,而且冷谦小小年纪便学会玄门里的各种绝学,但是他从来不轻易走出白云山。
直到他二十二岁那年,冷谦的师傅叫他下山去历练,但是不能告诉世人,他承师傅何人,更不能泄露玄门之子的身份。
冷谦当年牢记师傅的吩咐,他只收拾一个小包袱便离开白云山,出来之后,冷谦对外面的事情什么都不懂,因为他从小没有接触过其他人,更不知道人心险恶,只是任着一颗真心对人。
虽然冷谦的武功不错,毕竟刚出来太单纯,常被刚认识的朋友欺骗和利用,最为严重的一次事情是别人嫁祸于他,当时他被十几个人围攻而打入山谷。
虽然是掉下山谷,当时正好遇见一位采药的女子,受重伤的他在山谷底下捡回一条命,是采药女救活冷谦。
两人在谷底下住了十几天,冷谦养好受伤的身体之后准备,离开时告诉那个女子他的名字,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是半年后,苏老头子下山出师的时候,刚出来第一个认识的好友就是冷老头子,他们在江湖上飘荡几个月后又要分开,当时冷老头接到玄门之子的传书叫他回白云山。
他正准备收拾东西回白云山,恰好遇见一位姓宫的女子,她挺着肚子告诉冷头子,说怀有他的骨肉,当时把毫不知情的人给吓呆,怎么也不肯相信是他的孩子。
姓宫的女子见冷老头子否认,又气又急的她含着泪水告诉他,当时他受伤的时候,处在半醒半晕迷的冷谦意外与她结合,只是当时他醒过来的时候并不知道发生过这件事情。
那怕他要离开山谷,宫姑娘没有将实话说出来,最后得知道自己有身孕才跑出来打听听冷谦这个人,而且也是四处找好几个月,最后才将他找到。
冷谦属于玄门之子的传人,一生不可能有妻儿的牵绊,所以他虽然也很舍不得当时的救命恩人宫姑娘,只是事情无常,事情的发展不是人可以控制,因为只要他们在一起,宫姑娘一直生病卧床不起,最后差点胎儿也保不住。
该赶回白云山的冷谦无法丢下宫姑娘和她腹中的孩子不理,他正在为难之际时,这时候他师傅玄门之子出现了,告诉他想要保住宫娘姑和孩子的命,必定要离开她,否则她们母子的性命都会保不住。
为了两条人命,冷谦心中虽然也舍不得宫家姑娘,不得不离开她们母子,跟着玄门之子回到白云山,拜托苏老头帮他照顾宫姑娘,送她回到山谷产子。
宫姑娘不知道冷谦实情,以为他无情无义故意抛弃她们母子,不但让他的儿子跟着姓宫,同时将满腔的恨意传给宫承岩的父亲,所以他们父子相遇见到的时候,也是与仇人没什么区别。
当时的宫姑娘生下儿子后,一直都是郁郁寡欢,最后等不到冷谦回来,可怜的她也是早早而亡。
宫承岩的父亲虽然是个聪明之人,因为心怀的怨恨专门与冷老头作对,不小心还惹上黑道上的人物,对他们的宫家动手,一家人上上下下几十口差点被灭门。
幸好冷老头子和苏老头子及时将他们救下来,只是宫承岩的父亲伤势过重,想要抢救也只是多熬几个小时,为了解开他们的父子之间的情节,苏老头将当年之事告诉一家三口。
宫承岩的父亲虽然在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