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凤举眯眼看着她,“你这是在为我心疼吗?”
依然偏过头,“你别多想,我只是不想要欠你的人情而已。”
薛凤举一声嗤笑,“那你大可不必自作多情,这耳坠不是为你买的。”
第159章 拍卖会(二)
依然听薛凤举说完之后,有片刻的愕然,就连珠帘外的绿衣女子似乎也扭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就是铺天盖地的害臊,是的。依旧是自作多情的害臊。
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的情绪有羞恼有气愤有无奈,不断在胸中翻腾。
薛凤举有些戏谑地欣赏着面前女子脸上的不停变幻,觉得煞是有趣。
过了好一会儿好一会儿,依然不经意间抬头看到薛凤举脸上的表情,才明白又是被他戏弄了,终于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扭过头不再理他,开始用指甲咔擦咔擦地剥桌子上的瓜子。
外面的叫价还在继续,对面那人似乎是对这耳坠势在必得,薛凤举也不由地往对面看了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对帘子外的绿衣女子说:“三千两。”
绿衣女语气一窒,似乎是轻轻吐了口气,才缓缓开口清脆地道了一句“三千两”。
高台上的书生已经开始抬手擦汗。缓了口气道:“还有没有比三千两更多的?”女鸟肝技。
对面包厢外的小童进去了片刻,然后又走出来,咬字清晰地说:“我家郎君出价五千两!”
依然不由地瞟了一眼薛凤举,却正好撞到他的眼里。便扭过头去看向外面不停擦汗的书生。
薛凤举依旧歪在榻上。又是一声嗤笑,“八千两。”
绿衣女子的声音都有些发抖,报出了八千两的数字。
这次外面彻底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对面小童站的那个窗子。却见那小童走了进去,之后再也没有出来。
这下所有人心中都了然了,顿时一阵唏嘘,纷纷将视线投向依然所在的屋子,恨不得将那层帘子掀开看看里面到底是怎样的美人,又是哪家的郎君,竟然愿意花八千两银子买这样一副耳坠。
依然听着那个数字,不动容是不可能的,八千两银子,这样的数目,薛凤举竟然说花出去就花出去了。
她有些怔然地看向他,却见他已经起身往门外走。
薛凤举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身后之人没有跟上。扭头一看,发现依然还有些怔怔地坐在原地,一挑眉说:“还不走?是被我感动得一塌糊涂想要以身相许吗?”
依然视线挪开,没有接他的话,站起身来跟着他下了楼,到了后门马车前,她看着薛凤举直接钻进了车里,犹豫着站在地上没有动作。
这时有楼中的伙计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小跑到马车前,偷偷打量了一眼依然,这才将盒子举起来对着薛凤举恭敬地说:“爷,这是您的货,您要不要验验?”
薛凤举接过盒子,对着伙计摆了摆手,靠到车厢上看着车下一脸纠结的依然,手里玩弄着那个小盒子轻笑着说:“还不上车?你这是怕我将你卖了吗?你放心,就算是把你卖了也换不来八千两银子,我们说好的是一日,这才半日,难道你要反悔?那样岂不功亏一篑?”
依然看着薛凤举一脸欠揍的表情,咬碎一口银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吞,最后还是踩着平桂放下的凳子上了车,看着车帘外说,“接下来还要去哪儿?”
薛凤举打开盒子,捏出里面的一枚小小耳坠,“吃饭为大,不管要去哪先填饱肚子才好。”
依然跟着薛凤举去了酒楼,点了一桌子菜,她大致扫了一眼,竟然都是她平日爱吃的,不由地多看了他一眼。
薛凤举夹了一个丸子放到她的碗里,笑着说:“快吃吧,吃好了下午还有地方去呢。”
依然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却是一点口味也没有,勉强塞到嘴里也是食不下咽。
薛凤举却是吃得津津有味,不停地往她的碗里夹菜。
依然忍不住问一句,“你待会儿有钱付账吗?”
薛凤举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即放下筷子哈哈大笑,“这个你放心,就算没钱了,也是不让我走,你照样能离开。”
一顿饭味同爵蜡,草草应付,临走之前薛凤举往瞥了一眼夹到她碗里几乎没有动过的菜,目光闪了闪却是什么也没说。
下午薛凤举带着她去了一个戏园子,要了视线最好的一个包厢,只有他们两个人。
只是依然实在是听不懂这些玩意,听着戏台子上的咿咿呀呀只能昏昏欲睡。
只是突然耳朵上一凉,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就要扭头去看,却听到薛凤举的声音近在耳畔,带着热乎乎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子里,“别动。”
她当真就不敢动了,感受着薛凤举将一个凉凉的东西穿到她的耳洞里,又听到他轻轻问道,“疼吗?”
依然对他这样的温柔有些不太适应,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疼……”
“不疼就好,转个身子,另一边。”
她依言将身子转了半圈,另一只耳朵对着他,感受到他温热的指腹捏着她小巧的耳唇,将耳坠为她戴上。
戴完之后,依然扭头看他,只是他的手本来是在耳畔的,这般一扭,正好碰到了她的嘴唇上,她一时愣住了,直到感受到嘴唇上的手指在缓缓移动着摸索,她才猛然惊醒,急忙转过身去,闹了个大红脸,目不转睛地盯着戏台子上的小生花旦。
薛凤举也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再说话,直到一出戏看完,才惊觉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心中叹息一声,暗道好快。
依然早就注意到天色晚了,一直有些坐立不安,自己出来一天并没有给任何人交代,万一回去晚了,恐怕又有些麻烦,只是薛凤举一直盯着戏台子在看,她又不敢开口,生怕惹得他一个不高兴,真的会功亏一篑。
而且耳朵上戴着的东西,只要一想到自己是将八千两银子戴在耳朵上,她就觉得脑袋被坠得抬不起来。
依然跟着薛凤举出了戏园子,上了马车一路无话,直到马车停下来,她透过车帘缝隙认出来不远处就是通往自家的胡同。
她扭头看向薛凤举,只是他整个人靠在马车车厢上,天色暗了下来,脸上被阴影遮住看不到一丝表情,她犹豫了一下说:“这个耳坠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说着就要抬手摘下来。
一路无话的薛凤举看到她的动作终于开口说:“这个耳坠也是今日的交易,到了这个时候就不要让我再反悔!”
第160章 你不过仗着我喜欢你 为 uyana 水晶鞋加更
依然听着薛凤举声音中的厉色,手上不由一抖,停下了要将耳坠摘下来的动作,她明显感觉到了薛凤举现在的情绪似乎很不好。
阴影中传出来薛凤举的声音。“趁着我现在还没有改变主意赶紧走!”
依然不知道他要改变什么主意,但是依旧识趣地掀开车帘下了车,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那你答应我关于润之的事……”
她话还没说完,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车帘里砸了出来,擦着依然的头皮砸到她身后的墙上,结实的盒子瞬间四分五裂。
依然尖叫一声抱住头蹲下,平桂忙叫了一声“二爷……”
薛凤举刷地掀开车帘,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子,眼中墨色翻滚得厉害,脸上的表情狰狞而可怕,他死死地盯着依然的头顶,阴森着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杜依然,你到底依仗的什么来不停地挑战我的底线?你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
依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哆嗦着腿离开那辆马车回到屋子里的。在那个盒子砸过来的那一刻她甚至觉得,或许薛凤举是真的想要砸死她,只是却不知他是在最后一刻故意砸偏了还是他没砸准,不过现在确实是劫后余生。若真的被那个沉重的盒子砸中。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阿夏还没回来,她摸索着将灯点亮了,又哆嗦着将桌子上水壶里的冷水倒了一杯灌下去,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晚饭也不吃了,直接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胡同外停着的那辆马车在依然离开之后一直没有动,平桂站在地上拉着马,安抚它不安的情绪,黑马不停地摇着头喷着鼻子。
过了好久,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平桂不停地往车厢里看,最后实在忍不住叫了一声“二爷?咱们走不走?”
车厢内沉默着,没有人应声,就在平桂以为里面的人没听见的时候,薛凤举终于声音中带着疲惫地开口低声说:“走吧,回府。”
平桂赶着马车一路往回走。路过一家马上就要打烊关门的酒坊的时候,薛凤举突然喊停,让平桂下去打了一角酒给他递进来。
这样的小酒铺里,因为便宜,平日都是一些泥腿子们打酒解馋,薛凤举是沾都不会沾的,只是此时此景,车帘翻飞间看到这家酒坊,就让平桂停下了车。
他凑到酒壶口嗅了嗅,只有淡淡的酒味,抿了一口,微辣中带着涩和苦,就如他此时心情一般。
他在黑暗中自嘲一笑,猛地仰头,将酒灌下了一大口……
薛凤举酒量甚浅,平日里应酬几乎滴酒不沾,迫不得已必须要喝的时候也是将酒偷偷换成了白水,而喝下这一小壶的结果就是有些微醺,即便这劣酒很淡,他也觉得有些晕晕乎乎的。
平桂扶着他往后院走,快要到暮苍阁的时候他突然止住步子不再往前走,对平桂摆着手低声说:“不回院子去了,随便去哪儿都好。”
平桂犹豫了一下说:“可是夫人还在等着二爷呢。”
薛凤举低喝,“不回就是不回,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平桂忙应声称是,“那二爷要去哪儿?要不去看看小姐?”
薛凤举捏着眉心,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这个小姐说的是小静和,脚下微微踉跄着往前走着说:“那就去看静和吧,温和从容,岁月静好……呵呵……名字取得真好……”
平桂听在耳中,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薛凤举推开杨若兰房门的时候,她正在给孩子喂奶,听到声音急忙遮住衣服,这才抬头看到是薛凤举,有些不可思议地叫了一声“二爷”。
薛凤举推开平桂的扶持,尽量稳着步子走到小静和的跟前,伸出手指在她的小脸上逗弄了两下。
静和咯咯地笑着,伸出小手抓住自己父亲的手指。
逗罢静和,薛凤举抬头看向杨若兰,伸手抚上她的长发,眉眼中含着柔情。
小柳并两个丫鬟见状急忙抱着孩子出去,将屋子里的空间留给这二人,出了门还不忘体贴地将房门紧闭。
杨若兰看着面前自己的夫君,自从她怀了静和之后,他已是叙旧不曾和自己这般亲近过了,她嘴上虽说不争不抢,可如今他主动近了她的身,她又怎么舍得将他往外推?细细打量他那比寻常女儿还要精致的眉眼,微微一笑说:“妾身为二爷宽衣吧?”
薛凤举的呼吸渐渐加重,长臂一伸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想也不想便压着她倒在了床上,大手狠狠一扯她的衣襟,随即一把握住那暴漏出来的丰满胸乳,大力地揉捏起来,这动作形容如同猛虎出笼也不为过,像是久渴之人寻到了一丝甘露,再也不去压抑自己的行为。
杨若兰倒吸一口冷气,一把抓住他的大手,禁不住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二爷……二爷可认清了……我是谁?”
薛凤举脑中并未糊涂,此时自然知道身下之人是谁,只是并不回答杨若兰的话,抿着两片薄唇,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她的脸,三两下便将两人的衣服扯了个干净,随即没有丝毫停滞,也不等待身下之人的适应,身子一沉便将自己的欲望撞了进去……女鸟叉技。
事后薛凤举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坐起身子,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穿上。
杨若兰潮红着一张脸娇喘着,犹豫了一下才鼓起勇气说:“二爷今晚不如留下睡吧?”
薛凤举此时酒已经醒了大半,头也不回地绑好自己的腰带,披上外衫说:“不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还有公文没处理完,你平日里照顾孩子辛苦了,有什么少的缺的,若是不方便和夫人开口,就直接找府里的管事,自不会短了你什么东西。”
看着薛凤举离开,杨若兰一下子软倒在床上,眼泪忍不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刚才即便是意乱情迷,她也能听到在最后那一刻,和自己那样亲密的男人叫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
薛凤举走出杨若兰的院子,被风一吹,所剩不多的酒意就彻底地醒了,抬头看着头顶上寥寥无几的几颗星星,突然嗤笑了一声,“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161章
焦虑等待一个月后,依然终于从薛凤举那里得到消息,蒋云瑞被困洛阳,生死不知。全集完结刘氏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时晕了过去。等到她再醒过来之后便以泪洗面,身体大不如前。
这些日子蒋云瑞失去消息以来,刘氏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身体眼看就受不住了,依然无奈,只得将这个消息告诉她,只是没想到却起了反作用。
于是依然索性就让云双在蒋家收拾出来一间屋子,将自己宅子中的家当全部搬到了过来,就近侍候蒋母。
依然端着药碗进了屋子,听到蒋母在咳嗽,忙快步上前,将药碗放到床头,伸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给她顺气。
蒋母咳了一会儿,直起身子就着依然的手将药喝了。随即看着她有些疲惫的脸色说:“孩子,辛苦你了,我知道这些日子你心中定然也极苦,只是却要强撑着伺候我这个老婆子。”
依然垂下脸摇了摇头微微笑着说:“没关系的。我不苦。伯母也请放心,润之定然会回来的,他知道我们在等着他,就不会丢下我们不管。好看的全本小说”
正说着。突然听到院子里云双惊叫的声音,依然出门去看,到了门口就看到云双满脸兴奋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上前一把抓住她笑着说:“杜姐姐,这是我哥的信,我哥的眼睛好了!”
依然忙接过信看,先看落款,却是两个月前的信,有一目十行地看完一封信,一颗心落了下来又提了上去。
刘氏在屋内急咳着慌忙说:“什么信?是你哥有消息了吗?”
依然进了屋子,将信上的内容给刘氏说了。“润之两个月前眼睛已经好转了,治愈的可能性极大。”
云双忙接着说:“只是这信是两个月前的了,捎信的人也是在路上耽搁了这么久,辗转才回到了京城。”
刘氏先是一喜,接着又是失落,“这么说,还是没有消息?”
依然忙安抚道,“伯母莫要心急,如今已经两个月,他的眼睛一定好了,如今这只是第一个好消息,说不定过不了几日,就有另外一个好消息来了!”女鸟医圾。
云双忙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娘,我哥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刘氏流着泪说:“佛祖保佑,但愿如此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四月底殿试结束,杜若瑾得二甲七名,进士及第。这样的成绩作为一个侯府公子不可谓不值得骄傲,立马就在京城传开了。
据说殿试期间皇帝身体抱恙,便让太子代为监考,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段时间以来,京城一直风平浪静,虽说外面派兵围剿瑞王叛军,但是除了瑞王逃离京城那晚流了血之外,也没什么特别,只有茶馆里的闲汉们闲着无事,说说外面如今的局势,似乎战事对京城并不利。
五月,气候进入夏季,朝廷围剿军队大败,消息传回兴庆城,老皇帝当着朝臣的面,一把掀了御桌,将军队主将尉迟鑫骂了个狗血淋头,所有人可以预见,这个尉迟鑫就算是回了京师,他的官场生涯也就到头了。
同月,北燕十万大军大举南下,河北军首当其冲,传言是瑞王勾结北燕,让朝廷河北军无暇顾及内乱。
这期间蒋云瑞一直没有消息,刘氏念子心切,身体每况愈下,依然和云双焦急万分,却也无可奈何,何守中想尽办法开药,却道这是心病,只有等师弟平安归来,或许就好了。
北燕大军南下的同时,瑞王五万大军围困京城,也坐实了确实勾结北国的罪名,兴庆城人心惶惶,只道瑞王马上就要破城而入了。
城内严阵以待�